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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明日娇-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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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阵,刚好在能够远远望着摊子上动静的街角,萧佑薇停下脚步,暗九在同一时间停下,用那双蓝眼睛疑惑地望她。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萧佑薇问。

    暗九答:“督公吩咐花灯会上不准靠近,毒雾散时属下就到了。”

    那就是在爹爹赶到的时候了。

    萧佑薇又问:“那你应该也听见他们说话了,颍州是什么地方,陶家在那里很出名吗?怎么一提颍州就知道他家人叫什么了?”

    “颍州只有一个陶家。”

    一个男声在暗九回答之前插了进来。

第111章 修罗再现() 
夜幕里,一袭白衣渐渐浮现。

    萧佑薇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头百味杂陈。

    少时清园戏水,玩到累了手边就有他送来的点心,稍微多说几句话这人的脸能红到耳朵梢。

    她那时只觉得是个有趣的孩子,也以为爹爹有意收他当弟子,便对他多了几分亲近。直到这次从门罗山回来,出了贺兰城后才慢慢发觉这少年对她似乎多了些别的心思。

    生辰那日见到那支他亲手做的连理簪,又见他因为簪子摔损而对人大打出手,暴露修罗面相,才知这份情思深重。

    可是想到原著里萧佑薇的惨死,连埋身处都要被他和萧云琪占用去,用来卿卿我我,互表衷情,即便前面几年和这少年相处得不错,可是让她怎么去面对这个恢复了记忆,跟原著里的形象渐渐重合的姜旭元?

    阿元幽深的目光拂过她腰间的宝蓝香囊,又看了看远处陶九知身侧的那个心形花灯,脸上多了几分讥诮,深究下去也有痛色,“阿薇,我该同你说声恭喜吗?”

    萧佑薇不知道该回他什么,尴尬的沉默,暗九的手无声地覆上刀柄,蓝眼中浮现危险的气息。

    她不说话,他亦不作声,萧佑薇的目光不知不觉飘到林苍和陶九知面对面坐着的那桌上,看见两人的嘴开开合合,只可惜她站得这样远,根本不可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许是厌恨她为陶九知走神,阿元的手猛然抓住她的双肩,目光炯炯地说:“阿薇,我不信你真的看不明白我的心意,我们相伴这么多年,难道比不过你和他认识这短短几个月?今天的事情你也见到了,你跟他在一块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萧佑薇蹙眉,想要挣脱却挣不开这铁掌,不悦道:“你弄疼我了。”

    阿元愣了愣,手底下刚放松了些,冷不防一道寒光闪过,毫不留情地削向他的手腕,他忙撤回手臂惊愕地看着那个动手的人。

    一个连脸都不愿露的黑衣姑娘,冷森森的短刀映着冰冷邪异的蓝眸,扫视他时就像是一条狩猎中的毒蛇,在寻找出手的良机。

    暗九收到的命令是奉萧佑薇为主,所谓主辱臣死,刚刚她见他们是认识的,一时放松了警惕,眼皮子底下竟然让这臭男人得手,正是想将功补过的时候,一双眼寻找着阿元身上的破绽,只待一展身手。

    阿元看着暗九挡在前面把萧佑薇保护得极好,心神震颤下只以为暗九出手也是萧佑薇的意思,顿时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被背叛的感觉,煞气直冲灵海,眼底浮现血光。

    战,一触即发!

    “够了!”萧佑薇看着他们转眼间一刀一剑过了几个回合,忙厉声喝止。

    暗九犹豫了一下,撤回刀再次挡回她身前,做出防御姿态。

    阿元这时候已经进入修罗身的浅层状态,神智里尚有一丝清醒,从第一眼看见她时的记忆,流转到她回到贺兰城,他跟随她上路,那时候他多么感谢上苍让他能每天和她朝夕相伴,可是转眼间身边除了六师兄又多了个陶九知。

    陶九知!

    伴随着这股怒意,血光大盛,阿元放弃了长剑,改从背后抽出银枪甩了个枪花,再度向暗九攻来。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暗九擅使双刀,本来和他是势均力敌,可是骤然换了兵器,以短刀对长枪,又顾忌主人吩咐住手,情况就险峻多了。

    萧佑薇刚从陶九知那里得了暗九,虽然没见过面貌但也知道必定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哪做得到眼睁睁看着她血溅当场,一咬牙从腰间抽出软剑挡了上去。

    兵刃相接处火花一闪,萧佑薇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握剑的虎口处一疼,竟然流出殷红的血。

    她轻嘶一声,粘腻的血液很快浸到剑柄上。

    正担心他见血后会更加凶悍,没想到目光对视时,阿元的眼睛居然褪回正常的黑色,脸上依稀有迷茫的痛色。

    “你,你”

    “呵呵”他喘着粗气连连控诉道:“你果然变了你收他的房契,借他的力救人,接了他的花灯,佩着他的香囊,现在为了他的人跟我动手?”一句一句语气愈重,泣血带泪。

    萧佑薇忍着痛皱眉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忽然有点难过。

    一个困扰她许久的认知在此刻逐渐清晰。

    回不去了。

    贺兰城回不去了,清园没有了,那个笑得羞涩的少年也不在了。

    “想说什么?”阿元重复了她这句话,脸上笑容惨淡,“我没什么想说的。”

    忽而后悔了,恳切道:“阿薇你信我啊,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颍州从大越初创就封疆自治,陶家是叛臣贼子,早晚要被剿灭的!还有,他执掌暗司,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他冷血无情,什么情情爱爱都是骗人的伎俩!”

