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石相约-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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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怎么了?”长脸妇人担心地问道。
“停!吁!”伤疤男人一声喊停,三辆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二哥,怎么了?”鹰勾鼻小个子男人跑过来问道。
“你看到刚才过去的两骑了吧!”伤疤男人低声问道。
“看到了,咋了?”鹰勾鼻小个子不在意地道。
“咋了?你也不长长心,咋了,你没看到他们两个是军爷。”伤疤男人微怒道。
鹰勾鼻小个子被训得愣了一下,摸摸脑袋笑嘻嘻地问道:“二哥,你明说吧,我都听你的。”
“这两个是军爷,从这里走,肯定是往边关去了。”伤疤男人想了下细细说道,“虽说他们不可能来管我们的事情,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两骑过去了,谁都说不准后面还有没有两骑、四骑的,这条路偏得很,前后都看不到人影,就我们三辆马车这样大摇大摆地在走,不引人奇怪就怪了。”
“啊!”鹰勾鼻男人呼道。
“二哥,那怎么办?”长脸妇人担心地问道。
“我们先在边上找个林子歇会儿,也跑了大半天了,等等看,如果没什么情况,我们再走。”伤疤男人想了下道。
“行,听二哥的。”那个中等身材的汉子道。
于是三辆马车往前赶了一小段路,又拐了个弯,往旁边的林子里去了。
木言靠着车厢,把几个人在边上轻声说的话,都听了个十足,原来刚才过去的是军爷,后面可能还有!
这个消息一下子激得木言激动了起来,军人,上战场厮杀,保家为国,马革裹尸,那都是有血性的汉子!!
一般人看到小孩子被拐卖,因为孩子无辜,再联想到如果是自家的孩子,普通人都会义愤填膺,伸手帮忙,更不要说有血性的军人了!
呼救!呼救!一定要呼救!!!
可怎么呼救?
“都下来方便一下,喝口水。”长脸妇人敲着车厢壁喊道。
孩子们乖乖地爬下来,去树后找地方方便。
“谁敢有逃跑的念头,可别怪我弄死她,大家都别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鹰勾鼻小个子笑呵呵地说道,两手还做了个掰的动作。
见识过他像拎小鸡崽一样抓起木言,两手一掰,喀擦一声,鲜血,木言的腿就吊在那儿晃荡了,现在听到他这样说,孩子们全都激灵灵打了个颤。
秀姑过来背起木言,也去树后方便,然后又默默地把木言背回马车上,带着小花上了自已的马车。
孩子们都快手快脚解决好自已的事情,全都回到马车上。
马车静静地停在林子里。
时间缓缓流逝,金乌西坠,倦鸟归巢。
那条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出现过。
鹰勾鼻小个子扯了根野草放在嘴里嚼着。
伤疤男人吁了口气,暗想自已是不是担心太过了,大惊小怪!站起身,挥了下手,出发吧。
“三子,你走最前面吧。有什么情况也可以应付一下。”伤疤男人道。
“好勒!”鹰勾鼻小个子噗得吐掉嘴里的草屑,高声答应一声,拉过自已管的那辆马车头一个驶上了小道。
中等身材的男人走了第二辆。
“你坐车厢里吧,也好看着她们,这帮崽子中就那个小丫头鬼点子最多。”伤疤男人驶动马车,对长脸妇人道。
“好。她敢有什么异动,看我不弄死她。”长脸妇人恶狠狠道,竹尺还在空中急速挥舞了一下,带出呼呼地啸声。
“坐进去一些。”长脸妇人坐进马车喊道,自已盘腿坐下。
孩子们全都蜷缩起来,挤成一团。
木言睡在车厢地上,面朝里,二妮在她脚边,仍旧把她的伤腿搂在怀里。
长脸妇人看了看,大家都挺安份,遂靠着车厢壁微眯着眼睛,听着马车声隆隆往前驶去,一根竹尺就横放在腿上,暗暗地全神贯注。
事情往往就在一个巧字!
也可以说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刚驶上那条路没多久!
“来了!”又是两骑!木言听得清清楚楚。
等了一下午,没再出现过的军人,又有两骑出现了。
得得、得、得得、得得
两骑后面还有一串马蹄声,细细分辨,木言觉得应该是四骑,加上前面的那两骑,一共是六骑。
木言一动不动,等待
近了!近了!
等到鹰勾鼻小个子和伤疤男人发现两骑,双方都已在视线内,只能强作镇定往前驶去。
生死就在这一瞬,二妮、粉色缎子、被蛇咬,还有可怜的秀姑和无辜的小花,还有这么多孩子和妇人,那丧失了表情的脸,呆呆的眼神。
狠狠心,木言小心的掏出木钗在手心中使劲一划,鲜血一下子冒了出来,疼得木言绷紧全身,手紧握起来,凑到一下午用木钗在车厢壁上掏出的处,一滴一滴不停地往下滴落。
血腥味淡淡地迷漫开。
木言假装动了一下右脚,了一声,抱怨道:“二妮,你抱仔细一些,颠得我好疼啊!”
