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天下-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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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夜惊鸿两手赶紧撑住车门两头的门框,身体陡然一轻,一股轻盈的失重快感瞬间冲上“嘭嘭”乱跳的心间。
她只不过略一眨眼,转头就发现马车已悬浮于半空中飞驰电掣,抬眼就是一团团软绵似的金色柔云,还有那一望无际的阔大蓝天,一股无所畏惧的豪迈勇壮之情油然而起!
她和他,就在这天上,就在这些云朵中来回地自由穿梭,在这无尽的天空下尽情地欢笑……
此时此刻,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夜惊鸿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爽劲风,忍不住痛快地放声大笑起来:“逸竹,你是要带我装逼带我飞吗?”
话一说完,她双手捂紧自己被大风吹得根根错结、凌散不堪的两鬓,突然探头过去,在百里沉疴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双眸水润迷蒙,嘴里还甜丝丝地高喊道:“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带我飞啊!”
百里沉疴被她突如其来的示爱热吻给怔住,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缰绳给抖下去。
“咳。”他微微垂头,面上不显,眼眸里闪烁不息的激越金光却亮地惊人,一如天空灼日:“你不是想看看皇宫吗?我带你看就是了。”
他浅笑着,双手稳稳地一甩缰绳,两马立即长嘶着,转头向下头的长乐殿奔去。
夜惊鸿顺着马车的路径往下一看,视线立即被那金光大作,都快闪瞎人眼的恢宏大殿给惊住了。
她来来回回地在这长乐殿纯金的墙壁,和五色宝石璀璨闪耀的檐顶上盯了许久,冷不丁地又探头过去,眨巴着大眼悄然问道:“唉,你说我们把这长乐殿拆了,这折价算来的钱,能填多少的军政窟窿啊?”
百里沉疴闻言,终是忍不住开怀大笑。
他原本就细长凌厉的凤眸,此刻更是只余两条眼缝,他甚至笑得胸膛的完美线条,也剧烈地起伏不止。
虽只是这么失态地笑了一瞬,他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但百里沉疴还是眼眸含笑地看着夜惊鸿,戏言道:“那可是北泱历代皇后所居住的宝殿,你要是拆了,你住哪儿?”
“嘁,就这么奢侈浪费的宫殿,给我住我都不住呢!”
夜惊鸿冷嗤一声,心里却想起了外头那些黑瘦如柴的可怜百姓们。
“把这长乐殿拆了,我跟你一起住啊。”夜惊鸿笑眯眯地摊手,表示事情很好解决。
百里沉疴一听,心里瞬间被一股酸楚难耐的无言感动,给全部冲斥胀满。
他眼中的点点金光,渐渐沉入墨色的眸底,却一直徘徊其中不愿消失离去。
“惊鸿,你……”百里沉疴的声音覆上一层如生丝般的涩哑,听起来粗糙硌耳,却别有一种野辣的性感和火热:“这长乐殿,是轩辕大陆内的第一宝殿,你当真不愿住进去吗?”
“逸竹。”夜惊鸿闻言,干脆扑过去,躲进他的怀中,抬头认真地看着他微微抖动的刚毅下巴,慢慢绽出一个魅惑众生的得意笑容来。
她轻轻蠕动红唇,一字一句地清楚说道:“逸竹,我得了你,就是得了天下第一的至宝。这区区长乐殿,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把它拆了吧。”夜惊鸿飞快地起身,在他的下巴长痘处蜻蜓点水般地轻柔一啄。
百里沉疴立即伸手,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的脸离开自己滚烫似烈火的胸膛;另一手却紧紧攥住缰绳,两眼如炬,忽地神色一凛,厉声大喊道:“好!待我登基之时,一切如尔所愿!”
一道金光突然自半空中疾速向下,又在半空中旋了个凌厉的弧度,如利箭般直射长乐殿的殿门口!
