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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倾城废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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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就来了呗,不就是来帮着皇上问候一声,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窦涟漪放下剪刀,慢慢地转过身来,就见秀珠引着李莲成进来了。

    “恭喜皇后娘娘,皇上赐浴汤泉池。”李莲成手中仙尘一拂,宣了旨,望着她一直笑,好像与往日有些不同,“鸾凤和鸣车等在外头接娘娘呢。”

    窦涟漪的心忽地砰砰砰乱跳不止,她用力沉了沉呼吸,跟在李莲成的后面出了殿,院子门口赫然停了一辆四匹马拉的高头马车,红底孔雀开屏围缦,四周缀满流苏,华丽无比。

    “娘娘请。”

    随车接人的小宫女帮着掀开轿帘,她有些慌,抓着秀珠的手不放,秀珠用力回握了一下,丢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窦涟漪上了车,轿帘落下,马车无声向前滚动,只有那轿顶的一串风铃随着车子前行,在风中叮当叮当地响个不停。

    天微黑,路上不时还有太监宫女忙忙碌碌,老远听到叮当之声,都觉得好奇,及至近了,方知是皇后坐在鸾凤和鸣车里,新来的太监宫女倒没什么,宫里的老人们俱是惊骇不已,皇上招妃子侍寝,动用鸾凤和鸣车还是头一遭,这可是莫大的恩宠。

第031章始是新承恩泽时() 
与此同时,皇上招皇后侍寝的消息随着那清脆的叮当声传遍了整个皇宫,那二妃一嫔心中滋味不一而足。

    媚嫔每日盛妆打扮,随时准备着皇上的驾临,可日盼夜盼,总不见伊人来,当清脆的风铃声从殿前响过时,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一问,方知是皇上特意派了鸾凤和鸣车接皇后,一下子伏倒在贵妃榻上痛哭不已,可怜化了几个时辰的妆容顿然花了。

    萧淑妃自然也听说了,手中的绣花丝帕差点给绞烂了,后来牙齿咬破了唇,血丝挂在唇角,倒生出一种凄艳的美。

    “皇上这是要将他与皇后合欢之事昭告天下吗?”存贤堂外间抱厦中,安景凉坐在烛火的暗影里,向来不形于色的人,脸色也白得泛了青色,背着光,看上去有些可怕。

    灵姗揣摩了一下主子的心思,方才小心地劝道:“皇上只是图个新鲜而已,您看媚嫔,之前只差宠到天下去了,如今还不是……”

    安景凉哼了一声,灵姗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闭了嘴不敢说下去了。

    媚嫔算什么?纵算之前圣宠不断,想她安景凉还从没将之放在眼里,以色示人,焉能长久?媚嫔今时今日的境遇她早就料到了。

    反观窦涟漪,单论美艳不可方物的绝世容颜,已足以令男人为之倾倒,若兼具聪慧与识大体,实在不可小觑,如今看来,皇上对皇后是动了真心了。

    原以为,那个高高在上的,以淡漠与冷情著称与世的男子,这一生都不会为谁动心。

    所以,他之前宠萧淑妃,后来宠媚嫔,安景凉一向都是冷眼旁观,因为她知道,那种宠如同主人对豢养的小猫小狗一样。

    可是,他竟然动心了。

    “窦涟漪,我恨你。”一种绝望在安景凉的心底浮出,弥漫上眼眸,化作滔天恨意。

    且说汤泉宫是皇宫内院的一座天然温泉,由三大汤池与宜春殿组成,之前皇帝因政事疲累时,经常会在这里小住时日,可算是皇宫内的行宫别院。

    星光最耀眼时,鸾凤和鸣车停在了一座宫门外,她下了车,宫门无声打开,李莲成与接车的宫女太监便候在门外,只将她交由里面的人。

    抬脚迈过上书“汤泉宫”三个鎏金大字的高门深槛,便是一处飞檐翘角、红墙绿瓦的宫庭建筑,两名小宫女低眉敛首,一步步后退着在前面引领。

    内殿大极了,巨大的汤泉池水汽蒸腾,弥漫了整间屋子,人走在其中,宛若置身仙境一般。

    两名小宫女帮她褪下罗衫,服侍着进入汤池,池中飘浮着无数朵玫瑰,窦涟漪俯下身去,深深地嗅了一口,幽香扑鼻。

    “娘娘的肌肤像前儿个成窑进贡的瓷器,又细又白。”小宫女一边往她身上浇着水,一边啧啧称赞。

    窦涟漪又羞又喜,忽然想起一件事,眉间拢起一丝紧张:“你看看本宫的背后可有疤痕,明不明显,难看吗?”

