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中华女子银行 >

第66章

中华女子银行-第66章

小说: 中华女子银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的独立是指”沈兰显然有些心虚,她咽了一下口水,努力使自己表现得有理有据,“我有选择权,我可以拥有自己的判断,可以保留我做事的底线。蒋主任的生意,卷进去也不过是眼前得利罢了。”

    “懂了,肉身不是底线,只有高贵的灵魂才是。”佟慧怡唇角一斜,冷笑着鼓起掌来,“很不错嘛!可你说什么眼前利益我就不同意了,能在银行进进出出的人,有几个是挣干净钱的?或许,你要学那个穷鬼宋玉芳,搞什么底层业务。可你又能保证,她出去拉钱,一点也没有牺牲吗?”

    不等沈兰回答,不远处传来了高跟鞋的脚步声,傅咏兮一脸杀气腾腾地过来了。

    佟慧怡虚张声势地昂了一下头,甩了甩刚烫的卷发,大步流星地逃离了这里。

    “她又叨叨什么呢?”傅咏兮跑了两步没追上,索性插着腰站住了。

    沈兰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之中,只觉得不断地有苦味从肚里翻腾上来,眼里亦是一阵一阵地发热。因此只是敷衍地摇摇头,随后也离开了。

    见她们接连地走了,傅咏兮不便多事。于是,又来到柜台前,见宋玉芳坐着打瞌睡,便微笑着敲了敲窗口:“你给家里说一声儿,今儿晚晌在我家过夜吧。熊太太给我打电话,好像很着急见我们,我说今天下了班就过去拜访。我也不知道事情麻不麻烦,要是晚了你就跟我回家吧。”

    宋玉芳咯噔一下挺起身子,揉着眼睛答应道:“那好,你”

    一句话未完,就见傅咏兮脸色一凝,招呼不打一声扭头就走。

    不用说,一定是午休时间到了,隔壁窗口的钟凯过来了。

    宋玉芳也是不大喜欢搭理他,喝了一口水,就开始叫着手里的号码牌。

    对面过来的是一位穿旗装的少妇,一口标准的北京话,让宋玉芳帮自己开个户头。接上,从包里掏出一卷百元钞票,是要往户头里存的钱。

    宋玉芳循例问了姓名和家庭住址,当听到她的夫性和住址时,不由放下了笔管,脸上尴尬地笑了一下,问道:“女士,您是鄂府的少奶奶?”

第111章 因缘巧合() 
少妇愣了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才反问道:“怎么,你认识我们家?”

    “是有过一些渊源的。”宋玉芳搓了搓手,有些懊悔自己提的问题,回答的声音便越来越小了,“您府上的老太太,算是我”

    少妇随手拿起柜台上的名片,瞥了一眼便冷笑道:“你不必说了,原来你就是正主。”

    “我是正主?”宋玉芳不明就里,拿手指着自己的鼻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我是替身嘛。”少妇自嘲地笑着,肩膀耸了两下,“我也是结了婚才知道的,老太太心里第一得意的孙媳妇人选可不正是姓宋的银行小姐嘛!”说罢,举高了桌上的名片。

    宋玉芳不好意思地偷瞥着邻座的钟凯,内心祈祷千万别叫他听明白了才好。然后,对着那少妇笑了一下,低声答道:“北京城还真是小。”

    原本端着姿态坐着的少妇,因为这一层偶遇的关系,心中有许多一直存在的好奇,驱使她放下仪态,无限地往柜台里头靠去,嘴里还不住地说着:“你家里的长辈,是维新派吗?我可真羡慕你,你的家庭能尊重你在婚姻方面的选择。”

    宋玉芳感到很难答复,只能示意她,自己要先走开几分钟去办正事。等开户的事情办妥了,宋玉芳才问道:“女士,账户开好了,您需要喝杯茶再走吗?”

    少妇站起来,既想留下,又不想留下,只是红着脸问:“方便吗,会耽误你工作的吧?”

