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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在作死路上狂奔的朕-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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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乡仓的守粮官不肯开门,她就直接带着人冲了进去。

    秋静淞只有一句话:“西南的百姓都快饿死了,你们还守着这座粮仓——粮食难道不是给人吃的吗?”

    辛同舒砸开了一个米仓的大门,看到一只只肥大的老鼠往角落里蹿。

    秋静淞只觉得讽刺不已。

    她开口,大声的唱道:“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辛同舒咬着牙,招呼了一下身后气得眼睛都红了的百姓们,跟着她唱了起来。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整整一篇魏风,道的是百姓的心酸,唱的是上位者的毫无仁心!

    冯昭和辛稽是灾后的第十八天赶来的。

    可那时秋静淞已经不需要了。

    辛稽看到清河城中百姓们精神奕奕地盖着房屋,心里虽然奇怪,但眼前的满目疮痍倒是让他明白了,清河水患的事不是假的。

    “辛稽,你还是不要太侥幸的好。你现在人可在奉阳呢,清河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难道还能隔着万水千山看到不成?你今日话说得这么笃定,来日要是清河真的遭了灾,你可当不起!”

    季祎当时在朝堂上说的话,此时又如同阵阵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辛稽浑身哆嗦着下马,看到秋静淞出现,直接往地上一扑,跪在了她的脚边:“殿下,微臣该死,微臣对不起清河的百姓啊!”

    冯昭跟着跪下,面上也全然没有以往的嬉笑之色。

    秋静淞闭上眼,心中叹了口气,只觉得头昏脑涨。

    “你们来得太晚了。”

    辛稽磕了个头,怕的哭出了声:“实在是……下官实在是没有接到消息啊。”

    “没有接到消息?”秋静淞勾起嘴角,只觉得讽刺:“孤在第一个月就往京中寄了八百里加急,你们竟然无一人得知吗?”

    冯昭心中动如擂鼓:“一个月之前……正值楚萍公主大婚……”

    “别说了!”秋静淞已经不想知道那天那时奉阳是何等光景了。她抹去不争气流出来的眼泪,瞪着辛稽说:“张翎那个死人呢!”

    辛稽抬首:“殿下,刺史上战场了。”

    “战场?”秋静淞忍不住笑了一声,“哈,他最好能就此死在战场上!”

    她迟早得参奏一本张翎的所做所为。

    冯昭听她这话不对劲,忍不住喊了一声:“殿下……”

    “既然来了就别废话了,跟孤一起去帮忙!”秋静淞也想起现在不是说话的时间,她把冯昭拉起来,拖着他刚想往外走,天突然黑了。

    有一块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乌云遮蔽住了清河的上空。

    这很容易就让秋静淞想起当时蛟龙闹水时的气象。

    心里一慌,秋静淞连忙跑到街上。

    她看到远处的天空中,电闪雷鸣。

    突然有一股金光冲天而起。

    秋静淞还没反应过来,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个金黄色的字鬼斧神工地镌刻在半空中。

    身后跟着出来的冯昭和辛稽已经忍不住跪在了地上。

    只听赶来的易希傻了一样的看着半空中一个接一个文字说道:“这是,这是文圣现世之象啊!”

    秋静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象?”

    “文圣现世,吾等聆听圣人之言!”易希说完,也不由自主地跪下。

    这是只有读书人才看得到的奇异天象!

    秋静淞看着远处的谢薄金和冯放也跪下了,连忙回身去看那段闪着金光的文字。

    第一段,只有四字:

    “世有蛟龙……”

    “世有蛟龙,隐匿于山河之间,吞云吐雾……”

    奉阳皇宫的从政殿中,除了季祎之外的所有朝臣,全部伏在地上跪着。

    有一个从远方而来的老者声音念着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半空中文章,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此文得名谓之《盘龙赋》。”

    “全篇二百八十四字,字字珠玑,当得以现世,告知天下。”

    “作者,清河林说。成文于乾化四年七月初二。”

    林说站在高山之巅,握着笔,看着从纸上一个个飞到半空中成以奇象的文章,耳边好似也听到有位老者的声音:

    “此文既成,你自当名动天下。”

    名动天下?

    可这不是他现在所求的。

    秋静淞一听到这文章是林说做出来的,就忍不住牵了马往柳庄跑去。

    她着急地进了林说铸剑的山洞,看到他执笔还站在原地,头顶上似乎有宝象成光。

    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大哥?”

    林说回神,低头看着她笑了笑:“笑青啊,你来得正好。”

    他回头,把泡在山泉水中已经重新补好的剑拿起来,细心擦拭后,走到秋静淞身前双手递给她。

    秋静淞低头看着剑,手刚碰上去,就有一条虚幻的龙身从里面冲了出来。

    她没被吓到,反而握紧了剑。

    剑身又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啸声。

    秋静淞咽了咽口水,看着林说:“这把剑……”

    “这把剑叫盘龙。”林说说:“盘龙赋就是因此而作。”

    “盘龙?”

    “笑青,你就是我心中的那条盘龙。”

    秋静淞看着林说,一时心头起了波涛巨浪。

    她便是那条盘龙?

