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之一品凰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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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苏安槿和十七“如厕”完回来,脸色却是阴沉得可以。
顾云罗看着苏安槿的脸色黑得跟块炭似的,眉头紧蹙,苏安槿很少在她的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不管对别人有多么的冷漠,对她总是温和的。可是现在……直觉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苏安槿沉沉的看着她,半晌之后垂下眼睑,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顾云罗。
顾云罗展开一看,正是那张通缉令,最上面画着她和苏安槿两人的画像,下面写字。顾云罗瞧了瞧画像,又瞧了瞧苏安槿,半是打趣半是认真的说道:“这宫廷画师也太眼瞎了吧,把你画得这么丑,谁看得出来那是……”
声音戛然而止。
苏安槿闭上了眼睛。
顾云罗双手止不住的有些颤抖:“什么叫……追究我娘的过错?”
90。重回帝京()
顾云罗双手止不住的有些颤抖:“什么叫……追究我娘的过错?”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罪女顾云罗,不尊女规,失仪失德,乃其母颜竹惜生而不教之过,除将顾云罗依法缉拿,同将追究颜竹惜之过。
苏安槿缓缓说道:“云罗,对不起。”
颜竹惜已经死去那么多年了,如今却又说要追究颜竹惜的过错,意思分明就是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
顾云罗双目渐渐变得赤红:“他要把我娘怎么样?真是聪明啊,猜想到股价和颜家我都不在乎,就搬出了我娘吗?”她痛苦的看着苏安槿,“我娘已经死了,他们怎么可以这么……禽*兽%不如!”
“云罗,对不起……”苏安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云罗,那个人,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如今,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又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对不起?”顾云罗眼神一冷,“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动我娘!”
即使她不是以前的那个顾云罗,即使颜竹惜和现在的她没有一点关系,但是从原来的顾云罗残存的记忆里,这个女子,是一个传奇。不仅是惊才绝艳的京城双绝之一,还是一个集天下所有美德于一体的母亲。
单是这一点,她就不允许任何人去亵渎她!
苏安槿看着顾云罗决然的眼神,下意识的拉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去做什么?”
“回城。”顾云罗声音平静,“他不是就想用这种方法逼我回去吗?那我便回去,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从此浪迹天涯一辈子。我倒不信,他手下的那群蠢货,杀得了我!”
“皇帝的近侍中有一队铁衣卫,单打独斗他们赢不过你,但是如果群起而攻之,现在的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苏安槿沉声说道。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顾云罗有些失望的说道,“安槿,你分明就明白的。”原来他刚刚和十七去到树林里就是在说这个事情,既然他现在愿意让她知道,就证明他猜到了她会回去的!
“我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苏安槿被她眸中的失望刺得有些心痛,旋即压下那一抹情绪,翻身上马,“别忘了,我也在通缉当中。”
“我和你一起回去。”
另一边的江游陵和练彩裳他们发现了这边两人不同寻常的举动,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要走?”
“京城出事了,我和云罗必须要回去一趟。”苏安槿把自己和顾云罗的包袱扔给江游陵,“带着他们继续往前面赶路,我和云罗办完事情马上就来追你们。如果你们到了隋州我们还没有追上你们,就先装成普通的老百姓,先不要和流年联系。”
隋州就是他们此行的终点,和北漠紧密相连的一个边关小城。
“等等,是因为通缉令的事情吗?”江游陵拦在了马前。
苏安槿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他向来冷静沉稳,顾云罗也绝对不是什么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小女人,能让他们齐齐做出回城这样的决定的,定然不是什么一般的事情。江游陵退开:“我们先走,你们一路小心。”
91。何罪之有()
他向来冷静沉稳,顾云罗也绝对不是什么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小女人,能让他们齐齐做出回城这样的决定的,定然不是什么一般的事情。江游陵退开:“我们先走,你们一路小心。”
顾云罗嘱咐道:“那两个盒子都在我的包袱里,最近无心钻研,倒还没有打开,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放心。”江游陵点了点头。
“嗯。”顾云罗和苏安槿点头,策马而去。
“我们要不要上去保护着主上和顾姑娘?”二十一出声问道。
练彩裳美目一扫:“保护?你们可还记得,当初殿下是怎么叮嘱你们的?”
“不要为了一个人,用所有人的性命去冒险。天问楼三个字有二十三个比划,就有二十三个人,你们,一个都不许少。”
“我的命令,你们决计不能违抗。”
二十一面露挣扎,其他人莫不露出动容之色……
“这些年安槿为了你们付出了多少你们不是不知道。光是凭着这样一份恩情,安槿的话,在天问楼就是圣旨。”江游陵淡淡的说道,表情是少有的严肃和正经,“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我们就赶路。早日到达隋州,安槿来时,就不用操心那么多。”
周围人再是一阵动容。他们都曾经是苏安槿的手下败将或者流浪江湖无以为家之人,苏安槿救了他们,教给他们武功,为了隐藏他们,这么多年,哪怕一直受着白眼,都没有在朝堂上争过一星半点。皇帝他们都以为是他在故意韬光隐海,只有他们才明白,远远不只是韬光隐海这么简单。
再多的感激,此刻都只化为了一句气冲斗牛的:“是!”
