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女司农-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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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不会有好事。况且又有钱四娘名誉上的主持者当替罪羊,他们只需躲在幕后做个真主主持者。我推测,官员与员外相互勾结,偷功减料,所以才会导致刚建成的圩田决口。事情败露之后,撇清责任,认定钱四娘为主持者始作甬者,给他们背祸。”
老者道:”你分析得没错,这就是官员与员外的一场阴谋。那你怎么评价钱四娘?“
”钱四娘是个大英雄,为国为民,报国志诚。”
老者笑道:“我见你刚才读的是孙子兵法,这说明你以后也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对岳飞的评价不以为是,钱四娘并不是为了报效国家。
又问张氏:‘你怎么评价钱四娘?“
“我感觉钱四娘曾经饿过肚子。所以她才要为百姓修一个大篱笆院,好让大家种粮食吃。如果她想报效国家的话,肯定会去当大官或者大将军什么的。老爷,钱四娘是个不愿意当官的人吧。”
岳飞笑道:“我们都是以己之志揣他人之志。丫头,你饿过肚子,怎么也说钱四娘饿过肚子。”
老者在旁道:“她说的没错。她和钱四娘就像一个模里刻出的。钱四娘的确饿过肚子,她致力于水利,修建圩田,原因很简单,她自己曾经饿过肚子,所以在自己不饿肚子的时候也想帮助别人。她曾经亲口对我说过,她不想当官,更不想做那个别人所赞美的忠君报国的大英雄。她只想在自己的‘桃花源’里做个平凡的农家女。”
”老爷,你怎么那么了解钱四娘。但愿她不是你女儿,不然你现在想起她肯定很伤心。”
“她不是我女儿,是我徒弟。”
说着便眼角湿润。
“那肯定比女儿还亲,老爷,你都哭了。”
“我不是哭四娘,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那老爷哭什么?”
“我只是哭钱四娘之后再无建圩之人,四娘的建圩之志成了绝响。”老者颤抖地道。
岳飞叹息,口占小令:“无人再建圩田,空留四娘遗志。海卤荼毒盐碱,恶草荒滩岑寂。原本圩田伴碧海潮生的梦,都碎在泡影里。”
第11章摇铜钱扇的少年()
张氏问道:“为什么再没人建圩田了。建成圩田全是能种的好地。白白被海水泡坏了,上面都起一层白盐,成了荒涂。”
老者道:“原本这里有很多私人合资建造的圩田,但是四娘遗耻后,便没有人再建圩田了。县官和上游员外的阴谋制造了这场灾难,大伙都迷信圩田害人的说法,也就不再建造圩田。原本滨海的村民,除了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的,都搬到上游去了。这村子原来叫四娘圩,人丁兴旺,现在虽然还叫四娘圩,但是四娘死后人都搬空了,倒让人觉得唉”
“可是为什么那些官员和员外那么坏呢?要故意让钱四娘的圩田失败?”张氏愤愤地道。
老者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他们做这损阴鸷的事要干什么。”
“飞哥哥,你知道吗?”
