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坟-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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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说是阴沉木。”王双宝并不知两者的区别。
“阴沉木就是乌木,”秦志城撸了块肉又喝了口啤酒,“你也拜了袁士妙为师了?一起修道?”
“是的,我和师傅有道缘。”王双宝也喝了口啤酒,回望网吧,“对了,另外两个朋友不妨都叫过来一起吃吧。”
“过会的,”秦志城摇了摇头,“我还有话问你呢。”
“问我?”王双宝愣了。
“那口箱子年代相当的古老了,”秦志城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我看有两千年以上的历史。这还不算,我后来又研究过,那些花纹不是华夏之物,倒像是古代欧洲的一种邪恶宗教仪式。”
“古代欧洲?不是说是五行相生相克吗?”王双宝不了解对方的来意,不能直接交出底牌。
“是呀,我也纳闷。”秦志城点点头,“难道几千年前中原的五行理论就传到欧洲去了?”
“说不定吧,”王双宝想起了欧亚大陆的陆地分界线…北高加索山,120年前先祖王端亭曾从那里走过,“那时候水路不通,但陆路是能过去的。”
“箱子打开了吗?里面装的是什么?”秦志城紧着追问,半是央求半是威胁,“你可要说实话哟,我可是学刑侦的。”
“箱子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王双宝根本没必要说假话。
“空的?”秦志诚面现失望之色,“那它是做什么用的?”
“是一种容器,”王双宝索性多说一点儿,“有十三个空的凹槽。”
“容器?”秦志诚的眼神初是迷茫,后来逐渐亮了起来,“我知道了,这口箱子是用来盛装十三件邪物的,肯定和那个宗教有关。”
“你说的宗教指的是什么?”王双宝晚上刚喝过一斤白酒,现在酒劲未过,只敢小口地抿着啤酒。
“西方有两大邪恶传说你知道吗?”秦志城略犹豫了一下,他可能担心王双宝接受不了,“就是电影里常有的吸血鬼和狼人。我查过了,这些花纹暗含着古代吸血鬼的内容!”
“哦。”王双宝早就知道了答案,因此并没有多少惊讶的情绪流露。但他还是佩服,因为这个“倾城”的分析和查证能力独树一格、卓尔不凡。
“那口箱子呢?”秦志城见对方稳如泰山,有点吃不准,“卖了?捐了?送人了?”
“没有,”王双宝微微一笑,故作高深,“师傅说它阴邪之气过重,只能放在正阳之位上,以天地之阳气镇之。你懂的。”
“高人啊,果然是高人。”秦志城发自内心的赞叹,“要不是学刑侦,我真该也去拜师的。”
听到这里,王双宝已经了然于心。这个秦志城虽是体制中人,但他并不排斥道家的思想以及行事,反而有点心向往之的意思。
“秦同学,”王双宝从兜里摸出了那张纸条,递了过去,“这是我一个故去的老师留给我的一首诗,你看看是什么意思?”
秦志城接了过去,快速浏览一遍后陷入沉思,好一会才抬头说道:“这首诗表达了两个意思:一个是‘宝’和‘书’的下落;另一个好像是在藏头”
“藏头?”王双宝不明所以。
“是啊,”秦志城指着这首诗说道,“你把每句诗的第二个字连起来读一下。”
“宝…山…还-在?”
第113章世事无常()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选自—西汉李延年李延年歌
“倾城”这个词在古代主要有三个意思:一是女主擅权、倾邦覆国;二是形容女子极其美丽;三是全城、满城。
李延年歌中的倾城显然是第二个。他因为这首歌得到汉武帝的重视,又因此歌引出了妹妹李夫人,从此兄凭妹贵、显赫一时。后来因为他们共同的大哥李广利投降匈奴,弟弟李季奸乱后宫,其家族被连续族灭两次,从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那你的网名‘倾城’是什么意思呢?”傅老三饶有兴趣地问。
王双宝和秦志城聊完私密话题之后,便邀赵黑子和傅老三一同喝啤酒撸肉串,聊着聊着这几个人就聊到了秦志城的网名。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秦志城像个老学究一样的摇头晃脑,“李延年的妹妹李夫人生的儿子是昌邑王刘髆,刘髆的儿子就是刘贺。”
“刘贺?”赵黑子愣了一下,“汉废帝海昏侯刘贺?”
“对喽,”秦志城一拍大腿,叹道,“李延年本是一倡优,年轻时犯法被宫刑。后来又因为这首歌将妹妹推荐给汉武帝,家族兴旺发达。没想到大哥和小弟连续犯事,整个李姓家族都被灭了。好不容易有个外孙刘贺,当了27天皇帝,又被废了。”
“能保其墓2000年不被盗也很不易啊,”傅老三插了一句,“这算不算老李家的转机?”
