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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文成公主-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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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半个时辰。”多吉说。

    “顶多半个时辰。”巴吉加了一句。

    松赞干布的脸沉了下来,他看向巴吉,“半个时辰,慢慢地走,能把这院子走二、三十圈?”

    “啊——”巴吉回过神来,语滞。

    “可是,属下一直盯着,还特意数了数,桑布扎大人教得数数法,没错呀。”巴吉扳着手指数起数来,“一、二、三”

    “好了,我们出去看看,太阳走到哪里了。”松赞干布眼底一片冰寒,站起了身。

    走出去后,几个人抬头一看,太阳已经西斜。显然,李云彤她们下去已经很久了。

    至于巴吉说院里慢慢散步的那三个人,一个也没影子。

    问了守门的护卫,都说没有让人出去过。

    “既然是之前还在下面,那就不可能走远。

    “除了守门的那些,全部人都调过来,一间房一间房的搜,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们找出来。”

    松赞干布下达命令。

    “赞普,她是不是妖女,为何我盯着看,竟然会觉得没过多久?”

    “就是,要不是觉得她们才下去一会儿,我们也不会这般大意”巴吉、多吉毕竟平日里近身侍护卫松赞干布,比其他人胆子要大些,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样奇奇怪怪的事情,也就他们吐蕃的大法师能办到了。

    “胡说。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小心你们的狗命。”松赞干布气得踹了巴吉一脚,“她是天子之女,有些神通不足为奇。”

    巴吉等人一听,惧怕立马变成了敬畏。

    “是啊是啊,赞普是神之子,赞蒙是天子之女,这是天神的旨意,让她来辅佐您”年长些的莫里坤高兴地说。

第126章 头疼()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松赞干布听了他这句话,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莫里坤,你也觉得我们是天作之合?”

    莫里坤连连点头,郑重其事地回答,“当然,这是天神的旨意。”

    “那为什么她要躲着我呢?”松赞干布有些苦恼地问。

    当然是因为您没事找事,本来好生生的可以把人娶回去,您偏要来这么一番折腾,还希望您不是赞普,她也会爱上可要是人家真爱上了,您又一准会嫌弃她水性扬花,竟然背叛自个的夫君。

    想到之前羊同萨勒托曼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松赞干布不喜,莫里坤不由替那位美丽的大唐公主掬一把同情泪。

    遇上这么个外表强壮像狮子,内心想法奇多的君王,可有得受了。

    看看末蒙和那几位蕃萨就知道,她们被这位折腾的够呛,简直一颗心为了吐蕃死而后已。

    噢,别说她们,就是这些年轻臣子、护卫,又有哪一个不是觉得这位年轻的君王冷厉无情,变幻莫测。

    偏偏他们个个都吃他这一套,不是怕得要死就是迷得要死。

    也只有他们这些老狐狸,见多识广才能看明白。

    他们怕的是王权,是他的武治,至于那神秘莫测,不过是因为赞普太爱玩,想一出是一出,没人跟得上他的想法。

    莫里坤心里虽然在嘲笑他年轻的君王,但嘴上却恭敬地说:“这是公主殿下给您的考验,您也知道,女人最喜欢考验男人对她们是否真心。她要真想躲着您,就会想法子出去,而不是只躲在这院里了。”

    松赞干布摸了摸他唇上的小胡子,“有道理,她这么厉害,真要想出去也不是不可能,既然没出去,那就是对我其实有意。”

    被松赞干布认为对他有意的李云彤,此时正躲在楼下最底的那一层里吃着风干肉。

    和之前在桌上慢条斯理的模样不同,这会儿,她吃起东西来简直是大块朵颐。

    先前慢,是为了让他跟着她的节奏,慢慢的放松警惕。

    这会儿,她可是真饿了。

    这间屋子的门上,已经贴上了她用朱砂笔在黄裱纸上画的迷路符,就算搜到跟前,那些人也会视而不见。

    用了言灵术,再用迷魂术让巴吉他们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还画了两张符纸,李云彤急需补充消耗的体能。

    她为自己在佛法、道术上的精进感到高兴,要不是和闵坚那段时间的交谈、学习,她将师傅所授的本领融会贯通还要有些时日。

    果然像师傅所说,在实践中提高是最快的。

    也不知道弃宗弄什么时候才会带着人离开。

    想到自己才到弃宗弄的下巴,对于自己而言,高大强健的他简直就像一座山,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冷厉寒冽气息,就连华贵的衣衫也无法遮掩他内里的原始野性与强劲。

    哪怕他悠闲自得的模样,也像一头豹子,可再懒洋洋的豹子,也随时都可能扑上来撕碎猎物。

    那双墨墨潭的眼睛,犀利如鹰。

    面对这样一个人,她竟然用言灵术把他放倒了,李云彤着实高兴。

    高兴之余她还有几分忐忑不安。

    毕竟,要是万一再被弃宗弄逮着,她担心自个会承受不住他的怒火。

    那人就连笑容,都令人感觉会被灼烧,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也不知道父、兄和禄东赞他们有没有接到消息赶过来,希望在食物吃完之前,她们能够逃出去或者是获救。

    禄东赞听到布赤的所说,惊讶地再次确认,“你听那个男人说他是弃宗弄?”

