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死路上狂奔的朕-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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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胡说。”辛曼打断他的誓,仔细安抚说:“我只叮嘱你一句。罗哉一事报达天听后,陛下盛怒,特派了一队人马过来支援。他们原是东北战场下来的胜军,本来是护着陈国公主进京的,实在是情况危急才被陛下遣来。其中领头的是宫家范氏的人,叫范郊,他与你父亲同辈,你见了唤他叔父即可。在战场上,各人皆有自己的想法做法,在这里,我只教你不问对错,只看亲疏。辛氏与范氏属同源,他又是长辈,日后无论如何,你皆要以礼相待——这些话,你也一并带给你父亲吧。”
辛同舒点头,一一应下了,“您放心吧,孩儿记下了。”
从府中出来后,辛同舒便马不停蹄赶回了清河。见过辛戚了解到情况后,辛同舒上了山,在还是齐整的,秋静淞之前住的小屋里过了夜。
第二日起来,辛同舒挖出秋静淞早前埋在屋角的酒,拎着去看了钟一杳。
坟边左右无杂草,前头还有些许草木灰,辛同舒猜测大概是有乡里常来拜祭之故。
他感念之下,把酒洒了,在坟前好生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求您老人家保佑二哥能一直好好的罢。”
才不过半年,他的二哥,都被奉阳那群牛鬼蛇神糟蹋成什么样了?
辛同舒走时仔细找了,愣是揪出两把细嫩的杂草握在手里。
他在下山路上,又刚好遇到上山打柴的村民。
“辛公子。”村民看到他简直又惊又喜,“他们说您昨日回来了,我还不信……”
辛同舒笑着说:“边关出了事,我当然得回来呀。”
村民憨笑着问道:“公子,十二殿下还好吧?”
辛同舒也不愿把京里那些糟心事到处说,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放心吧,殿下好着呢。”
村民连连点头,听完笑得更开心了,“那好。您告诉他,不用担心我们,也不用担心他师尊的坟茔。这儿我们每个月都有来拔草打扫呢,每年清明,我们也不会忘了上香的。哎,如今再见殿下一面可是难了……”他望着天空感慨,“这是,天高任鸟飞啊。”
辛同舒侧身到路边,让这位村民先过了。
他也抬头看着湛蓝的天,想来心里还有些惆怅。
路上走到一半,有个辛家军小将快步跑来通知:“少将军,别驾大人请您下山。”
辛同舒问了一句:“这么着急,是发生了何事?”
小兵禀到:“援军已经到了,别驾大人叫少将军赶紧下山,一起前去相迎。”
这事可耽搁不得。辛同舒连忙带头往下跑,“快走。”
到山脚时,辛同舒入了轿。他换了身得体的衣服,捯饬好自己后又直接骑马赶去了外城。
他人到时,那些援军还没个影儿呢。
辛同舒便满脸笑容地打马走到辛戚旁边。
辛戚看到辛同舒依过来,脸上有些不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不在家里呆着。”
辛同舒装傻说:“孩儿有去看过母亲们的。”
辛戚一听,也不好再犯凶,便跟着问:“你大娘二娘,身子皆好?”
“当然好。”辛同舒还把脑袋伸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娘好像又胖了些。”
辛戚想笑,又忍住了,“这不正说明咱家的米水养人?就只有你,不知道惜福,一个劲儿的往外跑。”
辛同舒自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直直地立好腰身。
不知等了多久,远远的,约摸能看到人影了。
辛同舒□□的马儿不安分地动了两下蹄,他伸手一下一下安抚着,想起当日在主家时辛曼的态度,不由得疑起辛戚来。
他有两年不在,辛戚如今又是怎么想的呢?
在心里琢磨着打好腹稿,辛同舒笑着开口,存了心思试探:“父亲,我听说这支军队是从东北回来的?二皇子驰骋东北战场那么些年,他们是不是……”
辛戚皱了皱眉,语气颇为严厉,“你只管领兵驱除贼寇,想那么多做什么?”
辛同舒一幅二马哈样,“要是他跟我二哥是敌人,我当然……”
“小声点。”辛戚没忍住打了他一下,“长芳殿下都还没开口呢,犯得着你上去打前阵得罪人?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辛同舒“哎哟”着抱了抱头,“可家主她说……”
“跟以前你大爷一样,说的都是屁话。”辛戚压低声音,拎着他的耳朵说:“那几个人,都是当官当傻了的,你可离着远些,也别做些什么无聊事儿,去拖累你二哥。”
“孩儿知道了。”辛同舒笑着,心里也觉得美滋滋的。
眼看着人马就要到跟前了,辛戚使了个眼色,带着辛同舒一起上前了。
等近了身,他十分热情的一边下马一边大喊:“老哥,别来无恙啊。”
范郊定睛一看,赶忙下马,伸手直接抱住了辛戚,“兄弟,多年不见啊!”
下了马辛同舒看着他俩搂着还晃了两下,着实受不了,便大声喊了一句:“孩儿见过叔父!”
辛戚擦了擦不知道咋来的眼泪,伸手揽过辛同舒,介绍到:“大哥,这是我儿同舒。”
范郊上下打量着,伸手拍了两下他的肩,“好小子,看起来就精神!”