他们昨日已经行了四五个时辰,如今若是回到原点的话,就相当于耽搁了一天的时间……顾云罗仔细想着进城的问题,苏安槿却突然开口:“我们从北门进城。”
苍山那处城门为东门,北门……顾云罗问到:“那不就是这座山脚的城门?”
“是。”苏安槿说道,“我们不能从苍山进城。按照皇上的性子,一旦我们从东门进城,他一定会派人去搜查苍山,母亲在那里,我不想他去打扰。所以我们从北门入。游陵他们应该已经走了,要搜也搜不出什么。”
“好。”顾云罗点了点头。
“云罗,待会儿……可能有些难捱,你……多多忍一会儿,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苏安槿迟疑了一下,说道。
“什么意思?”顾云罗转身问道。
然而已经不用苏安槿回答了,他们两个人刚刚出现在城墙下,便呼啦啦的从城门里蹿出一队人,团团的包围了他们两个人的马,为首的一人正是那日到顾家传旨的太监,尖着嗓子说道:“罪犯苏安槿,顾云罗,还不快快伏法!”
“罪犯?”苏安槿冷冷一笑,“本王乃是父皇钦点的征战北漠的将军,如今去往我的阵地,何罪之有?顾姑娘是本王任命的军师,随同本王前去,又何罪之有?”
92。感觉奇妙()
“顾云罗乃是皇上赐给太子做侧妃的女子,什么时候又变成了曜王爷你的军师?”
“凡事皆有先来后到,我早已任命她为军师,她自然也就不能是什么太子侧妃!”苏安槿的语气里带着怒气——太子侧妃?好好好,很好!
“大胆!你敢抗旨!”那公公指头一指,“来人啊,给我把他们绑起来,押送回宫,皇上要亲自审问!”
“是!”话音刚落,一群人呼啦啦的便围了上来,顾云罗记着苏安槿刚刚的话,倒是没怎么反抗,没过一会儿就被五花大绑起来,和苏安槿一同装进囚车里摇摇晃晃的往皇宫驶去。
“现在感觉怎么样?”苏安槿的手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迅速为顾云罗疏通了因为捆绑而有些不通的气脉,顾云罗自身闭上眼睛默念了几遍内功心法,将自身的气息吐纳收导,觉得周身舒服了许多。
“我没事。”她笑了笑,“你呢?堂堂的曜王爷,向来都只坐绫罗为帐,辅之以江南最手巧的绣女刺绣,车内还有袅袅熏香的高档马车,现在居然坐在这样的囚车里头,感觉如何?”
“感觉很奇妙。”苏安槿笑了笑。
这一笑,又让围在街边看热闹的众人呆了一呆。
“哎哟喂,这个曜王爷可真是天人之姿啊,长得这么好的人,你说这是犯了什么事儿啊……要是进了那大牢再这么一关,出来哪里还有人形啊!”
“可不就是嘛,听说他行事甚为低调,虽然纵情酒色,为人却也向来温和;怎么看都不是个坏人啊!”
当事人对这些说辞倒是置之不理,倒是骑着马走在最前头的太监满心不爽,朝着周围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顾云罗瘪了瘪嘴巴:“这些太监的声音这是难听死了……”话音未落,她忽然身子一扭,一枚闪着银色光芒的针便飞(射*出&去,直直的,朝着那太监的身下马刺去。
苏安槿挑了挑眉,然后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倒!”
“啊!”那太监一声惨叫,他的马一下子摔倒下去,他也控制不住的前倾,往地下一个前滚翻,脑袋着地之后屁股又被那疼到发狂的马狠狠的踢了一脚,再次以一个角度诡异的姿势又来了一个前滚翻,末了胸口还被那马重重的踢了一脚,瞬间就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大街之上,一匹马突然受惊,还把刚刚耀武扬威的大太监踢得半死,一时间街上有些慌乱,唯有两个始作俑者还怡然自得的坐在囚车里,状似不经意的交谈:
“你在那个针筒上做了机关?”
“没错。我在上面安了一个微型弓箭,连着一根弹簧,只要用手一拨那弹簧,针就会飞出去。可惜啊,在背后不好定位,有些歪了……”
“歪了?”
“对啊,我原本想要再给他的命根子来一击的,虽然他已经没有了……”
某王爷突然觉得下半身阴森森阴森森的……
93。成人之美()
很快那位可怜的大太监便被一群侍卫前呼后拥的抬走了,换上了负责京畿防卫的一个小队长,一路上倒是清净了些。苏安槿和顾云罗习惯性的保持着警惕,神色却一直淡漠。一直等到到了金銮殿,看着上面坐着的皇帝,再看看两边加的椅子坐着的皇后和主要的几个妃子并上几个皇子,苏安槿的脸这才微微有些波澜。
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只怕今天没有点皮肉之苦倒是逃不掉了……
“你们可是知罪?”皇帝厉声问了一句。
“父皇,我们何罪之有?”苏安槿又说了一遍一模一样的话,“是您任命儿臣为征战北漠的将军,是儿臣任命的顾云罗为军师,我们两人去往西北边疆犯了何罪?”
