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公主-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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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发现,李云彤自个也没感觉到。
她只觉得极累极倦,想倒下去好好睡一觉。
累得已经控制不住自个的身体,她向后倒去。
她以为自个会倒在地上,结果身后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在她回眸看过去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愕然。
你怎么来了?
但还没等她问出这句话,眼睛便因极度的困倦闭上,等再睁开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床榻之上。
“你答应过我什么?结果你怎么做的?我看你是全然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松赞干布见李云彤醒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咬牙切齿道,“你竟然在自己明天就要大典加封的情况下,做出这么危险的事,说明你根本没把当我吐蕃赞蒙一事放在心上。你自己说,该受什么惩罚?”
说话的时候,他的鼻子几乎都要碰到李云彤的脸了。
李云彤看见他细长的丹凤眼中冒着怒火,两人近在咫尺,连呼吸仿佛都碰在了一起。
虽然之前已经有过亲密之举,但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她还是涨红了脸。
松赞干布看着李云彤那因为吃惊微张的唇,如同樱桃般红着,像一个邀请。
要是往常,他定然毫不犹豫就吻了下去,但此时看到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他只是滞了滞,只是凝望着她,连要质问她究竟有没有把自个的安危放在心上的话都忘了说。
两人的呼吸离得很近,一呼一吸之间,暧昧异常。
李云彤看着松赞干布那双棕黑色的瞳仁近在咫尺,一眨也不眨的,定定地望着她,似要将她吸进他的眼睛里,吸到他的心里一般。
这样一双眼睛,这般专注的神情,世间哪个女子会不为之动情?
若是自己早些时候认识他,只怕也是不能抗拒。
可如今知道了他的心思只在家国天下,不在儿女私情上,她若动心就是自苦,她才不会做那样的傻事。
李云彤心中微叹之后,便移开了自个的目光。
见她避开自个,松赞干布微微抬起了身子,恢复他平日正经八百的模样,沉声道:“你说,究竟该给你什么处罚?”
李云彤仍没有回答,转眼看向他的脸。
烛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打出光影,越发显得轮廓分明,一双眼幽深如潭又清澈见底,那双眼里的情意,仿佛要将她裹挟着沉溺进去,她连一丝想逃窜的余地都没有。
可他的心意深不可测,她看也看不明白。
正想着如何回答之际,李云彤感觉到自个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感觉到自己眉心深处仿佛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冒失的四处窜动,慌乱地、迷茫地、惊恐地窜动,但最终转成了渴求、渴望的窜动!
她渴望拥抱这个凝视着她的人,渴望着亲近他,亲吻他。
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渴望的小气泡,饥渴地等着安抚和喂养。
李云彤为自己这种的反应感到奇怪,但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她几乎要抵御不了那种濒临渴死时见到水的渴望。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李云彤为自己的变化恐慌,不,她怎么会面对松赞干布动欲念?她和他,只是合作的搭挡,他们只是政治婚姻,行周公之礼不过是因为夫妻名份之需,除了应尽的本份之外,她不可能对他起其他的欲念。
不管是感情还是身体,如果不能够自我控制,就会被别人控制,一旦失去自控,很容易就会万劫不复,意乱神迷,做些愚蠢的事情。
她不要失去对自个身体的掌控。
她不要!
李云彤慌手慌脚的,想推开松赞干布,让他走。
松赞干布发现了李云彤的这种变化,看着她迷离的眼神,潮红的面颊,虽然不知因何而起,却是一阵暗喜,以为她是开了窍,如他其他的女人那般,对他着迷,与他单独相处时,就渴望与他亲近。
他紧扣着李云彤的腰,声音暗哑地说:“不要动,我已经想好怎么惩罚你了。”
他吻了下去。
这个坏家伙,明明她的变化他都能感觉到了,那种热,简直要将他融化,而她竟然还想推开他。
那就让他好好的给她惩罚!
