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环升职记-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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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鸣夏扶着沈秀进屋,王总管带着两个小太监匆匆赶去嘉乐堂。
此时嘉乐堂里乱成一团,烧起来的是正房,如何起火己经不得而知,烧起后却是一发不可收拾。
郭长史听到消息己经过来,现场指挥人马救火,但是天干物燥,水车跟不上,救了这么久,火势依然下不去。
“王妃可无恙?”王总管一脸着急的上前问着。
一旁小太监认出王总管,回答道:“王妃无事,正在偏殿休息。”
“菩萨保佑啊。”王总管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万分遗憾,又问:“这火怎么起来的啊?”
小太临小声道:“不太清楚,好像是突然烧起来的。”
“怎么个突然法?”王总管追问。
小太监道:“我本在后殿打扫,听到有人高喊着火了,我才看到的。走出来时,整个正殿都烧起来了,吓死人了。”
“一下子就烧这么大?”王总管惊讶说着。
嘉乐堂那么多下人侍侯,要是下人失手引起的火灾,应该能很快救下来。
突然间整个正殿都烧起来了,更像是早就安排好,一下子点燃的。
“我看到时,正殿就全烧起来了。”小太监说着。
王总管见问不出来什么来,也不再问。
再看周围,郭长史指挥人马救火,洪婆子不在,嘉乐堂管事太监也不在,估计都在偏殿。
此时火势己经被控制,小了下来。
但这样的大火,正殿也己经差不多烧完,只能幸庆没有蔓延。
“贱人,你做什么,你做了什么!!”
突然一声怒喝从配殿传出来,是洪婆子的声音。
几乎破音的惊恐呼喊,把院中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
“王妃,王妃”洪婆子惊声喊着,“大夫,快叫大夫来”
惊慌的小太临从配殿跑出来,惊慌喊着:“王妃遇刺,快传大夫来,大夫”
郭长史变了脸色,却是对院中众人道:“继续救火,都不准乱动。”
说着,郭长史快步走向配殿,余下众人虽然也惊慌失措,但有郭长史的命令在,众人也都站在原地。
王总管却是悄然跟上去,这个时候了,也没人管他。
郭长史快步走进配殿,却也惊在当场。
程王妃里堂屋坐着,胸口却是插着一把匕首,血染湿了衣衫,伤口不深,却泛着黑色。
刀子上有毒!
“哈哈哈,我报仇了,姐姐,你看到了吗,我为你报仇了!”
地上的魏羽双手沾着鲜血,神情中带着癫狂。
白色的孝服在她身上,仿若成了红色的,仿佛变了一个人。
“贱人,贱人!!”洪婆子怒极恨极,冲上去给了魏羽两脚。
程王妃嘴唇越发黑紫,身体颤抖着,生命己经走到尽头,却是笑了起来:“真是没想到啊,我竟然栽在一个毛丫头手里。”
大意啊,真是大意。
魏羽这种小角色,突然来求见,说要表忠心。她根本就不理会,魏羽就在门口跪着。
大火突然起来时,下人们惊慌失散,魏羽却冲进里间,把她救了出来。
本以为魏羽如此行动是要表忠心,哪里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刀。
真是好算计,只是放火是烧不死她的。等她失去警戒心,这一刀才会真正要她的命。
“你杀了我姐姐,你杀了我姐姐,我要报仇,我要报仇!!”魏羽大声撕喊着,此时此刻她己经全然不顾,只想程王妃死在她面前。
魏翎消失了,就连她亲妈都对她说,只是一个异母姐姐。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她不行,不管怎么安慰自己,她都觉得自己过不了这个坎。
程王妃杀死了魏翎,就是没有任何证据,但所有人都这么说。
直到曾鸣夏告诉她,杀人偿命,杀了程王妃,她所有心结都了了。
继续懦弱活着,还是拿起刀杀了仇人。
最终,她选择了后者。
忍字头上一把刀,她忍不下去,只能发疯。
“哈”程王妃嘲讽笑着,更像是在嘲讽自己,“沈秀好计谋啊,用你这颗棋子。我竟然走眼了,她是个狠人。”
在她的印象里,沈秀能忍。
能忍的人,一般都不会太狠。狠人忍不了,而能忍的人,就难狠下来。
燕王死了,在所有宗亲面前,不明不白死在嘉乐堂。
然后就轮到她,操纵着一颗棋子要了她的命。
远在青阳的韩骁,刚刚回府的韩容,也许从一开始怀孕的沈秀就是个恍子。
真正的狠人在千里之外,安排了这一切,却又把自己甩的干干净净。
或许安华郡主说的对,她真的不是对手,为什么不认输?
认输了,她还是王妃太妃,安享荣华,怡养天年。
不,不,这种生活不属于她。若是安于养老,在那一刻她就己经死了。
活着很重要,但怎么活着更重要。
洪婆子看着越来越虚弱的程王妃,整个人好像歇斯底里一般,大声喊着:“沈秀那个贱人,我定然要她碎尸断。王妃,您一定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没用的,没用的”程王妃轻轻摇着头,“人死灯灭,一切都结束了。”
燕王死了,她也死了,琮哥儿死不死己经不重要,一切都要结束了。
没人会去追究沈秀的责任,这也是沈秀敢动手的原因。
至于魏羽,就是把魏家全族灭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王妃,王妃”洪婆子哭泣着,“老奴为您报仇,为您报仇!!”
