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我们说好不谈爱-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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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在前面引路,虽只是一处不怎么使用的宅子,也格外精致豪华,据说是当年宋壑专门为爱女置办的,的确像极了宋绮安的风格,只不过宋绮安始终没领这份情。
宋壑正和宋渠下棋,刚落下一子,就听着佣人的通报声。
“可算是来了!”宋老爷子亲自上前迎接,撇下宋壑一人看着棋盘,落寞地摇了摇头。
又是一盘死局,像是宋家的缩影。
“遇上点事,让您久等了,是我的不是。”慕谨言开口先请罪,十分谦卑。
“无妨,我一个无所事事的老头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宋壑往餐厅走去,别有深意道,“更何况是为了有价值的人,等多久都无妨。”
他笑了笑,算是应承下了。
三人入座,佣人开始布菜,同在京都是一般无二的菜式,完全照着老爷子的口味来。
这些要说放在京都实在算不得稀奇,但在这旧金山还能见到这些食材,倒实属不易。宋壑也就只在这呆上半月有余,还千里迢迢地运了这些东西来,可见奢靡。
圈子里人人都议论着宋家的没落,但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从这不起眼的细节中就可见一二。不过老爷子对他的态度,倒是的确值得细细考量。
宋壑只吃了几口,便兴致缺缺地放下了筷子,长叹一口气,“当真是老了,连胃口都大不如前,看着吃食犯馋,入口却是半点滋味都没有。”
“那我让他们换些菜式来。”宋壑微微皱眉,作势要唤人来,被宋壑拦下来。
“是我自己的问题,何必再麻烦别人,谨言,你可别客气,我难得有机会招待你一次。”
“您还是要多注意些身体,少些操劳。”慕谨言经了下午那一遭,也是食不知味。
“哎,我何尝不想过几天悠闲日子?”宋壑长叹,满是皱纹的脸上愈发显得苍老,“可我以前做错了事,老天来了报应,躲都躲不过。”
“宋夫人和慕慎行的事”
“你不必说了,他们落得这个下场都是咎由自取,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当初没能下得了狠心,要不是我一再包庇淑清,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
“父亲,这事我也有错,没能好好劝导她。”宋渠见父亲痛心疾首的样子,连忙宽慰道。
慕谨言明白这并不是作假,宋壑为人冷漠,但对于宋家的发展和宋壑却是发自内心的关切,否则也不会被宋绮安恨成那样。
也多亏了这两人的理智,才没让宋家真正毁灭。
“今儿我叫你过来,主要是想谈谈以后。”宋壑缓和了些,郑重道,“我知道绮安已经得到了慕氏的股份,并有意向和你合作,而且你也答应了。”
“是的,宋小姐聪颖过人,帮了我许多,我相信和她的合作会很愉快。”
“是啊,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只可惜对我们的误解太深。谨言,我不反对宋慕两家的合作,但有一点我必须申明,宋家、永远都只能姓宋。”
第271章()
“您的意思是”慕谨言押了口茶,故作不解。
“你这孩子,在我面前还兜圈子?”宋壑反而笑了,并无恼意地指了指他,“你在想什么老头子我是真的猜不透,不过绮安的目的很明确,她恨我们,所以要把宋家拱手送入赵家人手中,她想要为她的母亲报仇,毁了我们最珍视的东西。”
提及此,宋渠一脸灰败,责任和亲情拉扯着他,两头都让他割舍不下。
“我之前只是猜测,毕竟正合现在的负责人还是宋叔,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慕谨言正色道,半真半假地敷衍道。
他对宋壑有一份敬意在,但在没有摸清对方的意图前,他也不会轻易松口。
“绮安的孩子已是我宋家公开承认的继承人,她又有慕氏的股份在手,若加上你的协助和赵家有意插手,就算是我也阻止不了她。所以,老头子我今天拉下脸来,像跟你要一个保证,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留宋家一个名声,哪怕只是一个虚名。”
宋壑言辞恳切,一向笔直的腰背此时竟有些佝偻。
“您这话说的过于严重了,宋小姐并未和我提及过这方面的事情,况且这毕竟是宋家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便插手,更给不了什么保证。”
“看在当初我劝淑清退出的份上,你就不能卖老头子我一个面子?”
慕谨言微微摇头,但笑不语,悬而不决地态度惹得宋渠十分不快。
一个毛头小子罢了,即使有些本事,又凭什么在他们面前拿乔?更何况他们愿意和他这般谈话已经是做出了让步!宋渠按耐不住想要教训几句,不想被宋壑一个眼神制止。
“是我让你为难了,你不必放在心上。”宋壑摆摆手,眼神中却并无释然。
“不是我不愿意帮这个忙,只是我不想做徒劳的事情。宋老,您也说了,那孩子是宋家的接班人,就算这几年暂且压住了赵家的野心,那之后呢?说句不好听的,等您二位从位子上退下来,这份家业不还是落在宋小姐的手上,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左右,所以又何必让我拖延这几年?”
