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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倾城废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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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丽云也觉得方才的话有些不妥,转念觉得这也不能怪自己,原是你出的主意,结果你家没事,我家被丢官削职,搁谁谁心里也不舒服呀。

    “姐姐别误会,妹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该怎么办才好?”她已经没了主意,以后还少不得安家照应,不得不压住心中不快,求个主意。

    “我父亲之前提议时屡被驳斥,目前这种状况也不好出面求情,你应该去找太后,太后不会坐视不理的。”为一个女人惩罚满朝官员,这种事史上只有昏君才做得出来,玄寂离虽然王道霸气,却颇有明君风范,太后不会纵容他胡闹的。

    萧丽如被这么一提醒,顿觉有理,当即谢了一声,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慈宁宫。

    闻得太后还在午睡,这次她不敢造次,在廊沿足足候了一柱香的功夫,才有小宫女出来通知她可以进去了,进去一说,孝仁太后也深感震惊,当即让她回宫等消息。

    窦涟漪午睡起来后,因想着太后这阵子嚷着腰痛,便带了秀珠去慈宁宫,经过仙霞池时,但见接天莲叶无穷碧,有的含苞待放,有的盛放开来,不禁惊喜地叫道:“落轿,落轿。”

    抬轿的小太监不知就里,慌忙放下轿子,不待旁人扶,她自个已跳了下去,跑向池边。

    “娘娘,您想干什么,当心跌跤。”秀珠跟在后面提醒。

    窦涟漪哪里听得进去,一路跑到池边,伸手去摘那朵开得最劲的莲花,可是离岸边有点远,手伸出去总是够不着。

    “您要摘哪一朵,让奴才们来。”吓得秀珠赶紧拉住她,招手示意随从小太监:“快过来。”

    接下来,窦涟漪便负责指挥,奴才们负责采摘,最后采了一大捧抱在怀里,一边往回走一边欢喜道:“皇上说太后最喜欢莲花了,待会见了肯定高兴。”

    “原来是送给太后的,奴婢还以为您摘回宫去自己欣赏呢。”秀珠方才急着撵上来,顾不上拿伞,这会便摘了一个最大的荷叶遮在主子的头上。

    主仆俩一边走向凉轿一边快活地说着话,窦涟漪更是一会儿嗅嗅花,一会儿闻闻莲蓬,全然未发现凉轿旁已然多了一些人。

    “朕还以为哪里钻出来一个渔婆呢。”一声打趣便在这时传过来。

    窦涟漪听到这熟悉入骨的声音,抬眸前,惊喜与爱恋已从眼底深处涌上来,及至见到他的真身,上前见了礼,语气越发快活得不得了,“皇上,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您?”又歪了头,神气活现地:“臣妾若是渔婆,那皇上岂不是渔翁?”

    “娘娘。”这话可犯上,秀珠生怕皇上生气而怪罪下来,一时吓白了脸,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提醒。

    玄寂离非但未恼,反而开怀大笑起来。

    笑毕,眼光柔柔地看着她,眼底便倒映上她的模样,一袭浅绿色的衫子极是清新,脸上不施半分粉黛,雪肌,明眸,晧齿,怀抱一捧莲花,其中一朵正好衬在腮边,相映成趣,而她头顶着一方荷叶,简直分不清她是花,还是花是她了。

    “皇后若是渔婆,定是世上最娇美的渔婆。”他情不自禁地赞道。

    窦涟漪娇羞一笑,回道:“那皇上便是世上最英俊的渔翁。”

    呵呵,玄寂离抿唇一笑,极是受用,尔后斜睨了她一眼:“那敢问渔婆,这是要去哪。”其实心中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正准备去给太后请安,路过仙霞池,见花儿开得正好,皇上不是说太后最喜爱莲花吗,所以便摘了些一并带去,好让太后欣赏。”果然闻得她如是回答。

    只是今儿个有些不巧了,玄寂离也猜得出太后着人来请他,意欲何事,他不想让窦涟漪知道,便收了俏皮之态,正色道:“太后找了朕来,有事相谈,你不妨先回去,这些便交由朕代为转交吧。”

