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无深情共余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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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昨晚,我想过跟陈图讨论一下这次的事件,但后面我再想想,即使我现在跟陈图是情侣,可也无法改变他依然是甲方,是环宇的客户这样的事实。而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个事件,属于环宇跟另外一个甲方发生的纠纷,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应该将陈图介入,于是我选择避而不谈。
我倒不是防着陈图,这只是一个广告人应该有的觉悟和底线。
抿嘴沉默一阵,我最终说:“陈图,那事我们不讨论。不合适。”
陈图何等聪明的人,他自然能听到我这句简简单单的话里暗含的意思,他的脸色有些暗,却很快恢复正常,他飞快应了一句:“明白。”
气氛徒然变得有些别扭,但我别无他法。我一日没有离开环宇,陈图就还是我的客户,我本应恪守最基本的东西。
一路无语。
后面,陈图先把我送回木棉湾那边让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才载我前往环宇。
车到万通大厦的停车场后,陈图伸手扣住我的脖子,将我的脸朝他那边扣去,他吻住我几秒,然后松开,他说:“供应商美女,你去忙你的吧。”
我缓缓松了一口气,陈图能理解我,这最好。
继续看我,陈图吊儿郎当的语气:“那么这位供应商美女,请问我现在可以不要以客户的身份,而是男朋友的身份,送你去坐电梯么?”
我敲他的头:“再贫嘴,我买个胶布给你把嘴巴贴上,看你以后拿什么来泡妞。”
抓住我的手,陈图无赖般笑笑,他凑过来朝我脸上吹气:“我还要泡妞?你不是我的妞么?怎么的,昨晚才激情澎湃地睡了我,就忘了?”
我去他大爷的我睡他!整个过程本大爷都完全被动好吗!
跟陈图这么个污王在一起,我觉得我没几天,就要变得乌漆麻黑了靠!
脸皮完全撑不住,我晃了一下挣脱陈图的手,装作生气似的说:“你再这样老不正经的,我后面不理你了。”
腆着一张无赖的脸,陈图飞快应:“不理就不理。反正我就那套经验,女朋友生气不理人,多半是想滚船单了,滚船单一次保证见效。如果滚船单一次还不行,多半是还不够,买一送一再来一次肯定效果立竿见影。”
踏马,这个流氓!我竟然无言以对。
郁闷几秒,我勉强说:“我先回办公室了。”
没让陈图跟我一起坐电梯,我们就在停车场挥手分道扬镳,我不知道陈图是要回家补眠还是继续回去漫游国际挣大钱,总之我是回到了办公室。
好巧不巧的,我刚出电梯,就在公司大厅碰到了宋小希。
她穿着的还是昨天那一套连身裙,满脸的憔悴。
看到我,宋小希的眼睛一下子睁大,瞳孔张开,她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第70章 我不明白吴总的意思()
我顿住脚步,隔着将近五米的距离,睥睨着她。
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宋小希最终朝我这边走几步,她在隔着与我半米的距离,有些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我微微一愣,却很快恢复如常,冷冷清清地应上一句:“还好。谢谢宋副总问候。”
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别扭,宋小希的手不自觉地捏住了她的衣摆,沉默十几秒后,她微微垂下头去,用我分不清楚情绪的语气说:“昨晚发生那事,不是我安排的,大家都是女人,我是不爽你跟我抢陈图,但我没那么卑鄙。”
即使宋小希不找我说这些,我也没打算把她放在嫌疑犯这一项来抽丝剥茧,于是我继续淡淡说:“明白。”
可能是看我情绪不高,宋小希加重力道揪住了衣摆,她的脸埋得更深:“你不信?”
