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死路上狂奔的朕-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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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芳又是个男孩; 很多东西不方便给她说,如今有你; 你须得多加管教才是。”
“是。”齐皇后低头; 握着程婧的手说:“臣妾看着这孩子也觉得很喜欢; 一定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去教导的。”
程婧双目含泪; 犹豫不定地把手缩回去,“我……”
齐皇后见她如此,也不生气,和蔼地给她拭泪,又问秋静淞:“长芳殿下觉得如何呢?”
秋静淞只是点头:“日后便承蒙母后多加关照了。”
齐皇后脸色一变,几乎是受宠若惊,“这……殿下言重了。”
季祎瞟了一眼直挺挺站着的秋静淞,心里对她的印象倒是又变了。
还以为这小子是一根直肠子通到底的性格,没想到该圆滑的时候也会低头嘛。
他看着齐皇后满脸欣喜的坐回来,看着她说:“这问章宫,以前本来就是长芳住着,如今他回来了,朕便继续让他住回来。”
“是。”
“宫女宦人之数你就按照他本该得的那份分配,别的地方你要多上些心,别让这里缺东少西的。”
“臣妾知道。”齐皇后束手答应,也并没有多嘴说明自己早已经把问章宫备好。
这里其实也不缺什么了。
季祎四下看了一眼,满意的点头,又对秋静淞说:“朕,本想给你弄个仪式之类的,可右相说,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是以之前的想法就搁置了。你换了新宅,兄弟姐妹们还是要请上一请,不过你上次既然办了粥宴,这次也就算了。那些没去的,只能怪他们自己没福分。”
秋静淞搭手一礼,“全听父皇的。”
季祎点头:“今儿晚上,你带着妹妹,去重霄馆值夜吧。”
重霄馆里供奉着的是程家历代皇帝,秋静淞想,这大概是为了向外人宣告她与程婧二人确实的皇室身份。
毕竟还有事,说完该说的话,季祎和齐皇后就得走了。
秋静淞坚持要送他们出宫门。
季祎也知道她这几个月在庄王府做什么,见她行动能够自如,也没多劝。
齐皇后心里却惊讶着。
端看秋静淞走路,步伐稳健,速度还能控制得极好,就算走在季祎身边也没有越过他半步冒犯……这,一个眼盲之人是如何能做到的?
她心中惊疑不定,只是感慨若是长芳殿下没瞎,绝对是个狠角色。
看到季祎和齐皇后的仪仗已经走远,秋静淞却仍旧躬着身子,程婧忍不住喊了她一声:“皇兄……”
秋静淞这时却突然转身,手高高的抬起,看着似是要打她。
“啊!”程婧吓得闭上眼睛捂着脸,当即跌倒在地,“皇兄——”
秋静淞把没有挥出入的手放下来,面上看不清喜怒,“吓到了?”
程婧睁开眼睛,内心狂跳,忍不住就又哭出了声:“皇兄,对不起,婧儿知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秋静淞把两只手都背到身后去,忍着,“清河可还好?”
程婧立马回答:“都还好。我来时,已经恢复原样了。贤夫人本来担心易大人茶饭不思,后来知道案情重查后,也开始振作起来。还有展大哥,他这次跟着我一起来了。只是他带着人马,没有皇兄的命令,不好入宫,如今正在京郊徘徊。他们都很担心你……”
秋静淞突然厉声打断她的话:“他们都很担心我,那么你呢?程婧,你有没有想过我好不好?我再怎么说……”她顾及到这是宫门口,压低了声音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表姐,跟你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你怎么比旁人都不如?”
程婧摇了摇头,瞪大了通红的眼睛:“是因为他们跟我不一样啊。”她用力地拽着秋静淞的衣摆,突然提高了音量:“你还不明白吗?你瞎了,直接受到伤害的人明明是我。我说过的,没有你就活不下去,你是不是早就忘了?你怎么可以任由别人伤害你?易希出事,你为他拼死拼活,那时候,你有没有丁点儿想过我?还有清河那次发水,我也担心你啊,可是你当众训诫我,还把我丢下,头也不回的走了……你要是想死,你就带我一起去死啊。这样半死不活的,你就是在折磨我。你怎么可以瞎呢?你要我怎么办?”
秋静淞此时是真的被气得不轻,她嫌恶地把自己的衣摆拉出来,一甩,道:“你怎么办?我说过多少次,让你多读点书,多跟贤夫人学学,你不听,我又能怎么办?我也想保护好自己,可是我也只是生得一幅血肉之躯。程婧,不是谁天生就有本事,你自己不为自己谋求,这世上就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你。我现在不想死,可你若是不想活了,我可以陪你一起,算是我全了【仁义】二字!”
她伸手,拉着程婧起来就往前走。
程婧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一阵慌乱,“皇兄,皇兄你要带我去哪儿?”
秋静淞摸着过道上的廊柱识路,她记得,来时阿季还跟她说过问章宫里有一个很大的荷花池。
阿季看她气势汹汹,也有些害怕了,“笑青,你在找什么?”
