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神探世子妃-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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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岭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亭子里只剩下了拓跋嗣与江离相对而坐。两人对视,目光刚一交汇,便各自收回
拓跋嗣也不看她,只是一杯一杯不停的喝。“你还好吗?”他声音如同旷野宵行中刮过的风,充满着孤独的苍凉。“还好。”她答,不带任何感情,如同朝堂之上的汇报。“我记得你冬天畏寒,每到秋冬之交总会发病,这几年可有些好转。”拓跋嗣突然有些痛,那痛开始在他全身蔓延。他深吸口气。“劳您挂心,已经大好了。”她答,依旧不带任何感情。“小七,益州的事情,我并不知情。我很惭愧,我大魏臣子横死,我确做不了什么,我不是个合格的帝王。”他忽然盯着眼前少女,声音有些颤抖,眸中闪烁着痛苦。
小七,好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这是三年前她的六师兄对她的称呼。阔别三年,当这个名字再次从那人口中说出时,她浑身一颤。那些久远的痛又开始袭来。她哽咽道“六师兄,你不必如此。我会查出真相。”江离饮了一杯酒,脸上泛起微红,她看着湖上的落雪,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昆仑山上十七岁的六师兄,与十五岁的她,与师兄弟们庐中听雪,飞花舞剑的年少时光。那时她的家父母健在,那时他还未登上九五之尊,那时她心里悄悄喜欢着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那时他亦喜欢这个明媚如春光的少女。那样的年华里,遇见了本以为此生该一起走下去的人。只是命运捉弄,三年后再见时,他已是九五之尊,掌生杀大权,享四海朝拜。
而她身陷囫囵,背一身家仇,孤孑然一身。他不再是他青春年华里的六师兄,她也不再是一门忠烈之后的才女小七。“师傅他老人家可好。”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都好,你当年不辞而别后,师傅很挂念你。”她亦饮一杯,竟然有些堵气一般。他低头苦笑,当年那个让他春心初动的女孩终是长大了。那样美好的花曾只开在他一个人的世界里。如今这朵花走出来了。亦不再为他单独盛放。他见她眉目浅笑学会了伪装,她收敛了锋芒学会了隐忍。他多想,让她回到他们的从前,那个会发脾气,会生气,会吵着。
他低哑的嗓音,带着乞求“小七,你可愿意跟我回宫。”
回宫,她很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进宫,做三千金丝雀之一。果然阿,帝王之尊。“回宫,做三千佳丽分之一,笼中金丝雀吗?六师兄,你明知我不是这种人,会何还要再相问。”江离盯着他。眼圈泛红。
拓跋嗣苦笑,早知你会这样拒绝,可我还是不死心的想问。
“无妨,你父亲之事,我会负责。还你一个交待。”
“不必了,我说过我会自己查清真相,还他一个清白。”少女倔强的仰起头。
他不再说话,她亦不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风中是谁的叹息,徘徊在慢慢结冰的湖面上,像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往昔岁月一般。