岳飞摇头,也不明白。
正说着船已抵岸吃饱口,只见岸上一位十一二少年,头戴软脚幞头,后面垂着两个脚巾,随风飘动。身穿圆领青色袍衫,脚着抹绿白底小靴,腰系遍地纹锦带,手持一把铜钱绣绿孔雀羽扇。
此扇最为珍贵,名叫铜钱孔雀扇。要制此扇,绿孔雀本已稀有,又要用长着斑纹好似方孔铜钱那般的绿孔雀。都说这样做成的扇子能带来财运,大老板争相购买,可是这扇子整个杭州城一年也出不了几把,所以就怕有钱无处使。能买到的都是极有本事的富商。
少年路过溪边,听见船上人说话,随口一说:“官要打抽丰,此地员外要地租、地价涨银钱,不把村民吓跑,转投这里,怎么得逞呢。”
说完似乎有事,匆匆走过。
一群亲随跟在后面:“老板,您慢点走。”
船上的老者闻言,恍然大悟:”这个少年解得切。官员与此地员外弄了这一场阴谋,就是为了把我们下游四娘圩的村民都吓到上游来。上下游的百姓都聚在一疙瘩,僧多粥少,地价地租便要飞涨。此地员外便要暴富,县里官员便要打抽丰。原因全在这里了。”
岳飞道:“战国有十二岁拜相的甘罗,我看那个小哥的神彩不比书上的甘罗差。又兼那些小厮称他老板,必然大有来头。”岳飞是个豪性的人,看到人杰便想结交,便向船家打听少年的底细。
老者摇头道:“虽然我摇船常在这里走动,但是那个少年倒面生。大概刚搬过来。我看他拿一把羽扇,我虽然眼拙,倒还认得是铜钱扇,杭州一年就产几把。不是杭州城里极富的人家根本买不到。想必那少年是从杭州城里来的,只是不明白放弃好好的城郭不住,倒来住这荒效野村。”
岳飞付了老者船钱,牵马上岸,张氏却不愿意走,缠在船上。
岳飞笑道:”这丫头舍不得你老人家了。”
老者笑道:“并非舍不得我老人家,是舍不得钱四娘。”问张氏:“你真想成为钱四娘,要学我的本事吗?”
张氏立马跪头:”请老爷收我为徒。我生平最怕饿死,要学老爷的本事。”
老者笑道:“我已经行将就木,钱四娘是我的关门徒弟,再无精力收徒教诲。”说着取出一本青书,封皮上写着圩田梦国几个字,交给张氏,”此书是老夫一生心血,引经据典,氾胜之书齐民要术等奇书之精要,全在书中。集天下农事之大成,耕作、水利、农械等,书中尽详。最后有一篇圩田梦国是老夫拙作,单论圩田梦国,风土人情如同桃花源记之桃花源。“
”呜呼,此不过一梦耳,见笑于大方之家罢了。”
老者摇船笑去,呓语说梦:“或许此书传至你手,这梦国也有成真的时候”
“老头,你到这里放羊倒白日里睡觉,叫你家这些畜生吃了我的青苗!”
吃饱口一位老头手握赶羊鞭子,正倚在一棵大树底下睡觉,睁眼一看,却是村里极厉害的甄氏。
这个甄氏极会算计,为人悭吝,与前夫成婚不久,因为怕前夫多吃一口米饭把家业败光了,明明一顿饭的米饭竟然分成三顿,让丈夫米饭泡水吃。丈夫受不了甄氏的折磨,离家出逃,再没回来。娘家人都过来劝她改改,不然一辈要守活寡。张氏本性难改,没人敢娶,只因遇着一个难逃到这里的辽国张姓男子,长得甚是雄壮,哭诉一家人逃到这里,只剩他孤身一身。村里当时有劝他快走的,这个辽人不听,心想一个妇道人家能有多厉害,况且自己雄壮无比,以后要慢慢掌管这个家的打算都想好了,要成为男主人的,怕她做什么。
谁知张氏守寡久了,得了这个大汉,真似渴龙得水,一夜之间,便让雄汉成了耷耳狗,现在更是被甄氏圈养在家里,平日里当着她的面,连屁都不敢放。
甄氏在村里欺软怕硬,在门口用锄头刨几个坑,撒些羊牛爱吃的草种,专门讹诈谁家牛羊吃了她家青草的倒霉蛋。
老头知道摊上事了,见甄氏要讹她,也不敢理论,毕竟人家有理。
“我看看吃了多少,几文钱赔你就是。”
第12章野猪祸田()
甄氏指着门前那些断头的青草:‘按前圣人王安石爷爷的青苗法,一共啃了十来株,让你几株,只收你十株的钱。”
“多少钱?”
