南宋女司农-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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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手上正拿着一个鸡腿,自己咬一口,便递给张氏:“姐姐,我刚找到一个鸡腿,给你吃,你千万别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我肯定要挨打的。”
“放心,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张氏把鸡腿撕两半,一人一半。
绿豆接过来,”谢谢姐姐。”几口便吃没了。
张氏拿着鸡腿,也狼吞虎咽。
突然一阵火光,原来几个打着火把的巡逻兵又过来了。
“屋里好像有动静。咱们看看吧。”
几个巡逻兵开门一看,见四下无处要走,突然踩到一个鸡骨头。
张氏抱着结豆躲在门后,见巡逻兵发现了鸡骨头,心脏提到嗓子眼。
“八成是进贼了,仔细找找。”
点火把在屋里转,每照一个地方,便有影子打在地上。
突然照在门上,门后面张氏和绿豆的影子便打在地上。
这下完了。
“你们干什么呢!拿火把在屋里乱转,万一走了火!”
”头儿,知道了。“那群巡逻兵慌忙出去,并没有注意到地下的影子。
待他们走后,张氏和绿豆长松了一口气。
“快走吧。”
张氏和绿豆又在厨房里找了一些吃的,平分了,临走时互说了自己是哪家的使女。
“我是老板家的。”
“我是李田正家的。”
正要万事大吉开溜,门突然开了。
”站住。“
站着一个人,影子拉得好长,打在她们身上。
张氏见绿豆真听他的话站住,拉她的手:‘你傻啊,让你站你就站。还不快跑。”
“小贼,你往哪里跑。”
那人冲过来,一把抓住张氏。
绿豆见了,原来已经跑开了,又冲回来:“你才小贼,快放了我姐姐。我和你拼了。”
“你姐姐有什么好,你倒来救她?”
“以前在这里偷东西吃,别的使女撞见了,肯定威胁我把好东西全给她,不然就揭发我。这个姐姐和其他人不一样,今天我怕她揭发我,把鸡腿给她,可是她分一半给我。”
“原来如此。今晚被我逮住在此偷东西,要一起罚你们。”
“想逮我们,有本事来追吧。姐姐快跑。”绿豆拉着张氏就跑。
张氏赶紧对绿豆解释:“绿豆绿豆,你听我说,不用跑。”
绿豆一惊:”姐姐,还没跑你就束手就擒了?“
“不是。你仔细看看他是谁。”
绿豆仔细一看:”咦,好像是老板。哎,刚才你说老板是你家主人的?!”
张氏笑嬉嬉地道:’老板,你逮住我们,要怎么罚我们?”
败子先生道:”妹子,你虽然是我的人,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家里的规矩你是要守的,若是你开了先河,以后半夜谁饿了都来偷东西,那不是要乱套了?你要吃东西,至少得找我开个手谕吧。“
张氏道:“不是。刚才看你睡着,不是怕吵醒你吗。”张氏撇撇嘴,委曲。
绿豆也在旁壮着胆子道:“是啊。韦家虽然大,但是就只有这么一个吃饭的地方,只白天开,晚上就关了门。万一饿了,这里的大爷们是个官,想来吃就来吃了,我们下人使女饿了只好来偷了。非明是只让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
败子先生托着下巴道:“你们反应的问题,我会考虑解决的。田城的规矩肯定不能乱改。体罚就免了,把偷来的东西都放回原处。”
张氏和绿豆把东西放回原处,虽然没有挨打,但是肚子还是不满足,饿得咕咕叫。
“我还要罚你们的。”
“什么,还要罚我们?”
“我大病刚好,闷得慌,罚你们陪我逛夜市。怎么,看样子不乐意接受处罚啊。那算了。”
“接受接受,我们当然接受。”
败子先生早叫人备了马车,带着绿豆和张氏到镇上逛夜市去了。
“这里原本有一家茶饭店,叫西施面馆,里面煮的馎饦最好吃。不久前还吃过一次,这次怎么把牌子摘了?”