那些年少而清澈的爱情,终是还未来得及发芽,便被冻结在土壤里。
那个明亮如太阳之光的少女,终在那个他无声离去的日子里,悄然斩断一切情丝。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女轻趴在案上睡着了。拓跋嗣轻抚着少女的头发,乌黑如瀑的长女,于他手中滑过,像指尖滑过的流年,他轻轻的将少女一缕头发绾在指尖,忽然想起那年仲春,两人趟在后山那片紫云英花丛里,他将自己的头发与她的头发结在一起,打成一个结,结发夫妻。
他那双温和而忧郁的眼眸,突然痛苦的紧闭起来。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拿手帕轻咳,高岭立刻上前,将他扶起。
他轻声道:“回宫”
回头看了一眼,沉醉而眠的少女,轻轻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悄悄离开。此刻的雪越来越大。湖心亭与木堤之间一排排脚印,很快就被大雪覆盖。好像那人似乎从未来过一般。当贺兰寻接到高岭传来的消息时,便匆匆赶往湖心亭。但少女一人趴在桌上,玄色的长袍将她包着,趁的肌肤雪白,她脸有些微红,在黑色的渲染下显趁的脸格外小巧玲珑。
贺兰寻站于台上,看着亭中的一幕,像多年前,于贺兰山下看夕阳坠落于山谷,山中鸟鸣如铃,那般幽静美好。
江离被摇醒时,睁开眼睛,便看进了一双琥珀色眼睫,那眼睛如烟波浩渺的湖中影月,在落雪无声中轻轻摇曳。
她微微睁开眼睛,脑子还有些沉,竟然伸出手指去戳了戳那双眼睛,那人后退企图躲开这人的攻击。她见眼睛的主人逃跑,遂开心起来,一只手揽着那人的脖子,一只手开始戳那人的脸。
贺兰寻先是一惊,惊于眼前少女清醒时如清风明月,怎么得醉后这酒品如此之差。见她这副模样心知是喝了不少,也不与理会,想拦腰抱起。
不想少女突然起身,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她给压到。
她依旧迷迷糊糊的,想努力去寻找着那片月色,突然看见月色下有一颗好樱桃,软软的,她先是笑嘻嘻的用手捏捏,那樱桃竟然像得知她下一步的动作时,一下闪开。
她有些生气,伸手抱住那棵她樱桃树,一口咬下去。
贺兰寻见她突然将自己压倒,有些手足无措,又不好推开,不想身上这少女突然张嘴咬向自己。
带着淡淡的女儿之香,唇齿相接间,那独属于少女的幽香沁人心脾。
少女吐气如兰,本有些微醺的他,也忽然醉了。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那一刻灵台清明如雪十几载的他,也终在这湖心亭中,少女的芬芳下模糊了。
眼前少女,如雨后桃花,散发着阵阵清香。他甚至不知,是何时,这朵芬芳已经悄悄住进了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与自己血脉相融。
身上的人已经不再动了。像是累极睡着了。
他试着调整下呼吸,身起,重新将她抱起。他先是将她身上原来的披风拿开,他识得,那是拓跋嗣来时,高岭手里的那件。他轻劝挑开,扔在一旁。
又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缓缓抱起。荻芦馆内,檀香袅袅。雪后初晴,江离醒了,她有些头疼,先是四下看了看周围,在自己屋里,为何为在自己房间,不是在疏月亭中喝酒吗?对,后来喝多了,趴在桌上睡着了,可是自己又是如何回来的。
不对,恍惚记得,自己醉酒后轻薄了谁,她舔了舔嘴唇,那个想法刚一出现,吓得她忙打了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可能酒品如此之差呢,肯定是做了春梦。
阿,难道自己真的竟然龌龊到了这种程度,连做梦也梦见自己非礼了那谁那谁吗?
