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幻青春-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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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张昕还没下贱到如此的程度。”
“可是现今的社会没人觉得下贱不好,只要你能攀上高枝,哪怕你的人品一文不值,那也是这个社会的成功人士,就品德再高尚,如果没钱没地位,你也被人瞧不起,踩在脚底,使劲地欺负你。”冯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好了,不说这些了,吃一堑长一智,我也算明白了,以前父辈教我的是人家敬你一尺你还人家一丈,现在的人是你敬一尺,人家还得问你要一丈。以后我也该改变了,反正人人都不傻,以前那是不懂这个规则,把人往好处想,现在知道了,就不会再往圈里跳了。”阿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你们也不用劝我,这都是我自己犯傻的结果,自作自受,我要去洗手间,不陪你们在这里嚼舌头了。”
“咦?怎么成了嚼舌头?我们这可是替你打抱不平啊。好不容易弄个出口合同来,分给苏小眉一份功劳,还把销售经理的位子给弄丢了,我们替你不值!”冯克提高声调说道。
我的脸通的红了。阿南用复杂的目光盯着我看了一会,咬着嘴唇走开了。
“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样子!”我红着脸极力申辩。
“好了,咱们散吧,反正我估计阿南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傻了,在同一件事上栽两个跟头,也真够他好好反省反省的。”张昕摆摆手,他们就作鸟兽散。没有一个人在意我的辩解,我就像一块肮脏的抹布,被他们扔在那里。
“张昕,你相信我,我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老张和冯克走开之后,我不甘心,继续想跟张昕解释清楚。
“嗨,没关系,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现在的社会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很正常啊,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其实我们还是都比较同情你的,你看,你又没有刘珊珊长的漂亮,心机也没有她的深,虽然你做了很多的努力,但最后还是失败了,你就是一头迷失的羔羊,我们知道你不容易,都没有怪你的意思。”
张昕说的很平淡,但字字像匕首插得我几乎不能呼吸。
“张昕,你不了解我!我苏小眉虽然长得不漂亮,人也不算聪明,但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踩着别人往上爬!我不是那样的人……”此刻一切的语言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看着张昕嘴角化成的一抹不屑的笑容,我知道说什么都难以挽回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最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苏小眉!苏小眉!”随着一声热乎乎的呼唤,杨小飞满脸笑容出现在我的背后。
张昕、冯克、老张均瞪大了眼睛,像发现一枚重型炮弹一样,看看杨小飞,然后再看看我,看看我,然后再看看杨小飞,好像一场好戏马上要在我们两人之间上演了。
第四十五章勾魂()
杨小飞看到我兴奋地就跟个什么似的,黑瘦的脸颊上开了一朵像是用木头雕刻出的花。
我扭回头,自欺欺人似的,想装作没有听见、没有看见,可是他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与我近在咫尺。
“嗨,苏小眉,这两天我回老家了,几天没见,你没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有些奇怪又有些不耐烦。
“你那个黑心的老板没有欺负你吧?”杨小飞丝毫没有在意我的态度,继续非常关心地问道。
“没有,即使欺负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家常便饭?除了忍着,我还能干什么?”看着阿南摇晃着身子无精打采地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我就变得更不耐烦了,心中还有些说不出的尴尬,如果可以长出翅膀逃离,我此刻宁愿变成一只趴在桌子缝里的蚊虫。
而杨小飞偏偏大嗓门地说话,还把胸脯拍的通通的,生怕人家听不到。
“你们老板要是还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这次回老家知道了一个大好消息,我有一个亲戚在市里当官!还是不远的亲戚,非常近,他经常跟市长一起的!你老板要是敢再欺负你,我帮你找我那个亲戚,让他替你教训你们老板!”
