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我们说好不谈爱-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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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懦弱的、卑鄙的男人,最终用生命去偿还自己的过错。
慕谨言心中百味杂成,这个他从来都看不起甚至有几分仇恨的父亲,却为他守住了阮非晚和孩子。
悲痛从各个方向袭来,他踉跄几步靠在墙上慢慢下滑,双手捂住了脸。
指缝间,不间断渗出湿意。
陈柯没有打扰他,默默地去往了楼下,慕正还躺在手术室内,姜画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伏在尸体上悲痛欲绝,怎么都不让人靠近。
这场铺天盖地的大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歇。
阮非晚昏睡了整整两天,慕正的后事也需要人来主持,慕谨言只能两头跑,忙的焦头烂额,几乎一直没有合过眼。
慕正的死对姜画而言刺激太大,慕谨言让人给她打了镇定剂才把她从慕正身边带离,然后送去火化。姜画醒来后看到那一盒骨灰,险些失控。
“我就说那个女人是个灾星!她害你不成,就害死了你爸,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为什么啊!”姜画将骨灰盒捧在胸口,哭着吼叫。
“根本就不是晚晚的错,如果你非要追究,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原因。”慕谨言相当冷静,对于母亲的不可理喻,他已经很疲惫。
“我?难不成还是我害死了你爸?!”
“要不是你和阮亦时联手把晚晚逼到绝路,今天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了。”
“好、好!那我现在就去陪你爸,但是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让那个女人继续祸害你!”姜画忍无可忍,飞快地向外跑去。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闹成这样还不够吗,非要让我和你断绝关系才甘心吗!”慕谨言让人把她拉住,眼中满是失望。
“你、你为了那个女人要和我断绝关系?你爸才刚死啊!你简直是个不孝子!”
哭声传遍了走廊,陈柯虽知不便,但还是敲了敲门框,轻咳了一声,“夫人醒了。”
慕谨言让人看好姜画,转头就走。
几乎是一路小跑,他来到病房前,看见阮非晚半靠在床头,正在接受医生的检查。
她还是憔悴的,睫毛半垂着,但她终于不再沉睡,慕谨言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欣喜地想要去到她面前。
“我劝你还是先缓一下。”陈柯硬着头皮拉住他,不敢说刚刚阮非晚见到自己时的神色有多冷。
要是换成慕谨言,恐怕对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伤神,一个伤心。
是的,陈柯对上阮非晚的眼睛,发现里面已经没有半点感情。
第255章 永不原谅()
接受完检查的阮非晚,还有几分恍惚。
醒来的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后来看见陈柯,才知道捡回了一条命。
她轻轻摸着肚子,现在,这是她唯一的牵挂了。
病房里很安静,护工清洗水果发出的哗啦声有些扰人,她看着窗外,等那个人来。
本是不想再见面的,但她想起了阮亦时,即使曾弃她于不顾,但作为姐姐,哪怕是出于义务和责任,她也做不到不闻不问。
一天过去了,慕谨言都没出现,她也不急,等累了就休息,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头人一般。
病房的光亮暗下,果然就有了动静,极小的脚步声传来,她立刻拍亮了床头灯。
慕谨言的步子一顿,走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有些尴尬地面对她。
“你可以直接来的,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阮非晚觉得好笑,都到这这般田地,还重复以前的那些伎俩做什么?宋家倒台,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不是吗?
还是说他戏耍她已经上了瘾,演戏演成习惯了?
“我怕打扰到你和孩子,白天有些忙,没能第一时间过来,你别生气好吗?”依旧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语气,配上那温柔的神情,让她憋闷又厌恶。
她转过头不再看,“我只是有些事想问你。”
“你说,我对你没有秘密。”慕谨言坐在床边,笑意浅浅。
“你把亦时怎么样了?她还活着吗?”她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再说了,不管我对阮亦时怎样都是她罪有应得。她和慕慎行把你害成这样,我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可她是我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她对我的伤害,和你有什么关系?”