“乡亲价,十文钱。”
“什么,十文钱!你咋不直接过来抢呢!这些草平日里都是论斤卖,你是什么草,一株收我一文钱!”老头听甄氏往死里讹他,气得直翻白眼。
“好你个老不死,说话老没休,喷我一脸唾沫。老娘让你几文钱,你倒以为老娘好欺负。好啊,跟我去经官。走走走。”说得唾末星子乱飞。
老头心道:”一经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罢了,给她吧。不然天天到我家门口骂街,不得安生。“只能自认倒霉。
老头掏出十文钱,掉肉一般给了。完事赶紧牵着自家小羊走了:”你这个小祸啊。害我老头子赔了十文钱。”
甄氏得到十文钱,算计着能买十来个鸡蛋,欢喜无比。“这几天的鸡蛋钱有着落了。”
见远处一群人走来,喜道:“又有主顾送上门来了。”赶紧躲到院里。
听着外面那群人已经到了,便假装出来,看到青苗被踩:“哎呀,我辛苦看着长大的青菜,本想着烧点青菜汤喝。没想到全被你们这些不长狗眼的踩了。”
“大嫂不要厮闹,这些全是青草,哪是什么青菜。况且你要种菜该种在墙边上,或者自家院里,怎么——”
”好啊,你们这些臭男人,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婆娘。”甄氏大哭大闹,要扯住一个理论。
“大婶不要怪。”
甄氏要看是谁在说话,停手一看,原来是个摇铜扇的少年,赶紧陪笑:”哎呀,这不是刚搬来的败子先生吗。”
败子先生批评手下亲随:“大婶勤俭持家,看门口一块好地浪费了觉得不好,要种些菜吃。就算不是菜,也能给羊儿牛儿啥的吃。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大婶呢。大婶我替他们向你亲自陪礼了。不知大婶要陪多少钱?”
甄氏眼珠转得溜,笑道:“不要陪不要陪,我是逗先生你乐呢。那个,最近我听说你的水田里招佣工,每天捉捉虫,薅薅(hao拔草之意)草啥的,100文一天,听说都招满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婶的份。”
败子先生笑道:“大婶若不嫌弃,明天便来上班。——老管家,听明白了?”
“老板,老奴记着了。”亲随里一个老者应道。
“哎呀,多谢败子先生呀。恭送败子先生。”
甄氏又捞一个大便宜,别家最高都是70文一天,要去了败子的水田干活,那就高出30文,不比每天在这里守着这点青草讹人强吗。
路上亲随不解,问道:“老板,那个甄氏是俺们村里的刁妇,她到了水田,那不得炸窝了,一骂便是骂到祖宗十八辈还要拐弯的。我们怕影响我们水田的正常劳作。”
败子先生笑道:“好有好的用处,孬有孬的用处。就连擦屁股的厕纸,也不是有大用处的?你敢说没他你能行?平时我们水田若和其他大户有个什么小摩擦,不至于经官,全凭一张嘴骂来骂去,辩来辩去,你们还敢说甄大婶无用吗?“
众亲随恍然大悟。
败子先生和亲随到了自家水田,众亲随道:”不是急事不敢打扰老板过来。老板你看,好好的水田全被野猪拱得不成样子。再这样下去,每亩稳产5石(一石一百斤)的稻谷恐怕连1石都收不回来了。”
败子先生看着自家一百亩的水稻,皱眉道:“从毁坏程度看,近七成田面都被野猪拱了,估计最少几十头大小野猪,不然作不出这样的大动静。”
“要不让所有佣工都停下手里的活,一起上,捉这些野猪?”
“没用。不会摆阵形,人再多也只是人多手杂,成不了事。若是有一位会领兵的好汉,只需带上几个人,便能将这些野猪擒了。”
“会领兵的哪个会到咱们这穷村里来,哪里去找。”亲随一阵气馁。
败子先生道:“我还在杭州城时,曾救过一位睦州来的商人,心想睦州正在剿那贼子方腊,必不缺这样的好汉。托他给我召个保镖来,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了不得了。老板快看。原来都是晚上出来作怪,现在白天明目张胆的出来了。让这小畜生欺负!”
众亲随指着远处,一头黑面獠牙的小野猪正在那里拱泥。一眨眼的功夫便把一片好稻苗吃了三成,毁了七成。
让人看了好心疼。
“好你个糟蹋人的小畜生!他日若遇着能擒你的好汉,必然将你作成烤乳猪!”