    虽说以色示人不能长久,可世间女子哪个不是女为悦已者容。

    “娘娘的背细腻如月华,可是一点瑕疵都没有呢。”

    小宫女的回答令她略略放了心,看来号称外伤圣手的司徒太医果然有一手,他调制的遮瑕膏还是很管用的。

    全身浸泡在温泉里,时间稍长,人都似乎软了,被小宫女扶出水面时,浑身娇软无力,令她蓦然想起那句来: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新浴过的脸本就红润,这下更是有如云蒸霞蔚一般,灿若云锦。

    着了粉色轻纱,在小宫女的扶持下,轻挪莲步,盼望着这一天终于来了,不知怎的,心生怯怯,脚步一步一犹疑。

    转过重重朱阁,方进入屋子,眼前铺天盖地的红令她怔住了。

    “怎么,不高兴?”

    耳边传来轻轻一声,窦涟漪如梦方醒,这才发觉宫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屋子里只余他和她,心中顿然一慌,连手脚都无处安放似的。

    “皇上。”

    低头,垂眸,羞答答地唤了一声。

    玄寂离轻抬起她的下颌,柔软得不可思议,不着一丝粉黛的脸菀如清晨初绽的花朵,新鲜得令人迷醉,刚刚沐浴过的身子散发出一缕缕幽香,赤着脚,又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脱俗。

    “朕为这一天做足了准备,希望给朕的女人一个永世不忘的新婚夜,可是四儿,你准备好了没有?”绯薄的唇轻启,他凝视着她,不错眼珠。

    窦涟漪倏地抬起眸,与他的深情交汇,之前等待中的焦虑与茫然尽在他的这番话中,烟消云散去;如果说方才她还有怯懦,还有犹疑,还有不确定,那么这一刻,她的心,安之若素,甘之如怡。

    “皇上,臣妾准备好了。”

    可是终究有些不好意思,一说完,她便倏地低下头去,只觉脸颊烧得厉害。

    此时的她低垂眼眸,长而浓密的睫毛合在一处,偶尔如蝶翅不安地扇动一下,两颊沱艳如花,最是那不胜娇羞的模样,令他情不自禁地俯下头去,轻柔地含住两片樱唇。

    嘤咛一声,她的身子因这肌肤之亲而轻颤不已,脑子里迷糊一片,他的舌如世上最动人的弦,拨弄得她意乱情迷,像一摊泥酥软在他的怀中。

    ……。

    晨曦像调皮的精灵在殿内洒下第一缕光芒,窦涟漪忽然醒转,张开眼睛的第一眼,便看到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俊秀脸庞,昨夜的情景一点一点地浮上脑海,他的热情出乎她的意料,令她至今想起来还耳酣眼热。

    脸倏地红了,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脸与脸离得那样近,以至脸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辨,他的肤色真白,五官精致如画,睡梦中少了一些气势,却令人觉得亲近。

    “皇上。”窦涟漪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拨弄着长长的睫毛,睫毛抖了抖,吓得她赶紧缩回手,半天大气不敢出。

    许久不见他有什么动静,便又大了胆子,轻轻抚摸他的脸,忍不住呢喃出声:“寂离,我的寂离。”却在这时,蓦然跌入一旺深不见底的潭水里。

    彼此对望,一时忘了其他。

    “皇上,您怎么突然醒了?”她嘟起好看的樱唇,语气里居然有一丝讨伐的味道。

    “明明是你将朕弄醒了,还敢反打一粑。”他轻笑,反问,却是宠溺不经的口吻,手臂自她颈下穿过,用力一收,将她揽进了怀中。

    伏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鼻端全是他好闻的男性气息,这情景她相像过无数次,今日成真,简直幸福得要醉了。

    “四儿方才叫我什么,再叫一次。”

    女人只着了一件粉红色亵衣,柔软的身子依偎在身畔,如墨的发丝铺陈在枕上,他情不自禁地凑近,深嗅了一口。

    窦涟漪昂起小脑袋,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拖着腔调娇滴滴地又唤了一声:“皇上。”

    “不是,重叫。”依旧是霸道的语气,却重瞳潋滟,眸光淬了某种说不出的情愫,令她的小心肝一颤。

    难道方才不是叫的皇上吗?