慕谨言深呼吸了一口,不让自己的怒意表现出来,“和我没有关系?你自己好好想想,阮亦时什么时候把你当成亲人过?而我,我是你的丈夫,是你孩子的父亲。”
“早就不是了,慕谨言我告诉你,孩子是我的,你想都不要想!”这些话听得阮非晚一阵恶心,激动地反驳着。
“你才刚醒,身体没恢复前不适合谈论这个,好好休息吧。”
多说无益,慕谨言并不愿意和她争吵,即使不舍,也不得不逼着自己离开。
阮非晚心灰意冷,用被子蒙住头,无声泪流。
接下来好几天,慕谨言和陈柯都没有露面,也联系不上,甚至连温柒都躲着她。平常只有护工和李阿姨在,苏木时不时来看她,偶尔还带着魏雨欣。
这天苏木有好几台手术,魏雨欣无聊便过来陪她,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人。
“雨欣,我们算朋友吗?”阮非晚没办法得知外面的消息,都快急疯了。
“当然了!”魏雨欣笑容单纯明媚,完全没察觉她语气中的试探。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宋家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这”魏雨欣面露难色,苏木反复强调在阮非晚面前不要多言。父母听说她和慕谨言的夫人有往来,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注意举止,不要失了分寸。
自从慕氏拿下城东招标案,京都的风就换了一个方向吹,宋家已呈现出落败之势,慕家取而代之,以一种更高的姿态霸占了商界鳌头,成了最受追捧的对象。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短,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你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好吗?不会有事的。”阮非晚恳切道。
魏雨欣耳根子软,经不住她反复哀求,想着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便老实交代了。
“宋老爷子宣布和宋淑清母子彻底断绝关系,连人都给赶了出来,做的很是决绝。还听说前几天宋绮安的丈夫从国外回来了,这是宋家第一次接受这个孙女婿,大家都说以后宋家的家业指定就是宋绮安的了。”
“那宋淑清母子现在在哪儿?”这些她不感兴趣,只想知道阮亦时究竟如何。
“不知道,我妈前阵子倒是见过一次宋淑清,据说住在郊区的一处偏院里,又破又小,这还是宋壑看在她是自己亲妹的份上可怜她的,反正真真是落魄到了极点,至于慕慎行,倒还真没人见过,也没有消息。”
魏雨欣单纯归单纯,但并不笨,知道她是想打听阮亦时的消息,只能婉转告知。
早知道人一定在慕谨言手里,阮非晚还存着一丝侥幸,指望着宋渠会把人要回去,现在看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阮亦时那天的阴毒和狠辣还历历在目,她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但很想再见阮亦时一面,问清楚到底是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魏雨欣走后,她再也按耐不住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外看似无人看守,但楼道口、电梯外、走廊上都分布着慕谨言的人,还有几个她面熟的,都紧张的盯着她,不知她为何会突然出来。
“让慕谨言过来,否则我就不要这个孩子。”她扶着腰,一字一顿说的十分清楚。
她现在能利用的,也就只有孩子了。
几人脸色瞬间变了,聚在一起嘀咕了一阵后为难地回复道,“夫人,慕总现在有要事,实在是没有办法过来,您先回去好好休息,我们一定帮你转达。”
“我现在就要见到他,半个小时之内,他要是不来就永远别来了。”
“夫人,慕总是真的有特殊原因,希望您能体谅。”几人急的就差跪下来了。
阮非晚本无意牵扯无辜的人,但她实在是被逼得没有法子了,愈加咄咄逼人起来,“既然这样就算了吧,这孩子我不要了,你们是叫医生来还是我自己动手?”
“夫人,求您别让我们难做,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们都得没命!”
“医生!”她充耳不闻,高声叫来了不知所措的护士,“我要引产。”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其中一个不管不顾地说出了实情,“今儿是老慕总的头七!慕总怕您伤心,一直不让我们说,希望您看在慕总的一片心意上好好保重自己和孩子!”
阮非晚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慕正死了?
算算日子,正是她被慕慎行绑架的那一天,她知道慕正那天也去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当时陷入昏迷,根本一无所知,也没顾得上细问。
“到底怎么回事,慕正的死因是什么,都给我老老实实的说!”
“是是因为帮您挡了一刀,正中心脏,不治身亡。”
原来真的是因为她,她最该痛恨的人,却救了她的性命和孩子。刹那间,她的思绪变得一片空白,挥手拂开了想要扶她的那几人。
“我要过去。”思绪回笼,她坚定地说道。
她无疑是不善良的,因为她不敢相信,或是说不愿意相信,只有亲眼所见才能说服她。
那几人不肯,好不容易联系上了陈柯,却惊讶地得到了首肯。
阮非晚换好合适的衣服,在护士和保镖的跟随下去往慕宅。
远远就能瞧见门口成片的白色,她走进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哀切的哭声慢慢变得真切。
客厅里有很多人,红白喜事对于商人而言都只是交际的机会而已,所以他们面上一如既往地轻快,都蠢蠢欲动着想要同慕谨言攀谈上两句,好为自家公司谋得合作。
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再加上有保镖开路,所以并无人认出她或是上前骚扰,让她得以顺利走到慕谨言身边。
她的视线正对着慕正的黑白照片,慕谨言和姜画在一边跪着,见有人上前,惯性准备回礼,却不想这身影一动不动杵在原地,讶然之下抬起了头。
慕谨言眼底闪过的不悦和震惊,无疑说明他并不知道她会过来,随即愤怒地瞪向了陈柯,陈柯面上依旧坦荡,“我只是觉得她应该知道,况且你能瞒到什么时候?”