“说了半天,你起这个网名到底啥意思?”赵黑子被绕得有点糊涂了。
“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啊!”秦志城假意哀叹的模样仿佛看透了红尘。
秦志城是中州公安大学大一的学生。赵黑子本名赵坚,也是省立大学历史系的一名学生。而那个傅老三原名傅三强,是外国语学校的一名在校生。与这三位“天之骄子”一起喝酒聊天,王双宝只是静静聆听,尽量不说或者少说话。
其实王双宝不说话的原因还有一层,就是刚刚秦志城的分析,那四个字“宝山还在”着实震撼到了他。
这个宝山无疑就是谢宝山。他是谢成功的爷爷,是青山镇十里八乡最负盛名的阴阳先生。也是邪神该隐遁入狼王坟中十五年里唯一一个在兰沃子村去世的人。他和谢林生交好,知晓了山神庙的秘密。又在灾荒年间买走了月光戒指的金属部分,并最终导致邪神该隐逃离了月光石。
王双宝蓦然想起,胡守一曾说过他之所以在山神庙前置下香炉并布下金刚墙是一位前辈高人让他这么做的。难道这个人就是假死的谢宝山?
再联想到谢成功家的人离世都是秘密发丧,除了他们自己无人知道具体的基地在什么位置。换句话说,他们这些阴阳先生到底死没死都不一定。
如果“宝山还在”属实,张娟到底想透露给王双宝一个什么样的信息?张娟的女儿谢蔷薇有没有发现这一点?
还有那个在夜玲珑商业会所一楼布下的十二都天门阵,会不会也是这个谢宝山所布?
“喂,双宝,”秦志城推了推想在神游的王双宝,“你想什么呢,都一动不动好几分钟了。”
“哦,哦,”王双宝连忙道歉,“我走神了走神了,来,我们喝酒。”
“先别喝了,”秦志城昂了昂下巴,“你看那几个是不是来找你的,他们一直在偷看我们。”
王双宝回头望去,在他身后的烧烤小桌旁坐着三个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一看打扮和气场就是社会上的小混混。可是他一个都不认识。
“可能吧,”王双宝意识到这些人可能是玄妙会的,他不想把别人牵涉其中,“你们回网吧去玩吧,我再坐一会儿。”
待秦志城等人离开,王双宝在扭过头去,问:“你们找我?”
“你就是王双宝?”其中一人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仔细比对。
“对,是我。”王双宝叫了碗馄饨,“是谁让你们来的?”
“玄妙会黄三哥请您去走一趟,”这人收起手机,拱了拱手,“请吧。”
“等我吃完。”王双宝晚上喝了一肚子酒东西却没吃多少,现在已近午夜,肚子早就饿了。
王双宝慢条斯理地吃着馄饨。刚开始他还在想着怎么逃走,到后来干脆横下一条心,决意去见一下黄三泰,说不定能弄懂很多事情。
从医院附近到玄妙会不是很远,平常打车就是十几分钟。可今天不一样,这辆出租车东拐西绕的,让喝多了酒的王双宝直犯迷糊。到后来竟然睡着了。
“王双宝,到了。”直到有人推醒了他,他才挣开朦胧的眼睛看了一眼。
“到哪了?”王双宝打着呵欠伸着懒腰,“现在几点了?”
“一点半了。”有人这样回答他,“你下车后直接进去就行,里面有人等你。”
王双宝离开烧烤摊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现在竟然一点半了,足足花了两个半钟头。
今夜有些阴天,月光不明朗,王双宝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但他仅凭直觉也能判断的出,这应该是东北部山区的深处,从附近的那些植被和山石就能看得出来。
“喂,有人吗?”王双宝走到那栋孤零零的别墅前,“我是王双宝,来见黄三哥。”
“里面请。”从门房里走出一个老者,王双宝定睛一看竟是胡守一。当下对方也不言语,只是在前面引路。
“王老弟,你可算到了,”黄三泰从别墅里推门出来,表现的十分热情,“里面请,里面请。嗯,胡道长,你也进来吧。”
嘲讽“天地不仁”的胡守一原本在王双宝的心目中就是个十足的大反派。后来却在每一次的见面中逐渐走低,直到今天彻底坐实了他看门人的身份。
“这位是?”王双宝借着客厅昏黄的灯光看到沙发上还坐了一个人,似乎气场十足。
“我?”那人抬起头来,“我们可是同乡同村啊,比他们两个人近便多了。”
“你你是梁友贵?”王双宝看到了对方右手短一截小指,想起了梁友富曾经的对话。
“你应该叫桂总,”黄三泰大大咧咧地坐下,又看了眼胡守一,后者这才小心地坐在一边,“他还有个名字叫桂永良。”
“一个人两个名字?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王双宝装着糊涂。
“都是真的,”梁友贵清了清嗓子,“只不过梁友贵生活在虚幻之中,或存在于别人的记忆中,或书写于各种文书文本之上,而桂永良才是生活在俗世中真真正正的人。”
“桂总今天找我来做什么呢?”王双宝适应得很快。
“在兰沃子村,梁谢两大性势如水火;在中州玄妙会与阎罗令也是针锋相对;但是我发现你还有你的师傅、小慧一直掺杂其中。作为同村我想奉劝你一句,希望你们能识趣地退出,不要再掺和这些事了。”梁友贵的态度还算客气。
“二叔你可能搞错了,”既然对方拉近了关系,王双宝顺坡下驴,“并不是我们想掺和,而是命运一直在操纵着我们,让我们甩也甩不开,逃也逃不掉。难道你忘了,从120年前我先祖王端亭开始,我们王氏一脉就一直纠缠在其中,躲都躲不过去。”
“这么说你们是要管到底了?”梁友贵似乎有些不悦。
“我们可以不管,”王双宝平静以对,“我师傅也说过多次,有些事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但您总得教我们个法子,好让我们躲过去吧。”
“交出你们所有的线索和相关的物品,以后的事情就由我们来操办。”梁友贵拿出根雪茄,胡守一连忙上前点上火。
“线索?”王双宝嘿嘿一笑,“我们哪有什么线索,肯定没有你们多啊。至于那些所谓的物品,那都是我们拿命换来的,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为什么要交给你呢?”