心事被戳中,宋壑表情一顿,再也没办法佯装冷静。
慕谨言说得没错,他此刻的坚持,也不过是为了图死后的一个安心,至少在他的有生之年,宋家不能易主,否则,他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宋壑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父亲要对付自己的女儿,他两头都不是人。
“罢了、罢了”宋壑一连说了好几遍,很快借口身体不适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回酒店的路上,陈柯欲言又止,看了后视镜好几遍。
“有话就说,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这套了。”慕谨言拿出根烟来嗅,却不抽,脑子里想的尽是小不点在他怀里放声大哭的可怜模样。
是不是身上的烟味太冲,让孩子不舒服了?他这么想着,烟瘾也没那么强烈了。
“其实,你大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吃下宋家的。”陈柯憋了一晚上,终于还是没憋住。
在阮非晚出现之前,他可是从来没质疑过慕谨言的,就算有疑虑也不会问。
“没必要。”慕谨言在饭桌上就看出他神色不对,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宋绮安是有几分手段,不过她的目的浅显,让宋家易主已经能够满足她,所以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赵家这些年在美国的发展并不好,万一他们有别的心思”
“他们要有这本事,又怎么会险些破产?赵瑾是个老实人,看得出来他并无心于商场上的事情,现下有了儿子,就更没有那份心思了。”
说起这个,慕谨言倒是有几分羡慕赵瑾,碌碌无为又怎样,至少还有个美满的家庭。
而自己
陈柯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回国?”
慕谨言陷入沉默,直到抵达酒店也没有给出回答。
“你如果想再呆几天也行,国内的事情我去安排。”陈柯边下车边说,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只见一个身影钻进驾驶座,车身瞬间从他眼前消失。
他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都不用细想,就知道突然发疯的人往哪儿跑了。
一门之隔,慕谨言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啼哭声,心都揪成了一团。
已经快十二点了,而他站在这的半个小时内,哭声根本就没有任何减弱的趋势。
房间里的阮非晚也是焦头烂额,早些时候她瞧着小不点睡得挺好,便把吴嫂支了回去,想自己单独带一晚上,没想到她刚合眼,小家伙便闹了起来。
这一哭,就跟停不下来似的,她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看着小小一团的人儿,报上半个小时后也够让她好受,两条胳膊酸的都快麻木了。
可是一旦把小不点放下,他就哭的更厉害。
“小坏蛋,你到底怎么了?”阮非晚轻声哄着,觉得自己都快跟着一起哭了。
回答她的,只有更加猛烈的哭声。
突然,房门开了,她惊喜地抬头看去,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你怎么来了!”她错愕道,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嗓音里的哭腔。
李洵立刻接过了孩子,熟练地哄着,还顺手帮她挽起了耳边的碎发,“我下午一回去就睡了,正好睡到这个点醒,想来看看你,就知道这小家伙不会安分!”
阮非晚如释重负地垂下手,眼眶红了,鼻头也算了。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体会到有一个人可以依靠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慕谨言带着找来的护工,落寞地站在门边,他刚刚急的不行却又不敢贸然出现,只能转而去找护工来帮忙,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房间里的三人,真像是和睦的一家三口,温馨到令他嫉妒。
“先生,我还要进去吗?”护工迟疑着轻声询问。
“去吧,拜托你给孩子检查一下。”他声音都哑了,独自退到角落里不敢再看那幅场景。
他的存在,显得无比多余而可笑。
护工敲了敲门,摆出专业的微笑说道,“李先生,我刚刚听见孩子哭了很久,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需要!”李洵终究还是经验不足,见到护工来,连忙让出了位置。
细细检查下来,体温计上显示的38。2度说明了小不点哭闹的原因。
“一定是下午的时候受了风,都怪我!吴嫂都让我不要出去了,我就是不听!”阮非晚一脸的懊恼,孩子的半点不适,都会在母亲心中放大千百倍。
“没事的,小孩子身体状况不稳定,这种情况也很常见。”护工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教他们给孩子做物理降温。
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小不点总算睡着了。
李洵觉着拍戏都没带孩子累,收拾完腿都软了,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目光温柔地看着还坐在摇篮边轻声哼唱的阮非晚。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真的美极了。这些日子里她胖了些,原本清冷的五官更显柔和,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十分动人。
他半眯着眼,生出一种这便是他的妻儿的错觉。
“累坏了吧,真是麻烦你了。”阮非晚确定小不点睡着后,给他拿来了毯子。
“自己的儿子,这些就该是我做。”他笑着打哈哈,半真半假的试探。
“是啊,干爹可不是白叫的。”她再自然不过地接过话,没有了以前的僵硬。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许是慕谨言的出现对她的冲击太大,又或是出于感激,总之,在李洵刚刚解救了她之后,她不想也不忍再用自己的冷漠伤害他。
李洵的笑容放大,搂着毯子满足地看着她。
阮非晚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起身关上门,有些慌乱地躲进了卧室。
这种小女儿娇羞般的闪躲,让李洵的心情大好,盯着天花板傻笑了好半天。
浴室里,阮非晚掬起一捧冷水浇在脸上,神志总算清醒了些。
她看着镜子中脸颊还微微泛红的自己,忍不住懊恼起来。她明知道自己对李洵不是那种感觉,却还给了对方那种暧昧的暗示。
潜意识里,她始终没有忘记顾白薇的存在,甚至是介意的,所以才会用李洵去刺激慕谨言,她居然已经恶劣到了这种地步。
她又往脸上浇了捧水,走到摇篮边看着小不点安静的睡颜,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小家伙的眉眼,真的很像慕谨言,尤其是皱眉的时候,稚嫩的脸庞透着些与年龄不符的严肃。鼻子和嘴巴却是像她,显得秀气些。
“爸爸一出现,你就闹脾气是不是?”她抓起小手在嘴边轻吻着,语气中带着满满的疼爱,“你这个小坏蛋,脾气也不知道是像谁,真是大得很。”
“小不点,你是不是也想爸爸了?你会怪妈妈吗?”