第231章 夜惊鸿的可怕报复(一)()
实际上,长乐殿里头正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殊死暗斗。
吉雅格一身光芒闪耀的萨满祭司蛇皮大氅,头戴角玲长帽,正稳坐于凤椅之上,眯眼俯瞰底下,正跪地整整齐齐的数百朝臣们。
而在整座长乐殿的大殿中央,正静悄悄地停摆着一具由金丝楠木所制的巨型黑漆棺椁,上头雕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鬼符纹路,放在那赤红如血的丝毯之上,一黑一红,看起来分外地刺目悚人之致。
气氛似是陷入僵局。
吉雅格满面含霜,眼刀不断;而底下的朝臣们冷汗连连,却固执地将背脊挺地笔直。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一个时辰前,太后吉雅格又急令所有百官,聚集于长乐殿中,说有要事相商。
可大家一进这长乐殿,就见她将先帝的灵柩公然放在正殿殿堂里,还直接下令让大皇子立即登基。
不少属于二皇子党的官员们哪里肯从?
于是,就出现了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一幕。
跪在朝臣之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大皇子百里雄昆。
眼见着双方僵持不下,他微微抬头,拧起粗厚的眉毛,偷偷地向上头的吉雅格使了个眼色。
吉雅格亦向他使了个“少安毋躁”的安抚眼神,随即再次沉脸,阴鸷地一扫底下的群臣们,冷冷说道:“哀家方才说了那么久,你们倒是出来个人,回个话啊。”
“难不成先帝刚去世了,你们都当哀家是个死人,说的话也不算数了?”
她加重了语气,隐含愠怒地狠狠斥责道。
文官之首的孔丞相见此,混浊的眼珠一转,立即从百里雄昆的身后爬出,一直爬到吉雅格一尘不染的金靴边,才停下。
他慢慢挺起干瘦的上身,胁肩谄笑,一脸的褶子都开出一朵花来:“太后的话,自然是金口玉言,谁都不能反驳的……”
“丞相慎言!”
他话还未说完,却有另一位文官自队伍里昂首走出,瞪眼吹须,怒目而视:“此前我们文武百官,都已商定好,待三皇子归国后再决定皇位的归属,可如今三皇子人还未进皇宫里,怎可就如此匆匆地决定,让大皇子登基呢?”
“是啊。”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冷面蓄须,浑身威严光赫的老文官,自队伍里走出。
他先是恭敬而不失冷漠地向吉雅格拱手长揖,随即挺直腰背,捋须沉吟片刻,老眼里精光一闪,断然冷言道:“算起来三皇子也快到城门口了,为何太后如此的迫不及待?”
“莫非……太后根本就不愿让三皇子他,参与进皇位的竞争中?”
他捋捋胡须,不屑一顾地冷哼一笑。
“沈琅,你莫以为你们沈家,顶着‘北泱第一世家’的名号,哀家就动不了你!”
吉雅格见沈琅沈御史,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出言讽刺自己,脸竟气得微微扭曲,立即伸手用力一拍冷硬的凤头扶手,大喝道:“来人,快将他给哀家绑起来!”
她话音刚落,几名身强体肥的御前侍卫,立即举起锋利的长刀,凶神恶煞地围了过来。
“慢着!”
就在刚直不屈的沈琅,即将被围上来的侍卫捉住时,一声低混却极为嘹亮的声音,倏地自殿门外传了进来。
大殿里嘈杂的乱响声顿时静住。
大家不约而同地往外望去,就见赫连烨正懒懒散散地斜依在金色的门框边,眯眼冷厉地看着吉雅格,还有……
她的老姘头,大皇子百里雄昆。
“唉,什么时候,我们北泱的世家贵族,都能被一妇人鱼肉宰割了?”
赫连烨嗤笑着,迈腿跨进长乐殿中,双眼睥睨,趾高气昂地向殿堂正中走去。
他一过来,那几名侍卫立时心慌意乱地收了刀,唯唯诺诺地低头,又退了出去。
吉雅格见是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冷脸杀神又跳出来搞事情了,心里真是恨之欲死,可面上却是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毕竟,这个赫连烨出身北泱第一军武世家——赫连氏,手中的二十万北泱铁骑,曾经将自家的阿兄,胡狄的血狮可汗打得一败涂地,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如此的军武奇才,又手握整个北泱全境的军队,哪怕自己是皇太后,在这夺位的关键点上,也是万不能得罪这可怕杀神的!
