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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天龙八部(旧版)-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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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做西夏驸马。你表哥做不成驸马,就非和你成婚不可了。”玉燕又惊又喜道:“什么?”段誉道:“我去抢这个驸马都尉来做。”玉燕在少室山上亲眼见到他以六脉神剑打败慕容复,心想他的武功确是比表哥为高,如果他想去做驸马,表哥倒真的未必能抢得到手。玉燕低低的道:“段公子你待我真好,不过这样一来,我表哥可就要恨死你啦。”段誉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现下他也早就恨我了。”玉燕又道:“你刚才说,也不知公主是美是丑,你却为了我而去和他成亲,岂不是……岂不是太委曲了你?”段誉心底有一句话是:“只是为了你,不论什么委曲我都甘愿忍受。”但这几句话刚到口边,心中随即想到:“我为你做事,若是居功,要你感恩,那便不是君子的行径。”便说道:“我不是为了你而受委曲,我爹爹有命,要我去设法娶得这位西复公主。我是秉承爹爹之命,跟你全不相干。”
  玉燕冰雪聪明,段誉对她一片深情,岂有领略不到的?心想他对自己如此痴心,怎会心甘情愿的去娶另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听他决意为了自己而去做违背心意之事,口中反而不认,不由得更是感激,伸出手来,握住了段誉的手,说道:“段公子,我……我……今生今世,难以相报,但求来生……”说道这里,喉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二人数度同经患难,背负扶持,肌肤相接,亦非一次,但过去都是不得不然,这一次却是玉燕心下感动,伸手与段誉相握。段誉但觉她一只柔腻嫩滑的手掌款款握著自己的手,霎时之间,只觉便是天塌下来,也顾不得了,欢喜之情,充满胸膛,心想她这么待我,别说要我娶西夏公主,便是大宋公主、辽国公主、吐蕃公主、高丽公主一起娶了,却又何如?他重伤未愈,狂喜之下,热血上涌,不由得精神不支,突然间天旋地转,头晕脑胀,身子摇了几摇,一个侧身,咕咚一声,摔入了碧波池中。玉燕大吃一惊,叫道:“段公子,段公子!”伸手去拉。幸好池水甚浅,段誉吃冷水一激,脑子也清醒了,拖泥带水的爬将上来。她这么一呼,庙中许多人都惊醒了,萧峰、虚竹、巴天石、朱丹臣等,都奔出来。见到段誉如此狼狈的神情,玉燕却满面通红的站在一旁,十分忸怩尴尬,都道他二人深宵在池边幽会,不由得心中暗暗好笑,却也不便多问。段誉要待解释,却也不知说什么好。次日乃是八月十二,离中秋尚有三日。巴天石一早便到灵州城内打探讯息,已牌时分,他匆匆赶回庙中,向段誉道:“公子,王爷向西夏公主求亲的书信,小人已投入了礼部。蒙礼部尚书亲自延见,十分客气,说公子前来求亲,西夏国大感光宠,相信必能如公子所愿。”也不多时,庙门外人马杂沓,跟著有吹打之声。巴天石和朱丹臣迎了出去,原来是西夏礼部的陶侍郎率领人员,前来迎接段誉前往款待宾馆。萧峰是辽国的南院大王,辽国国势之盛,远过大理,西夏若知他来,接待更当隆重,只是他嘱咐众人不可泄漏他的身份,和虚竹等一干人都认作段誉的随从,迁入了宾馆。
  众人刚安顿好,忽听后院中有人粗声粗气的骂道:“你是什么野东西,居然也来打西夏公主的主意?这西夏驸马,咱们小王子是做定了的,我劝你还是夹著尾巴早些走吧!”巴天石等一听,都是怒从身上起,心想什么人如此无礼,胆敢上门辱骂?开门一看,只见七八条粗壮大汉,站在院子中乱叫乱嚷。