    宋玉芳便玩笑起来:“什么要紧,我的师妹们,巴不得我‘消极怠工’呢,这样她们就有上手实践的机会了。”说时,果然招呼了两个面庞青涩的女练习生,坐在她的柜台上。

    少妇便也任由好奇心驱使着,随宋玉芳走到角落里一张空沙发上坐了。

    刚才未能回答的那句问话,宋玉芳还记在心上,料着这段姻缘大概不顺利,便没有以少奶奶来称呼她,而是按照她的芳名“吴真”来称呼的:“吴女士,我看你脸色有些憔悴。过得不好吗,是因为没有感情基础?”

    吴真神色复杂地望着宋玉芳只是一直打量,而不出声。要说怪,似乎怪不到宋玉芳头上。可要是当时宋玉芳答应了鄂家的婚事,那么吴真的人生也会变得不一样的。

    “劳驾。”宋玉芳打破了沉默,冲着路过的茶房说道,“我要一杯咖啡。”接着,笑望着吴真,请她自己点。

    吴真便对茶房道:“我要龙井。”

    宋玉芳含着笑,拿手指着吴真衣袖上的水钻边,干笑道:“吴女士真是时髦,这阔滚边才流行不多久呢。前两天我在电影简报上看见一位上海的女明星,也是穿这样带钻的阔滚边旗衫,我只说赶紧去做一身,没准儿是北京城里头一个,却不想已经穿在您身上了。”

    虽然是花样的年纪,可吴真对于穿着打扮,似乎完全提不起兴趣来,只管依着自己的心里话去说:“你大概知道一些吧,我丈夫是官费生,在欧洲待了几年的。但他的资格,在我看来是很经不起推敲的。我看俗语里那句人穷志短真是一句酸话歪话,愈是拿不出学费却依旧要读书的人,更有上进心,倒是有钱有势的家庭,以为学习的机会是唾手得来的,蛮不当回事。”

    难道两个人不是感情问题,而是薛宝钗遇见了贾宝玉?宋玉芳挠了挠眉毛,试图让话题清晰一些:“是人生理想不一致吗?如果是这个问题,大概敞开心扉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吴真摇着头,一脸的哂笑:“不,你以为我把话题绕远了,实际上,这是我在告诉你前因呢。”

    “二位,咖啡和龙井。”茶房恭恭敬敬地端着茶盘走过来。

    宋玉芳端起杯子,示意吴真先润润嗓再谈。

    吴真点头接受她的好意,喝了一口,才道:“他就是不珍惜官费留学的机会,才整日地荒废在花丛中,做下这一身的病。”

    这时候,宋玉芳的一口咖啡还未咽下肚去,噗嗤一下喷了自己一身。

    “呀,我吓着你了吗?”吴真赶紧递过自己的手绢给她擦。

    宋玉芳呛得连声谢都说不出口,只是涨红了脸,猛然点着头。她此刻的窘迫是成倍的,按说此事不怪她,可是由苦主对着她说出来,倒好像真有她三分不是一般。

    偏是吴真的语气里,亦有着几分嗔怪,听上去更叫人为难:“你说我能不羡慕你吗?同样是家里牵线,上门的媒婆把人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们家里都是些老旗人,根本上也不曾想过去打听姑爷的为人,只觉得血统般配就这么成了。这事情上,有我什么错呢?可我回娘家哭诉,大家都说只要姑爷知错,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了。还是忍忍吧,有比你更难的呢,不也都挺着嘛。说也奇怪,婆家对于理亏这一层,只是自知而无任何表态,娘家又以为命数如此,自当放开心胸,好好过日子。我这口气,哪儿都撒不出来,只有你,只有才见一面的你,因为从前的阴差阳错,反而能让我发泄个痛快。”

    宋玉芳把水渍擦干净之后,定了定心神,笑着握住吴真的手,往自己的眉骨上伸去:“来,你摸摸这儿。”

