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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缚石-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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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白发小子,是说的是我……”        
    “我自小便白发,眼眸不同常人,幼时三师叔曾给我切过脉,后言:‘夫近里之后,违天背道,落地白首,慧不可言,然,终身孤苦,无善后之嗣也。’” 
    “从那天起,我开始慢慢收集关于这个小师叔的言论,大一点后偷去了他和师祖师父往来的信件,再大一点,我逼死了师伯,从他口中,终于将前后贯通,终于明白我为何白头,为何无后,为何无父无母,为何同门看我眼神怪异,为何,成了这兽不兽人不人的样子。”   
    上云慢慢转过身子,窗外的夕阳刚刚隐去,黑暗的线条掺杂着金线,阴森诡异。他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收起了笑容的上云再没有妖冶的感觉,只剩恐怖的气息发散出来。 
    他看着我道:“你们天主教的苏沩到底和销金一族有多大的过节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年的一切,都是你们伟大的天师一手策划!” 
    “销金一族本来是个颇有势力的族群,非邪非正,认钱卖命,类似一个买凶的组织,给钱即给命,不认顾主,也不管宿主,钱说要谁命,就拿谁命。他人恩怨不沾身,做个刀口上的买卖而已。世人都道那时是销金一族族长鬼迷心窍,想路劫华焰这才惹来杀身之祸,而实际上呢?” 
    上云冷笑一下,“华焰私逃,天主教都不知道的事情怎么偏偏就给销金一族知道了呢?” 
    暗觉不妙。  
    上云继续道:“因为族长接了个神秘的生意,虽然要杀天山附近的人,但是因为价钱给的很惊人所以接了下来。销金一族根本就没想到,符合时间地点出来的宿主是天山的圣女,不过,他们更没想到应该是那个神秘的顾主,就是苏沩指使。” 
    苏沩……  
    天啊,难道这一切,都是苏沩!? 
    一瞬间,寒毛倒立。 
    “然后,苏沩多么理所应当地出兵灭了那么多人的销金一族,又是多么顺手地在战争中把知道真相的人都杀了差不多,再顺便清理了在教内和他冲突激烈的司罚护法闶一航和掌财护法雾鲭,再然后,你们苏沩天师一人独大该是多么畅通无阻的事情啊。”   
    “不如来说说销金一族的族长一家,战败后,全数被活捉,苏沩不知道哪里来的仇怨,百般折磨,让其不得好死。”        
    我突然想到天测殿下苏沩修建的地牢,不禁皱了下眉头,苏沩的手段,的确是令人发指的。 
    上云转过头去,看着窗外说:“其中有一项,苏沩把血近的男女灌上催情药锁在暗室里,父女,母子,兄妹,极尽侮辱之能事,而让其夫其妻其父母透过小孔观看。我,就是这么,被苏沩造出来的。” 
    一口冷气直刺着我的脑,突然想起上云说过一句话:“苏沩不是我亲宗,却胜似我父母呢!”原来竟是如此意思。        
    “苏沩也没想到会有个我出来,随口让人把我扔出去喂狼,不想却被我师父知道了,偷偷救了我出来,至此,我,就是销金家唯一存活的血脉。半边人,半边魔。”   
    轻轻两下扣门,归真恭敬地道:“门主,药煎来了。”   
    上云开门接过药来,转身又走到我床边,递过药来,冷冰冰地说:“现在,喝药。” 
    茶色的药还在微微晃动,倒映着我拧在一起的眉。 
    上云看我不接,又道:“喝药,孩子不能要。”我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头白发。“它可能是个怪胎,就和我一样。”上云沉着声音说。     
    我心思复杂地端过药来,静静捧在手心。 
    孩子不能要,它可能是个怪胎,就和我一样……   
    药水慢慢平静下来,映出我闪烁不定的眼睛。 
    怪胎,怪胎,怪胎……   
    我觉得我的手在微微发抖,因为药都在颤动。 
    我捧着药碗贴在唇边,手像不是我自己的一般,颤得更厉害了。 
    孩子,孩子,孩子……   
    “娘,不要抛下我……”   
    失控,手中一松,药碗下落。 
    上云一把接住,只是其中药汁洒了大半。 
    上云皱了皱眉头,怒道:“你到底想什么!” 
    我脑中错乱一团,毫无理性可言,顺手拿起枕头朝他丢去,发着无声的声音:滚。   
    上云僵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冷着脸转身而去。   
    我靠着床柱,只觉得完全被耗干了。 
    在我那一界,母亲不想要孩子,去医院跑上一趟就可以了。不会有人非难,也不会有人指责,尤其是被玷污后不信怀孕,堕胎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啊。 
    但是发生在我身上怎么会变得如此怪异艰难? 