    “是。”

    既是这样,窦涟漪便答应一声,将怀中一捧交给他的亲随太监,又被他拉着叮嘱了几句,方才坐了轿原路返回。

    慈宁殿里,白玉净瓶插了数枝莲花,荷香弥漫于空气中,将沉闷一扫而去,孝仁太后的精神不觉好了许多。

    “皇后有心了。”太后轻轻赞了一声。

    隔几而坐的玄寂离,亲自动手剥了一颗莲子,仔细地挑去莲心,这才送过去,笑容带了一丝讨好:“皇后自然有心,儿臣不也一样吗?”

    太后接过去,眉眼都盛了笑,儿子的孝心的确天地可鉴,只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至今尚无子息令人好不焦心。

    “皇帝,你若真有心,便早日让哀家抱上皇孙。”一思及至,方才还眉眼两欢的脸一下子凝重起来。

    玄寂离珍重其事地点头,“儿臣正值青春鼎盛,皇后也年轻康健,相信用不了多久,定会让您心想事成。”

    这下,太后的脸彻底沉了下去,眼底浮上一道深深的忧虑,刚刚因一捧莲花而明媚起来的内殿又仿佛笼上了一层阴云。

    “听说皇帝为了皇后,罢了满朝言官,可有此事?”还没怎样呢,皇帝便如此个宠法,若它日诞下龙子,到时候母凭子贵,那还得了。

    见说到正事上了,玄寂离也收了只有承欢母亲膝下时才有的一点顽皮之态,面容冷峻,又是那个面冷心冷的万岁爷了,“那些言官成天不干正事,尽盯着朕的家事说三道四,不用也罢。”

    “荒唐。”

    孝仁太后将青花瓷小茶盅往茶几上一顿,茶水溅了出来,有几滴洒在了手背上,玄寂离忙握住想看看烫着没有,被太后哼了一声拂开了。

    “母后,其他的事儿臣可以听您的,但废后一事绝对不可能。”无论是他的眼神,还是语气,都透着坚定。

    自已的儿子自己最了解,孝仁太后情知这事没法回寰了,也不想因这事闹得母子不和,便摆了摆手,阖了双眸。

    “皇帝去忙你的去吧,哀家坐了一会,也乏了。”边说边将身子歪了下去,来喜赶紧将枕头塞自脑后,又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母后您休息,儿臣便告退了。”玄寂离不便久离,起身告辞而去。

    孝仁太后轻轻睁开眼,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了,长喟了一声:“儿大不由娘哟。”

    “太后,奴婢虽不懂前朝的事,不过听他们都说皇上治国有方,如今国泰民安,太平盛事呢,您呀,就别操心了,只管将养着身子,好好享清福。”来喜一边帮着捶腿一边劝慰。

    孝仁太后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浮出了德安太后的面容,当年被她陷害险些送命,又过了十几年度日如年的冷宫生活,她的心就没法平静。

    “等哪一天哀家真正闭了眼,便不用操心了。”

    来喜一听慌了神,“太后,您的日子还长着呢,何必说这种不吉利的话,都是奴婢的不是,奴婢今天表个态,虽说奴婢喜欢皇后娘娘,但只要太后不喜欢的人,奴婢决不会维护与她。“

第035章盛装面圣() 
窦涟漪回到中宫,出了一身的汗,便吩咐打了水来洗澡,洗完,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派了小环去大厨房要些点心来,不一会儿,小环便回来了,除了点心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娘娘,您还不知道吧,萧淑妃跪在怡心殿外大半个时辰了。”

    虽然一向不喜欢下人们搬弄是非,蜚短流长,可这座锦绣之城本是个大舞台,谁都不可能置身台外,多知道点消息总归不是坏事,所以只要底下人不过份,她都睁只眼闭只眼。

    “为什么?”今天这个消息令她也好了奇,拈了一小块云泥糕,咬下去前随口问了一声。

    小环立在一边,颇有些得意地答:“说起来跟皇后娘娘还有关呢。”