吉雅格不甘不愿地咽了口唾沫,还是板着脸扭过头去,没接他的话茬。
赫连烨见吉雅格的嚣张气焰,终于被自己打落下去,又昂首立在面色难看的百里雄昆身侧,低头瞥了他一眼,直看得他浑身发颤,眼神躲闪不及,才悠然地收回狠辣的目光。
“三皇子已经进城了,很快就将抵达这长乐殿。”赫连烨抬头直视着面色发紫的吉雅格,双臂抱胸,冷笑道:“怎么,太后娘娘连这一点点的功夫都等不急了吗?”
吉雅格听闻百里沉疴进了城,不知怎的,脸上却露出一丝阴冷地诡异笑容。
“这种不祥之人,来了又能如何?”
她收敛了情绪,翘起小指,看着上头精致细腻的镂金缠丝玳瑁指套,嘟起血唇漫不经心地吹了吹,又勾唇冷笑:“既然都是不祥之人,那怎么可能继承皇位呢?”
“说来说去,也只有大皇子他才可以继承大典。”
“不详之人?”赫连烨正想仰头大笑,讥讽这老不死的荡妇还坐在椅子上异想天开呢,没料到他面前的灵柩,突然闪过一道极为诡异的暗光!
他含在嘴里的嘲弄话还未吐出,只是蹙起剑眉盯着先帝那奇怪的棺椁看。
“先帝显灵了!”吉雅格见此,心中大喜过望,感叹道自己做的秘法手脚,终于开始起效了。
她干脆起身,一扫之前的颓靡,气势汹汹地看着底下,已然方寸大乱的群臣队伍,浓眉一扬,洪声大喝道:“先帝显灵,三皇子乃是不祥之人,绝不可继承皇位!”
“谁若是不服,就亲自下去,向先帝诉说明白!”她恶狠狠地说完,果断一挥手,一队直属于她的私人胡狄护卫队,便从她身后的金屏风后喝杀冲出,瞬间将大殿里所有的人团团包围住。
那足有上千名的胡狄士兵们个个手持着弯刀,毛皮做成的衣袍上胸襟左衽,围着他们怪叫怪喊,吓得不少的朝臣们立即跪地求饶,哭声震天。
“长生天,赐予我无尽的权势,和无尽的荣光。”
吉雅格双臂向天,高举着再交叉着环回前胸,虔诚地闭紧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她听着大殿里不断传进耳中的凄厉哭嚎声,唇角阴笑,蓦地睁开毒戾的眸子,射出向正站在底下的赫连烨等人。
“这是长生天,赐予我萨满大祭司的神祈……”
“命赫连烨、沈琅两人,立即为先帝生殉!”
“来人!”她大叱一声,右手一指正死盯着自己看的赫连烨,眯眼冷笑道:“将他的头砍了,扔进棺椁里给先帝陪葬!”
第232章 夜惊鸿的可怕报复(二)()
赫连烨环视着四周跳来跳去的胡狄士兵们,不屑地冷笑,双掌成爪,运起轻功,就要大开杀戒!
“嗷啦,嗷啦!”
可他刚刚意动,大殿门口,却传来一阵极为难听的孔雀嘶鸣声。
他动作一滞,下意识地就回身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道雪白的闪电。
赫连烨眸光一闪,再一定眼看去,殿门口却空无一物,哪里还有什么奇怪的白色影子?
“啊!”
就在他还在打量门口之时,一个沙哑粗鲁的女人尖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赫连烨瞬间回头,就见两只肥壮的白孔雀,正扑腾着双翅,一边凶狠地吼叫着,一边使劲地俯冲啄咬着吉雅格!
吉雅格猝不及防间,被两只孔雀拼命地叮咬扑啄,只能紧闭双眼,两臂不住地乱挥乱舞,同时歇斯底里地惨叫道:“滚开,都滚开!”
可那两只白孔雀似是恨极了她,不但向她猛扑猛啄,还一个劲儿盯着她的眼睛和脖子啄咬!
