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环升职记-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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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反应太激烈,以至于王总管担心她会失了理智。如此提醒一番,确实是为她好。
但是再激烈反应,她也不会如此不懂事。
“饭好了。”音儿过来说着。
沈秀虽然胃口不佳,但也努力吃了不少。
刚刚放下碗筷,就听门口小丫头道:“世子爷来了”
“快重新备饭。”沈秀马上吩咐着。
韩骁最近很忙,回来的时间不定,好些时侯都不回来。
但正好是饭点回来了,那肯定是没吃的。
“不用了,我凑和吃些就好。”韩骁进门说着,脸上带着疲惫之色。
沈秀道:“那怎么行,还是让厨房重新准备了。”
“老奴马上去吩咐。”王总管说着。
音儿也十分机灵,赶紧把花厅收拾了了。
沈秀指挥着小丫头,侍侯韩骁更衣洗手,又亲自奉茶来,笑着道:“世子爷先喝杯茶吧,饭马上就来了。”
“嗯。”韩骁应着按过茶碗,道:“今天许夫人来了?”
沈秀微微一怔,没想到韩骁如此忙碌,还能知道许梅来了这等小事,道:“是来了,说了些疯话,我让人打发她走了。”
韩骁直看着沈秀,道:“你不是会听她说疯的人,她都说什么了?”
进永寿郡王府时,管事禀报的。
永寿郡王府面积不大,许梅那样大吵大闹,如何听不到。
只是沈秀处理了,管事就没管。但出了这么大的事,韩骁来了,管事肯定要回报。
“呃”沈秀犹豫,道:“许夫人说,有我母亲的消息。但是”
“要用程少牧的命交换吗?”韩骁接话说着。
猜也猜的出来,许梅会交换的只有程少牧。
沈秀点点头,道:“许夫人说,程大爷见过我的母亲。但是,口说无凭,拿不出实际的证据来。我己经给兄长写信,让兄长处置。”
韩骁沉默,好一会才道:“那你希望我放了程少牧吗?”
“这”沈秀微微一怔,笑着道:“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世子爷裁决。总不能因为许夫人几句胡说八道,就打乱世子爷的计划。”
要是许梅真把刀架到母亲脖子上,她肯定会求韩骁。
但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就让韩骁付出这么多,她并没有把握。
连王总管都特意提醒她,担心的就是,万一真放了程少牧,得来的却是假消息,那就亏大了。
“真像是你的回答。”韩骁说着,却不禁轻轻叹口气。
从来不撒娇,从来不要求,沈秀的感情永远如此理智。
这让他喜欢,却又有几分叹气。
太过于乖巧懂事的性格,多半是因为吃过太多的苦头。苦头吃多了,自然不会任性撒娇。
“不然世子爷认为我会怎么回答?”沈秀笑着说。
韩骁道:“你很担心岳母吧?”
官奴的下场,沈秀很清楚。许多时候,活着不如死了。
沈秀微微一顿,道:“我己经写信给兄长,我相信兄长能处理。”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能处理?”韩骁说着,“写信给兄长,却不告知就在身边的我。你可是我的妻子,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
“你,世子爷”沈秀顿时怔在当场。
韩骁拉住沈秀的手道:“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挂心。”
“谢谢你。”沈秀说着,突然觉得安心下来,再没什么好担心的。
与此同时,燕王府书房内,房门依然紧紧关闭着。
虽然说是软禁,但软禁久了,环境也与牢里差不多。没人侍侯,没人打扫屋子,每天两餐虽然没有断,但洗澡水却是没有了。
灰尘满地,脏衣服堆成一团。头发胡子都没有哪里,满身的狼狈不堪,哪里还有一丝贵公子的模样。
屋里没有灯,最后的蜡烛昨天己经燃完,新的还没有送来,应该也不会再送来了。
窗户是关着的,不是他关的,而是从外面封死。白天时还有微弱的光射进来,到了晚上,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表哥,表哥”
许梅在窗口小声叫着,晚上是守备最松的时候。她典当首饰打点下人,总算给他们隔窗相见的机会。
急匆的呼唤,让程少牧从茫然走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表妹。”程少牧说着,摸黑走到窗边。
以往他最讨厌许梅叫他表哥,样貌平平,既不聪明智慧,更不温柔体贴。
明明两个人没有可能,却依然丑态百出的缠着他,让他烦不胜烦。
但是到最后,依然为他出力,为他辛苦奔波的,只有她。
“我去见了沈秀。”许梅急切说着,时间有限,实在没有功夫浪费,“结果她不相信。”
“不相信?”程少牧微微一怔,“你没有把话全部转述吗?”