  巴天石和朱丹臣都是大理群臣中十分精细之人,只是朱丹臣多了几分文采儒雅,巴天石却多了几分霸悍之气。两人各不出声,只是在门口一站,只听得那几条大汉口中越骂越粗,还夹杂著许多听不懂的番话,口口声声“我家小王子”如何如何,似乎是吐蕃国王子的下属。巴天石正自凝思怎么打发这几条大汉,突然间左首一扇门砰的开了,抢出两个人来,一穿黄,一衣黑,指东打西,霎时间三条大汉躺在地下哼声不绝,另外几人给那二人拳打足踢,抛出了门外。那黑衣汉子道:“痛快,痛快!”那黄衣人却道:“非也非也!还不够痛快。”原来一个正是风波恶,一个乃是包不同。玉燕坐在房中,听到包风二人的声音,一时打不定主意,是不是该出来和他们相会。但听得逃到了门外的吐蕃武士兀自大叫:“姓慕容的,我劝你早些回到姑苏去的好。你想娶西夏公主为妻,惹恼了我家小王子,‘以汝之道,还施汝身’,娶了你妹子做小老婆,那就有得瞧了。”风波恶听他越骂越粗俗,一阵风般赶将出去。但听得噼啪、哎唷几声,几名吐蕃武士渐逃渐远,骂声也是渐淅远去。
  包不同向巴天石、朱丹臣一拱手,说道:“巴兄、朱兄来到西夏,单是来瞧瞧热闹呢,还是别有所图?”巴天石道:“包风二位如何,咱二人也便如何。”包不同脸色一变,道:“大理段公子也是来求亲么?”巴天石道:“正是。我家公子乃大理国皇太弟、镇南王世子,日后身登大位,在大理国南面为君,与西夏国结成姻亲,正是门当户对。慕容公子一介白丁,人品虽佳,门第却是不衬。”包不同脸色更是难看,道:“非也,非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家公子人中龙凤,岂是你们家这个段呆子所能比并?”风波恶冲进门来,道:“三哥,何必多作这口舌之争?来日金殿比试,大家施展手段便了。”包不同道:“非也,非也!金殿比试,那是公子爷他们的事,口舌之争,却是咱哥儿们之事。”巴天石笑道:“口舌之争,包兄天下第一,古往今来,无人能及,小弟甘拜下风,这就认输别过。”一举手,与朱丹臣回入房中,说道:“朱贤弟,听那包不同说来,似乎公子爷还得参与一场什么金殿比试。公子重伤未曾全愈,他的武功又是时灵时不灵,并无一定把握,倘若比试之际,六脉神剑施展不出,不但驸马做不成,还有性命之忧,那便如何是好?”朱丹臣也是束手无策。两人去找萧峰,虚竹商议。
  萧峰道:“这金殿比试,不知如何比试法?是单打独斗呢,还是许可部属出阵?倘若旁人也可参与角斗,那便不足忧矣。”巴天石道:“正是。朱贤弟,咱们去瞧瞧陶侍郎,把招婿、比试的各种规矩打听明白,再作计较。”当下二人自去。萧峰、虚竹、段誉三人围坐饮酒,你一碗、我一碗,意兴甚豪。萧峰问起段誉学会六脉神剑的经过,想要授他一种运气的法门,以便将真气运用自如。哪知道段誉对内功、外功全是一窍不通,岂能在旦夕之间学会?萧峰知道无法可施,只得摇了榣头,碗底朝天,一口喝干。虚竹和段誉的酒量远不及他,喝到五六碗烈酒时,段誉已经颓然醉倒,人事不知了。
  待得他朦朦胧胧的醒转,睁开眼来,只见窗纸上竹影扶疏,明月窥人,已是深夜。段誉心中一凛:“昨晚我和王姑娘没说完话,一不小心,掉入了池中,不知她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会不会又在门外等我?啊哟不好,倘若她已等了半天,不耐烦起来,又回去安睡,岂不是误了大事?”他焦急异常,一跃而起,悄悄挨出房门,过了院子,正想去拔大门的门闩,忽听得身后有人低声说:“段公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段誉出其不意,不禁吓了一跳。
   
 
第一百二十七章  玉燕殉情