二妮一听赶紧又小心地抱抱好。
长脸妇人原本闻到血腥味,正绷紧神经,疑惑着,一听木言的话,想到她腿断了,估计马车驶得飞快,伤口又颠了吧,遂不再关注。
马车驶得飞快!
二骑马也骑得飞快!
一瞬间,互相交错而过
木言绷紧了全身,祈祷上苍,能让这些军人发现血迹!
得得地马蹄声从最响,又渐渐的低了下去
一阵失望
加油!后面还有四骑,你可不能绝望,还有这么多的孩子在望着你呢!木言暗暗给自已打气。
放松左手,让鲜血流得更快些
得得、得、得、得得
四骑马骑得飞快!
一个微顿,又一阵飞似地卷过去了
吁的一声,木言清楚地听到伤疤男人和小个子男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木言忍不住要叫喊起来,救命!救命!心中狂喊!,可最终嘴上还是没有喊出声来。她考虑到喊出来,最终可能会救了这些孩子们的命,可在救下来之前,肯定会有一个、两个孩子被弄死,可能是别人,也可能是自已,木言冒不起这个险。
嘟!嘟!嘟!马车壁被敲响。
“岈姑,出来吧,他们都走了。”伤疤男人轻松的声音传进来。
木言甚至在一声中听出他的兴奋。
长脸妇人高兴地答应一声,推开车门出去了。
孩子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
木言一阵绝望
得得、得得、得、得
一串马蹄声又隐隐地响了起来
跑过去的马蹄声又回来了
并且是六骑马一起回来了!!!
木言恨不得欢呼起来,感谢老天,感谢各路神佛,感谢蓝天白云,感谢青山绿水,感谢一切能感谢的!!!
等到伤疤男人听到马蹄声,追上来的六骑马已经离得很近了。
一个恍惚,伤疤男人额头滑落一滴汗,今天要栽了!!
木言按耐下激动的心情,在车内静静地听着。
六骑马刷的一声,把三辆马车给围了起来。
一骑上前,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车上有人受伤了?”
“是!”伤疤男人沉声道。
“没!”长脸妇人急慌慌的声音。
一片静默
“把车门打开,让我们看看。”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
鹰勾鼻小个子男人笑呵呵的道:“军爷,我们是人伢子,刚从安远县城那收了些被爹娘卖掉的孩子,唉,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谁会舍得卖自已个的孩子呀。这是我们的官凭,我们都是正经的生意。”
听得一阵嗦嗦地声音,鹰勾鼻小个子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木言心一紧!!
“让你把车厢打开,那来那么多废话。”那个沉稳地男声又响了起来。
鹰勾鼻小个子男人和中等身材的男子打开了车厢门,门内妇人和孩子都静静地坐着,一声不吭。
“军爷,你看吧,这都是我们收上来的,可是正正规规的。”鹰勾鼻小个子点着头,笑哈哈地说道。
“后面那辆马车也打开。”清朗的少年声音又响了起来。
伤疤男人和长脸妇人好似没听见,伤疤男人低着头,遮掩着脸上的伤疤。
“救命啊!救命啊!”木言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这一声惊得树上已归巢的鸟儿扑簌簌全都飞了起来,黑压压一大片。
“救命啊!救命啊!”二妮跟着喊了起来。
接着车厢内的孩子全都喊了起来。
“快走!”伤疤男人一甩马鞭,重重的一鞭,马儿受惊,开始飞奔起来。
随着这一声喊,早已紧绷了神经的鹰勾鼻小个子和中等身材的男人也甩动马鞭,两辆马车飞快驶动。
伤疤男人快!
可有比他更快的!
刷的一声,木言听见一个东西快得刺破风的声音,紧接着一声惨叫,然后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再没有了呼吸声。
那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死了!
马车跑得飞快,但更快的一阵兵器踫撞的声音传进来,乒乒乓乓
扑通、扑通人摔在地上的声音
没多久,只余了马蹄声。
紧接着一阵拉扯,马儿也停了下来。
卡嗒一声,车厢门被打开,美丽的阳光照了进来,逆着光,木言好象看见了一个年轻的神校沤鹕难艄猓任鹊刈诼砩希掷锬米乓桓艘咨某で梗雇返暮煊г谕矸缰辛伊移�
第40章 救命少年()
“你受伤了?”清朗的声音响起。
原来就是他!那个强硬的声音!
看不清他的眼神看向哪个孩子,但木言直觉他是在问自已。
“我腿被他们打断了。”木言语声平静地回道。
“滴落的血是你的。”清朗的声音又问道,但语气是确定的。
木言笑了,把左手举起来,给他看,笑容灿烂,眼神晶亮似阳光。
“很好。”少年微微恍神,略顿了下说道,话完转身驱马走开了。
孩子们一片欢呼
那欢呼声中包无尽的喜悦,一个个跳下马车,开心的又叫又跳。
木言靠在马车门边看着。
二妮拉着她的小手,叨叨地说她不小心,在自已的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条,细细地给她包扎好。
远远一片都是荒野,小草随风起伏,夕阳在地平线上留恋,似不愿离去,五彩的晚霞布满天空,远处天空中还有一群鸟儿急急赶回家,暖暖的光线中孩子们脸上的笑容美得令人惊叹!