李云彤本来就热得要融化的身体,因为松赞干布这一个动作,最后一点抵抗力也消失殆尽,她瘫软在香软的被褥里,瘫软在松赞干布的怀里。
原本因为抗拒而僵硬的身形变得柔软,感觉自个就象靠近了巨大的热汤一般,烧得她脸颊通红。
李云彤用一丝残余的理智道:“不要,这是在别人的府上。”
她还记得自个倒下之前的事情。
松赞干布的手停了下来,只是继续亲吻着她。
良久,他才松开李云彤,恶狠狠地蹭了蹭她的鼻尖,“等回了宫,等回宫之后,我就直接吃了你。”
“大赞事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不行,我得起来,过了子夜,他的残魂就归不了体。”待神智稍稍清明,李云彤挣扎着起身。
经过刚才,她像是饥渴的人喝了两碗水,虽然还没有完全缓过来,但心头的燥热已经消散不少,能够控制住自个了。
“你先顾好自个吧,管他那么多。”松赞干布没好气地说。
“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如果不让他的残魂归体,岂不是前功尽弃?”李云彤靠着松赞干布的手臂坐起。
此刻,她感觉到松赞干布精壮的身体沉稳坚定的像一座大山,令她心安。
见李云彤执意起身,松赞干布也没有再拦,他将她半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个肩头省些力气,低声说:“我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听蒙娜所说,已经觉得甚是凶险,你怎么就敢”
“加木杰这事有些古怪,你不要掉以轻心,那是个老狐狸,不会做赔本的生意,他肯冒着丢了自个的性命的风险,只怕所谋甚大,你把他救回来,未必是好事。”
李云彤思忖片刻道:“家师曾说过,礼佛修道之人,要有一颗匡扶正义,锄强扶弱之心,因为力量越大意味着责任越大,若是一味地保全自个,苟且偷生,就枉费了一身的本领。就像医者父母心一般,不管患者是好是坏,但凡遇上了,总要救回来才行。”
“你可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松赞干布没好气地说,在她唇上印了一下,“走吧,反正我是不管的,若有什么不对,我就直接斩了他,免得养虎成患。”
第179章 玉珏()
李云彤一走出供她休息的那间客房,蒙娜就迎了上去。
她眼睛发红,忧心忡忡,看见李云彤方才舒了口气,露出喜色行礼道:“甲木萨感觉可好些了?”
之前李云彤晕过去的时候,虽然大夫看过说无大碍,只是因为太耗费心神太累,但松赞干布冷脸说天大的事情都搁下,必须得等她休息好蒙娜纵然心急如焚也只能等着。
一直担心过了子夜就来不及救回加木杰,眼看再有一刻就要过时辰,蒙娜简直恨不得闯进去将李云彤摇醒,但门口的侍卫根本不容她靠近。
要是再看不见李云彤出来,她悬了半天的心只怕要碎成一片一片。
李云彤也知道她心焦,点点头道:“还好,我这就过去给大赞事瞧瞧。”
进屋之后,她查看了加木杰的气色:印堂发黑,气息更为微弱,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他还有呼吸,显然,再拖下去他必然会因煞气入体,断了生机。
看过大赞事的模样,李云彤伸手问蒙娜要了那个瓷瓶。
放出瓶中装着的半魂之后,她低念引魂词,随着她的动作,松赞干布和蒙娜便看见大赞事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干瘪、枯槁恢复了丰润、饱满,连原本有些花白的头发都变黑了。
蒙娜喜极而泣。
“好了,没有太大问题,将息几日,就能完全恢复。这些日子,先别给他吃大鱼大肉,慢慢喂些米粥让脾胃适应。”李云彤扫了眼睁开眼睛的大赞事,吩咐蒙娜。
蒙娜连连点头。
李云彤看看躺在床上的加木杰,虽然形容还有些憔悴,但相貌比起蒙娜来,可以说要胜出很多,相貌儒雅不说,还有一双很勾人的眼睛。
若不是他眼角有鱼尾纹细细密密,杂乱无章,猛地看去,他比蒙娜还小几岁。
但之前引魂之时,问起八字,加木杰比蒙娜要大三岁。
再看看加木杰眼角四散开的细纹,李云彤皱了皱眉。
那个位置是夫妻宫,鱼尾纹呈现这种情况,通常是感情方面不专一,性格比较放纵的表现,除了情感生活比较混乱之外,也说明个人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尤其是肾脏亏损厉害。
虽然加木杰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润泽,但他眼下的隐青黑也说明了这一点。
犹豫了片刻,李云彤还是开口对蒙娜道:“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大赞事这场灾祸是因女人而起,然后被人利用想上他的身,借尸还魂。”
“女人?”蒙娜惊讶地说道,“不可能,这么多年他连通房小妾都没有”
松赞干布冷眼看着已经醒来,坐起身给他们行礼的加木杰,“还是你自个说吧,不然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李云彤也转目看向他,“这几日大赞事虽然昏睡着,但其实神智很清楚,想必你也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不用再给你解释。你可以再隐瞒下去,但若是那女子不肯善罢甘休,你恐怕再无机会活一次。”
加木杰一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不,她不可能是那种人,不会的”
虽然认为那女人不会害他,但他的话,也间接承认了确实有一个女人存在。
“你,你竟然在外头有了女人?”蒙娜惊骇,眼睛带泪,“你怎么能做这种伤事情?你当初娶我的时候,说过不会背着我有其他女人。先前我说给你再娶两房妾室,你都说不要,说有我一个就足够了,要一辈子陪着我你竟然在外头有了女人”
大喜到大悲,蒙娜按住自个的胸口,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李云彤有些不忍心,对于蒙娜来说,也许一辈子的欺瞒对她更好。
但看到加木杰脖颈上露出的那截红绳,她还是叹了口气道:“你不仅在外头有了女人,而且脖子上戴着的那个玉珏,大概也是她送给你的吧?”