    “他只是在骗你!”

    这是阿元的结束语。

    在他说到陶九知的来历时,萧佑薇想说她知道,可当他说出最后这两句之后,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想说了。

    “说完了吗?”

    她左肩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掌,陶九知沉静中蕴含风暴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杀意。

    她不会感觉错的,陶九知想杀他。

    她把软剑收回腰间,右手顺势覆上他的手掌,指尖轻轻摩挲,希望他放下这个念头。

    陶九知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拿下来,抽出帕子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包好,头也不抬地说:“你如果有点脑子就现在滚,否则我会就地杀了你。”

    “你敢吗?”阿元的愤怒凝结成霜,硬邦邦地抛出这几个字。

    陶九知毫不客气地击碎他的幻想:“自己动动脑子想想,你在贺兰城待了那么久,当真以为是别人找不到吗?”

    阿元脸色大变,眸光闪烁一阵后深深地望了萧佑薇一眼,竟然一言不发地跃上房顶走了。

    “这”萧佑薇愣了一下求助地看向陶九知。

    后者揉揉她头顶劝慰道:“不用担心,你看他去的方向。”

    萧佑薇恍悟,北城门出去就是往北的官道,阿元这是要北上吧。

    “管他做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倒是你,手还疼不疼?”

    萧佑薇惆怅地想,这会儿看人家是个毛头小子,却不知道过几年再看又是什么景象了。

    可这话她不能说,只勉强笑笑,陶九知看出她心情低落,便牵过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往回走了。

第112章 乱象之始() 
白衣少年在夜色中疾奔,咬紧牙关,耻辱和惊痛在他心底蔓延,她是别人的了,是别人的了

    是别人的了!

    “什么人?!”

    值夜的城门守卫背倚城墙正在打盹,忽然看见通天夜火映照下一个黑影狂奔过来,几下跃上了城墙,腰悬宝剑,背负长枪,眸如寒星,浑身包裹着煞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

    守卫刚一开口就后悔了,想退却无处退,只好打着冷颤看他靠近。阿元的神智并没有随着夜风拍面而清醒,反而愈发癫狂,这时看着守卫模糊的脸竟然以为是那个可恶的陶九知,他愤愤地提拳,右拳携着百斤之力砸向守卫的心窝。

    可怜的守卫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就没气了,心口留下一个可怖的窟窿。

    阿元茫然地抬起手掌,上面的血肉碎块还在冒着热气。

    “啊!”他又惊又惧无处发泄,最后一拳打在城墙上,守卫的尸身被这股力道一震,脚下也没了支撑,于是一点点滑了下去,没有合上的双眼无神地望天,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控诉。

    “怎么回事,嚷什么嚷!”另一头传来其他守卫不满的吼声。

    阿元颤了颤,将手掌在衣裳下摆蹭来蹭去,怎么也磨不掉扑鼻的血腥味,城墙那边的守卫没得到回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这边走,阿元心里一慌,运起轻功跳下城墙,顺着护城河飞掠一阵,最后停在一片狭窄的溪流旁边。

    他半跪在水边好像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他杀人了

    他不是没杀过人,当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少爷时,当家主母对他进行的是捧杀式的养法,爷爷只想着教他家传武学,日后送去战场保家卫国,好为姜家挣一份荣光,根本不会操心他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杀的第一个人不是仇敌,更不是蛮人,而是伺候他的小厮,因为弄脏了他的衣服,被活活鞭打致死。

    从那天起爷爷才意识到不能让他毁于后宅妇人之手,果断把他丢到军营里去,让八岁的孩子跟着新兵一起操练,十岁,他第一次上战场,蛮人的血淋了他一身,那时候他才明白爷爷没说出的话。

    敌人的血意味着荣耀,弱者的血意味着耻辱。

    可是今天,死在他手里的是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而且是大越的军人。

    他拼命在水里搓洗双手,每次重新睁开眼睛都觉得指间仍有滚烫的鲜血,还有粘腻的脏器碎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冷静了些,忽然嗅到一阵臭味,细细寻找后发现是从已经被夜风吹干的双手传出来的,他疑惑地把手放在鼻下一闻,果然是这样。

    阿元掬起一捧溪水,月色昏暗,看不出颜色只觉得那水恶臭扑鼻,正疑惑时,目光扫见两米开外的水上漂着一件破衣,依稀还有散开的头发和泡白的躯体,尸体的主人睁着死鱼般的眼睛虚虚地对上他的脸。

    这一刻他的恶心达到了最高点。

    感官上的不适,内心的愧疚,对自我的厌恶,种种情绪交加下,他单臂支在草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夜市还没有结束。

    林苍自之前的谈话后就一直沉默着,身前是一对手挽着手的小儿女。

    萧佑薇手里拿着一枚七宝棋子细细嚼着,忽然对陶九知说:“你还没告诉我呢,那两个人到底跟你有什么恩怨?”

