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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在作死路上狂奔的朕-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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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日便给你讲讲季氏那回的事。你知道季氏是怎么发家的吗?”

    “季氏的第一任皇帝,叫季仁,他在做皇帝前,当然只是一位宗室家的嫡子。但是他运气很好,他做了那时太子的伴读。既然有太子,那毕竟身旁有灵仙,但是季仁却有本事避开灵仙,利用他人之手把太子毒死了——对了,那时太子不过十二岁,季仁也才十四,而被用来做刀子的那位皇子,也才十五。”

    “季仁先是毒死太子,然后又开始祸害马氏其他孩子。他们年少懵懂,尚不知对错,做了很多无法原谅的事情。那些事情成了孽力,反馈到灵仙身上,当时负责选下一任君王的灵仙就被季仁如此拖死了。”

    “其实要杀死一位灵仙很容易,只要主家作恶,灵仙断不能成活。”

    “季仁拖死了这位灵仙,就有新一任灵仙诞生。新灵仙生来有智,他知晓前头发生的所有事,便直接选了季仁。季仁却默不作声,继续推举之前害死太子的那位皇子为新太子。你可知道【捧杀】一词?那位皇子也是蠢啊,到他二十来岁死时,兄弟全都没了。他没有了利用价值,后来就被季仁最后一个杀掉了。”

    “对了,说句笑话,这位皇子,正是如今季氏的灵仙青简。”

    “青简死后,季仁做了新皇。他有灵仙傍身,别人自不好说什么,可是他作恶太多,他的灵仙在他登位时就没了。而后生出来的新灵仙为了不重蹈覆辙,直接把季仁做的恶事公之于众。季仁手段狠辣,就算有灵仙选择,如今做了皇帝,也是得位不正。那时是由秋家的灵仙牵头,带领各家抗议。季仁虽然名仁,观他做的事,却是这天底下最疯狂,最残忍的人,说到底,他根本就是个疯子。那一次啊,除了赵家的两位灵仙,其他的所有灵仙都被他报复,落得个魂飞魄散的效果。”

    “再然后,季氏新生出来的灵仙里有一个便是青简。青简面对仇人,丝毫不敢提往事,苟延残喘之下,才活到现在。”

    “你又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能活下来吗?”

    赵雅姜看着他,脸上竟是嘲讽的笑意,“因为你跟他一样,贪生怕死。”

    “对,我贪生怕死。”定世也不生气,继续笑着说:“那个时候,只有贪生怕死,才能活下来。”

    他又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规矩。观看如今,便是世人都认为士族与寒门之间的沟壑是不可逾越的。你作为赵家嫡子,被天底下所有人瞩目,就更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赵雅姜不能明白,“凭什么季长芳可以,同样的事情我去做,就是错的呢?”

    定世笑了笑,翻身靠着床沿躺下道:“其实你见过季长芳。”

    赵雅姜皱了皱眉。

    “你见过的冯放,就是季长芳。”

    赵雅姜一下子懵了,“怎么会……”

    “冯氏对他投诚了,明白了吗?”定世看着自己的鞋子,见上头似乎有灰,吹了吹,“当然,你是我的主子,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人。你不想别人知道,我也不会跟其他人说。”

    “你要想与别人比,首先要想想你与他的相同与不同。季长芳可比你看得明白多了,他早就开始谋划着当皇帝呢。一个人啊,如果想让别人认可你的想法,首先得有让别人信服的能力。你什么都没有,出来读书时,连我都拒绝了……我这次要是没跟着晴夫人来,你怕是得真的疯了。”

    “你连此回这等小事都尚且经受不住,日后又怎么能做一个合格的家主呢?赵雅姜,赵弄溪,你首先得明白,在其位谋其政,你是赵家的嫡子,日后的承位人,这个身份在给了你无上荣光的前提下,还有一个不得不接受的附加条件:你所有的自由。你说话的自由,交朋友的自由,娶妻生子的自由,都被同时剥夺了。而且你不能拒绝,这些东西,是你生来就必须承受的。”

    定世说完这些,回头看了一眼。

    赵雅姜早已泪流满面。

    他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他不是不明白。

    只是这回乱了心……

    定世抓住他的手,又说:“你知道近年民间今年流传的,一个叫【化蝶】的故事吗?”

    “出身士族的祝英台与出身寒门的梁山伯在书院读书的时候相爱了,他们想厮守终生,祝英台的母亲却要把她嫁给同样是士族的马文才。后来,梁山伯病死了,祝英台在嫁给马文才的路上,去他的坟前拜祭,她撞碑自裁,后来跟梁山伯化成蝴蝶,双宿双栖。”

    “这个故事放在你身上,是一样的道理。你要想跟孙余做兄弟,这辈子无论如何是没可能的。你就算是死了,也跟他去不了一处。高山上的雪莲与乡间路边的野花,如何生同裘死同穴?”

    定世的话越说,越生出一股迷惑人心的味道:“你忘了孙余吧。你为他做到这个份上,再放弃,也不算忘恩负义。你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你只是太弱小……等到他年,这世道变了天,你们再续前缘,不是妙事?”