张了张嘴,我漫不经心吐出一个字:“信。”
顿了一下,我越过宋小希走到前台处打卡,打完我在环宇最后一次上班卡后,我转过身来面向宋小希:“但我想问,那晚你们到底是哪里了?我倒下之前,听到尖叫声。”
倒是没让我怎么套话,宋小希抬起头来望我,她的脸突兀变得微红,话匣子彻底打开:“当时刘承宇突然跟我说,让我出去给他买包烟,邱燕直给我使眼色,我哪里见过那么乱七八糟让我没头绪的饭局,我没明白她是让我想办法推掉的意思,我就出去帮忙买烟了。谁知道我出了饭店的大门走没几步,有几个喝醉的男人过来缠我,当时全胜不知道被谁包场,周围到处静悄悄的,我被吓着了,尖叫着跑回包厢,那些醉鬼也跟着跑进来,他们不仅仅要追我,也有人去骚扰邱燕,万成公司那三个男的,当时好像一起去上洗手间了还是怎么的,我和邱燕看到醉鬼的目标是追我们,就急匆匆跑去女洗手间关着门躲了一阵。后来等那些醉鬼不踹门叫嚣了,我们出来包厢,你却不见了。万成那几个人也不见了。我跟邱燕有去找,找不到你…。”
顿了一下,宋小希又加了几句:“我们不是故意丢下你的,当时情况那么紧急。你趴在桌子上,那些醉鬼没看到你还是怎么的,他们就追我和邱燕。”
我才不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看来设计这一切的人,谨慎得简直巧夺天工。先是包下全胜,又开个例外让我们环宇在那里招呼客人,不仅如此,做戏还做了全套,还真让服务员在门口拦我,巴拉着被包场,这细节的处理,彻底让我们放下防备心,还真踏马的天衣无缝。
突兀的,我的脑海里面,忽然浮现出梁建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可是这样的念头稍纵即逝,没有证据的事,我不能乱给别人扣帽子。
越是没有一丝头绪,我越是头痛欲裂,我想知道的细节,也已经从宋小希嘴里面获悉,没有再继续往下聊浪费时间的必要,我淡淡笑笑,说:“事情已经翻篇,宋副总不必太过在意。我先去忙工作了。”
撂下这番话,我飞快地越过宋小希,疾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动作麻利地打开我的工作电脑,我开始着手将我还在跟进的所有项目资料导进一个报表里面汇聚在一起,我又细细将客户的联系方式和对接人标注好,以加密抄送的形式抄送到了吴一迪的邮箱里。
中午我和前台的小段在公司附近吃了个沙县小吃,她挺热烈地跟我探讨下个月的年中聚会的节目,我思前想后,最终忍住没告诉她,我今天是过来交接工作和辞职的。
吃完饭回来,我一个人像个木头人似的在环宇每个角落晃荡了一遍,心里面有点空。
下午两点,邱燕过来找我了。
她跟宋小希,真的是天壤之别的性格。
我看她的眼神,看得出来她对我怀有愧意,但她没有像宋小希那般与我长篇大论一堆,她而是用淡淡的语气,冲我说了一句:“昨晚,对不起。”
我其实没想到她会主动跟我道歉,怔然了几秒,我很快笑笑:“不,那事不怪你们。”
脸色似乎有所缓和,邱燕捋了捋头发,她说:“喏,吴总请你过去。”
我应声站了起来,朝吴一迪的办公室走去。
我推开门,正要抬脚走进去,埋着头对着电脑的吴一迪抬起头来看了看我,他慢腾腾说:“关一下门。”
我应声关上门,坐到了吴一迪对面去。
没立刻跟我说,他找我有什么事,吴一迪再一次把头埋进电脑里面,他不断地敲击着键盘,那键盘与手指发出来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的,像是敲打在我的心里面一样。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期间我调整了几次坐姿,直到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吴一迪才彻底停下手,他拉开抽屉,却是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朝我这边推了推。
我扫了一眼。
5万块。
疑惑与迷惘交织成一团,我抿嘴沉默数秒,抬起眼眸看向吴一迪,我第一次那么认真的,那么没有任何一丝想要贫嘴的冲动,我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明白吴总的意思。”
轻飘飘地抬了一下眼帘,吴一迪的语气一如往常的领导口吻,疏远而冷清:“昨晚你受惊了,这是公司给你的赔偿。”
就像是被人油盐酱醋茶混杂在一起倒在我的心脏里,百般的滋味缭绕,我沉默着,将支票往吴一迪那边推了推。
我的意思已经了然。
但吴一迪的目光,却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有意为之的在我的脸上飘来飘去,他调整了一下手表带,语气一派的冷清:“那件事,我已经和万成那边达成共识,环宇这边不会再追究,至于你私人要不要去追究此事,由你自己决定,环宇这边不会插手你的决定,当然也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协助。万成是一个能与漫游国际匹敌的大公司,它那边后继能给环宇的订单量,肯定远比漫游国际来得多。漫游国际对于环宇来说,已经是一块肋骨,环宇现在的状况不同以往,伍一,希望你能理解我的立场。”
如果说,在来之前,我的心里面还怀揣着对吴一迪的亏欠感,那么这一刻,在他那么一本正经说出那么疏远的话的这一刻,这些亏欠感也好,愧疚感也罢,它在我的心里面已经被大打折扣。
我当然能理解吴一迪的立场,在商言商,这很正常。
但是,万成的刘承宇,他踏马的是蓄意要强。暴我,按照陈图说的,当时是吴一迪和小林及时赶到,我才得以安然无恙。像刘承宇这样恶劣的行径,不管他是受谁指使,即使他是犯罪未遂,但他这是非常恶劣的行径,即使吴一迪他不曾喜欢我,他站在朋友的立场也好,站在校友的立场也罢,即使朋友校友的立场他都不站,他作为我的上司,面对我一个常常为他卖命为他在前面冲锋陷阵为他创造利润的下属,吴一迪都不该摆出如此让人心寒的冷漠态度!
想想他之前在劝说我别跟陈图扯上关系时,他说了一句,漫游国际他亏得起,这句话不仅仅在当时感动了我,而也让我在面对万成的应酬饭局时使出了浑身解数,即使我后面的大意跟我迫切想要促成生意有关,这不是吴一迪逼迫我的,但他现在的态度,真的让我心凉。
冷淡地扫了吴一迪一眼,我淡淡应了一句:“哦,这样。”
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吴一迪耸了耸肩,他又从抽屉拿出一个类似信封的东西递给我,他说:“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一下。”
我把那个信封接过来,上面赫然三个大字:解雇信。
什么?现在的情况是,我还不用向吴一迪提交辞职信,他就先把我炒了?