败子先生奇怪,叫了半天门,才叫一个老头,满头银发,愁眉不展,把门打开。
“老人家,你家女掌柜呢?”
进屋一看,里面桌椅都被砸坏,酒坛碗盏也碎得满地狼藉。
老者道:”不要提了。那是我女儿。“说着老泪纵横。
张氏一看屋里情况:”八成是遇到坏人了。“
绿豆也道:”老板刚才说这家生意好。我听说有人坏人做生意比不过人家,看人家生意好嫉妒,就过来砸场子。“
老者一把辛酸泪:“两个小丫头说得正是。现在我没了女儿,整个人糊涂了。也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数日前镇上一家茶饭店,店主是这里有名的恶霸,见我家生意好,说我们抢他家生意,便找人砸了我家店,把我女儿也抢去了。”
败子先生道:“这不是强盗吗。县衙难道不问吗?”
老者道:“也曾告过不少次。只是因骗老汉我不识字,让我写了买卖文书,虚钱实契。老汉亲手将女儿卖了。”说着叫天屈哭起来。
败子先生道:“不知卖到何处?我拿钱救你女儿出来,好让她煮馎饦给我吃啊。”
“小爷,不是老汉不想。只是被卖到张小九所开的伎院去了。现在也不知道我女儿名节还保否!纵使将钱去赎,也是枉然。女儿的手艺是我传的。若小爷实在想吃,老汉可煮几碗。”
张氏愤愤地道:“不要说了,一定是张小九联合县官,一起坑害老人家。”
看到张小九的恶行,不禁握紧拳头,一定要告倒叔叔,让叔叔接受应有的法律制裁。
败子先生道:“那就有劳老人家煮几碗来。吃饱了我们好想办法救你女儿。”
老者自去煮馎饦。
老者煮好了馎饦,在柜台里翻找银钱,碎银子,几文钱的凑足三十两银子。
老者拿着钱过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老板,我知道你是个积善行德的好人。为救女儿,家里的钱都使尽了,只凑得这些散碎钱。除了这三十两薄礼,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钱了。万望收下,救我女儿。”
败子先生道:“老人家快起来,只是张小九和知县的关系根盘错结,我们县衙里没有内应,这件事不好办啊。除非现在谁能能力混进县衙里,到时候就容易救你女儿了。”
老者哭道:“老汉一生本分,况且老来糊涂,不是结交联络的材料,怎么和官府打交道,更别提混进去当这内应了。一时间哪里找这个的能人,有能力混到县衙里去。”
张氏犹豫了好久,见老者哭得不成样子,咬咬牙:“我能。”
老者一愣:“小丫头,你能混入县衙?你有什么能耐?”
张氏道:”我会炒南瓜子。知县的宠妾李睡兰最爱吃。把三十两银子给我,我学会了王婆炒货的手艺,一定能救你女儿。”
老者一听,见张氏说得有板有眼,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那这三十两银子都交给你了。万望救我女儿出来。“
败子先生道:”现在混入县衙的人虽然有了,只是混进去需要时间。就怕我们混进去时,你女儿的名节已不保了。”
问老者:“你女儿可有相好吗?让他装成客人,混到伎院里,把你女儿包了。这样别人就玷污不得你女儿,没有失贞之虞了。”
老汉道:‘有倒是有一个。已谈婚论嫁,是我未来女婿了,只是他是个寒门里的穷秀才,没有那么多钱。”
“这个就包在我身上了。你明天对他说,愿意到我家当个学究么?若愿意,提前预支他三年工钱。这样便有钱救你家女儿了。”
老汉次日将此事说给女婿,女婿一听,正愁没钱救未婚妻,立马答应。
吃饱口里没有学究,败子先生雇来一位学究,只要是田里的佣工,其子女有志于科举苦于没有人教书的,都能过来免费上课。从一定程度上笼络了人心。
张氏身肩重任,拿了老汉的三十文家当,要替人家救女儿。
早早起来,把老板的衣服洗了,向老板请个假,到镇上王婆炒货去了。
”丫头,你又来了。告诉你了,没有三十两银子,我是不会教你的。“
”掌柜,这次我带钱来了。教我吧。”
第46章空盒计,惹祸端()
掌柜点了钱。“虽然是三十两,但是你这银子的成色都不成。罢了,看在你和岳英雄是兄妹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跟我来。”
女掌柜将张氏领到里面一间锅屋里。
但见:一口大锅黑铁铸,架在灶台高三尺。烧起柴时便冒烟,正煮一锅香瓜子。墙上有铲檀木作,身长足有二尺七。玉手西施能举动,搅得蒸蒸鬓云湿。
张氏见大锅前站着一位美姐姐,便问掌柜:“掌柜,这个姐姐是你女儿吗?”