    吴真的眼神从好奇变成惊讶,她明显感觉到有疤痕,收回手,果然发现抹去眉粉之后,宋玉芳的眉毛明显有个缺口。

    “其实我自个儿照镜子的时候觉得挺明显的,但是一般的社交距离似乎看不大出来。”说时,宋玉芳很不好意思地抬手挡住了那个口子。

    “这不会是”吴真咬着下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眉毛,仿佛很能感知她当时的疼痛。

    所谓人生的平衡便是如此吧,流血在先就不需要再为婚姻流泪了。

    宋玉芳微笑着点头道:“对,我曾经动过以命抗婚的念头来着。现在回想起来,是很时髦的故事了。其实我的家庭,总体来说也是守旧的,否则我也不需要这么激烈地表达自己的医院。在我看来,寄希望于长辈维不维新,等同于把自己的人生交给别人去处决。”她进一步坐到吴真身边,将自己的手覆在吴真的腿上,轻轻拍了两下,动情地说道,“谁维新都比不上自己维新更可靠呀。”

    吴真将这番话反复地咂摸着,良久才神色复杂地抿出一丝笑容来,低声道:“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宋玉芳用力地捏了捏她纤细的手指,坚定地说道:“现在也不晚的。我认为你的内心正在反抗传统,是有机会改变自己的。”

    “你怎样知道?”吴真的脸色沉下来,眼珠子圆圆地突出来,警惕地向后坐了坐,“怪道都说你们这些凡事都鼓吹一个‘新’字的人其实是魅惑人心的妖术,我们才见一面,将将知道彼此的名姓年龄,你就敢对我开这种方子,不是妖术又是什么?”

    这紧张的样子,未尝不是在印证宋玉芳的猜测。她笑了一下,答道:“这有何难呢?既然你说双方家长促成这段姻缘,看的是血统相配,那么不问我也知道,你打小就不缺佣人伺候。到了婆家,一定更是前拥后簇的,可你为什么一个人来呢?我呀,别的不敢托大,可形形色色的妇人我看得可多了。咱们北京徒有个首善之区的名分,事实上呢,比不了上海、天津这些早开了埠的,咱守的还是老理儿,你这样的人家出门不跟着丫鬟老妈子,像话吗?你既不肯带着她们同行,不就很可以说明你的胆量不小,内心也很可能正在尝试着反抗规矩。”

    吴真低了头,把手上的帕子拧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拧紧。

    宋玉芳往前坐了一点,极为注意路过的人,拿手遮着半边脸,小声而善意地劝她道:“读书的时候,我也偷看过学校图书馆里的生理卫生课本。那方面的病毒,一旦进入了女子的身体,就一辈子都治不好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感情危机了,你拖着,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话虽然难免冒昧,倒也是最正经的一句道理了。

    吴真未尝就不留意这方面的讯息,越是留意,就越是认为自己的未来要踏空了。她回到娘家哭诉,可不是寻求安慰的,而是在试探家人的口风。然而,结果是不理想的。她只能喟然一叹:“得了,我的娘家”

    宋玉芳看她的样子似乎很灰心,大概是瞅自己没出路的关系,便替她想了条可走的路:“我知道香山有个在建的慈幼院,下半年就正式完工了,到时会需要一些教员。那地方来去不便,职工都是有宿舍的。我看你的谈吐,大概是能胜任的吧。即使不能,做个看护总不难吧。靠劳力养活自己,不比守着一颗炸药强吗?”

    吴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愣了一下便慌乱地抱住了手包,急急忙忙的样子像是要赶着回去。

    宋玉芳也急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加快语速说道:“俗话说,宁破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更何况你和你家老太太都是我的客户呢。可你既然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我就有必要提醒你,你的婚姻问题,已经牵涉到你的健康了,不容你这样逃避。除非你已是一心求死了。可别人的错,为什么要用你的生命来买单呢?”