    布赤点了点头。

    “他长得什么样子?”禄东赞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想了想又问。

    “他和您差不多高,嗯,比您可能还要高一点点,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鼻子高高的,嘴唇薄薄的,皮肤比您稍白一些,也黑,比我要黑一些吧看上去很凶,很吓人,但他笑起来又很好看”布赤不知道怎么形容,努力找词。

    听了她的话,禄东赞确信无疑,没错,这肯定是他家的赞普。

    当年爸啦(吐蕃语:父亲)教他俩,不管心里头想什么,一定要脸上总是带着笑意,这样才能让别人放松警惕,能够更容易的达成自个的愿望

    他们俩都学会了,学得很好。

    可能是因为他更年长些,所以比较韬光养晦,露出来的笑容就多了几分温和,而赞普的笑容,就像阳光一样,令年轻的姑娘们目眩神迷。

    就像布赤这会儿,明明说得都是对赞普的不满,可提到他的长相,他的人,语气就不知不觉温柔了许多。

    那样一个人,还真是让人气不起来,恨不起来。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也迷上他

    这念头一起,禄东赞立刻自嘲:他有什么立场去想这个,她迷上他,才是天经地意的,毕竟,他们有名有份。

    情深意重抵不过名正言顺!更何况他们之间连窗户纸都没有捅破,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的错觉,是他觉得这世间纵然再多狂风暴雨,再多勾心斗角,看见她,就觉得幸运和喜悦。

    看着她,自个就会连眉眼都忍不住柔和起来,她的一颦一笑,都在心上。

    可这注定是错,甚至不能开始就得结束的错。

    就这么放在心里吧,看着他们成亲,看着他们白头,看着他们一生一世。

    这是他为人臣子的本份。

    布赤说着话,突然看见上首的禄东赞似乎精神有些恍惚,唇角的微微笑意,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就像暖暖的春风。

    她不由地想:还是大相更让人舒服,一点也不令人紧张,和他谈话忍不住让人想告诉他更多

    布赤当然不知道,松赞干布会选禄东赞做为请婚主使,先后去泥泊罗和大唐去求娶两位公主,不仅是因为他文武双全,更主要是他太适合当使臣。

    一个好的外交使臣,首先是忠君爱国,凡事以本国利益为重。

    其次,出使之前会充分学习、了解对方的文化和需求,找到双方利益的交汇点,擅长交流,虚与委蛇,绝不会因为一次次的谈判改变立场或者烦躁不安。

    第三,做为使臣,要会斗智斗勇,要在两国利益的平衡点这就要求他是个通才,是杂家,学识渊博,常识通达。

    正是因为这几点禄东赞都具备,他才能够在泥泊罗请婚求娶赤尊公主时三战三胜,在大唐请婚求娶文成公主时,连过六关。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

    让布赤下去之后,禄东赞有些头疼。

    一大早,玉树的大孜巴(相当于大唐的刺史)就来请他和郡王爷、世子爷去打猎,现在想想,只怕是得了赞普的授意,这明显是赞普要和文成公主做戏,自个也大致能够猜到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无非是他家赞普希望文成公主喜欢上他本人,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不是因为他们的婚约。

    只是这场戏里,文成公主何其无辜,路上风餐露宿的走了一年多,到达后又等了赞普两个月,结果还要面临这样的考验。

    有时候赞普的心血来潮和突发奇想,还真是让人头疼。

    当年要不是自个苦劝他别和羊同翻脸,说那样做对吐蕃无益,说不管如何都要和羊同联姻,只有那样才会减少外邦的虎视眈眈,避免内外受敌只怕他都不会娶勒托曼了。

    如今整这么一出,将来要如何收场?

    难道也让文成公主像勒托曼一般受冷遇,遭冷落吗?

    想到此,禄东赞胸口一疼。

    她那么美好,应该是让人捧在心尖上呵护的,连一点尘埃都不该让她沾上。

    想了想,禄东赞起身对立在一旁的诺阿莫道:“跟我到郡王爷那边去,这事得让他知道,至于如何说,你得和我配合好。”

    诺阿莫嘿嘿笑,“大相,赞普是叫您别去打搅他,你要给郡王爷他们说了,他们能坐得住吗?”