秋静淞不理,感受到湿气后,直接拽着程婧过去了。
她来到塘边,作势就要把程婧往塘里推,“我知道你不会水,我若是掉下去了,也绝不耍滑,今日我俩就一同在这宫中赴死得了。”
“我不要,不要——”程婧感觉到身体都要贴着湖面了,突然爆发出奇大的力量推开秋静淞,“季长芳,你疯了吗?!”
“到底谁疯,自己心里清楚!”秋静淞抓着,又把程婧拉过来,她看不见,不小心抓到了程婧的头发,听到她吃痛的声音,她也没松手,小声贴着她的脸道:“我那天跟你说过,若是程茂林没死出现,妨碍了我,我会杀了他再杀了你。如今,我见了阿季,那种情形是绝无可能出现了。可是方才,你却想戳穿我……你是不是已经把这句话给忘了?”
程婧从未见过她如今这样!她流着泪,脑子是越发清醒了,“皇兄,你别这样,我害怕,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昏了头,你别吓我啊。”
“真知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皇兄,你要想打我就打吧,婧儿绝对不会躲的。”
秋静淞本意也只是吓唬她。
她松开手,推开她站了起来。
擦了擦脸,她把脸对着程婧,“我想做什么你应该清楚。我的理想,我的报负,我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会去实现。我不会认输,也不能倒下。你帮不帮我,随你开心。可你若是给我使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了。”程婧好声好气地答应,没忍住,又打了个哭嗝,“皇兄,我真的知错了。”
秋静淞偏过头,又有些难受地抿了抿,“别哭了。你也累了,自己选个宫室住进去吧。今天晚上还有得折腾呢。”
程婧一听,赶忙爬起来。
秋静淞那时已经转身走了。
阿季担心,看了她一眼后也跟了上去。
程婧低垂下眼,转身看着身后已经改建成鱼池的水塘。
她看着自己的倒影摸了摸脸。
突然,她朝里倒去。
秋静淞听到身后的落水声,立马回头。
“程婧,程婧!”
好在不远处有宫女太监侯着。
他们远远地看着两位主子突然吵了起来,没赶上前,后来一听秋静淞叫人,急忙赶了过去。
程婧被救上来的时候呛了不少水,已经昏了过去。
还没回到自己宫里的齐皇后听到宫女传递过来的消息,只得又转回来。
她进了内宫,只看到秋静淞湿漉漉地坐在床边,紧紧的拉着程婧的手。
过去细看了,两人都是十分狼狈的模样。
她不知其缘由,想当然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秋静淞低着头,揽了过错:“儿臣没忍住,和婧儿吵了两句。”
“那怎么又落水了呢?难道是在池子边吵的不成?”齐皇后摸了摸程婧的脸,见太医诊脉结束,连忙问他:“公主可好?”
太医先朝秋静淞行礼,才回齐皇后:“并无大碍。待会儿臣用方法让公主将积水吐出来就好。”
秋静淞问:“人何时会醒?”
太医答到:“公主有心悸之兆,想来积郁许久。待微臣开方药,服了再好好地休息,就会醒了。”
齐皇后犯了难,“可今晚,你们还要去重霄馆值夜……”
“儿臣一人去就可以。”秋静淞松开手,起身说:“母后,恕儿臣失礼,先去换衣服了。”
齐皇后被她此时的样子赫得起身,也不敢多说其他,“好,你去吧。”
秋静淞进退有度,出了门,直接让宫女领她回房间。
离巧这时已经来到了宫中。
是她给秋静淞换的衣服。
几个时辰没见,秋静淞就把自己弄成这样,离巧不免问:“有人欺负你了?”
秋静淞摇头,咳了两声,说:“巧姐,你去给我要碗姜汤来吧。”
离巧答应,连忙出去。
门一关上,阿季就急忙在秋静淞耳边说:“重霄馆里有另外一位灵仙在,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今晚我不能跟你去了。”
“那你就陪在婧儿身边吧。”暂时不让阿季现身,这也是秋静淞心里的想法。
他们如今只需要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阿季有些担心秋静淞不方便:“可是到时候你一个人,怎么值夜?”
“大不了,我进去了睡觉就好。”秋静淞知道重霄馆入夜是要值夜的人点灯的,可让一个瞎子点灯,那不就是说笑话吗?
想来也不会有人吃多了没事做拿这种事做筏子。
阿季一想,觉得也不是不可行,“反正要是出了事,就怪父皇。”
说着,他又想到了,“婧儿说展正心如今在城外。你打算把他怎么办?”
秋静淞问他:“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正心练了多少私兵?”
阿季摇头。
秋静淞告诉他:“少说也有百人,且个个都是精英。”
阿季张了张嘴,“那他们……”
秋静淞说:“他们若想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只能将此事告知皇帝。”
阿季皱眉:“父皇会同意吗?”
“找个时机吧。”秋静淞猜测:“我觉得他不会在意。”
“为什么?”