众亲随指着野猪大骂。
小野猪个子虽小,牙却尖锐,黑不溜啾,凶煞无比,听见有人骂他朝这边拱来。
哼哼哼!
四蹄踩得水花直溅。
“了不得了!快保护老板!”
有几亲随跳下去拦野猪,被野猪拱得人儿仰,裤儿掉,落在水里。
其他人保护老板离开:‘这野猪凶得紧,老板快走。”
那几个拦猪的见老板安全了,赶紧爬起来,捂着屁股就跑。
“别追啊,别追啊。”
他们捂得紧,那野猪偏追得紧,追上来,獠牙往上戳。
野猪杀得眼红,戳倒一片。
岳飞带着张氏找她叔叔张小九甄家,路上看到一头野猪正在伤人,冲过去从后面一枪刺到耳朵里,将野猪放倒。
那几个被戳晕的佣工醒来,看到野猪倒在地上,耳朵流血,笑道:“这野猪失心疯了,最后七窃流血累死了。”
说完便要搬野猪。
岳飞见他们没事,也就放心了。这野猪是他打的,他本想扛到甄家做见面礼的,但是人家误会了,他也不好讨要。
带着张氏继续找甄家去了。
到了甄家,甄氏早就听丈夫说过,他哥哥在辽国领兵打仗,现在估计已经做到正三品的大军官了。
早就想和这样的大亲戚来往来往,张氏不请自来,正中她下怀,所以对张氏十分喜爱,拿许多果子棍给张氏吃,却对岳飞这个穷汉不冷不热。
岳飞也是好面的人,也不自讨没趣,此处不留,便作告辞,当夜即行。
张氏舍不得他,他说以后会来看张氏,张氏才泪汪汪地送他走。
岳飞对村路不熟,骑着马摸黑乱走,却走到一片稻田的田垄上,田垄是农人为方便在田里耕作在田边修的土路,宽窄不一,也不平直。那马走惯了直路,走到弯拐处,一脚踩空,一个趔趄摔到水田稀泥里,人仰马翻全被吸陷住,难以拨脚。
岳飞手里的枪也摔没了,伸手要去摸寻,却摸到一个温温的直扎手的毛背。
仔细一看,原来头野猪。和白天见的不同,足有磨盘大小。况且此时黑灯瞎火,枪又摔脱了,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哎呀!不好!
那野猪受了惊扰,怒来戳岳飞。
第13章求贤若渴()
岳飞奋力握住拱来的獠牙,虽然是个武夫,但是野猪形大,不是对手,被掀得直在空中荡秋千。
岳飞心里直喊晦气,从甄氏家里出来,受了一肚子气,临走时甄氏连晚饭都没留他吃一口。
如今肚里饥饿,不吃肉哪来的力气和那么大的野猪打熬力气。
正叫苦,却听白龙驹愤嘶一声,扬蹄子朝野猪踢过来,野猪甩身,将岳飞甩在泥窝里,转身去戳白龙驹。
白龙驹是个家养的,打不过野猪,不过他跑得比野猪快。
哼哼哼!
嘶嘶嘶!
白龙驹在前面跑,野猪在后面追,领着野猪在田里搅和一圈又一圈。
野猪被白龙驹溜得累了,站在地上腿软,左摇摇右摇摇,嘴边流着喘不上气的粗涎。
岳飞趁这个机会,将沥泉枪摸寻在手。
嗖一声正中,野猪应声倒地。
岳飞想拖着野猪在村里酒铺里卖些银子,但是几百斤的大猪弄不动。
只好先找酒铺,让店家自来拖。
岳飞提枪牵马,见远处一家外面挂着夜灯,挑一个酒招子,上面写着新酒字样。
小二迎出来,帮岳飞把马拴了,笑问:“客官,怎么弄了这一身泥水。”
岳飞道:‘刚才在田里遇着一个野猪。”
小二笑道:“那客官只能自认倒霉了。若是被狗欺负了,还能回头打他一鞋底报仇。我们这里的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