    禄东赞笑了笑,“赞普要在柏海迎娶公主,从玉树行宫到柏海,十里红妆送嫁,正好让吐蕃的百姓看看大唐公主的风姿。如此一来礼成之后,等公主到了逻些,就已经是我吐蕃的赞蒙,再有宵小之辈使诡计也不怕了。”

    “我得把事情给郡王爷说说,早点做些准备,这些事足够忙几天的了。等过几天准备好了过去,赞普那边应该也忙完了。”

    诺阿莫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大相,您这招高啊,两边都稳住了,还给赞普准备了梯子”

    禄东赞瞅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嘴多是吵架的根源,一会儿你的话可别这么多。”

    诺阿莫裂开大嘴,嘿嘿直笑,“放心吧,大相,属下什么时候扯过后腿,不该说得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讲。到时候我这嘴就跟石头似的,找不到一个口子。”

    安顿了李道宗他们准备娶亲的相关事宜,禄东赞并没有放心,若是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因为这事闹了起来,把亲事变成了仇事,反倒不美,他得在事情恶化之前,就阻拦住。

    心里头不由有些埋怨他的君王,多大的人了,还要玩这样的游戏。

    不过,禄东赞也很理解松赞干布这种心理。

    毕竟,他从小是一个不被人疼的孩子,甚至最先开始,他并不是这任吐蕃赞普的第一人选。

第127章 相残() 
看着眼前的半块糍粑,十三岁的弃宗弄强忍着腹部传来的一阵阵疼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子,看着他嘴角露出得意而残忍的笑容,感觉到自己嘴里涌出的鲜血又腥又咸。

    他的坚普(哥哥)说让他去死。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他有些不明白这事是怎么发生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坚普给他吃了块糍粑,他就会肚子疼,不明白为什么坚普看到他肚子疼得死去活来会高兴地大笑,不明白坚普说让他去死吧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个玩笑。

    看着男子的笑容,他大概明白了,坚普知道那糍粑有问题,故意让他吃,让他不舒服,甚至让他死。

    “坚普,为什么?”弃宗弄忍着痛问,“为什么你要这样?我是你弟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你才不是我弟弟。”弃郎泽仁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友爱,他看弃宗弄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你是珠玛脱嘎那个女人生得贱种,我的母亲是末蒙,我和你才不是兄弟。像你这样的贱种,就不该活在世上,你这个讨人嫌的,珠玛脱嘎抢了我阿妈啦的男人,你又来抢我的爸啦”

    “你们都该死!”他恶狠狠地说,“我这是奉了天神的意思,让你早些死。”

    “可我们是同一个爸啦。”弃宗弄下意识地反驳。

    “只有同父同母的才叫兄弟,女奴的儿子,就只是贱种。”弃郎泽仁的语气轻蔑不屑,“有你这样的兄弟,是我的耻辱。”

    “我阿妈啦不是女奴,她是蔡邦家的小姐,是被党查那族侵占了土地”弃宗弄激动地说,他甚至忘记了腹部的疼痛,但看见弃郎泽仁那恶毒的眼神,他明白了,自己的母亲是什么家世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反正在他这位坚普的眼睛里都差不多。

    坚普就是要他死,坚普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们不是兄弟。

    可他们明明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可是为什么?”弃宗弄眼中一片茫然,“你从前”

    你从前对我不是很好吗?会带着我去打猎,会送我好看的镶着宝石的小刀,会给我吃好吃的东西

    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看到坚普眼里那满满的恶意,弃宗弄再也说不下去了。

    大他十五岁的坚普,父王的第一个儿子,赞蒙所生,很早以前就被视为吐蕃下一代赞普的不二人选,对他来说像大树一样可靠的坚普,竟然这么讨厌他吗?

    相比这讨厌,腹部的疼痛好像都不算什么。

    在这一瞬间,弃宗弄突然想起自己的师傅——噶尔芒相松囊曾提醒过他,让他小心自己这位坚普,让他别和弃郎泽仁走得太近。

    他怎么就没听呢!

    “你以为我从前喜欢你?你做梦呢,小傻子。”弃郎泽仁脸上露出一丝像沾过什么脏东西迫不及待要甩掉的不快,他摇了摇头,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珠玛脱嘎那个女人被封为蔡邦萨,要不是你舅舅得了器重,我阿妈啦说要对你们多拉拢,我才不会理你。”

    “你就像个小狗似的爱跟在我后面,看得人想踢你。我跟你说实话吧,从你和珠玛脱嘎那个女人搬回王城起,从父王开始夸赞你比我强的头一天起,我就盼着你死了。”

    大概是因为得手的缘故,弃郎泽仁狰狞地笑了起来,“要不是你和你们那一族还有用,我阿妈啦也不会留你活到现在。现在父王遇害快要去见天神,可他竟然想把玉树还有林芝那些地都封给你那些都是我的,你休想抢走。”

    “我没有想抢”弃宗弄话没说完,就默然地慢慢低下了头。

    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搞了半天,一直以来坚普对他的好,都是因为利益。

    芒相松囊说得对,有些东西不是他不想要别人就会以为他不要的,对于有些人来说,他们只相信握在手里的东西。

    权势、王位这些对他们来说,远比什么夫妻、兄弟情更重要。

    “你就好好上路吧,现在死还不会连累你的阿妈啦,等我当了吐蕃的赞普,自会把你天葬,总比你们蔡邦氏都受你牵连灭族的好。”弃郎泽仁走近他说,“差不多了,你就安心上路吧!”

    眼见自己一直嫉恨的贱种落得如此下场,他心中有些快意,又有那么一丝丝失落,不能在当了赞普以后高高在上的俯视这个贱种,看他跪在自个的脚下,真是有些令人遗憾。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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