“单说一个郡王,律法规章中允许的私兵数目都能有千人,我如今手里不过百人罢了。”
“他不会怪罪?”
“至少按他现在的态度,不会。”
秋静淞想着,又问:“我发现皇帝很喜欢用付卿书,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季摇头,“你不说,我还没有注意到过。难道不是因为她很得父皇喜欢吗?”
“我不觉得一个皇帝会平白无故去喜欢一个小辈。”秋静淞忖思着:“具体是为什么,我心中也不是很明朗,可是我想,我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那就等你知道了再告诉我。”阿季一笑,笑完又抿着嘴问:“笑青,你刚才说的,若是程茂林没死,还阻拦到你,你会亲手把他杀了,是不是真心话?”
因为问的人是本人,所以秋静淞隔了半晌才点头:“是。”
阿季倒是有些释怀了,“大丈夫,当有所为。我不怪你。”
二人都默契的没有去提程婧。
他们的心情还是如来时秋静淞在车上一问一答那般。
一个不安,一个委屈。
只不过换了对象。
139。宝相成光()
秋静淞早早地焚香沐浴; 在天黑之前被三禾领到了重霄馆前。
“三品以下的官员是没有资格进重霄馆的,而太监则是一辈子也进不了重霄馆。”三禾立在重霄馆门前; 看着阁楼的牌匾砸了咂嘴; 每来这里一次,他心中的遗憾就多一分。
秋静淞随口接了句话:“那岂不是很可惜?”
“可是规矩就是这样的。”三禾一笑; 转身; 恭谦的弯下腰; 一边伸手示意一边说:“殿下; 请上去吧。进门后右手边有供人休息的软榻,您要是累了; 可以靠在上面休息。奴婢明日会在寅时时来接您回去。”
“孤知道了。”秋静淞轻轻颔首; 用脚不着痕迹地碰了碰,上了台阶。
进了重霄馆; 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扑面。
这里供奉着程家历代的先祖皇帝。
还有程秋赵宫商五家的灵仙。
他们知不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十二皇子呢?
秋静淞是心虚的; 不过就算是这些祖辈找上来她也不怕。
为了以示尊敬; 她在门口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天地有灵; 小辈在此敬上:
一拜开国先祖;
二拜守疆烈士;
三拜当时人。
愿赵国洪福齐; 寿比天。
起身时; 秋静淞感受到了周身的暖意。
她如今看不见; 也无法想到这座殿堂中是何等模样。她起身后只能拽紧身上的披风,提着特意带的盘龙剑; 小心地触碰着四周。
花了一番力气; 她找到了三禾太监说的那个软榻。
上面已经铺好了床铺; 秋静淞坐上去; 还觉得挺舒服。
低声默念背了几篇书,当身体开始有了倦意后,秋静淞也不硬撑,躺下睡了。
半梦半醒间,她感受到有一股气息逼近。
这让她很不舒服,她立马就坐了起来。
重霄馆中未点灯,但是外头廊道上却早已灯火通明。片片烛光从外头印进来,打在醒来的秋静淞脸上,把青简吓了一跳。
他后退了一步,不甚愉快地问:“你就是被季祎赶出去的那个小崽子?”
秋静淞皱眉,突然被人吵醒,她的脑袋止不住的发疼:“你是谁?”
青简的表情相当傲慢,“我是你祖宗,青简。”
秋静淞记得这个名字,“程家的灵仙?”
“没错,就是我。”青简点头,驱使道:“你,快去把灯点起来。”
“点不了。”秋静淞拉过被子,说着又往塌上躺:“老祖宗不知道吗?我现在是瞎子一个。”
“你瞎了?”青简飘到秋静淞身边,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嫌弃地“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没用?”
秋静淞懒得理会他,继续酝酿着自己的睡意。
青简却不肯放过她,不依不饶的在他耳边说着话:
“像你这种人,也不能为国家做什么贡献,季祎怎么不把你继续赶到清河去,还让你来值夜?”
“你是玉氏生的吧?难怪啊,季祎生的儿女长得都不怎么样,你倒是个例外,模样可可以说是一等一了。”
“哈哈哈……他不会是想把你留着去和亲吧?”
“你说话啊。现在这么早,你一个年轻人哪来那么多觉?”
“对了,你想不想做皇帝?”
秋静淞被他吵得终于是忍不住出声:“我一个瞎子,怎么做皇帝?”
青简“嘿嘿”一笑:“只要我肯让你当皇帝,别说你是瞎子,就算你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你照样能君临天下。”
秋静淞觉得他的说法着实可笑:“这么说来,皇子们根本不用去做实绩啊,因为只要他们把你哄好了,就能当太子做皇帝了。”
“是啊,可是他们都不懂——不过我也不屑于跟他们说话。”青简坏心眼地又开始怂恿:“你能帮我拿个东西吗?我看你还算乖觉,你要是答应,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不用了。”秋静淞只觉得他的想法不正常,“你对每个人话都这么多吗?”
“当然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