“她是军师?”皇帝冷笑,“老九,你当朕是老糊涂了吗?一个女子,怎能担任军师!”
“天明可有哪条法律规定,女子不能做军师?”顾云罗扬眉问道,“既然法律中没有禁止,我为什么又不可以?”
“父皇,儿臣用人,向来唯贤是举。顾云罗有这样的贤能,儿臣任命她有何不对?”苏安槿也应和道。
“反了你们了!”皇帝咆哮一声,“苏安槿,你可知道顾云罗是太子的侧妃!”
顾云罗冷笑一声:“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成了太子的侧妃。我接了圣旨的吗?太子殿下下了聘礼的吗?我递了生辰八字送了嫁妆的吗?”
皇帝一噎,太子苏安天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顾云罗接着说道:“既然都没有,我怎么就成了太子的侧妃了?皇上说的话便是金口玉言要我们乖乖听话,可是难不成皇上说话就可以不负责任,就可以乱说了么?”
苏安槿抬眸,直直的看着皇帝。皇帝在那一方重瞳之间,却恍惚看到了自己的无数个倒影,每一个都似乎在嘲笑着他的愚昧和自作多情,这令他更加恼怒,说话便有些不经大脑:“将曜王和顾云罗一同打入天牢,各赐鞭刑一百,等候发落!”
顾云罗全然没有在意什么鞭刑一百,径直说道:“等候发落?难不成你还要去惊扰我娘?我都已经乖乖回来了,你为什么……”
“云罗……”苏安槿低声喝住她。
皇帝倒是笑道:“不错,果然看重颜竹惜。正因如此,朕就是要让你看看,违背了朕的命令的后果!”
“我哪里又违背了你的命令!你要我回来我便回来了,你要我受鞭刑我也认了,至于太子侧妃一事本来就是子虚乌有,你为何还不肯放过我娘?”旁边有人来拉车顾云罗,苏安槿眉目一拧,直接护在了顾云罗身边,愣是没让一个人碰着她。
宜妃目不转睛的看着苏安槿的动作,借着喝茶的时候掩去了眼底的阴狠——一个人,最怕他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有了在乎的东西,便有了弱点。如今的苏安槿已经有了弱点,她自然要好好利用。
喝完茶,宜妃轻笑着开口:“皇上,您看看,老九真是把顾云罗护得滴水不漏的。好不容易见到他有那么一个上心的人,您何不成人之美呢?”
94。我代她受()
苏安南拧眉看了看自己的母妃。
大堂上一时间有些寂静,皇帝似乎也没想到宜妃会突然说这么句话出来,也是一愣。
就是这么一愣的时间,苏安槿已经跪下请求道:“父皇,云罗是我的军师,她犯了错自然也应该由我来承担。请父皇同意,让儿臣代她受那一百鞭刑。”
宜妃唇边笑容更甚。
顾云罗则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安槿,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才明白刚刚苏安槿趁着混乱已经隔空点了她的哑穴。
苏安槿则是一脸坚定。
皇帝冷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把人拉下去!”他这么一说,便是默许了,苏安槿轻舒了一口气。
天牢里湿冷黑暗,狭窄道路的两边有闪着微弱光芒的灯塔,地面湿滑,还起伏不平。好在顾云罗和苏安槿都是习武之人,黑暗之中也能视物,走得倒还算是平稳。
走到了牢房门口,那狱卒一把把顾云罗推了进去,然后押着苏安槿离开。苏安槿在顾云罗即将被推出去的那个瞬间伸手在顾云罗身上一点,解开了她的哑穴,给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进入刑房时,苏安槿立在一个灯塔之前,静默良久……
顾云罗好不容易被解开了哑穴,刚想说话便看到了苏安槿的眼神,心里明白他是为了大局考虑,可是向来不习惯被人拯救的她这次被苏安槿救得这么彻底,心里有些不安。
这样的不安,在不远处的刑房里传来挥鞭的声音的时候更加明显。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担心一个人是这样的滋味,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碟,酸甜苦辣咸轮番上演,一会儿想为他受的苦流泪,一会儿又会为他有这样一份保护她的心甜蜜,一会儿又在纠结待会儿苏安槿回来了要给他怎样的点她哑穴的惩罚,一会儿又在心疼他受的伤到底有没有事……
两百鞭刑啊……天牢里的人素来下手狠厉,这样打下来,也不知道苏安槿会不会……
呸呸呸,顾云罗赶紧让脑子里脑补出来的各种血淋淋的画面消失掉,抱着自己的膝盖,静静的等苏安槿回来。
不管自己怎么想都没有用,只有亲眼看到他好好的,她才能放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云罗只知道那挥鞭子的人换了三四个,每换一个,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