    “寂……离?”她试探着唤出。

    揽在肩上的手蓦然用力,两具身体紧紧地拥在一处,他的声音在耳边轻呢若喃:“四儿,再叫一声。”

    “寂离,寂离,寂离……”唇一扬,眼底促狭一闪,她调皮地唤着他的名字,一个普天下无人敢直呼,代表着神圣不可逾越的名字。

    他眉眼两欢,纵容地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也只有你胆大包天,不过我喜欢,以后只我们俩的时候,你便这么叫。”

    “寂离。”

    窦涟漪忽然想哭,哽咽着唤了一声,便从这一刻起,他与她不再是皇上与皇后,而是一对普通的相亲相爱的夫妻。

    “四儿。”

    他怜爱地亲了她一口,滑腻的口感令人心神一荡。

    “别。”

    她攀住他不安份的手,眼神瞟了一眼外面:“天亮了,皇上您该早朝了。”

    “四儿,又不乖了。”一双狭长凤眸,眼尾高高挑起,眸色薄绯,添了这似无奈似央求的语气,凭她是谁都会化成水。

    窦涟漪似图作最后的挣扎,可是拒绝的声音无力得连自己都听不到:“四儿不愿被人骂作祸水,更不愿意寂离被人骂作昏君。”

    “四儿若是红颜祸水,寂离愿作一回昏君,今日君王不早朝。”唇挑,话落,芙蓉帐暖,情浓更无限……

    回去的时候依旧坐了鸾凤和鸣车,一路上都是宫女太监,远远地听到风铃叮当,便立于墙角,直到车子过去了,方带着敬畏的眼神目送它驶离。

    窦涟漪觉得热,话又说回来,怎么会不热呢,他的热情快要将她融化了,便撩起窗纱好让风儿吹进来,不想这一看,发觉不对劲。

    “李公公,是不是走错了路?”

    皇上特意命李莲成送她回宫,这会一直跟在车旁,听到这一声,脸上堆了笑,隐隐含了一丝诡异:“皇后娘娘且放宽心,错不了。”

第032章关关睢睢() 
李莲成做事一向稳妥,他既然说没错,窦涟漪索性躲回车里,随他去了,直到车子停下来,轿帘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秀珠喜不自胜的脸庞。

    “恭喜娘娘,恭请娘娘参观新宫。”

    新宫?

    窦涟漪扶了秀珠的手下得车来,抬眸一看,朱墙黄瓦,早已不是原来那座偏远的院子了,她狐疑地偏头,用眼神问李莲成这是怎么回事。

    李莲成恭身笑道:“娘娘进去一看便明了,奴才告退。”说完,一路退行着去了。

    “秀珠,神神秘秘的到底搞什么鬼?”她嘀咕着,随笑得一脸诡异的秀珠迈过门槛,头一眼便去瞧殿堂上的牌匾,赫然是“关睢宫”三个描金朱漆大字,那清秀矍永的字体她也识得,是他亲笔所题。

    “噢——”

    一声惊呼差点破喉而出,到底被她给逼了回去。

    只是心里的澎湃气息又怎压制得住,一时间,开心与疑虑,幸福与纠结,激动与不确定……各种矛盾的情结一古脑涌上心头,叫她一时愣在了当场。

    “娘娘,这是皇上专门为您打造的新宫殿,离皇上的怡心殿不过数十米;皇上还为太后新建了慈宁宫,可见皇上的心目中,您与太后的地位一样的重要。”

    是呢,他这是在昭示人们,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位是母后,另一位便是她这位皇后了,窦涟漪的心终于被甜蜜与幸福塞满,如果此刻她还在不确定,未免太不懂他的心了。

    “皇上有赏。”

    随着尖细而高亢的一声,一队太监人人怀里捧着一只花盆鱼贯而入,那怒放的花朵,红得惊艳,紫得诡异,黄得艳丽……

    “娘娘,皇上听说皇后娘娘喜爱玫瑰,便着人专门搜罗了这些,其他的倒寻常,您可见过蓝色的玫瑰?”