“哼。”梁友贵吐出口烟来,不再言语。
“臭小子不识抬举啊。”黄三泰双手相对轻轻搓着,“你今天敢来我倒是很惊讶,但你也不要过于托大嘛。”
“胡道长,你说的那个前辈高人是不是谢宝山,他是不是没死?”王双宝索性不理会梁、黄二人,而是直接询问胡守一。
“这这这”胡守一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
“就是谢宝山,他是阎罗令幕后真正的掌舵者。”梁友贵掸掸烟灰,接过了话头,“说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做?”
“我还是那句话,不是我们想掺和这些事,而是欲罢不能。”王双宝正色道,“二叔,你能改变天罡北斗大阵并计算出大阵运行的间隙,称得上是当世奇才。可是夜玲珑一楼能布下十二都天门大阵,足以说明谢宝山丝毫不逊色于你。可为什么血族的人能容得下我们,任由我们用九节杖和阴沉木箱去收血族的邪器,你们就不能呢?”
“这一点我也想到过,”梁友贵缓缓吐出一口浓烟,“我是担心你们没有这个实力。”
“不必担心,”另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因为在暗处,王双宝看不清来人的模样,“我们和血族一样,最终出手的时机还没有到来,不如静观待变。”
“是,大人。”高贵的梁友贵毕恭毕敬的站了起来,右手置于左胸位置。
“你,你”随着那人越来越走近,王双宝终于看清了,“你是贾斯汀!”
第114章对立()
“一阴一阳之谓道。”
—选自易经?系辞上
东汉末年太平军起义失败后,人公将军张梁带其残部以及狼群隐居于银钟山兰沃子村附近。张梁弟子及部下以其名为姓,从此梁姓便在兰沃子村繁衍下来。
及至后来,满清末年王端亭携月光戒指,在狼群的帮助下也来到了这里。紧接着,谢姓也迁居至此。这便是兰沃子村三姓氏的由来。
在这其中,身为道教传人的梁氏后人属阳,与属阴的谢姓虽居同村却水火不容,一百多年来从未通过婚联过姻。而王姓这一支却数代单传,迷迷糊糊地混日子,无法与另外两大姓氏同日而语。
中州的情况与兰沃子大致相同。玄妙会的幕后老大是太平教的嫡系传人梁友贵,而对立的一方夜玲珑的阎罗令有一位年近百岁的老者…谢宝山。这一梁一谢还是对头,而王端亭的后人王双宝也再次被夹杂其中,难以自拔。
不仅如此,西方神话传说中对立千年的狼人和吸血鬼又分别隐身于梁姓和谢姓之后,又将这种阴阳对立最大化的升级。
“吸血鬼站在阎罗令也就是夜玲珑的背后,这一点我是早就知道了的,”王双宝看着与梦中一模一样未见丝毫衰老迹象的贾斯汀不由地慨叹,“可我万万没想到玄妙会的背后会有狼人的影子。”
“我们狼人一族与血族的对立是全方位的,只不过这一次轮到我们隐蔽些了。”贾斯汀的话里话外不无得意,似乎是血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梁与狼本来就是谐音,而我太平门数代掌教又与历任狼王葬在了一起,这足以说明我们与狼人的缘分,因此由我们来做代表最为合适不过。”梁友贵随声附和。
“贾斯汀大人,安德烈斯怎么样了?”在王双宝的梦境之中,贾斯汀扮演的是一个吃里扒外、落井下石的小人。
“不知道,”贾斯汀傲慢的眼神瞥了眼王双宝,“他自从消失后就一直没有露面。”
“你留在这里还是为了寻找月神之戒?”王双宝能感觉到贾斯汀身上那种阴寒之气,似与马修斯有些相像。
“当然,”贾斯汀眼神冷得吓人,“寻找月神之戒以及缉捕安德烈斯是我的责任!”
“那你看看这个是什么?”王双宝原本右手一直捂着左手,这时才突然放开。
“你戴着安德烈斯的月光戒指,这我早就知道了。”贾斯汀看都不看,扭头向别墅的一个房间走去。
“月神之戒和月光戒指的区别是什么?”王双宝的话还没问完,心有不甘,“喂!你倒是说话啊!”
“禁声!”梁友贵对王双宝的表现非常不满,“你要对贾斯汀大人保持足够的尊敬!另外,狼人支持玄妙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