他己经把聊天细节说出来了,沈秀不可能不信。
许梅道:“都说了,我一个字没有漏下。我看她就是个狠心的,自己过的好,才不会管亲娘的死活。”
“不会的。”程少牧说着,心里却有些打鼓。
沈秀说过,他从来不曾了解她。也许是真的不曾了解吧,只是他真有没有办法了。
“她说的十分坚决,还让下人把我赶出去。”许梅说着,“更可恶的是,她还命人把我捆起来,这个毒妇,当年要不是表哥,她的下场还不知道如何凄惨呢。”
程少牧无心与她忆起前尘往事,只是道:“她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了。”许梅道:“她现在是世子的宠妃,又怀了身孕。别说亲娘的消息,就是亲娘死了,只怕她也不会看一眼。表哥,还是再想个其他办法吧。”
沈秀就是这种人,冷血又无情。
程少牧对她多好了,结果她翻脸不认人。
“唉”
程少牧一声长叹,有几分自言自语道:“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不如再求求王妃吧。”许梅说着,“总是一家人,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程少牧苦笑不己,他与程元娘己经是程王妃的弃子,如何会救。便把话题岔开了,问:“元娘怎么样,你去看她了吗?”
“上午去看了,她还是那样子。”许梅说着却不禁叹气,“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都这样了,还是疯疯颠颠的。”
她与程元娘一直是好姐妹,以前程元娘还好。
但是上回大病好了之后,整个人就不对了。说话好像吃枪药似的,不分好坏,对着谁都是喷。
“都是我误了她。”程少牧一声长叹,不但误了她,也害了自己。
王府这种事非之地,根本就不是他们应该呆的地方。
所谓的荣耀风光,全是用命挣回来的。他没这个本事,程元娘更没有。
“表哥快别这么说,你一定会没事的。”许梅说着,“哪怕是我这条命不要了,我也要救你。”
程少牧苦笑道:“表妹别这么说,不值得,也没意义。”
他并不值得许梅用命交换,这更不是与阎王谈条件,可以一命换一命。
第256章 亲友()
天气眼看着热了起来,沈秀怀着孕,屋子里不能用冰。
幸好所住的正房地势好,不远处就是荷花池,冬暖夏凉。前后窗户打开,轻风吹进来时,可谓是阵阵凉意。
“也不知道池塘里荷花开了没有。”沈秀有几分自言自语说着。
郡王府的府邸并不大,花园自然也不大。但池塘的面积却不小,正值荷花盛开时,若是全开了,肯定很好看。
音儿笑着道:“全开了,正好今天天气也凉爽,不如我扶着侧妃却看看?”
这些天来,沈秀虽然没有说过什么,也一直安心养胎。
但话明显少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里,她都是自己闷着。
过份的沉默,让她和王总管都有些担心。连萧学医都说过,虽然安胎要静养,但稍微走几步也是可以的。
花园散散心,看看荷花,也许能让沈秀的烦燥减少许多。
“也好,总是屋里坐着。”沈秀说着站起身来,有几分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回信来了没有。”
算算时间,信应该到开阳了。
若是沈越马上回复,马上送出,这几天应该能到。
“世子爷说了,万事有他呢,侧妃何必多操心呢。”音儿笑着说。
沈秀轻笑着道:“也是,我总是喜欢多操心。”
“这些天来,世子爷总是担心委屈了侧妃,时时派人送东西来。不等侧妃生下哥儿,这屋子只怕要被世子爷送的东西填满了。”音儿笑着说。
虽然这些话是哄沈秀开心,但也是事实。
燕王府彻查,平湖秋月也暂时封闭,虽然东西也能带出来,但要一番盘查后才可以。
如此麻烦折腾,尤其是日用东西本就不贵重。索性全部重新置办了,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是啊,世子爷待我很好。”沈秀笑着说,唇角带着一丝温柔甜蜜。
以前沈越在时,她总觉得韩骁娶她,是为了达成一定的目的。
沈越到底想做什么,她虽然不太清楚。但是沈越不会安于当个商贾,哪怕是首富都不行。
现在沈越走了,带着他所有的想法与谋算。韩骁依然能如此待她,她相信这份真心。
“就是,等侧妃生下哥儿”音儿笑着,停了一下才道:“后福大着呢。”
现在燕王府撕成这样,不管这回巫蛊之事查的如何。程元娘这个世子妃,估计都当到头了。
就是一时半会废不了,也是早晚的事。
到那时候,沈秀有宠爱,又有儿子,扶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以后的事情再说吧。”沈秀说着,又叮嘱音儿,“虽然这里不是王府,身边也没有旁人,但这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进入燕王府这么久,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程元娘和吴氏都是正室,但能不能活下来,都要看命了。
名份什么的,再是重要,命都没有了,也都不重要了。
“是,奴婢记下了。”音儿赶紧说着。
从正房后院出去就是后花园,因为面积的广积,几乎是一览无余。
音儿本欲上前扶着,沈秀却没有让。
她还没有弱成这样,这么几步路是没问题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一句,是苏怀玉的声音。
沈秀不自觉得停下脚步,只见凉亭里,苏怀玉正与一个中年男子说话。
身材高大魁梧,五官端正,肤色却是呈现一股不正常的苍白。
虽然第一次见到真人,沈秀也猜到了,应该是沈星楼。
同样都姓沈,她一直觉得沈星楼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哪里听过。
现在见到真人,她不禁细细打量起来。
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就我话里的意思,你不适合修练天心决。”沈星楼说着,目光直视着苏怀玉,好像在评估物品一般。
苏怀玉快要气炸了,道:“我练了二十年,你张口就说我不合适。我不合适,难道你合适练?”