不,也有可能是南厢把我带回来的。她一边自欺欺人,一边点头,表示赞同。
南厢进来时,就见床上之人,头发凌乱,一会点头一回摇头,一会又作惊恐,害怕之态,心想这人不会真的喝酒喝傻了吧。
“你没事吧,不会真喝傻了吧。”她在江离眼前摆摆手问道
“没傻,快被你摇傻了。”江离拨开她看向窗外。
“说话还利索证明酒醒了。”南厢笑嘻嘻道
只是江离总觉着今日南厢的笑容里暧昧不明,语气猥琐有余,这家伙分明知道了些什么,又不好说出口,难道,我真是酒后乱性,非礼谁了。
“我是怎么回来的。”
“王爷把你抱回来的阿”她虽轻描淡写的回答,但那眉毛都快要飞起来的
“然后呢”江离眼神恳切问
“然后就走了阿”
“哦,那就好”
“可是我看王爷送你来的时候,也不太正常,他的嘴也不知怎么的,都流血了。”南厢一边帮着她整理头发,一边贼兮兮的开始准备八卦。
流血,难道,难道真的是那啥那啥吗,她慌忙看下自己的衣服,嗯,不错,还是清晨穿的衣服,又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头发因睡醒后有些乱外,并没有什么特殊。又仔细看看自己的嘴,珠圆玉润,她瞬间放心了,吃亏的不好自己。
南厢看着她不解道“难道真是王爷说的,又开始耍酒疯了吗?了不得了,我干娘的酒后劲可真大。这都三个时辰了,还成这副样子。”
江离拍了她一下笑道“没事了,已经醒了。”年节过后,一道圣旨彻底打破了恒王府。
那日晌午,江离于贺兰寻对弈于湖心疏月亭中,忽听前院来报,说高岭带着圣旨前来,着江离去听封。贺兰寻手持黑子,端坐于案前。
江离疑惑的看向他,似乎是想从他的眼中寻求答应。贺兰寻道“去吧,具体是何事,我也不清楚。”
这厢前院内,高岭尖细而悠长的声音
“兹有北辛人氏安同,德才兼备,聪慧绝伦,先于贾氏一案中立功,又于叶氏一案中寻得真凶,避免无辜人氏受冤枉。实乃我大魏百姓之福,朕心甚慰。赐正五品御史,赐御史府一府,即日起上任。钦此。”
第一百章()
高岭微笑上前,将圣旨塞于江离手里道“姑娘快去看看自己的新宅吧,老奴还有要事。”遂离去。
对于突然而来的封赏,她有些意外,但于她而言是也不算是件坏事,有了官职,才有权力去调查那件事,才能早一点找到真相。
只是为什么,一想到要离开这,心里某处,开始隐隐的不舍。
当她拿着圣旨到了湖心亭里,那里早已不见人影,只剩下两人对弈的棋盘,与余温未散尽的棋子。
已尽傍晚,天渐渐黑下来。
她去敲了敲梅园小筑的门,好久无人响应,想来,是有事出去了吧,不过也好,明天就要离开了,她突然不知如何跟贺兰寻交待这些事情。
她盯着那廊下的窗户,往常这里都会灯火通明吧,那人手持一卷于窗下夜读。
月光照进来,反射在灰白的窗纸上。贺兰寻独坐于案前。听着窗外人的悉悉索索的脚步,与叹息声。她盼这一天,应该很久了吧,似乎是离她的执念又近了些。同时也似乎开始离他越来越远了。
江离回首看着屋内一片漆黑。
想到屋里无人,便也索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不在吗?还好不在,若在此,有些话我肯定说不出来。过几天,不,也许就在明天,我就该搬走了,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眼前的形势,似乎离我心中的那个念想好像又近了一步。在我家出事之后,我一直渴望着权力,因为有了权力,我才能为我江氏洗雪沉冤,然其未也。当我走近这个漩涡时,我才发现,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又或许是这几个月以来,我已经习惯了站在你身后,习惯了凡事先听你的意见,习惯了你刁难我。习惯了不再是一个人承担。
可是明天,明天之后呢,我甚至还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我真的很怕自己等不到沉冤得雪那日。答应过的事情永远不会改变,那张卖身契会一直做数,而我生死,也永远是恒王府的人。这几个月来我来,谢谢你的收留。但是我总不能永远生活在人的庇护之下,总之,谢谢你。”少女长叹一声,她一面惊讶于自己这毫无逻辑的语言,一面感叹于自己的变化她坐于台阶上,看着天上下弦月,像是黑色丝绸之上的一枚象牙,那么皎洁的月光,真像是第一次见到贺兰寻时,那双烟波浩渺般的眼神。
她忽然将头深深埋于膝盖,半晌抬起头上,脸上挂满泪水,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光。
