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无深情共余生-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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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不及防,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巴掌抽的有一阵的恍惚,而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见陈图那张毫无情绪波动的脸,疲惫和崩溃袭来,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辩白的话,哽咽在喉,无从开口。我踉踉跄跄连退几步,又是一屁股摔坐回椅子上。
林思爱却不打算就此放过我,她手上拎着的包包,作势就要朝我的头顶砸来。
我眼睁睁看着钉满钢钉的包包迎面而来,却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而,那些冰冷的钢,最终没有砸到我的身上。
但是,帮我挡下这些的人,不是被我寄与厚望的陈图,而是不知道怎么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吴一迪。
像一堵墙似的站在我和林思爱中间,他语气淡淡,说:“林总监,你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将所有的罪责迁怒在伍经理的身上,这样的做法真的好?还是你内心对伍经理有着别样的恨意,借此来泄愤?”
循着吴一迪这番话,一直沉默在旁的梁建芳,她也淡淡开腔:“吴总说得对。思爱,你护犊的急躁心情我理解,小智也是我的乖孙儿,我也很担心他,你要真的怪责,也要把我怪上,谁让我带个孩子,不把孩子带在身边,把他到处乱放。”
歇几秒,梁建芳又是几句:“更何况,小智还在里面抢救,我们在外面揭瓦上房吵嚷嚷的,会有影响。听阿姨的话,先安静一会。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再停顿几秒,梁建芳转而冲老周说:“老周,你推我去上一层的VIP休息室,帮我把副院长请过来。我有些事要交代给他。”
在梁建芳和老周走开后,吴一迪依然挡在我和林思爱中间。
他身材算是壮硕,被他这么一挡,我只能窥见林思爱半张脸,她那半张脸依然美得触目惊心,而顺流而下的泪痕,非但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半分,反而让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我目光的焦点不自觉地落在那些泪痕上,可能是因为定睛太久,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朝左边摔下去。
吴一迪飞快地转过身来,他伸出手去,成功地阻止我倒下去,他很快将我扶正,还是散淡的语气:“伍一,你没事吧?”
我还没来得及张嘴说点什么,陈图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他狠狠地将吴一迪搭在我身上的手拨开,他的眼睛睁得老大,凶狠地瞪着我,满嘴的冰渣子:“我们一天没离婚,你就还是我陈图的老婆,请你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别整天跟这个男人那个男人勾搭在一起!”
被陈图下了重劲拨开的吴一迪,他踉跄两步站稳脚跟后,缓缓张嘴,满是嘲讽:“呵呵,你还记得你老婆是谁啊。我以为你就只记得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前任呢。”
被吴一迪这么不经意地勾了一把火,气氛变得越发怪异,不过是几秒间,已经变作了是陈图与吴一迪目光对峙。
这两个男人,轮个头陈图比吴一迪略胜一筹,但相差不算是特别大,他们杵在那里四目相对,我似乎感觉到烈火在燃烧,那些火药味一层一层地蔓延着。
直到陈图缓缓开口,他语气散漫:“作为一个局外人,你不认为自己太过多管闲事?”
眉头轻蹙,吴一迪的语气变得不稳,讥嘲的意味更浓,也模棱两可,不能让人一下琢磨得透:“到底谁是局外人,答案还为时过早。我始终相信生活处处有惊喜,处处有转弯。”
循着吴一迪这番话,陈图突兀俯身下来,他的手冷不丁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抬起来,他旁若无人似的盯着我的眼睛,而他漆黑的眸子中,带着让我心惊肉跳的冷意,他的嘴角大幅度地抽搐了一下,他一张嘴就满是冷冽:“怎么的,你对你的魅力满意么?去到哪里都有男人为你争风吃醋,你很得意吧?”
我的小腹,突兀的狠狠抽痛了一下。
瞳孔禁不住张开,想起腹中已经有了跳动的生命,寒意与慌乱并驾齐驱,我瞬间忘掉我和陈图已然站在对立面,我禁不住反手抓住陈图的手,一张嘴语调已经不稳:“陈图,我肚子很痛,你快帮我喊医生,我怀…。”
第135章 林思爱意外怀孕()
可是我连“怀孕”两字都不能吐完,林思爱很快切断了我所有可能。
她以让我应接不暇的速度,突兀抓住陈图的手臂摇晃一下,说:“医生出来了!陈图你陪我去看看结果好不好,我没勇气。”
语气里,满是小女人对着自己男人时展露出来的熟络和脆弱。
我以为陈图会别开林思爱的手,可是他似乎没有丝毫的迟滞,就松开了我的下巴,目光再也没有落在我的脸上,他自然不再关心我后面还要说什么,他更不会去帮我喊医生,他而是与林思爱并肩疾步,朝着刚刚打开门的急救室走去。
在依稀中,医生的话落在耳中,我细细倾听,听到医生的大意是说,由于送院及时,小智没什么大碍。
心中压着的大石总算落地,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又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再留在这里显得多余,于是我作势想要站起来。
可腹痛的感觉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演越烈,剧痛和慌乱让我的心智去掉大半,我像是想随手捞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在空气中乱抓几下。
吴一迪的手,就这样伸了过来。
他才触碰到我的手一阵,他就像是被蛰了一下一般缩回去,又很快伸出来将我的手完全抓住,他的语气急躁:“伍一,你怎么了?手那么冰?”