出狱之后,因为话多的关系,沈星楼说话不再断断续续。
只是说话的口气,却更加可恶,惹人厌。
尤其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评估态度,看着她好想打人。
“天心决对我来说太低微了。”沈星楼实话实说,“我看不上。”
苏怀玉无奈之极,却气虚的道:“我信不信,我现在就用天心决打死你!”
“你打不过我。”沈星楼再次实话实说。
“啊,啊!!”苏怀玉抱头尖叫,“我要疯了。”
沈星楼道:“教给你这套武功的师傅没有告诉你吗?不过,他派你去给我讲佛经,就是希望你通过研读佛经,压制体力的阴毒之气。”
事实证明这一招确实有效,天心决练久了会改命人的心性。
辅以佛经纠正,确实有一定的作用。只是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再练了。
“啊?”苏怀玉多少一愣。
沈星楼道:“放弃这套武功,我来教你,会让你体会完全不同的境界。”
“不需要。”苏怀玉说着,转身就要走。
沈星楼道:“连有人来了,都查察不到,你退步的很明显。不过也无所谓,跟在我身边,不管哪里都安全。”
说着,沈星楼的目光看向沈秀。
过份苍白的脸,越发趁着他的眼眸漆黑如夜。看似平静的目光,仿佛带着无尽的黑暗。
沈秀心中一惊,脸上却是笑意不减,笑着道:“原来苏大人和沈大人在。”
据王总管所说,苏怀玉与沈星楼正在恋爱中,两人成不成不知道,徐逐是肯定没戏了。
现在见到沈星楼了,沈秀相信这句话。徐逐是不错,但比不了沈星楼。
有种男人,天生就是与众不同的。
沈越是,韩骁是,沈星楼也是。
“原来是你啊。”苏怀玉说着,多少松了口气。
快步走到沈秀身边,跟沈秀寒暄起来,道:“我听下人说,你一直在安胎,就没去打扰。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让苏大人担心了。”沈秀笑着说,又看见沈星楼,道:“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沈大人。”
沈星楼看看沈秀,道:“不是第一次。”
“啊?”
“噫?”
沈秀和苏怀玉皆是一惊,苏怀玉好奇问:“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我与大人”沈秀问着。
她确实觉得沈星楼眼熟,但着实想不起来。
沈星楼打量着沈秀,好一会才道:“我姓沈。”
“我知道你姓沈啊,姓沈的人这么多。”苏怀玉说着。
沈星楼看一眼苏怀玉,眼中带着嫌弃,又看向沈秀道:“你很像你母亲,你兄长很像祖父。”
他离开时,沈秀还很小。若是长成别的样子,他估计还不认得。
但沈秀太像她母亲凤鸣,几乎可以一眼辩认。
沈秀顿时怔在当场,声音中带着撕哑,道:“你,你是”
同样姓沈,又对沈家的事情知道这么清楚,绝对是她的亲人。
“己经没有意义了,早在很多年前,我就离开沈家。”沈星楼说着,向来平静高傲的声音中似乎透着一丝伤感,“沈家也己经不在了。”
沈秀道:“就因为不在了,难得的亲人”
“我说过,没有意义。”沈星楼话完,转身离开时,又对苏怀玉道:“一会到练功房找我。”
“我才不会去。”苏怀玉怒气冲冲说着。
沈秀急切追问着:“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唯一的兄长不在身边,还有一个亲友在,会让她安心许多。
沈星楼并不理会,大步离开。
“大人”沈秀喊着。
苏怀玉拦住她,道:“你不用喊了,这个人你喊了也没有用。”
沈星楼的个性,她多少了解一些。
说出来的话,就是板上的钉,一句虚的没有。
他说了没意义,就表示不想相认,再追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但是,他特意说出来,应该是有相认的意思。”沈秀说着。
若是真无意义,不说不就好了。特意说出来,应该还是在意这份血缘的。
苏怀玉道:“这种人呢,说好一点就是耿直不说谎,难听一点就是自我为中心。”
沈星楼虽然说话极不好听,但是他从来不说谎,也从来不会特意隐瞒。
确实有血缘关系,这是事实那就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