辛同舒被他的掌力震得整个人都打颤,可好歹还是撑住了。
范郊笑着,也回身,朝马上的小将招了招手。
待人下来,他亦是十分亲热的揽过来往前头推,“这是我军中校尉贺兰州,是我极为欣赏的小辈。”
辛同舒定睛一看,只见这贺兰州剑眉星目,丰神俊逸,穿着普通的校尉服都显出通身的贵气,像是出生不凡。只是可惜,左边脸上莫名来的剑疤,不仅坏了他的模样,还平添了几分邪气。
卢景弥察觉到有人打量自己,也是瞟了辛同舒一眼,又望到辛戚正望过来,连忙低头行礼,“给别驾大人请安。”
辛戚也上下看了看,
“这小子瞧着有些面善。”
范郊还颇觉得与有荣焉,“他可是咱们军中,长得最俊的小子了。”
“模样是好。”辛戚摸了摸胡须,又吸了口气,“就是脸上的疤……”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范郊一叹,道:“当年我深入敌阵,差点出不来,是兰州单枪匹马救回了我,还沾上了这道疤……你说,这么大个人了,还没娶亲,脸就毁了。若是入了京,再不得圣上的眼缘,只怕是兵都没得当了。”
“这是哪门子道理?”辛戚来了气,“就算是瞎了眼的,也该有自己的功呢。”
“可那要是再往上爬……”
辛戚可听明白了,范郊这是在给自己下套呢。他连忙转口说:“不存在这个理。陛下定然不会亏待将士们的。”
范郊没听到想听的,当即觉得索然无味,砸了咂嘴。
辛戚心里得意,“哈哈”一声大笑,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往卢景弥身上招呼,“好小子,你只管拿出自己的本事。只要有军功,你的好日子就在后头等着你呢。”
卢景弥就算肩都要被拍垮了,脸上好歹还是有笑的。
范郊怕他把自己的爱将拍出毛病来,伸手干预了下,把辛同舒往前头拉,来了一招【祸水东引】,“兰州,这是辛少将军。”
卢景弥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抱拳行礼,“少将军。”
辛戚看了这俩小辈一眼,笑着往前头指了指:“同舒,你带着这个小兄弟先往前头去,路上好好说两句话。日后一起领兵,可不能生疏了。”
“是。”辛同舒“领命”,笑着朝卢景弥歪了歪头,转身骑上自己的马,往前头小跑了一段距离。
卢景弥也行了礼,御马追上去。
等追上了,辛同舒回头就问他:“你马术如何?”
卢景弥也是笑得极为自信,“尚可。”
“那跟我比比。”
辛同舒不管一二三,说完就扬起了马鞭。
卢景弥可不想跟在他后头吃灰。
两人奔了一路,也算斗出了气性。后来是卢景弥使了巧招,才在将到城门时领了先机。
“少将军,承让了。”
辛同舒喘了口气,输了就老老实实地心服口服。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往前指了指,带着卢景弥往前晃悠。
也少不了辛戚叮嘱的“闲聊”。
“我听说你十七岁就参军了?”
卢景弥从兜里拿了些粮食躬身喂马,“少将军今年多大了?”
他语气不是很客气,可军中将士不知礼的多了去了,辛同舒就没这样生气过,大概是他觉得这人该是知礼的吧。
他语气不是很好的说:“本将军才十六呢,怎么着?”
卢景弥便笑了,“呵,您瞧?您今年才十六,也要上战场了。”
辛同舒昂着头,一脸骄傲,“宫家的男人,十二岁上战场的都有呢,这有什么可稀奇的?”
卢景弥摸着马鬃说:“您说的是,确实没什么可稀奇的。”
辛同舒一哑,撇了下嘴,“贺兰州,敢问你姓中的【贺】,是哪家的【贺】?”
卢景弥跟着□□走歪了的马儿摇头晃脑,“自然只是我贺兰州的【贺】。”
辛同舒明白了,“你是平民出身?”
卢景弥又呛道:“当兵难道还非得是世家贵族不可吗?”
辛同舒说:“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不过是个平民,也敢这么狂,有些稀奇而已。”
“我敢这么狂,是因为自己自信。”卢景弥可不认为自己如今态度有错,“并且,我自信的来源亦不是凭着有外物的倚仗。”
辛同舒哼哼,“那你是靠着自己脸上的疤?”
卢景弥往下看了看,笑而不语。
他并没有那个兴致去和小孩子吵架。
好不容易要从地北回奉阳了,如今却又被调到天南,他自己也满腹的怨气呢。
辛同舒行在城里,一瞥瞧到记忆中的面馆,连忙回身抓了卢景弥一下,“诶,我请你吃东西吧。”
卢景弥看着辛同舒下马就跑了,挑了挑眉。
这算是赔罪还是算什么?
辛同舒一进面馆,就忍不住大声嚷嚷:“齐嫂,你今天的第一碗面卖出去了吗?”
“哟,这不是辛公子吗?”