她再次回头,看着灰黑的窗纸。她唇齿轻启,声音极低“好像有些喜欢。”如屋檐上的雪,一般消失在暗夜里。
贺兰寻于屋中独坐,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嘴角于黑暗之中扬起。屋里很暗,朦胧的月光,从外照进来,折射的窗纸一片淡淡的灰白之色。墙边的梳妆台、立柜,皆在暗影之中。她坐在床边上,屋里没有点灯,地上倒着她的影子。清冷的月光之下,像是走进了一个无人的空谷,她感到了无边的孤独和凄凉。
只是,在今日晌午过后的那道突如其来的圣旨后,她再一次的陷入了这样无边的孤独。“咚、咚”谁在门外轻扣。江离打开门时,见贺兰寻立于游廊前的暗影里,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一股大力拉的瞬间失去了重心。倒进一个温暖的怀里一股雪后青松之香沁满心脾。她惊愕的抬头,撞进一帘烟波浩渺的如水清眸中。
他嗓音极为好听,像是初雨时空山幽谷时落在青石板上的水滴。
“别怕,有我在。”
屋檐上的雪还未化尽,月光洒满院子,游廊之上,相拥而立的两人,绝世而独立。次日,宫中来了人,先说是不必进宫谢恩,后又带着她去看了看新宅子,离恒王府也不远,就在隔了三条巷子的正阳街上,也不大,三进的院落,所有家具,装饰都已经备好,只差她这个主人了。江离顺手塞给领路的公公一个锦囊。
领路那几人皆是会心一笑,原以为这突如其来的五品御史,只是个莽夫,不想还挺精于这人情世道。遂好声道谢后离去。她一人在自己的新宅转,正堂前种着一片的翠竹,于雪后南墙之下绽放油绿。
几颗梧桐立于游廊之下,二进里,堂前几颗海棠,皆未发芽,枯枝于风中摇曳。穿过花厅,便是三进。还未走近便听到此声响。
三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还如此熟悉。走近一瞧差点惊掉自己的下巴。贺兰寻正指挥着她府里的人搬着几个箱子,往院里那那个采光最好的正房屋子搬。见她进来,像是主人一般笑道“回来了”毅然一副自己家的样子江离不解,这又是办的哪出,就听贺兰寻对跟着来做苦力的贺腾道。“叫人把她的东西放在我隔壁西厢房,对就是那个房间,一应摆设,全部都要按照荻芦馆的摆放。”她瞬间惊掉下巴“您要跟着搬过来吗?”“是啊,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今我府上出了位五品御史,我老人家也跟着沾沾光。”说完也不看她惊愕的模样,一边指挥下人搬东西,一边开始各种嫌弃不对称。一边着人去更改。
堂前积雪未化,堂中热闹非凡。未央宫里姚妲斜卧于屏风后的床榻上,一旁的宫女给她轻轻捶着腿。
“你是说陛下给封了个五品御史,还亲赐了宅子?”
“是的。”姚中元躬身答姚姮翻翻眼皮看了看他道“这人的底细可是查清楚了。”“嗯,这,还未查清,只知是恒王府上贺兰寻的亲信,原是北辛人氏,其余的还不知。”姚中元支支吾吾道。屋内温暖如春,但他已鼻尖冒汗。姚姮皱了皱眉不悦道“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什么都查不到,如此这样,让我以后如何对你委以重任。”“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这就着人去查”姚中元赶忙跪下。他有些害怕这位看似温柔实则心狠手辣的皇后娘娘。“起来吧,别在我这里碍眼。给你三天时间,把他的底细给我摸清楚了,藏好你的尾巴,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影响了本宫的计划。”
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峨眉淡目,桃腮杏眼,丹蔻十指,如玉修长,谁也不曾想到这双美好的手上,侵染了多少人的性命。
姚中元战战兢兢的退下。
姚姮见他离去,立即“呸”了一声,骂道“真是个废物,父皇怎得选了个这样的人来助我。
金碧辉煌的姚府中,姚中元怒气冲冲的进来,想到今日在姚皇后那受了些奚落,憋了一肚子气,心里不爽,便要拿那些桌上的瓷器发泄。
须臾,整个屋子里的青花彩釉便他被砸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