    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它非常非常重要。有这样一个隐约的信念在心底闪烁,非常重要,没有什么能比它更重要。什么圣女,什么权利,什么自由,什么尊严,在它面前都渺小无比,它取代了世界,取代了时间空间,取代了信念,成了我的全部。 
    它非常非常重要。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坚持,但这个却真的扎根在我每一寸肌肤,每一分骨肉,每一滴鲜血中。非常奇怪,却异常坚定。 
    它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我不知道这奇怪的坚持是否该称之为“母爱”。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狗血着,心里很矛盾,我该不该按照我原先的设想继续写下去?看官们肯定都想拿狗血淹死我了……   
          第65章           
    我从朦胧中醒过来,大亮的天色中站着一个人,背对我着我站在窗口,白发胜雪,在晨光中好象隐隐透着光亮。上云听到响动,慢慢转过身来,他妖冶美丽的脸半边阴影半边朝阳,灼灼伤人眼。 
    我以为他会还要我拿掉孩子,不由地往后退了退,手不自觉地护着肚子。的 
    上云走过来,慢慢地说:“我问你一句话,你点头或摇头就好。你真的想要这个孩子?” 
    空气凝结,我仔细看着上云阴晴不明的脸,却什么都看不出,上云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的瞳仁光影交叠,映着有我的画面。他紧抿着嘴唇,在我面前抱肘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点头又如何?摇头又如何? 
    这是我的孩子,与你无关,与任何人无关! 
    我定定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上云点点头:“好,我知道。”说完转身出了房去。 
    我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的   
    午饭还是那个老伛提了食盒过来,老伛是个聋子,又被人割了舌头,我这几日起居上的琐事都是她在打理。这日的三餐格外丰盛,燕窝参茸,血燕王八,全是大补之物。看得我疑心大起,几乎没怎么吃。        
    当日傍晚,上云领了个我从没见过的医师来。的 
    这个医师颇为年轻,最多三十来岁的样子,清隽岸然,很有几分仙风道骨。 
    “夫人,”他抱拳道,“在下宝盾分坛冷萧。” 
    我疑惑地看着他,又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上云,他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冷萧说完,自顾自打开随身带着的药箱,取了个腕枕出来,在我对面坐了下来,示意我把手腕放上来。        
    疑窦从生,上云到底想干什么? 
    冷萧搭了三根手指在我脉上,细细诊着。又仔细观了我的面色,沉吟不语许久。然后拿了笔墨,写起药方来。        
    “恕在下直言,”冷萧边写边道,“夫人你天生体弱,又受寒毒入骨,气损中枢,实在不宜有孕,况此胎胎位不正,夫人你多经变故,几起几落,前次腹痛晕倒已是大大地不该。” 
    上云在一旁冷冷地说:“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冷萧微一沉吟,缓缓地道:“属下无能,夫人怀子时日尚浅,实在诊不出其他来。” 
    “那要什么时候能诊出?” 
    冷萧默然,好久才道:“怕是这孩子撑不到能诊出的日子来。” 
    “什么意思?”上云皱着眉头道。 
    “胎位不正本是大凶,夫人体弱更是难以支撑。现在孩子尚未成形,等腹中之子日益长大,胎位会越发凶险,怕是难逃这滑胎之数。” 
    冷萧说着,停了笔,细细又复查了一遍,道:“在下只能开些安胎补气的药,日服三剂,其他只能靠夫人吉人天象了。” 
    上云上前一步,一把打翻冷萧的药箱,道:“若上天有眼,早就把我天诛地灭了,什么吉人天象!你要是没那个本事,大可以把坛主的位置让出来!”的 
    冷萧倒也不惧,弯下腰来收拾打翻的药箱,口里道:“并非在下学艺不精,以夫人的状况,纵使当年阎王劫复生也不见得有回转的余地。” 
    上云眼神闪了闪,微一沉吟,即道:“你先退下,叫归真安排,先在庄内住下。” 
    冷萧应声,收拾好了即退出房去。的   
    上云没再出声,坐在窗边的一张八仙椅中,撑着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不一会儿,归真在门外道:“门主,药煎来了。”上云哼了一声,归真推门进来,把药放在桌上,回身道:“冷坛主已经安顿好了。”上云还是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归真很是乖巧,什么也不说,乖乖又退了出去。          
    上云指着药说:“这回总该喝了吧?” 
    我伸手点了一点药,在桌子上写着字。上云见状,走来过细看。 
    “我要见离铛。”  
    上云带一丝残忍地笑了:“放心,每日好酒好菜好药地供着。” 
    我也笑了,用手轻轻弹了弹药碗。 
    上云眼里顿时阴冷大作:“你敢要挟我!?” 
    我笑地更开,你能认为这个可以算要挟你?这个,可以吗?   
    我端起药来,慢慢喝掉。 
    上云冷哼一声,转身走去。站在门口,冷冷扫了我一眼。 
    我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去。 
    地牢阴暗依旧,火把照耀下灯影重重,小铛背着我盘腿而坐。一头短发凌乱,光是个背影就可以看出,比之当初在天山上不知瘦了多少。 
    上云站在楼梯口上,不再往前。我慢慢走近,抓着铁栏慢慢滑坐在地上,看着小铛倔强的背影。数月不见,小铛似乎高了不少吧,瘦地更加厉害,显然没少吃苦吧。 
    面前的人背着我而坐,背脊挺得很直,衣衫换成了白色的中衣,倔强着听到人声也不愿回头。 
    我握着铁栏,只觉得指甲已经刺如掌心的肉里。一遍又一遍想着,那时阳光下,小铛灿烂无比的笑颜。        
    “又想玩什么花招!”小铛还是没忍住,沉着声音说。 
    我一瞬间觉得鼻子很酸,直想掉眼泪,却强行忍住。 
    上云在后面说:“可是看够了?”   
