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女司农-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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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奇怪:“怎么了这是。顶个水瓢作怪。”
岳飞要拿掉张氏头上的水瓢,张氏咬着牙不让拿。
“不行不行!”叫嚷起来。
岳飞尴尬:“不要叫,被你婶婶听到,我就完了。带些吃的给你。我走了。真是的,几日不见都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岳飞把袖里的果盘一股脑倒在张氏脚边,转身要翻墙溜走。
张氏拉着他:“飞哥哥不要走。”
“刚才不理我,现在拉我干什么。”岳飞不悦道。
”飞哥哥,我“张氏说着,便抽抽答答地哭起来,哭得两道清水鼻子。
岳飞赶紧拿袖子给她擦了:”丫头,哭什么。飞哥哥不走。”
张氏用手擦眼泪,身子抽噎时上下颠动,脑袋上顶的水瓢便嗵一声掉在地上,岳飞一看,哎呀,怎么是个光头。
紧赶问,“丫头,你头发呢?”
张氏只是抽噎,半天说不上一个字。
好久才道:”婶婶白天让我到韦家干活,告诉别人我是辽人。我好好在这里拔草,她们就拿刀要刮我的头发。”
岳飞把果盘拾到瓢里,递给张氏:“丫头别哭,拿着吃。”
心下暗暗咬牙:“这个屙血的贱婆娘,把自己好好的侄女作贱成这样!”
正气得太阳穴冒火,正好遇着甄氏听到锅屋里有动静,心想着有贼,拿个粪叉走在前面,让丈夫跟在后面搭手,要到锅屋抓贼。
到得锅屋,看到岳飞的影,便拿粪叉朝岳飞刺来,一面刺一面大喊:”抓贼啊抓贼啊!”
岳飞抓把锅底灰把脸涂黑,让甄氏认不出来,夺过甄氏手里的粪叉丢在一旁,将甄氏一把推倒,要胖揍甄氏一顿。
哎呀!
甄氏肥墩墩的身子摔在地上,屁股摔得开花。
后面的张小九见打起来的,吓得股颤:“娘子撑住,我去叫人叫人。”一道烟走了。
“老娘和你拼了!”甄氏吃了亏,气得嘴里呲牙带涎地直骂,脱了脚上鞋底,拿在手劈头糊岳飞几鞋底。
真是强龙也怕地头蛇,岳飞暗道:“这婆娘凭厉害!“
随后又抓又咬,把岳飞打得狗急跳墙。
“让你欺负老娘,老娘让你吃屎!”
甄氏从茅房里端出一马子屎,要来泼岳飞。
岳飞见了,吓得赶紧抓住甄氏的手,这要是泼身上,那还了得。
甄氏与岳飞你推我攘,不敌岳飞力大,被岳飞一把推倒。
”哎呀,这个挨千刀的屙血货!泼老娘一身屎!”
要抓岳飞时,岳飞早翻墙跑了,在外面吓得心脏突突跳,听到甄氏鬼哭狼嚎地骂他。
岳飞到溪边洗把脸,把脸上锅灰洗掉,暗叫不好。
“要是那个婆娘把气撒在丫头身上怎么处。”
不放心溜到甄家墙跟仔细听里面动静。
“你这个挨千刀的软巴蛋!白长几根毛在嘴上!看到老娘跟人打架,你一道烟先走了!”
“快烧水,老娘要洗澡!我的祖宗啊,弄这一身屎可咋整啊。”
岳飞听了心里好笑。甄氏忙着烧水淘洗,暂时不会找丫头麻烦,放心回去了。
夜下田城,韦宅静悄悄,败子先生与老管家夜话。
“不知老板深夜找老奴什么事。”
败子先生道:“我听说今天有几个女佣工干活期间生事,把一个新到的佣工刮了光头?”
“确有此事。这等小事不想惊动了老板。”
“为什么不按规矩处罚那些女佣工?”败子先生语气平和,却吓得老管家出一额头汗。
“只因这些佣工都是田正的亲戚,所以平时里霸道些只能由他去”
“我还听说,今天在大槐井吃饭,他一个田正倒给你脸色看,让你老人家苦求他半天,才肯分些果盘给岳飞吃?这也是属实吗?”