    “怎么回事?”联想到之前太后找了皇帝过去议事,窦涟漪不由警觉起来。

    小环当即将听来的讲了一遍,说到高兴处眉飞色舞,认为萧淑妃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真是活该,也不是她幸灾乐祸,主子受宠,做下人的也不止是脸上有光彩,连带着日子也滋润,如今皇后宫的人走到哪里,都被人抬着。

    “秀珠,拿朝服来。”窦涟漪坐不住了,一面弹身而起一面吩咐。

    秀珠被她风急火燎的样子吓了一跳:“娘娘,您刚从外面回来,好不容易静下来,又要去哪?”还要穿朝服,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窦涟漪没有回答,只是神情严肃不容置疑,秀珠不敢多嘴,便去请了朝服出来帮她换上,然后摆驾怡心殿。

    皇后全福仪仗浩浩荡荡,将一路上遇到的人全部惊到了,自她入宫以来,从没见过皇后出行摆这么大的谱,一色的象征权威的明黄色,令他们个个心中一凝,问安的态度自是比往日又不知恭谨了许多。

    远远地,李莲成看见皇后盛仪驾到,心中着实吃了一惊,不敢有半点怠慢,示意小太监赶紧去通报,自己亲自接上前去。

    等落了轿,窦涟漪抬了秀珠递过来的手下得轿来,及至李莲成打了一个千儿,未容他开口,便启唇:“李总管,通报吧。”

    “皇上请皇后进殿。”李莲成没来得及开口,便有先前派去通报的小太监高声通报。

    窦涟漪丢下李莲成,拾级而上,走至殿外大门口时,见萧丽云跪在门旁,显然哭过了,脸上犹有泪痕,将脂粉都冲花了。

    四目相对,萧丽云狠狠地腕了她一眼,下一秒却现出惊疑之色,实在是没见过皇后正装盛行的样子。

    窦涟漪不觉苦笑一声,自己从未害过任何人,也未做过任何不忠不孝不仁之事,不知为何树了这么多敌人,竟连前朝都惊动了,令皇上与臣子对立,难道她真的是传闻中的祸水吗?

    “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进了内殿,玄寂离正在伏案批阅奏折,她屈膝跪了下去,大礼参拜。

    “免礼,平身。”

    玄寂离眉眼不抬,过了半晌,不见堂下动静,略略诧异地抬眸,这一看,眉心赫然跳了跳,下一瞬间不觉眯了眸,身子索性往椅背上一靠。

    “皇后这是想让朕欣赏到你一人千面的模样吗?”

    他的口气略透着一些调侃的意味,约摸一个时辰前,她绿箩轻衫,抱一捧白莲花,头上一顶绿荷,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脱俗,这才一会功夫,便盛妆前来,着了明黄色的皇后袍,眼前的她又美丽又高贵又典雅,令他说不出的意外与惊喜。

    “听闻皇上因为臣妾罢免了满朝言官,臣妾惶恐不安,特来请皇上收回成命。”窦涟漪非但未起身,反而伏下身去,珍重请求。

    这帮奴才传得好快,这宫里喜欢嚼舌根的毛病是得治治了,玄寂离微微哼了一声,声色却是半分不动,“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皇后忘了吗?”

    “臣妾未敢忘,可是此事事涉臣妾,如今皇上为了臣妾罢免满朝言官,若是传出去,别人必定以为是臣妾教唆所为,红颜祸水的帽子臣妾担不起。”她苦苦相劝。

    俊颜微变,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朕听出来了,皇后这是变相指责朕是昏君,是不是?”