“是啊是啊,我回来啦。”
卢景弥把两匹马拴在门口,也走了进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挂在墙上的,那些刻着字的木牌食谱。
那些字虽然稚嫩,但是也能看得出日后会有怎样的风采。
辛同舒回头看了看他,勾肩搭背地凑上来,“怎么样,这字好看吧?”
卢景弥点头:“是写得很好。”
辛同舒十分得意的问:“那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卢景弥看他这个样子,都觉得不用猜了,“是你的熟人吗?”
辛同舒抬了抬下巴,“是我二哥。”
“你二哥是……”
“当今的十二皇子殿下季长芳啊。”
卢景弥想起来在路上范郊与他说的话:
“辛家的那个小子,与十二皇子殿下还有一个平民结了异性兄弟……”
季长芳,吗?
164。眉间一点相思()
奉阳城满城的柳絮吹入各家; 纷扰得没一处都好打扫。这天正好崔婉沐休在家,江蔓便带来丫头; 当着她的面清扫园子。
那会儿崔婉正在看书呢; 江蔓进来了,先是一把把书夺了去交给丫头; 然后又把崔婉拉了起来; “咱们府里啊; 不管有人没人; 数你院里最安静。今日阳光正好,你也随我出去走走; 好沾些人气。”
崔婉笑着; 并未露出不愿,和顺着说好:“我正觉得无聊; 要去寻姐姐呢。”
“这话我虽然不信; 但是确实好听。”江蔓朗声笑着; 拉着崔婉刚出来; 就有一窝蜂丫鬟婆子冲进去了。崔婉望了望她们虽然人多; 但乱中有序; 便没有多言。
江蔓拉着崔婉到院中的凉亭坐下; “家里啊,一年四景; 年年换新。春天来了; 你房里该是变个样了。你就在这里; 哪些东西你觉得好的就留下来; 其他没必要的,一概换了。”
崔婉听她说得财大气粗,便问:“家里有很多钱吗?”
本来准备喝水的江蔓动作一顿,她看了一眼崔婉才说:“都是吃孝敬吃的。”
府里的事,崔婉担心冒犯江蔓,一直没有插手;对季泉,她也从来不过问他公务上的事,如今一说到【吃孝敬】,崔婉照例打住,不再继续往下说。
江蔓或许是想找个人承担压力了,她握住崔婉的手说:“翟妹妹,你也是正儿八经的王妃,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的。”
崔婉只是摇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江蔓眼瞅着她低头,似乎又要沉浸入自己的世界里,心里很是难办。
正好她瞟见身边有株枯了的红梅盆景,连忙开口大声说:“那些冬日里的陈景摆设,看着死气沉沉的,都撤了吧。”
崔婉望过去,并未反对。
江蔓松了口气,又拉着她笑道:“我见你屋里墙上空荡荡的,库里好像还有一幅幽居图,待会儿我让丫头找来,给你挂上可好?”
崔婉露了个笑脸,“多谢姐姐。”
如此这般折腾了一个下午,崔婉在与江蔓吃过晚膳后才回到已经变换一新的房间。
她被拉走时看的那本《当湖十局》倒是仍旧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因为崔婉翻阅太多,导致书都有些磨损了。
她拿起书,翻了几页,刚想着要不要把书本再手抄一份新的是,有张小笺从后头划了出来。
崔婉记得,她书里本该没这东西的。
莫非是哪个丫头收拾的时候弄错了?
崔婉拿着小笺翻来,入眼便是一手极为隽秀的簪花小楷。
这是……静淞妹妹的字!
崔婉激动地捂住嘴,还没看到信笺上头的内容,眼泪就不争气地往外冒。
她肯了,她终于肯了。
盖闻诗歌伐木,足征求友之殷;易卜断金,早见知交之笃。是以璇闺绣闼,既声气之互通;蠹间鸡窗,亦观摩之相得。爰联芝谊,籍订兰交,执牛耳之同盟,效雁门而有序……
她记得清楚,她也不能忘啊,这分明就是她们二人金兰谱书上的内容。
崔婉仔细看着,看到秋静淞默写了一整篇谱书的最后,还有一句【若有缘,东街路口裁缝铺相候】时,破涕为笑,就算没人看见也傻乎乎的点头。
她会去的,一定会去的。
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看到第三遍时崔婉才想起来,这封信怎么会夹在她最常看的书中?
该是下午收拾屋子闹的。
那会儿人那么多,崔婉也无法找出来到底是谁。如今她只惊讶,原来这府里,居然也有秋静淞的人。
这么一说,也肯定会有第三处的人。
这等信笺不能留。崔婉最后看了一眼,直接狠下心,毫不留恋的将信笺点了火烧掉。
防止人起疑,崔婉还拿了一些其他画失败了的废稿一起烧了。
叫来丫鬟刚把火盆搬出去,有婆子来报,季泉来了。
崔婉这会儿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可没精力再去搭理旁人。
所以她直接堵在了门口。
季泉一看,当时就觉得有些违和,“今日怎么在门口站着?”虽然妻子在门口迎接丈夫是应该的,可平日里,她是从来没有过的呀。季泉当然也不强求她做这个,如今她一朝改变,他还有些不得劲,“可是谁说你了?”
崔婉摇头,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