    文圣心中的盘龙!

122。命犯小人() 
严信和沈涌看着半空中由金字铸成的《盘龙赋》化作一阵尘烟消散。

    “上一次有这等奇观; 是二十几年前吧?”严信说起这件事,还颇有感叹; “还是戴国公写的那篇《为萤论》啊。”

    沈涌回忆了一下说:“学生那时尚且年幼; 到底是如何奇观倒是记不大清了。”

    严信摇摇头,“无妨。当时见过的现在还记得的; 也没几个人了。”

    沈涌笑了笑; 见这位老山长隐隐有了悲春伤秋之意; 连忙转移话题说:“林说这篇《盘龙赋》; 篇幅不长,却写出了一幅天地奇象!以浅水之龙为依托; 转入赞扬那种虽落魄处逆境; 却仍一心向上的可贵志向。龙望登天,人亦如是!他在此间的布局谋篇; 取舍立意; 比起他在书院时做得那些文章; 更见特色。三句一对偶; 段段有顶尖。句末声韵贴和、段落首尾相连。集古今典义于一炉; 修辞不落窠臼; 比喻独辟蹊径; 文章看起来华丽,但却能感受得到其一片赤子之心。正是由于他这种独特的写法使得全篇感情读起来句句真切; 段段动人。林说的这篇文章; 可以说是达到如今骈赋的顶峰了。”

    “此真天才; 当垂不朽矣!”严信闭着眼仔细感受一番; 直言断定:“凭这一篇文章,就足够他之姓名千古流传!”

    “他赞颂的那条盘龙也亦会如此吧。”

    一篇好文章的形成总会有由来。清河到底有哪条龙,严信和沈涌都清楚。

    “平民中难得出这么一个苗子。”严信看着沈涌告诫道:“你我以后自当更加用心养育,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能护就护吧。”

    沈涌抬手恭敬地行了一礼,“学生遵命。”

    “对了。”严信突然想起来,“今儿翟兄要启程往奉阳呢,你我赶快下山去,来得及还能送他一程。”

    沈涌一听,连忙跟上,“翟先生不是说得到八月才会动身吗?如何提前了?”

    “说是京中催得紧呢。”

    说来也巧,严信和沈涌刚刚策马赶到苏州的十里亭时,翟府的车马刚好驶过来。

    “翟兄……”严信远远地招着手呼唤道:“翟老哥,可有空驻足下马,喝我一杯践行酒?”

    崔婉打起车帘,回头对车中闭目养神的翟光问:“舅公,严公在喊您呢。”

    翟光睁开眼睛,侧耳仔细听了听,“唔,还真是。”

    他从窗户里看了看,伸手敲着车壁让车夫停车。

    崔婉立马起身,扶他下车。

    翟光下来后,紧握着她的手腕说:“不用进去,你也跟我一起来。”

    崔婉连忙称是。

    慢悠悠地走上山坡,严信看到他那故作老态龙钟的样子就想笑,他骂了一声:“翟老头,你还没到年纪呢!怎么连出来走两步路都要人扶了?”

    “我不像某些人啊,一天到晚只能跟群学生待在山上,硬撑着跟那群年轻人打交道。”翟光哼哼唧唧地讽刺他,“你的那个好弟子冯放呢?怎么没见他侍奉在你左右?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怎么身边连个小辈都留不住?”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严信“呸”了一声,看着崔婉说:“你这个舅孙侄女儿多大年纪了?怎么还不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小心留来留去留成仇!”

    翟光把手杖往地下戳了两下,“我是因为看不上你们苏州这群酸儒好吗?少抬举自己了,你们这里没有一个能配得上我家的皖儿。”

    严信可不服气了,“那你是要去奉阳给她找个显贵人家不成?”

    翟光梗着脖子说:“诶,也并无不可啊。”

    严信这下还真没话说了,只能骂了一句:“你这个老不休,简直不要脸!”

    “哎呀,老话说的,一家养女百家求。年轻人,以后遇到什么事都有可能。”翟光说完,柔和下语气拍了拍崔婉的手:“皖儿,给两位叔父见礼。”

    崔婉应声,连忙屈膝一福,“见过两位叔公。”

    “快些起身。”严信虚托了一下,等崔婉站好后,他才认真打量了这个姑娘一眼。

    今日崔婉梳着灵蛇髻,发鬓间只插了一根老旧的木簪。她皮肤白皙,目光奕奕,不施粉黛,秀雅绝俗,通身气派看起来就像是大户人家富养出来的娘子。

    严信不由得赞了她一声:“好,这个小姑娘养得好。”

    崔婉不说话,又是一福。

    翟光面上还是得意,却收了之前的张狂之色,“我身边啊,就这么一个后生。此次带着她一起进京,我也是存了让她进棋院的心。”

    严信赶忙问道:“是去念书还是做棋士?”