    赵雅姜看着定世的眼睛,里面好像有一汪湖水,能把他整个人吸进去。

    “你不是灵仙。”他突然说。

    定世笑了,“不是灵仙,那我是什么?”

    “你是鬼怪。”赵雅姜声如细蚊,“你是被赵家用愿力供奉起来的妖精鬼怪。”

    因为只有鬼怪,才会惑乱人心。

    定世从房间里出来后,朝站在对面廊道中的晴夫人点了点头。

    他紧接着散去身形,仿佛一股从来不存在的烟雾。

    晴夫人低头拢了拢手,对着身后的婢女们吩咐道:“进屋去伺候公子梳洗吧。”

    等人全进去了,她又对仍旧跪着的曲绪道:“崇明书院里头的人沆瀣一气,一丘之貉,没有一个好的。你也不要在里头读书了,收拾东西回去吧。”

    曲绪连忙低头:“大夫人……”

    晴夫人说:“若是家里头问起来,就说是我意思。你回去后,可以收拾东西来奉阳的家学里继续上课,保管比崇明书院好。”

    曲绪不敢拒绝,他把不愿咽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谢过大夫人。”

169。戏言之缘() 
因为赵雅姜的事; 赵家的子弟们每日的任务除了精进学问本事外,还多了一项抄家规。

    赵萦揉着酸乏的手腕; 好歹是在入夜前完成了今日的份额。她在检查时发现自己写出来的字一张比一张难看; 担心日后会被别家人嘲笑,心里左右忖度半天; 还是将那几张不好的抽了出来。

    吾等生于世间; 当随波逐流; 不得标新立异——在写到这句话时; 赵萦只觉得胸腔中满是怒气。按照她从小习来的学问,随波逐流; 人云亦云者; 分明是下下层。赵家的老祖宗,怎么能把这样的谬论立于家规之中; 由得子弟天天背诵呢?

    赵萦心烦意乱之下; 拿着笔的手是再也写不下了。她起身想起来今天自己描的半幅画; 又有了新的灵感; 便直接起身; 丢开这些; 穿上单色罩袍; 拿起了染料边的画笔。

    她画画向来讲究从心,这幅画一描; 就直接到了深夜。

    后来是颜料用尽了赵萦才停手。

    她此时肚子饿得慌; 随手抓了桌上的两个酥饼; 就出门打算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热的吃食。

    赵萦生于钟鸣鼎食之家; 半夜廊台庭院也都还亮着灯。

    吃完回来,赵萦听到不远处有喧闹声。

    她随手抓了个奴婢问:“怎么大半夜的还闹哄哄的?”

    那奴婢回来:“是老爷,老爷刚回来呢。”

    掐指一算,赵萦也好些天没见到父亲了。

    正巧今天碰得好,赵萦便托着果盘,一边吃一边往亲爹房间那边走。

    进了院子,自有奴婢想朝她行礼,赵萦一一阻拦,她是想吓父亲一跳来着。

    只是她刚到门口,就听到里头在说:

    “萦儿也差不多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夫人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我今日就已经帮她开始物色后生了呢。”

    “是哪家的?我认识吗?”

    “是秋家的……”

    后来声音就有些小了。

    赵萦把耳朵贴在门上也没听清里面具体在说什么。她又咬了一口果子,实在是觉得没什么味道。

    怎么突然就想把她嫁出去了?

    赵萦心里生出一股郁气,有些委屈地直接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房里,赵萦如牛嚼牡丹般愣是把那盘果子吃完了才睡的觉。

    第二天醒来,她只觉得腹中涨得难受,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江倒海。

    她是早膳也吃不下,直接就去了画院。

    今天又偏偏是她值班。

    进了宫,到了没人的地方,赵萦立马抛开仪态,萎靡不振地往池边的石头上一坐。

    嫁人有什么好。

    秋家的,也不大声点说是秋家的谁。

    赵萦脑子想不明白,肚子还涨得厉害,她气不过,抓起一块石头就往湖里丢。

    在她背后的季盈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赵萦一惊,连忙起身,看清楚人后屈膝行礼,“十三殿下。”

    季盈本来只是路过,远远地看到她坐在这边,本来是特意轻手轻脚地过来想吓唬她玩的,然而如今看到她愁绪满面,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你不开心吗?”

    赵萦摸了摸肚子,只说:“好像是有些撑到了,所以难受。”

    季盈笑道:“你没事吃那么多做什么呀。”

    赵萦撇了撇嘴说:“因为我无聊啊。”

    季盈低头看了看她的表情,从怀里拿出一包糖来,“你拿一个。”

    赵萦小心地瞥了一眼,掰着手,在季盈以为她会拒绝时,快速地拿了一颗吃进嘴里。

    酸酸的,甜甜的,也不是很硬,用力一含就化了。

    “嗝……”赵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自己打了个嗝。她连忙捂住嘴,看着季盈又羞又恼地嗔道:“这是什么呀?”

    “哈哈哈……”季盈笑了两声,一边把糖收好一边歪着脑袋说:“是我舅舅给我弄来的,消食的东西。”

    他说完把赵萦的手扒下来,“你不是说吃撑了,肚子不舒服吗?那现在有没有好些?”