加木杰愣了片刻,用手拽出那根红绳,下面果然坠着块白玉的玉珏。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她说这玉珏是她向高僧求来的,开过光,能够积福运保平安。”他有些忐忑不安地问。
“这玉珏不但没有祈福之效,而且会消耗阳气,引煞气入体。”李云彤淡淡地说。
“怎么可能?她明明说”加木杰一脸惊讶,显然,他对那女人信任有加。
蒙娜已经脸色惨白,站都站不住,勉强扶着椅子瘫坐在上面,目光呆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加木杰到了这会儿,还不肯将那玉珏摘下,李云彤冷冷一笑道:“这是法器,是从死人安魂之物,活人戴得越久,就越为不利!”
“法器?”加木杰虽然摘下那玉珏,放在了一边,面色也有些不好看,但语气仍然有些怀疑,“您怎么知道它是从死人的东西?”
“万物有灵,死人身上的东西有僵死之气,活人身上的东西有鲜活之气,平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修行的术士却一望即知。先前你已经奄奄一息,那玉珏的死气混在一起,我以为是你本身的垂死之气,没有在意,此刻你好转了,那死气就显现出来。”
听完李云彤的话,加木杰下意识地将玉珏扔远。
此刻,他的神情比蒙娜好不了多少。
都是那种遭人背叛,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不过蒙娜是伤心欲绝,他却是恼恨愤怒。
他偶然救了那个女人,女人喜欢上他,要以身相报,因女人长相美貌,他就半推半就的应了下来,初时只是玩玩,久了就觉得她和其他女子都不一样,既不爱财也不惹事,虽然以他为天却不痴缠,不管说话做事,无一不妥贴,令他很是舒服,久而久之,便对女人上了心。
甚至想过设法娶那女人为妻。
要娶她为妻,就必须先将家里头的这个处置了。
要不是蒙娜是独女,家财万贯,他的大赞事之位是岳家助力所得,加之两人育有三子两女,他只怕已经动了手
从前还觉得女人给他的玉珏是因为爱着他,想用玉珏代替她日日夜夜陪着他,这会儿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想到那玉珏是死人安魂用的,他便恨不能将那女人抓到跟前,剥皮抽筋。
“没想到这玉珏看上去甚好,竟然会消耗阳气,损福亏运。果然最毒妇人心!”加木杰看着那丢在地上的玉珏,恨恨地说。
李云彤看了眼蒙娜,又看了眼玉珏,正色道:“这种法器,多是因为死者因意外而死带着怨气,放入了极阴的墓穴中,用安魂之物吸极阴之气养成至于她为何要害你”
她冷笑了一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女人之所以会送此物给你,是因为和你有死仇,她不仅要你死,而且要通过这个法子,将煞气引到你这府邸来,损你的福运子孙,长此以往,别说家宅不宁,只怕你的妻儿都会为你所累。”
加木杰面色煞白,眼里的愤恨愈深,就连夜风入室,他都觉得是那玉珏将阴气送进自己的毛孔之中,侵袭了五脏六腑。
将被褥拉了拉,盖住自个有些发冷发寒的身体,加木杰拱手给李云彤行礼,“还望甲木萨告知,要如何收拾那女人?”
加木杰能够得到大赞事这位置,虽然有岳家的助力,但也是他有真材实学,他可不会单纯地认为,摘下玉珏就没事了。
就算那女人没有后招,他也不会放过她。
“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和那女人的事情,得你自己去化解。”李云彤皱眉,加木杰和蒙娜之前的神情,可是一一被她看在眼里。
遇到背叛,女人只会伤心,男人已经在想到要如何保全自个的利益。
“玉珏只是起辅助作用,那女人不仅请了那若木来给你布局,还在你家祠堂周围布了个引魂阵法,如此一来,阵法和法器配合,你才会昏睡不醒,若非你妻子今日求了我过来,你只怕此时已经命丧黄泉。我已经救回你的命,其他的事就得你自个去了结。”李云彤面无表情地说。
“可万一她手上还有什么厉害的东西怎么办?”关键时候,还是保命要紧,加木杰对那女人已经由爱转恨,此刻只顾惜自个的小命。
他挣扎着下地,跪在地上求李云彤,“甲木萨,求您指条明路给臣。”
见李云彤不语,他又跪向松赞干布,“赞普,赞普,求您让甲木萨救救微臣,臣当以死相报。”
松赞干布皱眉不耐烦地说:“你不该求我们,该去求你的妻子,若不是她求甲木萨救回你,此刻你已经死了。”
他是看出来了,李云彤对于加木杰就没什么好脸色,倒是对蒙娜颇有几分怜悯之意。
同为男人,他倒也不觉得加木杰有多大的过错,如果说有,就是加木杰有些太沽名钓誉了,喜欢上一个女人,就应该告知自个的嫡妻,然后抬进府里来
他对加木杰的反感,更多是从政事上考虑,一方面深情款款的哄着嫡妻出钱出力,一方面和外头的女人柔情蜜意,能够做到十几年表里不一还不露陷的人,只怕忠心也有限,像这般不厚道的臣子,若是有了足够大的利益,恐怕会把他这个赞普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