    吴真不说话,只是泪汪汪的,一路猛摇着头走了。

第112章 事业蓝图() 
就在宋玉芳认为可惜可叹的时候,吴真却又跑回来了。她张着嘴已然是要说话的样子,却像是哑了一般,一声动静都不敢出,眼睛里却急得满是血丝。

    宋玉芳也呆住了,片刻工夫就在脑子里想了许多话,最后只是走上前,搂着她的肩,在她耳边轻声起誓:“是我唐突了,不过你也该当件正经事好好回去想想,等打定了主意可以来联系我。既然是我出的点子,我总向你保证一定替你办到,绝不会撺掇了你,又冷眼旁观不施援手。”

    吴真缓了缓神,扭头擦了一把泪。她想要问的话,八九不离十也就是这几句。因此,听完就又忙着走了。

    宋玉芳大着胆子,一路跟着,悄声对她解释道:“因为我们不熟的关系,我的语气难免生硬。我不懂得要怎样说话,才能既不伤你的心又能劝导你走上正确的路。我只知道,人都只有一条命,没了就没了。”

    银行门口有一辆马车正等着,吴真头也不回地坐了上去。

    宋玉芳望着路上扬起的尘土,神色复杂。

    ###

    当夜,傅咏兮带着宋玉芳,如约来到熊府拜访。

    陈四菊替二人上了茶,显得很高兴:“太太说,等慈幼院建好了,就找我姐姐,看她能不能担个账房。”

    “真是好啊!”宋玉芳又因此问起陈大菊的近况。

    傅咏兮等了一会儿,不由低头看看手表,然后问陈四菊道:“夫人让我们两个,务必一起来见她,好像是有大事情要商量,你知道是什么事儿吗?”

    陈四菊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接着笑起来答道:“好像跟银行有关。”

    傅咏兮闻言,嘴里的一口茶就呛了出来。

    宋玉芳也笑个不住:“这可真是一句正确的废话了。”

    陈四菊自也不好意思地抿着嘴,咯咯笑了两声。

    “太太,脚下当心。”门外的一句话,打断了三个人的俏皮话。

    宋傅二人站起身,微弯了一下腰,对穿着便装进来的熊太太喊了一声:“夫人。”

    熊太太微笑颔首,请二人坐下,开门见山道:“我听见你们说话了,我保管呀,我这件关于银行的事情,是你们最乐意听到的。”说毕,手微微抬起,便有一位女书记员递了两份文件到宋傅二人手里。

    傅咏兮虽不说是全然不重视,但也未料到是何等样的大事,神色淡然地翻开,照着抬头读起来:“中国女子商业储蓄银行”到这时她才意识到今天的约会分量有多重,不由肃然起立,颤着声激动地把标题念完,“可行性报告!”

    “夫人”早已红了眼眶了宋玉芳冲上前紧紧拉着熊太太的手,却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熊太太眯着笑眼,一边执起一人的手,淡淡的微笑之下,藏着化不开的忧虑:“我想促成这件事,但困难是很大的。最大的问题是缺启动资金,当然关于这个,我还不想动用二位‘专家’来操心。倒是人手紧张的问题我真诚地恳求你们,能在专业上帮助我们。不管此事前途如何,我盼望着能用实际行动呼吁中国之妇女树立储蓄观念,为中国妇女之生计谋求一条可靠的出路,促成女子的经济独立,让中国的妇女从此挺着腰杆子说话。我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姊妹,想要做的这一份事业,可谓是前无古人,也希望后无来者。因为我想,我们呼吁女子要拥有独立的经济和思想,最终要实现的是社会上能消除性别歧视,这才是我们期望看到的真正意义上的平等。”

    傅咏兮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吸了吸鼻子,笑中泛泪道:“夫人,我愿意不计酬劳,加入这项事业,奉上毕生所学,倾尽余生、无怨无悔。”

    宋玉芳仍是觉得说不出话,甚至喘不上气。空着的一只手,反复揉着心口处。好半晌才张开嘴,一个字未说,眼泪就先淌个不住:“纵有金山银山,都不如让这样一间银行在社会上立足,让我觉得欣慰呀。”

    说罢,三人将六只手紧紧攥在一处,彼此凝视了许久。虽默然无言,却远胜千言万语。

    是日正午,总处署理副总裁办公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理着寸头,穿着西装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