内心全是汹涌的起伏,我却不动声色接过来,淡淡笑了笑,我说:“好的,我想请问吴总,公司这个决定,什么时候生效?”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吴一迪瞥了我一眼,他的语气越发冷清:“即时。”
左手拧着衣袂结成一团,即时我早已经打算从环宇撤退,但我主动撤退,和被动撤退,那完全是两种感受。人性如此,我也不能免俗。
汹涌着一堆情绪,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理由?”
轻笑了一下,吴一迪摊了摊手:“伍一,你可能弄错了一件事。虽然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是我的校友,往关系深一点去讲,我们算是朋友,但是在公司,我是环宇的管理者,而你是我的下属,仅此而已。所以,我作出的所有我认为正确的决定,不需要向你汇报。我是环宇的老板,我想清理一些阻碍公司发展的因素,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如果你偏需要一个理由,那就是你彻底得罪了万成的高层,而我想做万成的生意,不好意思,你阻止我的利益了,我只能请你离开,就这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我有些心寒,但在吴一迪再一次那么一本正经地跟我说完这番话之后,我直觉这些都不算是他的真心话。
可是我又没法一下子弄懂他为什么忽然闹这么一出。
心烦意乱,我噢了一声,说:“好。那我在这里感谢吴总这一年半载的关照了。我现在就出去收拾东西滚蛋。吴总,有缘再见。”
说完,我站起来冲着吴一迪很正派地弯了弯腰鞠了个大躬。
等我直起身来,吴一迪一直盯着我的脸看,他张了张嘴,语气满含凉意:“伍一,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第71章 这是我最后的慈悲()
我杵在原地,接上他的视线,泰然自若地应:“吴总有什么想问的,请随意。”
却少了刚才跟我讨论怎么处理昨晚那种突发事件和炒掉我时的干脆利落,吴一迪的眼神闪烁几秒,他转向别处,缓缓说:“我想问,我们认识那么久,陈图没有出现之前,你对我,有没有哪怕半分男女之间的好感和悸动?你有没有即使只是从脑海中幻想的哪怕一秒想跟我恋爱的念头?”
吴一迪的语气沉甸甸的如同千斤重的石头朝我的心重重压来,这是第一次他在我面前,那语气有心无力迟暮得像一个老人。这让我如何忍心故作轻松地贫嘴说:“吴总你不是说问一个问题嘛,你这是问两个啦。难道你这是开盖有奖有买一送一嘛。”来破解我和吴一迪现在两人关在偌大的空间里,却彼此挤破不得安生的困窘。
而我也不能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我曾经不止只有过一秒的念头。
哪个现在铜墙铁壁油盐不进的姑娘儿,不都是曾经走在少女怀春惴惴不安多情的路上?我在19岁的年纪遇到吴一迪,他长得高大帅气,他像一个超能英雄似的出场,为我据理力争讨回了我辛辛苦苦站了三天站到脚底起泡的工钱,而在给我帮完忙我想请他吃饭答谢,他看透了我的困窘却不说破,他最终不动声色地最便宜的麻辣烫,还要用他的温和来保全我的自尊。我遇到他的那一天天清气朗星空璀璨,而他后面对我的关照有加,他的靠谱谦和,都让我有过短暂的迷失。可是迷失过后,就是清醒。
他总是那么恪守着男女之间的底线,他总是那么谦和礼貌地对待我,他这个人看起来很正派,他似乎家教良好含蓄内敛,他几乎无可挑剔。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自己不济,而我自知该断不断的感觉,我要反受其乱,于是我飞快斩断,不留痕迹。
而在五年后的今天,在我选择了陈图的今天,在我终于明白原来所有的少女怀春都是一种很美好的幻想,它不是真正的爱情,它只是美好的青春的今天,我更要挥手落下,不留痕迹地连根拔起。
毕竟这样对吴一迪而言,最好。
我决意将目光接上吴一迪的目光,我换上冷如仙鹤的表情,语气冷淡,说:“我很抱歉,从来没有过。”
循着我这句话,吴一迪有过短暂的失神,他的脸上突兀变成一片冷冷的荒漠,他最终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他挥了挥手,冷淡说:“出去吧。我要忙工作了。”
从吴一迪的办公室里面出来,我半是失魂落魄,连邱燕连连喊了我两声,我都没听到。
最后,邱燕走过来捅了一下我的肩膀,她说:“吴总安排我给你办离职手续,你到我办公室一下。”
我这才反应过来,顿住脚步:“什么?不是我自己去人事部就好么?”
硬邦邦地摇了摇头,邱燕淡淡的口吻:“你离职,涉及到这个季度的绩效奖,奖金,提成,还有公司给你的合同期未满解雇的赔付款,人事那边对不来。”
噢,我倒忘了,现在这一刻,我和环宇,也不是毫无维系,我们还有点人民币上面的连接。
一屁股坐在邱燕的办公室,我拧着手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