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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将军,庭中有树名望卿-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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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没有把柄没有弱点功高震主的武将对于刘非寻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但是他又没办法在陆越松身上找到点什么因此他只好将目光投向与之亲近的人,而身份低微但关系网链十分复杂的谢贤就成了刘非寻最大的切入点,虽然这个切入点也很难对付。

    不过没关系,有季青在就不怕握不牢这个人。思及此刘非寻心内的烦躁不安顿时消了不少,他看着面色冷淡的谢贤扬起一个恰到好处客套的笑来。

    “只为养家糊口的商人?谢贤,你就不怕你养的这个家没了?”

    谢贤双亲早逝又无兄弟姐妹因此谈不上有什么家人,因此刘非寻这“家人”二字一出谢贤便知他所指之意,心内顿时戾气横生。

    “殿下这话草民就更听不懂了,草民做的是干净生意从不结仇,而且殿下也知道商人爱斤斤计较,刚好我谢贤又是个不折不扣的暴脾气,若是真的有人动了我的家人,那他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我想恐怕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来找谢家的麻烦吧?”

    闻言刘非寻脸上一僵,心中的烦躁不安顿时又翻涌了起来。

    “谢贤,陆越松这么多年来驻守边疆与外人多有交涉其心必异,而你则是这么多年来与他唯一交好又人脉关系极广极复杂的人,现在你身上叛国的嫌疑跟他可是一样大,但如果你现在能说出陆越松叛国谋逆的罪证来我保证会对你跟你重视的人网开一面,你还是那个天下无双的帝商。”

    对青儿和季府网开一面?还是天下无双的帝商?呵,我谢贤什么时候需要你来网开一面了?谢贤在心里冷笑一声对刘非寻给的蜜瓜不屑一顾。嘴角抿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谢贤沉默地对上刘非寻那颇为急切的目光,并不着急着回话。

    谢贤不着急不代表刘非寻不着急。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后刘非寻看谢贤依然气定神闲似乎根本不在乎他说的任何话后心里的烦躁与不安就变得更加沉重了,他现在有点摸不准自己到底能不能用季青压住谢贤了。

    就在刘非寻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没有底气的时候谢贤终于开了口,他盯着刘非寻悠悠道:

    “殿下的意思是要我来指证陆越松谋逆造反?”

    说话时谢贤的嘴角仍然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浅笑,配着他身上那自带的风流潇洒劲,颇有一股散漫邪魅的贵气。

    刘非寻眼睛一亮,微微探身问道:

    “你可愿意?”

    谢贤轻轻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陆将军忠心爱国,草民还真没有找到什么罪证可说。”

    见谢贤语气松动刘非寻以为这是谢贤服软了,他有些兴奋地看着谢贤说道:

    “罪证嘛,只要你想说就肯定会有的。”

    “想说就会有吗?”

    嘴角依然浸着笑意但是谢贤看向刘非寻的目光已经逐渐变得冰冷起来,好好的刘辉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儿子来?

    “只要你愿意为了你的家人和辛苦打拼起来的事业,本王想你肯定有办法说出他谋逆的罪证……”

    “可惜我谢贤没兴趣,也做不来这种阴损败德之事,殿下还是去找别人吧。”

    毫不留情地打断刘非寻的话谢贤语气十分冷硬狂傲地对刘非寻说道,全然不顾刘非寻脸上那突然变得难看凶狠的表情。

    “谢贤!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跟谁说话!你就不怕本王现在将你拖出去处死吗?!”

    谢贤嗤笑一声,语气依旧冷硬。

    “谢贤只是一介目光短浅的低微商人,做不来殿下要我做的事,承蒙殿下抬举但是这种事殿下还是另请高人吧。”

    说完不等刘非寻说话谢贤便一揖手拜了下去接着道:

    “若殿下没有其他要紧事那谢贤就告退了,谢贤可不想耽误殿下繁忙的政务。”

    说完谢贤便自顾自直起身甩袖往殿外走去,身后的刘非寻气的登时便一拍桌子站起来喝道:

    “谢贤!今天你若是敢不认罪述罪就走出这个殿门,本王就立刻让你以谋逆之罪下狱!”