    窦涟漪花容失色,这罪责她更担不起,抬眸仔细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淡的,并不见一点生气的痕迹,“皇上此话言重了,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明明只是轻声一问,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古语云: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是以玄月皇朝自建立之日起,便制定了台谏制度,历代君主贤明厚德,从谏如流,才有了百年盛世,皇上是明君,自当有海纳百川之胸怀。”

    窦涟漪硬头皮说完,堂上却半天不见声音,终于惴惴不安地抬起眼皮,赫然见一双明黄色纹龙朝靴就在面前,心中一凛,头伏了下去,额角正好触在了靴尖上。

    一只手便在这时抓住她的胳膊肘,将她扶了起来,下一瞬间,小手被握进了一只温热的大掌中,他牵着她走向案桌后,在椅子上坐下后,捉了她的双手,双眼兴味地看向她。

    “皇上,您别这样盯着人家看,臣妾害怕。”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身子一扭,别开脸去。

    含娇带嗔的语气,最是那垂了眸,不胜羞怯的模样最令人心动,他不觉菀尔,“这会子知道怕了,方才慷慨陈词的勇气哪里去了。”

    “哪有什么勇气,皇上贯会取笑人。”看来他并没有生气,心想打铁还得趁热,窦涟漪将脸转过来,正对着他,认真道:“那这件事皇上打算如何处理?”

    玄寂离抬手捏了捏她精巧的,却因为严肃显得有些硬的下巴,“圣旨既然下了,便无更改的道理,难得皇后一片苦心,这样吧,朕会再下一道旨,着其罢官回乡期间,广调民情,若有建言被采纳者,立即官复原职。”他当然知道从谏如流的重要性,只是那些个言官平日不思进取,尽是敷衍之辈,他早有敲打之意,这次的事不过是赶巧了。

    “皇上英明。”窦涟漪不懂他的心思,见事情有了转机,自是转忧为喜。

    他用力紧了紧她的手,喟道:“四儿若是男子,定是最好的谏臣。”

    她有些汗颜,其实谁没有私心,就在前两天,她还打算趁他哪天心情好,替父母求个情,让二老回京养老,如今看来,饶是父母被发配边疆也令许多人不满,这事只怕须从长计议了。

    也终于明白父亲临行前为什么说这次能大难不死,是托了她的福,说白了,其实是皇上念在对她的一片情深上,这才网开了一面。

    “四儿才不愿意是男子,四儿愿生生世世为女儿身,每一生,每一世的守候,只为等待寂离的到来。”眸含烟,眉似枊,她的眼神淬了浓情,轻声若喃。

    华瞳深处犹如层峦叠翠,气象万千之后,终是幻化出最纯粹的一抹深情,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寂离这一生决不负四儿。”

    四目相对,彼此看见对方眼中的自己,此刻的他与她,谁又能想到世事难料,尤其在这波诡云谲的后宫,随时都有令人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呢。

    转眼中秋节将至,夏之季也已到了最热烈的时段,仙霞池的莲花全都盛开了,窦涟漪每日必去池边流连一会,为太后摘一捧莲花,或采几只新鲜的莲蓬。

    昨夜下了一场雨,早上出门的时候,欣喜地发现碧空如洗,空气清新,她只带了秀珠与一名小太监先去了仙霞池。

    满池的荷花破水而出,如婷婷玉立的姑娘,一阵微风吹过,荷叶上晶莹的露珠儿滚来滚去,偶尔一只蜻蜓飞过来,驻足在莲花之上,真是一个生机盎然的早晨。

    “娘娘,您前儿个还遗憾没有小船,不然可以去湖心一游,看,那儿不是?”秀珠指着不远处惊喜出声。

    窦涟漪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果不其然,前方岸边停泊着一只采莲船,顿时喜出望外,“秀珠,你去问问小船是干什么的,可否载我们云去湖心。”

    秀珠答应一声便去了,人是随着船返回的,站在船头兴奋地向她伸出手:“娘娘,快抓着我的手。”小心地将她接上船去。

    船一荡,离开岸边,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水波,在荷叶丛中穿来穿去,渐渐离湖心越来越近,荷花也开得愈来愈好,空气中满是香甜的荷香,沁人心脾。

    “这株长得好……那株好漂亮……”她开心地忘了形,一边嚷嚷着一边兴致勃勃地采摘,“啊……”

    船身猛然晃了一下,身子向着池子滚落,尖叫中幸好被秀珠抓住了,耳边传过来扑通一声,有人跳入池中,溅起的水花淋了两人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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