“属实,这样的小事”
“这不是小事了!区区一个田正算个什么东西,眼里还有我韦家的家法吗!”
“老板息怒!”老管家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败子先生将老管家扶起:”老管家快起来,我不是冲你发火。“
老管家方敢起身:“老板,田正暂时还动不得。他是村里的里正(古代里正或管一个村,或管多个村,所以可能是村长也可能是镇长),我们刚到这里,全靠他的关系上下打通关节,才买得这些地,眼下尚还有许多纠纷官司未撇清。这里地主不止我们一家,佣工不好找,就算是日薪比别家30文,我们也争不过那些根深地固的老地主。况且还有水塘开闸放水浇地一事,那些老地主要想欺压我们,说按顺序浇地,我们也是没办法不是。果真如此,恐怕轮到我们时水塘里水影也不剩了。所以现在还动不得他。”
“老管家放心,我有办法剥他的权,明…升…暗…降!”
“按之前岳飞说的计,明天叫他去捣野猪窝,一定会失败,到时候我们按计划一步步弄他。”
第17章怎么不还手()
“你听说了吗,刚才老管家宣布老板的意思,说按村里的老规矩,我们田里要开始选今年的新田正了。”
“村里是有这个规矩。走个过场而已。虽说咱们佣工也能参加,可是谁敢和李四胡争,最后田正还不是他的。他可是咱们村的里正。”
“你不知道,那个刚来的佣工,叫什么岳飞,不知死活,要和李四胡争田正的位子呢。”
“哎呀,这可是大消息。不过人家毕竟有些本事,不然这不是找死吗。”
“是有些本事。昨天老板请到田城吃饭呢。而且在田边上还和老管家朋友相称,大谈什么兵法。”
”好笑。抓野猪也能用上兵法了。”
稻田里正在干活的妇人,正在窃窃私语。
“你们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胡说我一定连任田正的事!选举是一件很公正的事,不到最后是谁都不知道结果的,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田正李四胡一般不会出现在稻田里,为了拉选票,了解民意,或许说给佣工下马威,今天出现在田边。身后跟着甲长与户头。
“哎呀,田正大人,我们哪敢胡说啊。除了您还能谁是田正。那个有句话叫啥来着,舍什么来着。”
“咳咳,叫蛇我气谁!几个大老粗,这都不知道!”李四胡严肃地说道。
”哎呀,瞧我们这笨脑子。”几个妇人敢紧迎合。
甲长与户长站在田边吆喝:“所有老少爷们大姐大妈们,都注意了。田正过来了解民意了,有什么话尽管过来说。”
几个与田正沾亲带故的女表妹,拿个锄头在那里锄草,见田正来了,配合田正,故意跌一脚。
李四胡赶紧扶起:“哎呀,这位女工,你怎么了。快坐下休一会儿,我来帮你锄草。”
“田正爱民如子!有这样的田正是我们的荣幸。”众佣工欢呼。
李四胡手拿锄头,在杂草丛生的稻田里专锄稻苗,一苗一苗地锄倒在地,杂草丝毫不损。
“真是好锄法。”
李四胡见众人追捧,诗性大发:“突然偶感而发,要吟诗一首。不知诸位有兴趣听吗?”
“要听要听。”众佣工拍马道。
李四胡拄着锄头,面朝稻田,四根胡随风飘动,轻开樱桃小口。
“啊!今天来到这里,让我诗兴大发,我不禁要吟诗一首。啊!”
李四胡啊完,望着稻田不说话,流下泪来。
众人面面相觑,诗呢,不是要吟诗吗?
后面的甲长、户头脑子转得溜:“大人吟得一首好诗啊。属下听完,不禁要悲声大放,深深地感受到了大人那无边无际,爱民如子,的诗意。”
原来刚才说话就是吟诗啊,读书少就是见识短啊。众佣工感紧学着甲长户头的样子,痛哭起来。“感动感动”
李四胡的几个表妹,昨天给张氏刮光头的那几个,现在又围到张氏身边。
”喂,丑八怪。听说你那个飞哥哥不知死活,要和我们表哥争田正?”