“是啊,你准备瞒我多久?”她苦笑,不知自己该喜该悲。
姜画因为伤心过度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一直由佣人扶着跪在地上,当听到阮非晚的声音时,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强打精神看了一眼后立刻被怒气冲昏了头。
死者为大,她咬着牙压低声音,“你过来干什么,给我滚!慕家不欢迎你这个害人精!”
“晚晚,给爸上柱香吧,他直到死前都在记挂你,希望你和孩子能好好的。”慕谨言燃起一炷香递给阮非晚,语气中夹杂着哀求。
他觉得,慕正受得起这柱香。
阮非晚攥紧了拳头,并没有接,反而故作冷笑,“那又怎样?他以为光凭这个就能抵消他对我们家做过的那些丑事吗!我父母两条性命,他才还了一半!”
“你父母不是他亲手害死的,他是有错,但真的该结束了!”她的恨意和固执几乎要把慕谨言逼疯,拽着她的手强迫她上香。
姜画没有力气,只能掩面啼哭,“我这是造的什么孽,正哥你看看啊,就为了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居然把自己的命都给赔上了,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不!”阮非晚痛苦又纠结,几乎尖叫起来,用力将香甩在地上,“我不原谅,慕家的每一个人、包括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
第256章 知道错了()
慕谨言最终也没能让阮非晚在慕正排位前送上那柱香,两人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把夫人送回医院,不准出任何意外。”他跪回原位,冷声吩咐。
陈柯自知做错了事,走到阮非晚身后,“我本以为你会体谅他的,他也不容易。”
“慕谨言,你不能软禁我!我和你早就没有关系了,我不会再受你的束缚!”阮非晚唇都咬破了,气到浑身发抖,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都聋了吗?!”慕谨言沉住气,强迫自己不去看。
“请您别让我们为难,送您过来我们已经犯了错。”几个保镖面面相觑,哭丧着脸同她求情,要是继续呆在这里,阮非晚是不会怎么样,可他们恐怕就得集体受罚了。
阮非晚深深地看了一眼牌位,无奈地压低了帽子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内一来一去,引起了宾客极大的好奇,从她到来之后议论声就没停止过。关注娱乐圈的年轻姑娘认出了她,加上她隆起的肚子、苍白的脸色,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女艺人为了攀附豪门用计怀孕,以子上位,这种话题有着经久不衰的热度。
现在的慕家不同于往日,风头正盛,慕谨言无疑成了名媛们最理想的择偶对象,这样一来,阮非晚的存在就是一块碍眼的绊脚石,任何人想要成为慕夫人,首先就得把她铲除。
充满鄙夷的非议久久在大厅里回荡,人们说得十分起劲,哪怕是许久之前的有关传闻都拿出来重新回味了几遍,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道蠢蠢欲动的身影。
灵堂内的姜画已经快撑不住,虚弱地靠在佣人身上,像是随时都会昏厥。
“妈,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在这跪着就可以了。”慕谨言看不下去,挥手招来了管家。
姜画无力地摇着头,“不,我要在这陪着你爸,我不能再让那些不干不净的人来打扰他!”
“您要是真爱我爸,就该知道他对阮家的愧疚,更不该那样对晚晚。”
“到现在了你还维护她”姜画又开始抽泣,他头疼欲裂,让管家强行把人扶回房间。
大厅里客人太多,管家转而从花园穿过,刚走到一半,一个陌生的女人挡在了他们面前。
“这位小姐,麻烦你让让,我们夫人身体不舒服。”今儿来的宾客非富即贵,轻易得罪不得,所以管家即使不悦被阻拦,态度也很是恭敬。
“我就是来找慕夫人的,是很重要的事,和谨言有关。”
听到“谨言”两字,姜画空洞的眼神亮了起来,似乎立刻精神了几分,热切地看着丁苒。
丁苒冲她讨好一笑,主动挤开另一边的佣人搀扶着她,乖巧道,“伯母,我扶您回房间吧,正好给你说说我和谨言的事情。虽然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眼下也只有您能帮我了。”
精致的脸颊闪动着恰到好处的娇羞,已经足以表明她要说的内容。
姜画点头,拂开了管家带她往宅子深处走去。
慕谨言忙到深夜,靠着安眠药睡了几小时后又马不停蹄地处理完公司堆积的事务,这才有精力去想剩下的事情。
去医院的路上,宋绮安来了电话。
“慕总,好久不见,这阵子你忙我也不好叨扰,现在应该是方便了吧?”
“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感谢宋小姐,希望现在补上还不算太晚。”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面上却是掩不住的疲惫,短短几日他消瘦了不少,颚角都变得更加分明。
“这倒不用,是我要对你说声谢谢,股份转让书我已经签名了,很高兴加入慕氏。”宋绮安看着手里的合同,心情比宋渠说要将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