    “做棋士。”翟光跟严信是多年老友,这等心思也不瞒着他,“一来,我翟家经营多年,如今仍是评成寒门,我不甘心。就想着,若是再能出一位国手,或许能在排品时升到末等贵族。”

    严信对此理解,但他怕崔婉不经事误会,便对她说:“家族排品是造福桑梓之事,每个人生来就有应当承受的责任,你也勿要觉得你舅公是在利用你。”

    “小女知道。”崔婉点头,浑身都处于进退有度的状态,“就算舅公不要求,小女也想进棋院。”

    严信一乐,“你倒是,自己也有雄心壮志。”

    翟光眉目间皆是骄傲之色,“我一手教出来的,怎么可能是个目光短浅的无知妇人?”

    “行了,好处都让你得了。”严信挥了挥手,又问:“刚才是一,那二呢?”

    “二,就是这个孩子。”翟光拉着崔婉,把她往前推了推,“这个孩子母族不显,就是我家里的人,也瞧不起。她从小受了许多苦,跟了我之后虽然有了感官,但仍不被我翟家其他人接受。严信,你今日既然自己撞上来了,便好好看看她。就当是尽我们之间的情分,我希望你能在我百年之后,好生照看她。”

    崔婉心中一悸,她想回头看翟光,翟光却伸手把她的脸推了回来。

    严信看着这爷俩,也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好了,我知道了,我是来给你践行的,何必把话说得这么伤感呢?”

    翟光只觉得这些都是实话。

    两人相对着喝了一杯水酒,严信又答应会抽空去奉阳看他们爷俩,翟光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崔婉回去。

    为了照顾翟光的身体,他们不赶时间。这一路,要行上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安抚好清河的灾民了。

    就是房屋还得慢慢建,不过好的是,这半个月来,遭灾的八个县都未下雨。

    泥土差不多干涸后,秋静淞带着人去山上重新植树。

    冯昭终于找了了机会接近她,他开口便是问:“放儿可还合殿下的心意?”

    秋静淞看着他,把自己心头一直存在的疑问说了出来:“你为何要冯放接近我?”

    冯昭却不回答了。他伸手,在秋静淞还未反应过来时掐了一下她的面颊,“可惜,好不容易在苏州养胖了一些,现在又瘦下来了。”

    “你大胆!”秋静淞捂着脸,声音冲却也不是真的生气,“谁允许你跟孤动手动脚的?”

    “我是觉得殿下可爱嘛。”冯昭笑眯眯地说:“依稀记得,第一次见您时,您还是那么小的一只呢。”

    秋静淞看着他,也想到了当时——那是一段并不让她愉悦的往事。她放下手,兴致缺缺地说:“好好地,说以前作甚?”

    “那说最近?”冯昭笑着把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从放儿的描述中,您可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那又如何?”

    “您连龙都屠了,就没想过回去的事吗?”

    秋静淞张了张嘴,“你这个问题跟上次见时问孤的一样。”

    “所以殿下现在心里有答案了吗?”

    “孤最近只在想清河如何,没去考虑这些。”

    冯昭不怀好意,故意挑事,“那您想何时考虑呢?说句不该说的,季泉殿下近日可是很得陛下重用……”

    “他出息与孤有何干?”秋静淞眼尾一扬,歪头看着他说:“冯昭,既然你方才提到了以前,那孤不妨提醒提醒你。从一开始孤就跟你说过,别妄想从孤这里能得到什么好处。”

    她说这话时,眉眼间皆是厉色。

    如今秋静淞的气势,是真的让冯昭有一丝发怵了。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暗道:所以这就是他为何让冯放接近她的原因啊。

    “那我不说好了。”冯昭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说:“只是,殿下,您之前私自开了桐乡仓……”

    秋静淞说起这个就来气,“桐乡仓里全是老鼠呢,你真该跟上面说说,让他们多往粮仓里塞几只猫。”

    冯昭被逗得一笑:“殿下说的【鼠】是真的鼠还是假的鼠?说的【猫】是真的猫还是假的猫?”

    秋静淞便勾起嘴角回问他:“你觉得孤是真龙还是假龙?”

    冯昭彻底哑言。

    又过了几日,秋静淞带着展正心去临近的其他县查问百姓情况。

    她这趟去得久,准备回来时已是半个月之后。

    秋静淞还没回清河就在半路上遇到了来找她的人,“笑青,不好了!”

    来报信的居然是离巧。

    秋静淞当即变了脸色,立马跟着她赶回去。

    离巧把秋静淞带到了修葺好的府衙。刚入门王贤就拉着她的衣摆哭着跪下,“殿下,求求你救救夫君吧。”

    “夫人,您快别如此。”

    听离巧说了个大概的秋静淞连忙把她扶起来,安抚好后跟着谢薄金去了里间。

    “到底怎么回事?”她来不及坐下,等门一关好就连忙发问。

    谢薄金简单的行过礼后说:“殿下容禀。洪水退后,易大人就开始着手写往京中上报的文书,他……他为了……为了不让您……总之,他把退水的事自己揽下了,后来也说是他自己开的桐乡仓。”

    杀龙退水——这种说法确实古今奇闻,易希上报时用合理的借口解释,也并非有错。

    “可桐乡仓是孤开的,他如实写就是了,为何……”

    谢薄金含着泪跪下说:“请殿下体谅易大人的一番苦心。他实在是不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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