她侍侯了程王妃一辈子,无儿无女,只有程王妃这一个主子。
主子死了,她能做的就是报仇,一定要报仇。
程王妃虚弱至极,声音几乎听不到:“不用了,好好活”
“母亲,母亲”
嘶喊声从门口传来,安华郡主跌跌撞撞的跑进殿里。
她刚才得知嘉乐堂起火的消息,来的路上得知程王妃遇刺的消息。
“你来了,很好很好。”程王妃声音越发低了,眼皮几乎要垂下来。
儿子死了,丈夫死了,娘家也没有人了。
在最后的时候,唯一的女儿能给她送终,她也算是好运气了。
“母亲”安华郡主失声痛苦,拉住程王妃的手,身体颤抖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失火,遇刺,这是直接动手了。
既然动手了,必然是一击必中。
“好好活着。”
一句未完,程王妃的手垂了下去,断了气息。
“啊!!”安华郡主痛哭尖叫着,趴在程王妃身侧,整个人泣不成声。
郭长史上前扶她,看着这样的安华郡主,他难受至极,轻声说着:“起来吧。”
“滚,滚,滚!!”安华郡主怒声骂着,抬手打向郭长史。
郭长史站着不动,任由她打骂。
直到安华郡主打累了,摊成一团窝到地上,声音己然嘶哑,眼泪却是无法止住。
也许她们母女之间有隔阂,但是再大的隔阂,她们都是母女。
而现在,她的母亲彻底没了气息。再不会教训她,嘲讽她。
她早料到程王妃会输,燕王府太大了,关系着一方天下。这样的王府,朝廷不可能任由程王妃执政下去。
但是她没有料到程王妃会死,输了也是太妃,韩骁也不能怎么样。
或许就是抱着这样的主意,才会在这个时候一败涂地。
不管是她,还是程王妃,都太习惯用后宅的思路去思考问题。
其实不然,对手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地上凉。”郭长史上前去扶安华郡主。
安华郡主推开他,郭长史却执意扶她起来,对婆子们道:“扶郡主回去。”
说着又看向地上的魏羽,吩咐道:“恶妇魏氏,押进死牢。”
第292章 相见()
程王妃遇刺身亡,消息在府里传开时,沈秀整个人都懵住了。
她想过程王妃无数个结局,但怎么也没想到,一世嚣狂的程王妃竟然这么死了,死在弱不经风的魏羽手上。
“此患即除,侧妃再无须忧心。”曾鸣夏说着。
沈秀怔怔看着曾鸣夏,十几岁小姑娘,样貌平常,气质一般。就这么出现在人前时,只会被为不受宠的庶出全女儿。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策划了这么大的事。
不,不对,她一个策划不了。
魏羽就是再报仇心切,也不可能突然间能力暴涨,能近了程王妃的身。
嘉乐堂突然着火,而且火势那般大,就是曾鸣夏也做不到。
“侧妃是觉得我心狠吗?”曾鸣夏说着。
沈秀道:“魏羽刺杀王妃,这是大罪,会让魏家满门抄斩。”
要是此事不牵连魏家,只是魏羽一个人被判刑,还可以说魏羽是求仁得仁。
不惜性命也要报仇,那最好赔上自己的性命也是自己的事。
但是魏家其他人何其无辜,魏羽被仇心切,只怕是想不起来。若是有人提醒一句,而不是一直在怂恿她,魏羽未必会这么做。
说到底,这是曾鸣夏利用了魏羽的报仇之心,当了这把杀人的刀。
早在很久以前,她就觉得单纯的魏羽并不合适王府的生活。
但她没想到,死的不止是魏羽,整个魏家都完了。
“我并不认识魏家人,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曾鸣夏神情淡然,眉宇之间既没有愧疚也没有任何悔意,“我只知道魏夫人会走的安祥。”
她确实教唆了魏羽,但是能成功,也是因为魏羽强烈的复仇心。
她能理解那种感情,日日压在自己心头的怨恨。恨不得把仇人刀刀刺杀的冲动,会把人逼疯。
魏家人会如何怨念她不知道,但魏羽肯定会感激她。
哪怕是死,也要手刃仇人,魏羽虽死却不悔。
“你的行事出乎我的意料。”沈秀说着,“我知你心中所想,等府中事务料理完毕,我会托俞先生送你去京城,他会全力助你。”
她太小看曾鸣夏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就是心中再多怨恨,又能怎么样。
结果曾鸣夏就做成了这么大的事,而且对无辜的魏家人,没有丝毫的同情之心,人命与她如草芥。
对现在的曾鸣夏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母亲之仇。也是想她的太少了,一个打定主意要搞死亲爹的人,确实需要坚定不稳的心性。
“侧妃相助之情,我感激不尽。”曾鸣夏低头说着。
沈秀却是叹口气,道:“程王妃之事,己经两不相欠了。再者,我就本就恨年家,你做的事情,正合我的心意。”