  听那声音阴森森地似不坏好意,段誉待要回头,突觉背心“身柱穴”上一紧,已被人一把抓住。段誉听那声音依稀能够辨明,问道:“是慕容公子么?”那人道:“不敢,正是区区,敢请段兄移驾一谈。”果然便是慕容复。段誉道:“慕容公子有命,敢不奉陪?你请放手吧!”慕容复却道:“放手倒也不必。”段誉突觉身子一轻,腾云驾雾一般飞了上去,却是被慕容复抓住后心,提著跃上了屋顶。段誉若是张口一呼,便能将萧峰、虚竹等惊醒,出来救援,但想:“我一叫之下,王姑娘也必听见了,她见我二人重起争闹,定然大大不快。她不会怪她表哥,总是编派我的不是,我又何必惹她生气?”当下并不呼叫,且由慕容复提在手中,一路向外奔驰,虽然深夜,但中秋将届,月色澄明,四周景色瞧得甚是清楚,只见慕容复脚下初时踏的都是青石板街道,到后来已是黄土小径,小径路旁都是半青不黄的荒草。
  慕容复奔得一会,突然停步,将段誉往地下一摔,砰的一声,段誉后腰著地,摔得好不疼痛,心想:“此人貌似文雅,行为却颇野蛮。”哼哼唧唧的爬起身来,道:“慕容兄有话好说,何必动粗?”慕容复冷笑道:“昨晚你跟我表妹说什么话来?”段誉脸上一红,道:“没有什么,只不过刚巧撞到,闲谈几句罢了。”慕容复道:“段公子是男子汉大丈夫,明人不做暗事,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又何必抵赖隐瞒?”段誉给他一激,不由得气往上冲,道:“当然也不必瞒你,我跟王姑娘说,要来劝你一劝。”慕容复冷笑道:“你说要劝我道:人生在世,最要紧的是夫妇间情投意合,两心相悦。你又要说:我和西夏公主素不相识,既不知她是美是丑是善是恶,旦夕相见,便成夫妻,那是大大的不妥,是不是?又说我若辜负了王姑娘的美意,便是为天下有情人齐声唾骂,为江湖上英雄好汉卑视耻笑。是也不是?”
  他说一句,段誉惊一分,待他说完,这才结结巴巴的道:“王……王姑娘都跟你说了?”慕容复道:“她怎会跟我说?”段誉道:“那么……那么是你昨晚躲在一旁听见了?”慕容复冷笑一声,道:“你骗得了这种不识世务的无知姑娘,可骗不了我。”段誉奇道:“我骗你什么?”慕容复道:“事情再明白也没有了,你自己想做西夏驸马,怕我来争,便编好一套说辞,想诱我上当。嘿嘿,慕容复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难道会堕入你的彀中?你……你……你当真是睡昏了头啦。”段誉叹道:“我是一片好心,但盼王姑娘和你成婚,结成神仙眷属,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慕容复道:“多谢你的金口啦,姑苏慕容和大理段氏无亲无故,素无交情,何必要你这般善祷善颂?我若是给玉燕缠住了不得脱身,你便得其所哉,披红挂彩的去做西夏驸马了。”
  段誉怒道:“你这不是胡说八道么?我是大理王子,大理虽是小国,却也没将这个‘驸马’二字看得比天还大。慕容公子,我善言劝你,荣华富贵,转瞬成空,你就算做了西夏驸马,要做大燕皇帝,还不知要杀多少人?就算中原给你杀得血流成河,尸骨如山,你这大燕皇帝是否做得成,那也是难说得很。”慕容复却不生气,只冷冷的道:“你满口子仁义道德,一肚皮却是蛇蝎心肠。”段誉急道:“你不相信我是一番好意,那也由你,总而言之,我不能让你娶西夏公主,我不能眼见王姑娘为你伤心肠断,自寻短见。”慕容复道:“你不许我娶,哈哈,你真有这么大的能耐?我偏要娶,你便怎样?”段誉道:“我自当尽心竭力,阻你成事。我一个人无能为力,便请朋友们帮忙。”
  慕容复心中一凛,萧峰、虚竹二人的武功如何,他自是熟知有素,甚至段誉本身,当六脉神剑施展之际,自己也抵敌不住,幸好他的剑法有时灵,有时不灵,未能得心应手,总算还可乘之以隙,当即微微抬头,高声说道:“表妹,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段誉听得王玉燕就在身后,不禁又惊又喜,回头去看,但见遍地清光,却哪里有个人影?正在凝神寻找,似乎对面树丛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突然间背上一紧,又被慕容复抓住了“身柱穴”,身子又被他提了起来,这才知道上当,苦笑道:“你又来动蛮,实非君子之所为。”