“正是我女儿。前日多亏了县太爷夫人李睡兰,帮我把女儿从贼员外手上救出来了。”
那位女子在搅着一锅正煮着的瓜子,听见有人说话,转过身,看到张氏,笑道:“你就是岳英雄的妹妹吧?见礼了。你可以叫我瓜子姐姐。”
“瓜子姐姐,还礼了。”
掌柜对张氏道:”我女儿是我亲传的,手艺不输于我。我还要到前台看着。你跟她学手艺吧。”
正说话时,便听到外面有人乱嚷:“掌柜哪去了!王婆,本员外来买瓜子了。”
掌柜听到嚷:”不好,惦记我女儿的那个贼员外又来了。女儿,呆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可千万不要出去。”
瓜子点点头。
掌柜出去,见贼员外已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五六个爪牙,来者不善。强堆笑道:”不知道员外要买点什么瓜子。“
”我得先尝尝。小的们,大家也一起尝尝。”
五六个爪牙也一哄而上,尝一个不行,要尝一大把,狠抓了一大把,捧在手里。
王婆见了,心里暗暗咬牙:“这群无赖,说什么买瓜子。非明是来蹭吃蹭喝。”
不敢表现出来,心想损失点钱不要紧,只要他们来不找自己女儿麻烦就行。
“哎呀,好苦。头疼。“贼员外突然吐出一口黑污污的脏物,原来是个虫蛀的瓜子。
爪牙们见员外晕倒,赶紧扶住。”员外,你没事吧。“
”王婆,你这个奸商。卖虫蛀的瓜子来害我。快让你女儿出来陪礼道歉。“
王婆心里暗骂:”好啊,果然是冲我女儿来的。好不容易从你手里把女儿救出来,老娘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不能让你再夺了去。”
忍着气,陪笑道:“员外大人,咱这卖瓜子的有个虫眼不是很正常吗。不信您去看看别家的,问问这周围的市户,哪个能保证一个虫眼没有。”
贼员外把眼一瞪:”你的意思是说我讹你了。“
”好啊,王婆,你欺负我家员外老实人啊!”
屋里瓜子听见贼员外又来作贱自家生意了,气得落泪。
”再不出去,我老娘又要受这些畜生的气了。”
张氏赶紧拦住:‘姐姐,掌柜刚才有交待,你不能出去。“
”罢了罢了,我是身不由己的命。这个贼员外不把我作贱到手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真是好苦的命:欲洁不能洁,欲空不能空。可怜金玉质,要坠污泥中。
”姐姐,你别出去,我去。我有办法救掌柜的。“
瓜子擦了泪,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张氏道:“上次你家给李睡兰夫人送礼,那个礼盒还在吗?”