年大人那一本奏本,让沈家满门覆灭。
曾鸣夏要搞死曾五爷,年家肯定也会跟着倒霉。她会如此善待曾鸣夏,本就有这个缘故。
只是曾鸣夏的水准,实在超过她的想像。只凭这份心肠,她己经成功一半了。
太狠的人,也会让人不自觉得退步。不再扯上关系,对双方也许都好。
她能接受的下限是俞永昭,奸滑却可用。
而曾鸣夏没有任何愧疚害死魏家一门,己经超过她的下限。
“我依然感激侧妃的提携之恩。”曾鸣夏说着,跪下给沈家磕了三个头,“谢侧妃。”
沈秀看着她,心情十分复杂,有几分自言自语道:“我却有些迷惑,我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侧妃没有错,这只是个人选择而己。”曾鸣夏说着,“您能放下,成亲生子好好生活,这未偿不是对故去亲人的安慰。”
沈秀的仇人太大,选择放下更多的是不得己。
但她不同,她的仇人肉眼可见。只要能有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
所谓放下,也是看人。有人能放下,有人放不下,本就是自己的选择。
就像魏羽,自己生死无所谓,但程王妃一定要死。
“你既不悔,旁人自不需理会。”沈秀说着,“回去收拾东西吧。”
“是。”曾鸣夏说着站起身来,转身往外走时,脚步却顿了一下,犹豫一下道:“侧妃,不好奇吗?”
嘉乐堂的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何处下的手,如何布的局。
这一步步把程王妃送上黄泉路,可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
“没什么好奇的。”沈秀说着,“我早就知道,人不能活的太明白了。”
曾鸣夏微微一怔,随即道:“侧妃教诲,我记下了。”
人不能活的太明白,这句称的上是长生密决了。
魏羽刺杀程王妃是人赃并获,初审之时,魏羽就直接认罪。后期审理都用不着了,直接判刑,魏羽判凌迟,魏父魏母处斩,其他人流放。
虽然是非自然死亡,程王妃的丧事还是办的。
燕王的五七未过,程王妃的丧事又来了,一件丧事是办,两件也是办。
韩骁不在,燕王病故,诺大王府连个正经主子都没有。
郭长史异常忙碌,程王妃这样死了,可谓是皇族之耻,上奏的文书要怎么写,也够头痛的。
“侧妃,喝药了。”音儿端药上来,虽然身上穿着孝服,神情却是轻松的,“萧大夫说了,药一定要按时喝。”
程王妃死了,平湖秋月上下皆大松一口气。
燕王死时,就觉得轻松不少,现在更是身上大山没有了。
“有世子爷的消息吗?”沈秀问着,接过药碗。
程王妃死了,虽然松口气,但想到魏家,她的心情实在难好起来。
“说是这几天就能到。”音儿说着,“等世子爷回来,一切都好。发生了这么多事,世子爷不在也是”好事。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沈秀也猜到了。
不管燕王死,还是程王妃被刺,韩骁都在千里之外杀海盗,不管怎么牵扯,都牵扯不到他身上。
本身就是过继,行事就要越发小心才好。
默默把药喝完,沈秀把碗递给音儿,突然问:“安华郡主可好?”
“唉,郡主一直在灵前守孝,凡事不管不问。”音儿小声说着,“整个人瘦了许多,看着也是可怜。”
父母双双亡世,尤其是程王妃是死在她眼前的,对安华郡主的打击甚大。
原本那样尊贵荣华的人,现在好像木鸡一般,是挺可怜的。
“安华郡主”沈秀轻轻念着,轻叹口气,却是问:“琮哥儿呢,谁在管?”
音儿道:“嘉乐堂失火后,暂时移到后殿,奶妈婆子照看着。我听人说,失火时琮哥儿也在正殿里,虽然被奶妈抱出来,却吸了不少烟,又加上惊吓,身子骨一直不大。”
刚满月的孩子,只怕受不起这样的折腾。
更不用说,程王妃去世,嘉乐堂的下人们也乱一团。奶妈婆子照看小主子未必尽心尽力,稍有疏乎只怕就
沈秀想了想,问:“我记得洪婆子向来是先王妃的心腹,应该不会不管琮哥儿吧。”
洪婆子乃是程王妃手下第一人,十分忠心,这个时候,她若是想翻盘,也只有琮哥儿了。
就是程王妃倒了,余威仍然在,洪婆子整顿下人。其他事情成不了,好好照顾琮哥儿应该很容易。
“洪婆子啊”音儿顿了一下,脸上有几分犹豫,却没有再说下去。
就在沈秀正欲追问之时,就听门口一个声音道:“她殉主跟着程王妃去了,如此义仆,我己经安排人把她厚葬。”
突然的声音,让沈秀猛然一震,只见韩容一身孝服,大步进门来。
与几年前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