她呢喃着,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会所外,慕谨言见着房间的灯光熄灭,也发动了汽车。
第272章 最后一面()
这个夜晚,阮非晚睡得并不好,梦中不断回放着幼时的记忆,外婆、亦时、模糊的父母还有院长和苏木,每个镜头都被拉长放大,像是在提醒着她什么。
那些快乐的、悲伤的画面,顺应着时间的流淌,最终全都汇入记忆的深处,变成波涛不安地扭动着、翻滚着
耳边回旋着强劲的哭声,一声声似是要把她拉回现实。
一个冷颤之后,她醒了,恍然地看着周围,纱帘中透出的光亮的刺眼,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住挣扎的小不点身上。
吴嫂正在给他换尿不湿,这小家伙最不喜欢这道程序,每次必定要闹上一闹。
“李洵回去了吗?”她有些头疼,勉力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了。
昨儿的那场风,连她都没有放过,早知道是不该出去的。
“刚走,好像是工作上的事情,对了他让我告诉你,今晚他还过来。”吴嫂忙的头都来不及抬,麻利地换好尿不湿又把奶嘴塞进哇哇啼哭小嘴里。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阮非晚把孩子抱过来,等到奶喂完了才起床。
餐桌上除了早餐,还有杯温水和感冒药,一看就是李洵准备的。
她心头一暖笑了起来,扣出两颗药丸放进嘴里,合着苦味一同咽下。
“到底是当妈的人了,李先生还怕你不愿意吃药,让我准备了蜜饯,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吴嫂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可没那么矫情。”她被这么一取笑,脸都红了。
两人说说笑笑,小不点还时不时闹一闹,大半天光景很快过去。
傍晚的时候,温柒拎着大包小包过来了。
“瞧瞧,姨姨给你带什么来了,保证你会喜欢!”温柒嗲声嗲气地抱着小不点说话,和平日里那个风风火火的假小子完全判若两人。
“你这么喜欢孩子,干嘛不自己生一个?”阮非晚揶揄道。
“谁要给那个死木头生孩子!气都被他气死了!”温柒哼哼着,摆明了口是心非。
“人陈柯挺好的,你总欺负人家,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可一定记得通知我,我带着小不点一起过去,估摸着到时候他也会走路了,给你当花童去。”
“那敢情好!不过我说你这总小不点小不点的叫,怎么也不给人家取个大名?”
说到这个,阮非晚倒是真的忘了,孩子出生后一切都忙得昏天黑地。李洵倒是提过一次,不过两人心不在焉讨论了一会儿后就不了了之了,还真是委屈了孩子。
“你有什么建议?”一孕傻三年,其实怀孕时想了不少名字,陡然间却全然想不起来了。
温柒眼珠转了转,想起在慕谨言房间里看到的一地纸片,瞬间有了主意。
她打心眼里希望这两人能重归于好,在这种能帮上忙的事上自然不遗余力。
“我还真想了几个好的!你可别急啊,等我回去斟酌斟酌再告诉你!”她又抱着小不点亲了几口,说完撒腿就跑,步子中透着欢快。
刚要进门的李洵差点都被她撞到,不由得嘀咕,“这疯丫头!总是没个正形。”
阮非晚笑得挺开心,“她就这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了,工作上的事忙完了?”
“唉,你也知道,前期准备阶段,零碎的事情太多,但交给别人去做我也不放心,只能自己多废些时间。”李洵脱了外套洗好手,才在她身边坐下,“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说。”她一边看着快要睡着的小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