    走到殿门口的谢贤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冷笑一声说道:

    “殿下,草民我真拿不出什么实证来也实在是无罪可认,如果殿下真的觉得我谋逆或者有罪,那么让草民下狱我也无话可说。”

    “本王既然能让季青跪四个时辰那就能让她跪六个时辰跪八个时辰!别忘了,季府可是一直都在包庇你跟陆越松!”

    谢贤闻言怒得一转身双眼冒火冒杀气地盯着刘非寻,心想刘辉上下共有六个儿子他帮他宰一个脑子进了水的应该不算大错吧?!但是谢贤始终明白自己只是一介草民,刚刚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已经是万死莫辞。因此他最后没能也不敢动手,只见他忍着怒气依旧挂着微笑平静地看着刘非寻道:

    “对于季府怎么处置那是殿下的事,而我,只对还要不要在江国做生意感兴趣。”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你敢动,我就敢破釜沉舟搅了你的半个江山。

    说完谢贤懒得再看大殿上气得脸色发黑的刘非寻,自顾自一甩袖便抽身离去了。

第44章 困境() 
胭脂味,胭脂味,胭脂味。

    谢贤铁青着一张脸在宫道上一路疾走,只觉得空气里这股颓靡的味道真是令人作呕。

    让他谢贤造假证诬陷陆越松?拿季府跟季青威胁他?拿谢家的未来箍住他?谢贤真的想不明白一生磊落光明的刘辉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来?明知前方战事吃紧国内损耗严重民心不稳,明知现在百姓都在仰仗陆越松能打赢这场仗,他刘非寻怎么敢!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动手拔除陆越松!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加剧国内的困境!

    谢贤越想越烦躁然后一个没注意直接就撞上了一个端着盆热水迎面而来的宫女,铜盆咣当落地,一盆冒着热气的水全都泼到了谢贤蓝灰色的衣袍上,同时一张卷得小巧的字条被无声地塞进了谢贤的腰间。

    温热的水汽在空气里腾腾升起,飘飘忽忽的好似谢贤心头硬压的火气。

    “公子恕罪!”

    宫女惶恐不安地伏趴在地上向谢贤请罪,裸露的右耳垂上点着一点朱砂痣。谢贤眉心一跳,随即他不动声色地蕴了口隐忍的怒气与不耐烦对那跪着的宫女道:

    “无妨。”

    “多谢公子!”

    谢贤敛下披风眉头依旧纠结地出了宫。刚刚跨出宫门没几步谢贤就被一个季府的下人拦下了,那下人皱着张脸焦急万分地跪在地上道:

    “公子快回季府看看吧,大小姐出事了!”

    谢贤脑子里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个干净,他愣了一愣,随即抓起那下人失控地喝道:

    “你说什么?!”

    “大小姐寒疾复发了……公子!公子!”

    谢贤觉得自己的心现在已经快要被碾碎了,胸腔里全都是沉重的血沫和无处安放的恐惧——他才走了不过一两个时辰季青就从端着印海棠笑着跟他说话的小美人变成了一个已经半只脚踩进鬼门关等着人来救她的落水浮萍了,而他现在却还不在她身边。

    焉能不痛?焉能不痛!

    谢贤闯进季青住的小院的时候腿已经软得厉害了,他无措地推开房门然后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几乎毫无生气的季青。正在为季青施针的李思敏头也不回地对谢贤大喝道:

    “关门!”

    谢贤立即把门关上挡住门外的寒风然后他三两步跑过来跪在床前抓起季青的手就哽着声音道:

    “青儿,谢贤在这里。”

    说完后整个房间便没有了声音,床上的季青气若游丝,凝神救人的李思敏完全不把除季青之外的任何人放在心上,雀玉忙着给李思敏递取东西无暇分心,跪着的谢贤无措沉重,整个房间静得可怕,只有床边的两个炭盆噼里啪啦燃得正旺。

    “大皇子有令,庶民谢贤接令!”