吉雅格很快就扛不住两只白孔雀的追打啄咬,腿脚一崴,满脸鲜血地从凤座上惨叫着,滚落下大殿!
“嘭!”
她肥壮的身体一路向那黑沉的棺椁用力撞去,不过眨眼的功夫,大家只听得一声巨大的闷响,就见吉雅格她一头撞上棺椁外壁,头上的角玲帽瞬间被这冲击力甩飞出去,砸落在软毯上,发出一阵“叮铃铃”的刺耳响声。
“啊,是谁,是谁!”
吉雅格顶着满是血洞小窟窿的脸,双手扒着棺椁盖,气喘吁吁地从地上,又顽强地爬了起来。
多亏了她肥硕的身材,所以在如此迅猛地撞上棺椁的时候,也不过是身体挫伤,并未伤及筋骨。
她披头散发,满脸纵横的血将她原本就浮肿发胖的脸,映衬地格外的狰狞丑陋。
“呸!”她从喉咙口里吐出一口血沫,一双血淤青紫的眼,怨毒地看向四周亦怔愣住的众人,强忍浑身断骨抽筋似疼痛,又仰头疯癫地大喊道:
“哀家是北泱的皇太后,是胡狄阿狮兰部落的萨满神祭!谁敢来害哀家,不怕我王兄的铁蹄踏碎他的头颅吗?不怕长生天降罪于他,让他的灵魂永远遭受地狱烈火的折磨吗?”
“究竟是谁!”
她握拳嘶吼着,不料她的声音又惹来两只白孔雀地愤怒攻击。
不过几个呼吸间,吉雅格的脸上、身上,又多了好几个拇指大小的血洞。
她力不能敌,只能瘫坐到地上,捂着头疯狂痛苦大喊道:“快,快来人砍死这两只恶鸟!”
“哟,我北泱的神圣国鸟,什么时候成了说砍就能砍杀的恶鸟了?”
就在几个胡狄士兵,举起手中寒光大闪的弯刀,用力劈向两只白孔雀之时,一个冰冷的女声,突然从大殿上方传来!
伴着这响亮的讥讽声,一道巨大的金光自大殿上方倏地膨胀扩大,不过一瞬间就充斥满整个殿堂里,刺得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捂眼,惊呼乱叫!
“啊,啊……”
金光很快又消失不见,大家怔愣着回过神来,首先见到的,却是正捂着腹部,满地打滚痛苦不堪的胡狄士兵们。
或坐或躺在地上的众人,纷纷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愣滞着再向上一看——
就见一驾金光闪烁的华丽马车,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的上空,并在一团硕大金云的簇拥下,正悬浮着,缓缓下降。
伴着这团金云,似有渺渺的梵音罄鼓声在虚空奏响,钟声沁耳,金花飘地。
“啊,那是什么,那是!”
但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被马车上并肩而立的一对绝色倾城的璧人吸引住,完全挪不开视线!
就见这对皆是一身白衣的男女,自漫天飞舞的金碎花中若隐若现,其身姿绰约,其神光熠熠,世间竟无有可比者!
他们个个长大了嘴巴,呆呆傻傻地不住惊叹道:“是神袛吗?是真神降临了吗?”
他们念着念着,竟真的纷纷跪地叩首,举手高伸,热泪盈眶:“是神,是神袛降世啊!”
百里沉疴和夜惊鸿两人,就在一片殷诚的呼号声中,架着马车稳稳落地。
百里沉疴收了金光,却站在马车上没有立即下来。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狼狈狰怒的吉雅格,半晌,不屑一顾地嗤了一声。
“嗷啦!”
百里沉疴一来,两只白孔雀马上飞了回去,一边一个地落在他的肩头上,亦高傲地昂起纤长地脖子,摆出和他如出一辙的冷艳状,鄙夷地瞪着吉雅格看。
“嗷啦嗷啦。”
一只白孔雀还对着这吉雅格,怨恨不平地激烈怒吼着,两只白孔雀的态度,让百里沉疴和夜惊鸿两人瞬间意识到,毒害孔雀圣鸟,然后借此诬害百里沉疴为不详之人的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