我另一只手拼命按住肚子,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低到尘埃的一句:“帮我,帮帮我,帮我找医生。我怀……”
我的话还没全然落下,吴一迪突兀松开我的手,他俯身下来,将我整个人拦腰抱起,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在他转身的那一刹哪,我看到不远处,陈图的手搭在林思爱的肩膀上,轻拍着。
我还想细看多几秒,好让自己心碎得彻底,吴一迪已经抱着我一路奔腾,朝着电梯那边奔去。
在妇产科的急诊室里面,我木然看着白惨惨的天花板,一脸茫然,听着那个穿着宽松白大褂的女医生,不断地苛责吴一迪没好好照看我。
我连解释一下,吴一迪不是我的男人,我的男人在楼下拍着别的女人给别的女人送去慰藉,这样的力气都没有。
在嗦嗦叨叨责骂了吴一迪十几分钟后,那个女医生把手从我的小腹处收回去,她取下眼镜,波澜不惊瞥了我一眼,说:“作为一个准妈妈,以后你要适当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好在是胎儿过了头三个月,生命力强,不然被你们这么折腾,就算华佗在世,也没辙。”
停顿一下,她再看向吴一迪说:“这次算是运气好,你把人带回去,好生照顾着。这几天注意着点,如果有见红,马上送到医院,一秒钟也别耽误。”
吴一迪很快点头哈腰:“知道了,谢谢医生。”
偌大的急诊室,只剩下我们两人后,吴一迪皱眉看我一阵,他的嘴角往上勾起半分,说:“我去找陈图,让他带你回家?”
我垂下眼帘,慢腾腾地挪动着下床,散淡一句:“不必了。”
沉寂数十秒,吴一迪:“伍一,你是陈图明媒正娶的妻子,面对着他,你可以随性一些。我还是去找他带你回家比较好,你现在需要人照顾。”
略显艰难,我总算把脚套进鞋子里,淡淡说:“谢谢你,但是不必了。”
从急诊室里面出来,我是坐电梯下楼的,所以我得以避开4楼,避开陈图和林思爱,省得他们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刺伤我。
可是来到医院门口,我为难了。
我除了揣着手机,身上一毛钱也没有。
迟疑一阵,我只得拧过脸,冲着跟上来的吴一迪说:“吴总,请问你能借我五十块钱么?”
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吴一迪很快说:“我刚好要回去公司,载你一程。”
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我连矫情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为了照顾陈图什么狗屁感受,而离吴一迪远一点了!毕竟说到底,还是吴一迪帮我去找的医生!
没作迟疑,我说:“好,谢谢吴总。”
吴一迪开车的时候,我的手一直一直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顺带毫无情绪地望着窗外飞驰倒退的风景。
直到吴一迪打破沉寂:“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来:“没什么。”
“我们刚刚认识那阵,你就是这么安安静静的性格。”顿了一下,吴一迪语气淡然:“我们一起出去做兼职派传单,你没怎么说话,只是带着笑容,但每次都是你先完成任务。那段时光,是我认为最好的时光。可惜,它还是慢慢地过去了。”
吴一迪的跳跃,超越我的想象力,然而我没有一丝半缕的好心情,可以用来与他回忆过去。于是我还是抚着肚子,苦涩地挤出一个笑容:“是么。以前真好。”
“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通向好生活的路子未必只有一条,现在这一条行不通,你可以痛下决心换一条,说不定换了的路,走着走着,会比现在的顺畅。”
说完这番模棱两可高深莫测的话,吴一迪的眉头又蹙起一些,他的嘴角抽动一下,又说:“陈图似乎不知道你怀孕的事?你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很恶劣?”
直到现在,我都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和陈图会闹到现在这般田地。我自己都摘不清楚的事,又怎么能给吴一迪一个干脆利落的答复?
板滞几秒后,我淡淡岔开话题:“吴一迪,你其实知道当初陈图和林思爱分手的内幕,是不是?”
脸上露出一阵的迟缓,吴一迪转过脸来看我:“算是知道一二。”
其实,内心百般滋味的我,在此时此刻是断然没有心思去八卦陈图和林思爱的过去的,我刚才那么一说,真的就是为了岔开话题,却不想吴一迪的回答,让我僵了一下,禁不住往下问:“可以告诉我吗?”
很是熟练地把车拐了个弯,吴一迪语气淡淡:“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至少在我看来没什么特别。”
真被这么卖关子的说话方式吊得死死的,我迫不及待:“嗯?”