“二妮,你是被你爹卖了,是吗?”木言轻声问道。
“是。”二妮寞寞地低声回道,眼眶红红地低下了头,“我娘生我的时候死了,我爹又娶了一个,后来生了小弟弟,养不活,就把我卖了。”
“二妮,你跟我回去吧!我帮你找个家!”木言看着前方的美景,笑着说道,“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二妮目不转睛的看着木言的侧脸,看了好长一段时间,点了下头,重重地答应了。
木言伸出手,拉住了二妮瘦弱的手。
马上的军人们都已下了马,打扫现场,其中四个是青年汉子,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少年。
每人一身青色利落的对襟短打,扎着腰带,脚蹬布鞋,梳着同一发髻,用布带缠紧,腰板挺直,露出的胳脯肌肉鼓鼓,结实有力。穿着这样老百姓的衣服,若不是伤疤男人说他们是军人,木言还真看不出来。只是在孩子们的欢呼跳跃中显得异样的平静和严整,一丝不苟,一板一眼。
伤疤男人、鹰勾鼻小个子、长脸妇人、还有那个小个子女人全都被捆了起来,发髻散乱,因摔在地上,全身滚着黄色的尘土,模样狼狈。看着远处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无声无息的中等身材汉子,又转头看看那个少年,眼神中闪过一片惊惧。
那是怎样的一个少年!
十五六岁,个头不高,还没长足,同样的一身青色短打,但身材瘦弱,胳膊相比起那些壮汉要细瘦得多,但木言一点都不敢小瞧他,在黑暗的马车里,听到的那一声刺破风的声音,应该就是他现在背在背上的一杆长枪刺出来的,那需要多大的力气,多大的爆发力,才能发出那一声尖啸的疾速刺破风的声音。
清冷着一张脸,眉毛黑黑,眼形优美,睫毛长长,鼻梁,嘴唇嫣红,长得非常漂亮,可能他意识到自已长得比一般女孩还要漂亮,故板着一张脸,一付深沉严肃的模样,看着反倒使人要发笑,可再看到他身后那一杆银白色,枪头泛着暗沉精光,比他人还要长的长枪,估计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这个死了的就地埋上。”少年人一声吩咐。
青年人齐声答应,掏出铲子,几个挖起坑来,没一会儿就把那个短命的中等身材汉子给埋在了路旁的林子里。
“起叔,再往前是什么地方,大概要多久?”少年人看到其它人已收拾好,转身问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身材高壮,满脸络腮胡,只能看到两个眼睛清亮有神。
“少爷,前面就是望山镇,是个小地方,快马不需要两个时辰就能到达,拉着马车的话时间就长一些了。”中年人眼神中带着慈爱和敬重,认真地回道。
“把这几个人塞住嘴,扔到马车里。我们带着他们一起去望山镇。”少年人决定道,随即又喊住中年人,“起叔,那边马车里有个小丫头腿被打断了,您去帮着看一下吧。”
“好咧。”起叔答应一声,大步来到了木言这边。
“哪个小丫头腿被打断了?我来帮着看看。”起叔笑着大声问道。
她,孩子们一齐指着木言。
起叔一见到木言,愣住,使劲闭了闭眼睛,又猛得睁开,慢慢地脸上浮现了惊骇的表情,不自觉地站直,腰身微弓。
“大叔,您没事吧?”木言看到他这副样子,惊讶地问道。
“没,没,没事。”起叔微晃了晃脑袋,低下头掩饰着急声道,语声微微地有些颤抖,“我来帮你看看。”
木言撑着车厢地板,挪动了子,好让这位大叔方便看伤口,虽然现在不怎么痛了,但木言一直担心腿骨有没有接准,如果接不准,等到长好,那就要做一辈子的瘸子了,除非你有这个狠心打断了重新接上。
起叔定了下神,伸出手时已神情平静,看到木言腿上绑着两板木板,纳闷了一下,动手解开,嘴里问道:“这两板木板绑着干嘛用的?”
“我自已绑的,有了这两板木板,断了的腿骨就不容易移位,这样长好了,腿就不会有问题,能跟正常时一样。”提到这个,木言就高兴地笑了。
“噢,这到是个好法子。”起叔跟着笑了,笑声和着胸腔的振动,发出隆隆地声音,一下子就让木言觉得亲切了起来。
解开木板,起叔细细地摸了木言的腿骨,又重新把木板绑上,直起腰,伸手想摸摸木言的小脑袋,手刚伸出来,却最终又放了下来,看着木言紧张等着结果的神情,笑了,“放心吧,接得挺好的,已长住,再养养就好了。”
一行人赶着马车,牵着马,沿着木言她们早上走过一遍的路返回了,前往望山镇。
走了一个多时辰,光线已非常暗沉,不利于赶路了,少年把手一挥,大家停下。
“今天露宿一晚吧。”少年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