张氏怕她们,远远躲开。
那几个表妹一把扯回来:“往哪跑!”
在田里抓起一泡屎样的黑泥,抹在张氏头上。“可怜你没头发,加点头发疼你。”
张氏被欺负得张嘴直哭。
那几个表妹叉着腰,得意地道:“回去告诉你那个什么飞哥哥,让他以后注意呢。挟紧屁眼老老实实做人!”
远远看到甄氏在旁边看着,摆手叫过来:“大嫂,回去后好好管管你家侄女。脑子有毛病,拿块泥往脑袋上糊,还结交一个什么不三小四的小混子。飞哥哥飞哥哥叫不停,我呸!管严点。”
“知道了知道了。”
”婶婶,不是这样的,是她们欺负我,拿泥糊我的。“
甄氏一把将张氏扯在手里:“你放屁!让你乱咬好人!”
甄氏怕张氏连牵自己也被那几个表妹找麻烦,极力巴结那几个表妹,要狠狠抽张氏几个嘴巴子,奉承她们。
”对,要好好管。这样的侄女太不像话。“那几个表妹幸灾乐祸地道。
“我打死你这——”
甄氏杀猪鬼叫的手被岳飞拦在半空,被岳飞一把推倒在泥窝里。
”谁弄的?“岳飞问张氏。
张氏指指那几个表妹。
那几个表妹呸往地上吐口唾沫:‘我们弄的。”
“我们正要找你呢。”
那几个表妹走过来,挑衅意味十足,从地里踢一块泥飞起来,啪打在岳飞脸上。
旁边的甄氏一见这阵势,一场恶斗免不了了。这要是被抓起来,工钱扣没不说,还要被开除。
甄氏害怕受牵连,一道烟走了。
岳飞握得拳头上的指甲肉发白,太阳穴冒出火来。
揍她们!揍她们!这口气不能咽!为丫头报仇!
“怎么不还手。这怂包。还手啊。你不是挺能耐吗,就这怂样也想和我表哥争田正。”
那几个表妹连扇了岳飞几个巴掌,从左边扇到右边,从右边扇到左边。
“打完了?有什么事可以像今天这样冲我来,不要欺负丫头。”
“丫头,我们走。”
岳飞拉着张氏的小手,走到小溪。
他先把张氏脑袋上的泥洗干净,随后自己洗把脸。刚才被打得晕头转向。一股血在脑里糊烂一样,让他难受,像塞了一颗火药,炸烂了肺。
今天为了丫头他忍了,但是这不代表她们永远可以仗势欺人。
今天我是无权无势得罪你们不起,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们永远可以这般飞扬跋扈!
我一定要成为田正!
到时候我就有能力保护丫头了,就没人再敢欺负她了!
”飞哥哥,你没事吧。我娘说河边这种草叫辣蓼草,能止疼的。我给你擦擦。”
张氏从河里摘一片辣蓼叶,擦岳飞脸上发紫的巴掌印,擦着擦着就哭了。
“丫头,你哭什么。”
“她们打飞哥哥,我见飞哥哥这样就伤心”
“丫头别哭,飞哥哥会报仇的。到时候没人再敢欺负你!”
第18章谁请谁吃饭()
“飞哥哥,你要带我去哪,还要回地里干活呢。老管家会扣工钱的。”
岳飞拉着张氏,笑道:“我刚才过来已经向老管家请过假了,工钱照发。带你买顶纱帽去。”
岳飞到田城住处取了白龙驹,上一条大路,带着张氏一马平川,到镇市上买纱帽。
白龙驹四蹄稳健,跑得又快又稳,一点也不颠人。
张氏展开双膀,迎着跑起的风:”哦——,飞哥哥带我骑大马,好高兴。”
张氏在白龙驹上又喊又叫,又踢腿又展翅,就差没跳了,折腾了一路。
刚到镇市上,张氏的肚子便饿得咕咕叫了。
但见人声鼎沸,卖货的吆喝声此起彼波,阵阵香气氤氲,不知谁家又刚出了一笼热腾腾的蒸馉饳。
“卖鹌鹑馉饳儿!蒸的馉饳。热热的刚出笼的馉饳!”