    “好什么啊?”感觉到自己又要打嗝了,赵萦怕自己出丑,又赶紧捂住嘴,“你这人……我不理你了。”

    她转身,还没走呢,季盈就挡了过来。他是一脸懵懂地说:“我明明是一片好心,你生气做什么?”

    赵萦瞪了他一眼,“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让开。”

    “你是觉得我害你失了仪态吗?可你刚才坐在这儿,也不是很有仪态啊。”

    “季盈,你是不是故意来找我茬的啊?”

    “诶。”季盈伸手拉住她,又说:“那这样好不好,我带你去见我十二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赵萦本来气得想打他,一听这话,脾气瞬间就消了,“去,去找十二殿下做什么?”

    “你不是喜欢他吗?”季盈这话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事实罢,“但是他从来没有召见过你,我今天为了给你赔罪,亲自带你去找他呀。”

    赵萦听得脸都红了,她郑重宣告道:“我只是因为长芳殿下长得好看才喜欢他的,我只是想画他,你懂吗?你可不要乱说,我这是,为了画画,是在实现我自己的梦想。”

    “我知道。”季盈侧身主动给她让开一条路,“走不走?”

    “走走走。”赵萦摩拳擦掌,激动得就要跳起来了。

    今日,唯一一件值得她高兴的事,大概就是十二皇子殿下肯让她留在问章宫里,画了他一下午吧。

    季盈似乎是真的想长芳殿下有事,他们俩坐在一起,说了半下午,一边下棋一边说。

    赵萦坐在远处看着他们,看着看着她发现,其实十三殿下也挺好看的。

    她想起前面元宵节的灯会上,在灯火阑珊处看到的那个季盈。

    有翩翩公子,立于浊世间。

    就是人有点呆。

    赵萦摸了摸舒坦多了的肚子,没忍住偷笑一声。

    她抬眼望见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赶紧握紧画笔,一心一意地继续作画。

    夜晚回去时,赵萦从画院抱了几卷需要上色的画作。

    然而她东西都没放下,母亲就要她去前边见客。

    路上,母亲小声地与她说:“……那是你父亲为你挑选的夫婿,你只见见,不喜欢便罢,千万别下人家面子。”

    赵萦的脑子里当时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秋家出美人。

    可不是所有的秋家人都是长得好看的。

    今日的这位秋家公子,身长不过六尺,只一眼,就让赵萦性质缺缺。

    他的眼睛没有长芳殿下好看。

    模样没有季盈周正。

    看起来也不是很有气质。

    赵萦一直觉得,自己的这双眼睛留在世上,就是为了要看美人的。

    她怎么能嫁给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呢?

    这位公子走后,父亲问她的意思,赵萦当时对着双亲便把话直说了。

    哪知父亲还被他气到了,“你作为赵家的女儿,怎么能如此肤浅呢?”

    赵萦觉得自己这不叫肤浅。

    “我只是想追求我自己喜欢的。”

    她不想随波逐流。

    赵萦第二日,直接请旨进宫。

    她找到季盈,拉着他直接问:“季盈,你娶我好不好?”

    能问出这个问题,赵萦也算得上是个胆大的女子。

    只是季盈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懵着,直到秋静淞成婚那天。

    婚礼是依着秋静淞的意思,按照陈国的规矩办的。

    从驿馆里抬出来的花轿绕了整个奉阳一圈,才从东门抬进了问章宫。

    交拜后,程婧扶着元福落去了后院,秋静淞作为“新郎官”,得一个人面对多方敬酒。

    好歹今日各位兄弟都是帮衬着她的。

    闹到入夜,秋静淞也得去见新娘子了。

    她喝了不少,季盈怕出事,随了他一路。

    宫女内侍们皆远远地在身后,只有翘威拎着灯笼走在前头。

    沐浴着月光,秋静淞和季盈越走越慢。

    “皇兄,你还好吗?”

    “清醒着呢。”

    季盈安了心,赶紧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六哥前天托我转告你,他想请你吃饭。”

    秋静淞“唔”了一声:“有说是什么事吗?”

    “他说也是受人之托,想请你帮忙,还是非您不可的。”

    “非我不可?我什么时候这么抢手了?”

    “六哥不是坏人。”季盈小心看着秋静淞的脸色,“他会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麻烦了。”

    秋静淞点头:“我知道六哥好。”

    “那你去吗?”

    “去。帮我好好答了六哥。”

    “知道的。”被拜托的事得到解决,季盈的脸上也有了轻松的笑意:“皇兄您还说你忙呢,我最近才忙,那些大臣好像又想着给我找王妃了。”

    “那你得先下手为强呀。”秋静淞咳了一声,姑且算是清嗓子,“年纪差不多就找个合心意的姑娘娶了吧,如今咱们正在与罗哉打仗,免得再给你遣个公主来。”

    “我才不要娶罗哉的女人。”季盈笑了笑,没忍住,把赵萦的话照实说了,“皇兄,我与你说件事,你千万别跟别人说。前两天赵萦找我,她说想让我娶她。”

    秋静淞把手拢在袖子里,“你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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