    御花园掌事大太监林福全指着一株蓝色的玫瑰颇为自得地问,太阳底下,那浓烈的蓝绽放出妖艳的光芒,令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息。

    “它可有名?”良久,窦涟漪才轻轻发问。

    林福全卖了半天关子,这才答道:“它叫蓝色妖姬,产自西域,皇上下令广罗天下玫瑰,正好有臣子出使西域,带了一株回来,堪称世上独一无二呢。”

    寂离,它代表着我们独一无二的感情,是吗?

    “恭喜皇后乔迁之喜。”院门口忽然传过来三道整齐的声音,不用看,便知是二妃一嫔来了。

    窦涟漪忙回身,在转过身的刹那,笑容浮上脸颊:“三位妹妹早,快请屋里坐。”

    “这么多玫瑰呀,咦,蓝色的玫瑰臣妾还是第一次见到。”媚嫔素来喜欢用花朵妆扮自己,见了花,自是像蝶儿一样扑了过去。

    唬得林福全一把挡在前面:“这可是珍稀品种,媚嫔娘娘当心,别弄坏了。”

    “什么珍稀品种,不就是朵花吗,林福全,你少在这装神弄鬼。”萧丽云鼻腔里哼了一声,偏上前,伸手胡乱拨弄着花朵,“听人说红玫瑰代表热烈,紫玫瑰代表浪漫,白玫瑰代表纯洁,却不知这蓝玫瑰代表什么?”

    林福全一时语塞:“这……奴才不知。”

    “代表相守,它的寓意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窦涟漪淡淡地接口道,这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想必他也是。

    这时,有小太监提了喷水壶过来浇花,花团锦簇,再沾了雨露,更是青翠欲滴,尤其是那株蓝色妖姬,灼灼盛放开来,放射出动人心魄的夺目光彩。

    “浇水都不会。”一直未作声的安景凉从小太监手里夺过壶,对准那些花朵便是一通猛浇。

    她如今仅位列皇后之下,又帮着太后打理后宫事宜,在后宫也算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林福全脸都吓白了,又不敢阻拦,只是一个劲地劝:“娘娘,这可使不得。”

    窦涟漪脸色也是一变,上前抓住她的手:“安妹妹,这等粗活岂是你我能干的,还是让奴才们来吧。”

    秀珠机灵,赶紧上来将壶接过来了。

    “坏了,蓝色妖姬谢了。”

    媚嫔突然惊呼一声,众人一看,其它的都还好好的,唯独那株有着天幕一样颜色,又高贵如夜晚的宝石一般的蓝玫瑰,花瓣不堪摧残,多数已落入泥尘,尚有两片挂在枝上,也是残枝败叶了。

    “这可怎么好,皇上若是问起来,奴才可担当不起。”林福全急得直搓手。

    安景凉花容微微失色,心中也有些怕了,表面上却一点不露,犹自带着委屈的表情辩白道:“皇后姐姐,不干我的事啊,臣妾是好心,谁知道它那么娇贵,唉,这世上的东西本来也是这个理,越是难得的越是珍贵,可珍贵的东西往往容易碎,您说呢?”

    好一个安景凉,明知道这是皇上的一片心意,却故意破坏不说,还语出伤人,不就是想告诉她:窦涟漪,皇上的心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可也是最容易变的东西。

    “算了,不就是一株花吗,皇上若问起来,本宫便说是自己不小心弄坏了。”皇上绝不会为了一盆花大动干戈的,与其闹得都不好看,不如息事宁人算了。

    安景凉便福了一福:“臣妾谢皇后娘娘大度。”

    窦涟漪一边命人赏了银子打发走了林福全,一边将几人迎进新殿,步入殿内的那一瞬间,大家俱是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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