张氏听到当街叫卖声,闻到香味,咽口唾沫:“飞哥哥,停马停马,我要吃馉饳。”
岳飞下马后将张氏抱下来,张氏撒腿就往大树底下搭着的那个馉饳棚里跑。
“哎,丫头,我还没给你钱呢。”
“叔叔,我买两个馉饳。”
“来了。我这馉饳又大又香,两个收您一文钱。”
张氏小心翼翼地从身上拿出一个包好的破布,一层层展开,里面有用草绳串好的铜钱,一共十个,十文钱。
张氏解开草绳,取一个给卖馉饳的。
岳飞牵马走过来,又惊又喜:”丫头行啊,能赚钱了啊。“
张氏将一串铜钱依旧用草绳系好,用破布包好,小心放在身上。
”今天早上去田里,老管家发我的。老管家说我拔草拔得好,给我一百文钱。我说婶婶这九十文都给你,我只留十文钱。我希望这样做她以后能对我好点。“
”飞哥哥,给你一个。”
岳飞接过张氏递来的馉饳,一口吃没了。笑道:”丫头给我买的馉饳就是香啊。把你那个也给哥哥吧。“
”飞哥哥给你。“张氏虽然饿,但是二话没说就把馉饳递给岳飞。
”飞哥哥个子大,要多吃。看到飞哥哥吃我买的东西,我就特高兴。“
”我把你的东西吃了,你还高兴呀?“
”当然高兴。特高兴。因为之前都是飞哥哥买好吃的给我,现在我终于能赚钱买东西给飞哥哥吃了。”
张氏说着,见岳飞吃馉饳,饿得流口水,拿起自己一根手指头含在嘴里吮吸。
张氏因为在田里拔草干活,娇嫩的手指有时候被草剌破,现在伤痕累累。
岳飞看见好心疼,突然想哭,摸摸张氏的脑袋:“丫头真懂事。飞哥哥吃了你两个馉饳,现在请你到酒楼里吃好多好吃的。行不行?”
“好啊好啊,一起去,之前都是飞哥哥请我,这次我要请飞哥哥吃。”
岳飞笑道:“丫头真懂事,那飞哥哥就不推辞了。你请我吧。”
岳飞拉着张氏来到一家酒楼,在一楼找个座坐了。
“哇,这里面好高好大。屋檐就像小鸟飞起来。”
小二哥迎上来:“小家伙,那是飞檐。”
“屋檐能做成这样的。飞出那么远,不会掉下来吗。好神奇。”
“小家伙,这就神奇了。我们这里的菜品更神奇。要点些什么神奇的?”
张氏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不熟悉你们这里。不知道怎么说。”
小二哥张口便报出一段长长的菜名:炊饼、白肉夹面子、茸割肉胡饼、汤骨头、虾蕈鸡蕈浑炮等羹、旋索粉玉棋子群仙羹、煎鹌子、炒蛤蜊、鸡签、鸭鹅签、羊头签、炒蟹、煠蟹、洗手蟹
张氏也不知道那些菜长什么样,听到好听的就说我要。
小二哥记忆力超群,几百个菜名都能记住,记住张氏要的这些菜更不在话下。
很快到后厨报了菜名,安排整治。
不多时便摆了一桌子美味,岳飞又要了一个荔枝膏给张氏,张氏用勺子搲(意同挖)着吃:”好凉好凉,像冬天的雪,但是又好甜好甜。”
岳飞吃了几个炊饼,就了几口菜,便停了筷,一桌子菜看着张氏狼吞虎咽吃下去大半,心里高兴。
“丫头吃着,我去后厨要点酸梅汤给你喝。“
”好啊好啊。“
岳飞到了后厨,找到小二哥:”小二哥,再要一角酸梅汤,我自个带过去就行。算算多少钱。“
小二哥脑袋里吧啦吧啦打着算盘,报帐特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