瓜子道:“还在的。只是要他有什么用。里面又没有济州南瓜子,不能再求李夫人救咱一次。”
张氏道:’快拿来给我。“
张氏抱着礼盒跑到前面,冲王婆喊:“掌柜的,刚炒好的一盒济州南瓜子我给李夫人送去了。”
王婆一听,知道张氏要作戏吓走贼员外,只是心虚,勉强应一声:“去吧。”
贼员外一听这话,心里发怵:“完了,又要给县里李夫人送礼去了。现在李夫人正得宠,要是告我的状,那我吃不了兜着走啊。”
贼员外不敢擅动,找个理由要溜:“王婆,今天我大人有大量,看在你女儿面子上,不和你计较。”
王婆正要松一口气,却听见一个爪牙偷偷对贼员外:“员外,这济州南瓜子现在千金难买。上次王婆送礼所用的济州南瓜子是本县最大种子铺里最后百粒了。现在最大种子铺里都没有什么济州南瓜子了,他这盒南瓜子是哪里来的。八成是骗我们,作戏吓我们走。”
贼员外又转回来,质问王婆:”王婆,你这里面真是济州南瓜子吗?”
王婆被贼员外欺负怕了,吓得打哆嗦,不知如何回答。
躲在屋里往外偷看的瓜子,见事情要露馅了,怕张氏因此挨打,身子骨小轻不起打,正要冲出来求那贼员外放过他们家,情愿从了他,任他处置。
不料张氏面如生铁,毫不畏惧,抢走走过去:“掌柜把事情交给我处理,我来告诉你。这里面正是济州南瓜子。”
贼员外把血眼一瞪,里面直冒血丝,质问道:“真是济州南瓜子?”
“是。”张氏回答。
贼员外本想吓眼前这小儿说实话,见张氏回答底气十足,不怕他,心里打鼓:“看来这南瓜子都是由她送给李睡兰夫人。我若是打了她,被李睡兰夫人知道,不是触了夫人的霉头了吗。惹不起啊。”
正思量,爪牙又道:“员外,不怕他真有,就怕他里面没有,骗我们一回,让人知道岂不落下笑柄。咱也不是吓大的,不如让她打开看看,眼见为实。”
贼员外便道:”小丫头,你打开给我看看,我要替李睡兰夫人把把质量关。怕你拿假货骗她老人家。“
旁边的王婆和屋里的瓜子看见,都替张氏担心。
要是被贼员人发现小丫头骗他,肯定无法无天绑到家里毒打,丢到大街上,性命不保。
张氏道:“李睡兰夫人有交待,这个盒子一但封上,除了她一个人能打开,再不能经第二个人打开。你要想开这个盒子,那就打死我。你要是敢打我一下,我就把这个盒子摔了。”
贼员外一听,怒道:“小杂种,你真以为本员外是吓大的吗。来吓我。”
旁边的牙爪一听势头不好,赶紧提醒道:“员外,这小杂种不简单,下套给你钻呢。“
贼员外不解,问道:‘怎么下套了?”
“你想啊。你要是真把她打了,她就真敢把盒子摔了。李睡兰夫人最后一追问起来,问她,你为什么把盒子摔了,她肯定说是你打她她才不小心摔的。到最后肯定要问你的罪,你不是替她背锅了吗。”
贼员外一听,倒吸一口冷气,暗道:’好厉害的小杂种,差点把本员外骗进套里。”
贼员外找个理由开溜,尴尬地道:”小杂种,算你狠,大爷我惹不起躲着总行了吧。”
张氏心里偷笑,没想只用李睡兰夫人的名字,就把这群无赖吓走了。
旁边的王婆与屋里的瓜子听了,也暗暗拍手称快,心里解气。
”怎么了这是,一群人聚在这里,是不是要聚众斗殴。“
县里一位捕头领着一群捕差过来。
贼员外见捕头来了,赶紧陪笑:”不是不是。捕头大人今天巡逻,我哪敢呢。”
捕头道:“最近收敛点,李睡兰夫人专门交待,让我们多照看这家的门面。”
贼员外笑道:“几位官差辛苦,小的要请几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