    小铛闻言觉得不对,猛然回头,瞬间惊呆。的   
    “清清……”他梦幻般喃喃道。的 
    我忍着泪,点点头。 
    “清清,真的是你!!?”他几乎赶不及站起来,几乎手脚并用爬了过来。颤颤巍巍伸出手来抚着我的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话还未尽,已然有泪夺眶而出。 
    我不停地点头。  
    “你还活着,你果然还活着……”声音里的喜悦铺天盖地。 
    上云在后面拍了下手,不耐烦地道:“把她拉走。” 
    我没有看清来人,只知道有人过来架着我,把我拉开。 
    小铛像疯了一样,狠命摇着铁栏:“放开她!!你们这群禽兽要对她怎么样!放开她!有什么把戏找我好了!放开她!!要敢对她怎样,我即便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来人把我拉出地牢,就退出了小书房,上云也跟着从地牢出来,口里道:“地牢阴湿晦气,以后少来。”        
    我提起书房内一个书案上的笔,写道:“放他出来。” 
    上云嗤之以鼻:“可能吗?” 
    我微一沉吟,又写下:“我保证他不出庄不送信回去,放他出地牢。”的 
    上云扫了一眼,冷然道:“做梦。” 
    我皱了皱眉头,搁笔走开。   
    两天后,上云怒气冲冲一脚踢开我的房门。我正在打坐,故意不睁眼看他。 
    “你到底想如何。”他冷声说。的 
    我装做没听见,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两天不喝药,就为了离铛?你以为你真可以牵制我吗?你有我的孩子就能呼风唤雨不成!” 
    突然脖子上一紧,我微睁开眼睛,看见上云邪气的眼,勒住我脖子的手。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他手上一紧,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突然他手一松,冷笑道:“也不看看自己,身无长物,战俘禁脔,凭什么要这要那!” 
    “不过,”他转而邪媚地笑了:“离铛于你倒是很上心,你该不会拿他的命来开玩笑吧?” 
    我警惕地眯了眯眼睛。 
    他继而道:“我最近得日罂给的很大方呢,离铛日日得其仙乐,瘾大过天,从一日一食变成一日三食,差了一刻钟都不行,生无可欢,死而不甘。你要我放这个瘾君子出来又有何用?他现在一身功夫去了六七成,每日无药不欢,你以为他还能救你出去吗?” 
    我大体有个概念,得日罂,该是和大麻鸦片一样的毒品,给人云乐,夺人精气,偏偏中者成瘾,当日看离铛病发,怕是这得日罂发作起来非给药不能解。 
    上云又笑了:“其实把他放出来也没什么,他离不开这个山庄,更离不开得日罂,放在你面前给你当你提醒也是好的,断了你想逃出去的念头。” 
    他转过来看着我,眼里带笑,风韵万千;轻击一下手,门外出现归真济物小小的身影,两个孩子双手齐出,丢进一个人来,小铛五花大绑,口眼被蒙,丢在中堂。 
    上云长笑转身而去:“把他给你就是,你记着,你要是逃,我让他生不如死。”   
    我快步走过去,解开小铛的绳索。 
    手上一松,小铛立刻拿下蒙在面上的黑布。 
    “清清——”他嘶哑着声音说。 
    这一刻泪如泉涌,前后不过三月,我再不是当时的我,不是朱颜,不是浣尘,也不会再是傅清清…… 
    “别哭,清清,别哭,我会救你出去,我会救你出去……” 
    不,再也没有人,可以救我…… 
    门外又出现两个孩子的身影,他们一左一右拉着小铛出了门去,其中一个不知是归真还是济物又回转来对我笑着说:“夫人不用担心,这孩子就住在夫人隔壁,门主怕夫人闲来寂寞特地给夫人送来解闷。”孩子的笑格外诡异:“你看,门主对你多上心啊。”   
    从此,小铛被安排在我的侧厢住下。 
    我不知道那天,归真济物把小铛拉出去说了什么,当日小铛最终一个人默默走了进来。走到我下手坐下,仰起头来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强按心事的小脸,想说什么却口不能言。 
    我张开口,哑声说:我很好,不用担心…… 
    小铛愣住:“清清,你的嗓子……”的 
    一时有点痴,我苦笑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小铛看着我,大大圆圆的眼睛闪烁不定,愣愣地流下泪来。我伸出手,擦他掉下的泪,哑声道:不要哭,没事的。        
    他伸出手来,双手握住我手。 
    “把孩子拿掉好吗?”小铛看着我,柔声说。 
    我垂下眼来,慢慢地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抬起眼来,看着小铛满是伤痛的眼,柔柔地笑了:放心,我会救你出去。 
    小铛呆住。    
    时间静淌,天地宁静地美好,从哪里爬进来的风吹乱一切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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