慕容复冷笑道:“对付你这种小人,岂能用君子手段?”提著他向旁走了数丈,来到一口枯井之旁,举手一掷,将他投了下去。段誉大叫:“啊哟!”身子已直摔入井底。慕容复正待找几块大石压在井口之上,叫他在里面活活的饿死,忽听得一个女子声音说道:“表哥,你瞧见我了?要跟我说什么话?啊哟,你把段公子怎么啦?”正是王玉燕。慕容复一呆,皱起了眉头,他向著段誉背后高声说话,意在引得段誉回头观看,以便拿他的后心要穴,不料王玉燕真的便躲在附近。他这几句话听在玉燕耳中,还道自己在旁,已给慕容复发觉,只得现身出来。原来玉燕日夜愁思,难以安睡,倚窗望月,却将慕容复抓住段誉的情景都瞧在眼里,生怕两人争斗起来,慕容复不敌段誉的六脉神剑,当即追随在后,两人的一番争辩,句句都给她听见了。只觉段誉相劝慕容复的言语,确是出于肺腑,但慕容复半句不听。
  玉燕奔到井旁,俯身下望,叫道:“段公子,段公子!你有没有受伤?”段誉被摔之时,头下脚上,脑袋向下,撞在硬泥之上,登时晕去,玉燕的呼唤便没有听见。玉燕叫了几声,不听见回答,只道段誉已然跌死,想起他平素对自己的种种好处来,这一次又可说是为自己送命,忍不住哭了出来,叫道:“段公子,你……你不能死!”慕容复冷冷的道:“你对他果然是一往情深。”玉燕哽咽道:“他好言相劝于你,你为什么要害死他?”慕容复道:“这人是我大对头,你没听他说,他要尽心竭力,阻我成事么?那日少室山上,他令我丧尽脸面,叫慕容复难在江湖立足,这种人我自然容他不得。”
  玉燕道:“少室山之事,确是他不对,我早已怪责过他了,他已自认不是。”慕容复冷笑道:“哼,哼!自认不是!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这梁子揭过去了么?我慕容复行走江湖,人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败在他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之下,你倒想想我做人还有什么乐趣?”玉燕柔声道:“表哥,一时胜败,又何必常自挂怀在心?那日少室山斗剑,舅父已开导过你了,过去的事,再说作甚?”她不知段誉到底是否真的死了,探头井口,又叫道:“段公子,段公子!”仍是不闻应声。
  慕容复道:“你这么关心他,嫁了他也就是了,又何必假惺惺的跟著我?”玉燕胸口一酸,道:“表哥,我对你一片真心,难道……难道你还不信么?”慕容复道:“你对我一片真心,哈哈!那日太湖之畔的碾坊之中,你赤身露体,和这姓段的一同躲在柴草堆中,却在干些什么?那是我亲眼目睹之事,难道还有假的了?那时我要一刀杀死了这姓段的小子,你却指点于他,和我为难,你的心到底是向著哪一个?哈哈,哈哈!”说到后来,只是一片大笑之声。
  玉燕惊得呆了,颤声道:“太湖畔的碾坊中……那个……那个蒙面的……蒙面的西夏武士……”慕容复道:“不错,那假扮西夏武士李延宗的,便是我了。”玉燕低声说道:“怪不得,我一直有些疑心。那日你曾说:‘要是我一朝做了中原的皇帝’,那……那……原是你的口吻,我早该知道的。”
  慕容复冷笑道:“你虽早该知道,可是现下方知,却也还没太迟。”玉燕道:“表哥,那日我中了西夏人所放的毒雾,多蒙段公子相救,中途遇雨,湿了衣衫,这才在碾坊中避雨,你……你……你可不能多疑。”慕容复道:“好一个在碾坊中避雨……可是我来到之后,你二人仍在鬼鬼祟祟,这姓段的伸手来摸你脸蛋,你毫不闪避。那时我说什么话了,你可记得么?只怕你一心都贯注在这姓段的身上,我的话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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