    尖细的叫声让谢贤肩头一抖,他看了眼床上的季青心内恨意滔天。

    “我们现在拧不过的。”

    谢贤闻言霎时就冷静了下来,他抬眼看向发出声音一脸平静的雀玉,心内寒极。谢贤轻轻地在季青冰凉纤瘦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掏出一直藏在腰间的那卷字条。

    “已寻到,携厉毒,蛰伏待时机。”

    谢贤匆匆看完压低声音念了一遍给李思敏,然后一抬手直接扔进了炭盆。

    外面传令的公公十分不耐烦,正打算再喊一边的时候一直紧锁的房门突然就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门后走出来的谢贤漠着脸关上门然后从容不迫地走到传令公公面前跪下接令。

    “庶民谢贤目中无人蔑视皇威,但念其于国家社稷有功不治死罪,现罚杖责三十并跪雪五日,望其悔改。”

    听到这些谢贤只不甚意外地挑了挑眉然后就默然接受了,他直接跪在了季青房门口的雪地上,嘴角微微挑起的笑意里满是轻蔑与玩世不恭。

    厚重的木板拍在卸去披风与外袍的背上发出沉重的噗嘭声,整个处罚过程除了击打背部的声音外没有任何人说话,谢贤笔挺地跪着抿着唇硬是没哼一声,打完后额上满是疼出来的冷汗。那传令的公公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谢贤冷笑道:

    “好好跪着思过吧谢公子。”

    说完就带着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季府。那公公前脚刚跨出季府大门季明清与陆轩就立刻冲到谢贤身旁替他披上外袍与披风。因为院外还守着大皇子派来的亲兵季明清两人也不敢直接就把谢贤拉起来,于是只能催人去熬了姜汤立刻端过来。谁知谢贤却拉住他们两个厉声道:

    “不准告诉季青,听到没有?”

    季明清跟陆轩具是一愣,然后十分明白地点头应下了。谢贤这才松了一口气,声音也不像刚才那般有力:

    “现在情况太乱,季大人季明修远在西北回不来,青儿病了李夫人跟雀玉姑娘肯定是要日夜看护的,季府上下不能乱套,现在我带了伤身陷囹圄也不好插手季府事务,所以明清你这段时间一定要谨慎行事不能急躁莽撞,陆轩你要多看着他,别让他犯傻。”

    闻言季明清跟陆轩几欲落泪,季府虽然不说是赫赫扬扬但好歹也算是高官富贵人家,季忠臣本身也不爱权位忠心耿耿一直深受皇帝信赖。可如今这忠臣之府却是直接被人闯入任人窥探不得半点安宁,就连说话都得小心又小心,更别提现在随便一个太监都敢可劲欺侮他们。

    “听到没有!?”

    谢贤一声低喝直接惊得两个少年一颤连声答是,硬生生地将满肚子委屈吞回了肚子。

    抬头看了看灰蒙暗沉的天,谢贤内心的忧虑沉重得几乎兜不住,他仔细听着房内的动静生怕自己一个分神季青就跟他错过了,只不过再怎么听传到耳朵里的也只有冰凉的寒风跟细碎的落雪声,好半天后谢贤无措地垂了头低声呢喃道:

    “快醒过来吧青儿,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你还没有陪我过过除夕呢。”

    院子里谢贤跪得依旧笔挺,房内的季青依然病势昏沉,门口的人在门外默默守着,门内的人在床榻上昏昏病着,虽然隔着房门看不见但是心里却是牵挂的。此刻谢贤真的希望他们中间隔着的只是一道房门,一道只需要他走进去就可以看到季青微笑的房门。

第45章 暗流() 
寒冬腊月,深夜飞雪。燕京的皇城掩下白日里的辉煌夺目有如伏树的金雕变得沉默威严而凝重。

    孙尚志悄无声息地踩过已经撤下宫灯的狭窄宫巷,靴子踩中厚实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不痛不痒的轻轻碾过除夕前的最后一夜。无风,大雪,窸窸窣窣的落雪声衬着黑暗衬着威严的重重大殿衬着宽阔宫道上宫灯里的零星火光,半点其他声音也无,静谧又安详,在这样沉默的深夜里很是应景。