    陶九知左手帮她捧着一包点心,右手还提着竹筒盛的甜酒,他当然清楚二鬼找他图的是什么,但他也不可能告诉萧佑薇,便浅笑道:“许是贪图我的美色,打算抢我回去当个压寨相公?”

    “嘁,若你都能被抢去压寨,那我岂不是更加危险?”萧佑薇瞪了他一眼,自从收了这人的香囊,又一起经了次生死,她待这人亲近得多了,说话也随意了些。

    陶九知窃笑道:“你?你不成。”

    萧佑薇不服气地说:“怎么不成?”

    对方笑得更张扬,声音却放柔了,醇厚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伴着令她一阵痒痒的热气:“你啊,只能我来抢。”

    “”

    萧佑薇顿时卡壳了,这时候她看见不远处人头攒动,还有个高台,上面有人在表演的样子,便转移话题,建议过去瞧个热闹,她一开口要求,两个男人加上旁边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暗九纷纷跟了过去。

    她抓住一个面相和善的大婶问道:“大婶,这上面的都是什么人啊?跳的舞我们从来没见过呢。”

    那大婶看她模样好看,心里欢喜,和声细语地解释说:“这些人啊,就是之前唐家湾那一片遭了水祸的灾民,得过丹阳县主的恩惠,特意赶在今天花灯会上为县主跳祈福舞的。”

    丹阳县主?

    萧佑薇秀眉一皱,怎么哪儿都有她?

    “祈福舞?那是什么?”

    大婶笑眯眯地说:“小姑娘看样子是外来的吧?”

    萧佑薇心想,自己虽然在禹城待了几个月,对这里的民俗却实在不算了解,便笑着摇头,证实了大婶刚刚随口的猜测。

    大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娓娓阐述道:“禹城背面原本是一座连绵的山脉,是有山神庇佑的,后来山神和山神娘娘生气闹别扭咯,山脉就裂开了一条道路,这才让南北之间得以沟通往来。既然有神灵,自然就有供奉神灵的人,这些人住在山里,每过一段时间就要跳祈福舞和山神沟通,是为了祈求山神保佑的。”

    话尾又补了一句:“这些山民倒是有良心,这是给县主求福运来了。”

    萧佑薇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只明白了一个意思,台子上这些人是萧云琪的死忠粉,过来讨好萧云琪的。

    这样想着顿时就没了好感,兴致缺缺地看了一会,打了个哈欠正想说回家,忽然听见边上一阵惊呼。

    原来是跳祈福舞的人里有个瘦小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从大鼓上掉了下来,接近两米的高度,还是后背着地,身下出了一滩血,人戴着草编的花面具,看不出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萧云琪被一群人保护着坐在十几米外的观赏台上,见这些贱民突然不跳了,疑惑道:“底下是怎么了?奶娘,让人去看看。”崔氏应了声是,吩咐身边的小丫鬟过去问。

    人群里也是炸了锅,谁也预料不到看个热闹居然能看出人命来,大好的节日,原本是来观赏祈福舞,想着能沾沾福气来着,现在这情况算个什么事儿呀?

    有反应快的人已经跑去找大夫了,也有不少人边叹晦气边走,这时候林苍忽然发出疑惑的一声,越众而出跳上台子,走到那孩子身边,揭开面具细细一看,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第113章 瘟疫之源() 
“爹爹,发生什么事?”萧佑薇在台子底下喊道。

    陶九知说:“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说完对暗九使了个眼色,跃上高台,走到林苍身边打量了一会那孩子,脸上也逐渐染上凝重,“这是”

    林苍肯定地说道:“是染了疫病。”

    他和陶九知都是从过军的,深知疫病的可怕,不费一刀一枪,无须一兵一卒,就能无声地蚕食掉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军队。

    陶九知常年负责情报采集,对线索的分析能力还是惊人的,一转念就联想到了灾民所处的生存环境,猜测道:“莫非是他们饮用的水有问题?”

    林苍点头,“八成是这样,不过还需要去查探一下才能确定。这孩子唉。”

    两人正说着话,台下先来了个趾高气扬的丫鬟问情况,又来了一队腰配公刀的官差,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模样凶神恶煞,说话也很不客气,一上来就问:“你们是什么人,知道妨碍官府办差是什么罪吗,快快滚开,不然全带回去关了!”

    这群官差上了台子,一不救人,二不查看,直接就和他们过不去,且不说林苍什么反应,陶九知首先沉下脸,他是不会跟小人物过招的,而是对着台下吩咐了一句:“暗八,去莫家,叫人。”

    人群里一名面容普通的男子行了个礼,默不作声地正要离开,身边忽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不用叫,莫某来了!”

    萧佑薇听着这声音耳熟,侧头看去,果然是认识的,莫城主走上台子,对陶九知客气地拱拱手道:“见过监察使,不知监察使找下官何事?”

    台下一片哗然。

    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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