阿南甩着两只胳膊,垂头搭脑地走过来,听了杨小飞说的话,奇怪地站住脚,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他。
“你……你去上你的班去吧,上班时间跑到我们公司,小心被老板给扣发了工资。”我尴尬极了,想让他尽快离开。
“嗨,我不怕,谁上班时间还不上个厕所干什么的,哪能老呆着。”杨小飞说的唾液四飞,沉浸在良好状态中,根本就不顾及我的感受。
“上厕所怎么了?你管的着吗?”阿南却突然像吃了枪药一样,对着杨小飞,喝问。
“咦,哥……我没说上厕所怎么了……我就是说一下……”杨小飞立即就被训蒙了,晕头转向的,不知说什么好。
“我告诉你,别以为有个当官的亲戚就了不起,你先瞅瞅你自己!”阿南毫不客气地伸出食指,指着杨小飞,训斥。
“阿南,杨小飞没说你上厕所怎么样,你误会他了……”我不想看到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什么,连忙说道:“杨小飞,你快回去吧,你不上班,我还得上班呢。”
“那行,我也没啥事,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咱上面也有人了,以后不用怕你老板了……”杨小飞手忙脚乱,他一脸讨好的看着我,说:“这是我从老家稍回来的熟花生,自己种的,没有打药,可香了,世面上的花生可不能买,都是打了剧毒农药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两个方方正正鼓鼓囊囊的口袋翻腾出来,捎带着拿出几个白色的药瓶,但随即又被他塞了进去。我的桌子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由花生垒成的尖尖的小山。
杨小飞像风一样跑远了,临走还回头瞅瞅不知为什么就被他得罪了的阿南。
一桌子的花生穿着浅白色的外衣,鼓着两个圆圆的小肚子,散发出醇厚的香味。
“哟,苏小眉,你与小保安的关系真够铁的,这花生挺香的,让咱尝一个?”冯克踱过来,眼里含着讥讽的味道,伸出长长的胳膊,抓了一把。
“你们谁吃花生过来拿啊。”我尴尬地扭着头招呼同事。
阿南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默默地坐回他的座位。
“阿南,你不要生气啊,刚才杨小飞真的没有说你,大家伙可以作证……”我巴巴地对阿南说。
阿南没有吭声,阴沉着脸,皱着眉头,像乌云密布的天空。
“行啊,苏小眉,跟杨小飞的关系真不是盖的,这么向着他……以后你跟市里领导攀上关系可别忘了我们呐!”冯克把一个花生米往嘴里一扔,咯蹦咬开,大笑起来。
同事们就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们没有人帮我解释,没有人帮我证明,只是发出各种的笑声,咯咯的,嘎嘎的,嘻嘻的,包括张昕、老张笑的脸都变形了,只有阿南铁青着脸,两眼盯着屏幕,像个雕像,一动不动。
“上班时间,你们在干什么?”刘珊珊推开门,用尖细的嗓音喊道。
笑声停下来,每个人都低下头忙自己的事,有看电脑的,有打材料的,还有翻腾桌上资料的,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冯克却突然咳嗽起来,咳咳的,满脸通红,看来是被花生给卡到嗓子眼了。
“嗯,阿南,别生气了,刚才你可能听错了杨小飞的话……你吃个花生吧?”看着刘珊珊缩回脖子,回到她的办公室,我又试着鼓起勇气对阿南说道。
“杨小飞专门送给你的,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阿南嘴角有一抹嘲讽的笑。
“嗯……阿南,你可能误会我了,我和杨小飞之间并没有什么……我真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有很多话要对阿南说,可是我真不知从何说起。
“对不起,我太忙了,没有时间去想你是什么样子,对你和这个保安之间的关系更不想过问。”阿南说完,两眼一动不动地盯视着屏幕。
我只好讪讪地不再说话。低下头,看看手掌心里的纹路,发现竟杂乱得很,就如此刻的心情。
我不知道为什么发生在我身上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那么出入意料的让人气恼,每次都是雪上加霜,喝凉水也塞牙。
此刻我多么想突然飘过来一个外星来的飞船,把我从这些熟悉却难以相容的同事之间带走。可是,我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看了许久,什么也没看到。
电话突然响起来,像一只从洞里蹦出来的兔子,通通地在桌子上震动。
“喂,你好,宏发外贸公司。”我恹恹地说。
“我要找一下苏小眉。”
对方的声音似乎在哪听过,我一愣神,随即下意识地说:“呃,我就是。”
“啊,小眉啊,你瞅这个时间回来看看你妈妈吧!”
“我妈妈怎么了?”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妈妈现在很不好,因为你爸爸的事她受了很大的打击,身体极度虚弱,我都担心她快撑不下去了。”
我蓦地想起来了,他就是在妈妈家见到的那个志强。
“我知道,你不喜欢看见我跟你妈妈在一起,但是她毕竟是你妈妈呀,我想你也希望她能尽快康复起来吧。你回来劝劝她吧,也许现在只有你能帮到她。”
李志强的话让我心如乱麻起来,他说的对,不管怎么说,那是我的亲妈妈。
屁股在椅子上再也坐不住了,心思也飘远,像一块灰色的幕布连接到外面布满雾霾的灰色天空,那一颗颗灰尘小颗粒就是我心中一个个被割的伤,它们渐渐蔓延连接在一起,痛得让人无法呼吸。
“许婶晕倒了,许婶晕倒了!”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大家手忙脚乱地往那跑,我也不例外,等跑过去发现同事小贾正用非常专业的姿势掐捏许婶的人中。