    孙尚志半是谨慎半是悠闲地看着这漫天的飞雪,步子不疾不徐,心情凝重又轻快。他一靠近刘非寻居住的清心殿的大门就听闻这位差不多已经将皇位攥在手里的皇子说道:

    “一天到晚的看奏折批奏折无趣得很,哪里比得上跟你一起喝酒赏月来得畅快舒服,那些个老东西也真是冥顽不化,一天到晚的就知道上书问父皇安问父皇安,都说了病重了,他们怎么也不多去想想是不是该另立新君啊……”

    闻此孙尚志便知这位皇子殿下又是在跟自己的王妃喝酒抱怨,而且还好死不活的喝醉了过去,此时估计已经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否则以刘非寻的胆子是根本不敢说出另立新君这样大逆不道蔑视天威的话来的——就算刘辉已经被他们控制软禁。

    说实话孙尚志是非常看不起刘非寻的。一来刘非寻虽贵为大皇子但是却没有一点大皇子该有的威严持重,虽然他身上确实带着天家贵胄的华贵之气但是这其中的贵气大部分都是托锦衣玉食以及那副好皮囊的福。二来刘非寻性格庸懦天资平常,喜欢美色脾气颇躁,人还有点犯蠢。好掌控归好掌控但孙尚志内心也还是不得不承认刘非寻这个人根本及不上他的父皇,无论是从德行上还是从才能上。

    “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父皇让您代理朝政原本就是对殿下您极大的肯定,想必若是父皇真的病危需要立下太子那父皇也肯定会首选殿下,到时大臣们也肯定会拥护殿下您的,殿下现在多看看折子沾沾帝王之气对您也是有益无害。”

    立于暗处的孙尚志听此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总算这个王妃还有点脑子。懒待再听刘非寻抱怨孙尚志拢紧披风便潜进了刘非寻的偏殿,打算等王妃走了之后再见刘非寻。

    殿内正陪侍于刘非寻身旁的王妃不着痕迹地扫了眼紧闭的大殿门,眼角间是还没来得及散去的警惕与冷意。等孙尚志的气息与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这位端庄优雅的王妃再次蓄起一个恰到好处颇带忧愁的浅笑,她低声对已经喝醉的刘非寻叹道:

    “父皇生病已久妾身却从未去探望过尽尽孝道,殿下日夜忧虑朝务繁忙妾身也不能为您分忧,到底还是让父皇跟殿下失望了,也不知父皇现在身体可好?”

    说着王妃唇边的那抹弧度就低了下去,盈盈美目里也飘起了水雾,那张带了点点忧愁的丽容不禁让人心生怜惜。刘非寻见自家王妃难过连忙吞下口中的酒拉起王妃的手心疼又怜爱地宽慰道:

    “王妃可真是会胡想,本王若是这点事都料理不清那还怎么继承皇位呢?放心吧,本王料理得来的。至于父皇嘛,他的病本王心里自然有数,王妃不必担心。”

    眉眼一转,王妃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柔声问道:

    “殿下的意思是……殿下身边有神医相助?”

    “哈哈哈,哪来的神医啊,本王跟你说吧,本王这里有治父皇的药,每天一粒,绝对不会出事的。”

    闻言王妃面上的愁容顿时散去不少,她拉紧刘非寻的手十分羞赧地点头笑道:

    “殿下在自然是万事顺利的,只是这么厉害的药臣妾倒也想知道了,若是下次臣妾生病了就可以试试了。”

    这话一出刘非寻立刻就急了,他打着酒嗝拍拍王妃的手急道:

    “说什么话呢?好好的不准乱说。嘿嘿,只不过是药而已,你想看本王给你看看就好,不过不准乱吃,也不准再乱说胡话。”

    脸上的笑意微不可查地深了些,王妃感激地向刘非寻笑笑,然后伸手又取了杯酒递给他。刘非寻美美地接过就喝了一大口,随即接着道:

    “本王回去就去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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