“就之前,陈图和林思爱,都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他们分手的原因,在八卦的校友圈传着两个版本,一个是说林思爱移情别恋恋上陈图的同胞大哥陈竞,被陈图抓个现行,导致她和陈图分手。”
瞥了我一眼,吴一迪的声音突兀压低半分:“另外一个,是说林思爱意外怀孕,她向陈图逼婚,想做毕婚族,但陈图不愿意过早被婚姻捆绑,他们才分的手。”
一个咯噔,我又像是被人在心里面开了一枪似的,乱糟糟的不靠岸,整个脑袋里面,都是“林思爱意外怀孕”几个字,而身体也控制不住的抖动了几下。
而吴一迪眼睛半眯,他似乎略有所思一阵,缓缓开腔继续:“不过,再多的说法,都是局外人的猜测。感情这事,算是比较私密的东西,外人很难知道全部。更何况,伍一你要知道,不管陈图和林思爱过去种种多么轰轰烈烈,他们多么浓情蜜意,终究是过去了,而你伍一才是陈图拿了证的合法妻子。”
吴一迪这几句安慰,却像是在我伤口上撒盐一般,我已经痛到麻木痛无可痛,于是我抿着嘴,不再作声。
强撑着回到友漫,一关上门,我整个人虚脱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嚎啕痛哭一场的力气都没有。
花了半分钟来平复心情,我打算用工作和忙碌来救赎自己的心情,于是伸手把办公桌上面的资料一个巴拉,却不小心碰到不久前我签收,却还没来得及拆封的顺丰文件袋。
顺手拿过来,我飞快地撕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却是薄薄的一沓纸。
定睛一看,首页上面,抬头是南山医院。
心里面一惊,我急急往后翻,最终白纸黑字几行话,映入眼帘。
假设父亲:陈图
孩子:林智
DNA父子鉴定结果:父子关系“肯定”,父子关系可能性:99。9%。
可能有了之前的铺垫,还好我没有眼前一黑,理智尚存一丝,我急急抓过那个顺丰文件袋,抽出那张字迹模糊的快递单,最终在寄件人那一栏,找到了一个手机号码。
没作思索,我拿起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传来的,是中国移动提示号码已经过期的声音。
六神无主,我握着手机发懵,直到被急促的铃声和一下一下的震动拽了回来。
扫了屏幕一眼,陈图的名字在我的眼前晃荡。
我那么容易就想起,在不久前,在我的腹部抽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的手搭在林思爱的肩膀上,轻拍着,这样的画面。
再看看现在手上这份看起来真实得不像是造假的亲子鉴定书,我的鼻子一酸,把手机顺势丢到办公桌上。
母性这东西,无师自通,我的手转而捂住自己的肚子,像个智障般自言自语:“如果你一出生,就没有爸爸,你会怪我吗?”
“我以后会对你好好的,肯定不会像邓关凤那样,我保证对你好好的。”
铃声戛然而止,却又再一次响起。
我再看看,打给我的人,已经变作是梁建芳的手机号码。
迟疑几秒,我接起,那头却传来陈图冷冰冰的声音。
“你在哪里?”
就像是被冰川撞击被冰雪覆盖,我把手机凑过来,一张嘴竟然说:“小智是你的儿子吧,陈图。”
第136章 别以为我多放不下你()
在我们结婚之前,我好像随随便便用自己的膝盖,都能知道陈图在想什么,而在婚后,似乎我不管如何努力,都无法get到他的点。
正如此时此刻,我弄不懂电话那头的他,到底是用何种表情对我说话,但却能感受到了他继而连三发射过来的冷冽:“我问你在哪里,你就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很想笑一笑,高冷地笑,或者是苦涩地笑,都行,只要是笑,就好了。
可是我的眼泪,却轻而易举地涌出来。
声音不稳,我满是苍凉:“陈图,我们之间,是不是只能走到这里了?”
那头,陈图在沉寂了十几秒之后,他的语气稍微放缓:“你从医院离开了?”
咬了咬唇,我自顾自地说:“感觉与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就像是做梦一般。而我一直到现在,都不能判断,这到底是美梦,还是噩梦。但是不管是美梦还是噩梦,或者我应该感激你陪我做了这一场对于我而言,还算是轰动的梦。就算是即将要醒来,也是无憾。”
“你别跟我提离婚,我不离!”声调徒然变冷,陈图似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这么一句。
我再一次抚着肚子,隔着电话线真好,我泪如雨下,对面那人浑然不觉,这让我保留自己安身立命的尊严。
拼命在泪眼朦胧中咧开嘴,我:“陈图,你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吧,我累了乏了,我就一普通人,我玩不动那么多的套路,找个时间,我们该咋咋的,别拖泥带水黏黏糊糊的,像个什么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干脆利落一点,比较好。”
没有丝毫的沉寂,也没有给我作出任何回应,陈图咔擦一声,把电话挂了。
那一阵阵的嘟嘟声,很是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