“呀!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要死人吧?这七月十五鬼节刚刚过去不久,是不是要死人了?”老张用手抿着自己的大背头,砸吧着嘴巴,在旁边说。
“不会吧,许婶身体一直挺好,看上去挺硬朗的,怎么会突然就……”张昕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咦,这事可是难说,个人的寿限,你不信不行。老话说,阎王让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再说,七月十五这才刚过完,这小鬼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还有不舍得走的呢。我可听老人说,有些小鬼七月十五这天趁着过节,阎王爷管得不严就到人间逛逛,看中了合适的,就附在他的身上,这个人就死了,而他呢,就活了。说不定现在就有小鬼正在人世间溜达溜达找个替死鬼,他好早托生。”老张摇头晃脑,不紧不慢,说的煞有其事,而他的那双小小的眼睛在我们之间不停地逡巡,仿佛他肉眼凡胎能够看见隐藏在人群中的小鬼。
“哎呀,老张,快别说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你说的太肆耍∧训勒媸钦庋穑咳绻嫦衲闼档模恰砩羝癫皇蔷兔挥忻耍俊闭抨坑檬置抛约旱母觳玻涣车木逵牖炭帧�
人群里就唏嘘一片。
再向许婶看去,她灰白着脸颊,双眼紧紧闭拢,好像真的没有生命了。
“上班时间,你们在干什么呢?老板不在家,我看你们一个个的要造反,是不是?”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拿捏出来的腔调。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刚刚升职的刘珊珊。果然,声音刚刚下落,我的身后就传来一阵浓浓的香气。
“哟,刘经理,许婶晕过去了,不知是死是活。”老张脸上现出满脸的笑,转回头,瞅着刘珊珊的脸,解释到。
“怎么能让人死在公司里呢,晦气!赶紧打电话给120,赶紧弄走!”刘珊珊一张粉面顿时失了色,她瞪圆眼睛,后退几步,仿佛眼前看见的不是我们这些大活人,而是一个死去多时面目狰狞的吊死鬼。
于是就上去几个人,拿着架势准备去扯许婶的胳膊、腿。但小贾不放弃,他用细弱的胳膊挡住了众人。
“先不要动,我学过救护知识,现在是黄金时间,错过了,就怕人永远都救不过来了。”
说着,他就屈起膝盖,猛地趴下身子,厚实的大嘴马上就要碰上许婶惨白无色缺乏弹性的唇了。
“咦呀!”许婶突然一翻身子,扑通就从地上坐起来,一张沧桑的脸碰到小贾年轻的脸庞上。
“哎呀,鬼魂附体了!”随着老张一声大喝,整个人群都轰动慌乱起来。
“臭小子!干什么?想赚老娘的便宜吗?”许婶的怒斥把我们叫了回来。
只见许婶蜡黄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红布,她正瞪着惊愕的双眼,身子向后仰,一脸的愤怒和惊惧。
第四十六章吃老娘的豆腐()
“嗨,你这个大胆的小鬼,快快现原形!”老张退回一步,分开一个并不标准的马步,一只胳膊向前,一只胳膊向后,凸着肚子,撅着屁股,冲着许婶嚷起来。
“鬼?哪来的鬼?”许婶吓得一个骨碌爬起来,扭着头,向后瞅了瞅,刚刚还发红的脸颊立即变成青灰色。
我们就都笑了,有瞅着许婶笑的,有瞅着老张笑的。
“哪有鬼?是老张在这里装神弄鬼!”冯克拍了一下老张凸出来肚子,大笑。
“哦……吓了我一跳,”许婶用手揉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但随即对着小贾瞪圆了眼珠。“你臭小子,真是没数了,敢占我的便宜!”
大家伙就笑得更开心了,前仰后合的,几乎要压成摞了。
小贾长满青春美丽疙瘩豆的脸上有委屈、有懊恼,还有羞惭。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在众人的哄笑下,他愤愤地一跺脚,从旁边几个人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许婶,你醒过来了?刚才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小贾是在救你呢。”张昕探过脑袋,好心好意地说道。
“哎呀,不用救,我这好好的,刚才就是做了一个梦,对了,刚才我是不是躺在地板上睡着了?我明明是在收拾卫生的。奇怪呀……”许婶纳闷的摸后脑勺,转着脑袋四周瞅瞅继续说道:“呀,真吓人啊,我刚才梦见一个老妖婆,她硬说我偷了她的白纱巾,要找我算账,我说这纱巾已经戴在我脖子上二十多年了,可是她就是不信,说是从一个小女鬼身上抢来的,拽着纱巾就是不撒手,我觉得这就快要被憋死了,后来终于醒来了……哇,这个老妖婆长得太吓人了,瘦得就跟个鬼似的,面相也丑,还没见过这么丑的人,她的两个眼睛铮亮,比晚上老张开得汽车大灯还亮,哇,我差点被吓死了。”
周围的人又都笑了,但我却听得毛骨悚然。我慌张地瞅瞅四周,心跳得咚咚的,也太巧合了,许婶梦到的这个人太像我梦里的丑女了,而那条白纱巾,我向许婶脖子里看去,敞开一个扣的衣领里露出那条熟悉的白色纱巾来。
虽然我处在同事们之中,虽然这是一个晴朗朗的天,但我的汗毛不由得就乍起来。
离开喧哗兴奋的人群,我悄悄地走到外面的走廊。
这是上班时间,走廊里没有几个人,即使有,也都匆匆地,要么夹着公文包,挺胸昂头,像气盛的公鸡,要么就弓着腰、耳朵里夹着眼镜,目不斜视,一副地球离我不转的样子。
此刻的我,特别想找人倾诉,倾诉心中的恐惧、疑惑还有惧怕。
我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有几次,我来到一楼大厅的保卫处,可是想起杨小飞带给我的无尽烦恼,我又缩了回来。
现在的我没有一个朋友,我只能一个人在走廊里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