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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权谋之一品凰后-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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蹒跚间还要应付来征兵的官员……那些本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记忆,如今如潮水般涌现,割得人心上满是伤痕。

    “无奈为人愚笨,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想明白,百姓和军人,和上位者,应该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那些孩子们的死让我明白了一点,从此之后,只做百姓的军人,而不做上位者的军人,我要服从的人,不看他是哪个国家,不看他是簪缨世家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是愿为百姓的,我风重楼,都至死追随!”

    “而现在,我庆幸的是,我遇到了一个真心愿意保护百姓的将领,外面是凶狠残暴的北漠王族带着的士兵,他们有人,有支持,有名义,可是唯有现在站在你们面前那些有的脸上还很稚嫩的孩子们,才有一颗保护你们的决心!愿为百姓,至死跟随!”

    风重楼悄然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他也再也看不到他的爹娘,看不到他多少次在睡梦中回到的家乡,可是至少,他现在在守护着这里。

    他曾经无数次的说过这些话,在一个人的时候,对着天空,大地,高山,云彩说,可是从来没有像此刻,对着底下数万他的同胞,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出这段话。

    终于说出来了……他轻轻闭上眼睛,这是他此生,唯一的誓言……

    “至死追随……愿为百姓……”底下的人呢喃着,眼神渐渐平静,不再闪动着不安和怀疑,而是温和的,看着面前满头汗水的士兵。

    甚至已经有大胆的小贩,默不作声的从自家的店里烧了茶水,端给那些嘴唇已经起了白壳的士兵。

    那人愣愣的看着端着水满脸真诚的小贩,又愣愣的看着他手里端着的那碗茶水,再看了看自己发黑的手指,犹豫着不敢接。

    那小贩笑得温和,拉起他的手,把那碗茶水塞进了他手里。

    那士兵看着那碗清亮的茶水,瘪了瘪嘴巴,嘴巴嗫嚅了两下,最后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将那碗茶一饮而尽,摸着脑袋憨憨的笑着。

    那小贩似乎是受到了鼓舞,便干脆把煮茶的大桶和茶碗搬了出来,就在门口摆着,挨个招呼着那些士兵去喝点茶水。

    周围人也渐渐恢复正常,虽然依旧带着一种无形中的防备,但至少,不再像之前的那般疏离。

    顾云罗站在城墙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一番感人至深的剖析,换来一座城池的百姓安宁……这笔生意,似乎很值。

    可是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253。她的承诺() 
天底下什么都可以被利用,唯独人心,不应该被利用。

    这是她一贯的原则,因为她尊重每个人的感情。

    可是,刚刚,她无疑违背了自己这条原则。

    她利用了风重楼想要保护他们的愿望,让他把自己从未打算要说出口的心里话昭告天下;利用了百姓对战争的厌恶,对亲人的怀念,对安宁的期望,让他们的名不正言不顺,变成了理所应当。

    “放心吧,你们要的安宁,今后,我必千倍万倍的还给你们……”她垂眸,默然说道。

    这也是她的……承诺。

    极轻极缓的语气,话刚一出口,便被微风吹散,裹挟着她的承诺,吹向城里正在大碗喝水的士兵,吹向眼神慈祥看着那些孩子的老人,吹向每一颗刚才沉浸在恐惧,动容,悲伤等等情绪中的心。

    天;

    亮了……

    顾云罗看着不远处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轻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别的不会干,倒是这些受人挑唆替人送死的事情倒干得热络。”

    练彩裳眼光微凝,道:“姬秋瑶的面子他们还是受不起的,何况上面还有个北漠王。”

    “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顾云罗平静的说道,“单看一个濮阳就可以看得出来,明明一个大好的关口,不通商,不练兵,不开垦,还征兵无度,逼得百姓差点断子绝孙!只此一点,他们就不配成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

    练彩裳沉默了片刻,呢喃道:“是啊……”

    城外的军队队伍拉得很宽,但并不长,整体保持着中等的速度朝着濮阳而来,顾云罗也不着急,依旧站在城头上和练彩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他们身上的不同衣服,是区别不同军种吗?”顾云罗想起前世的惯例,猜测到,“黄色是步兵,黑色是骑兵,紫色是射手?”

    “咳咳。”练彩裳咳了咳,而后说道,“北漠王军中是有这些兵种,但是那样严谨的分割只存在于大规模的军队之中,比如北漠真正的兵权独大者玉襄王姬元夜的军队。像这些一两万人的军队里面,不会有这么明显的分割,也没有那么多的银子去买那些东西。”

    “而且……”练彩裳似乎是觉得好笑,“在北漠,野外作战事,地面多为土黄色,所以北漠士兵的衣服应该都是土黄色的,那些红橙绿,青蓝紫的衣服,大概是临时发的吧……”

    “倒还真是一支散兵游勇啊……”顾云罗挑了挑眉毛,练彩裳笑了笑,讽刺的说了句,“大概也只有昨晚那些知道用炸药惊醒百姓的人有点脑子。”

    顾云罗转头瞟了她一眼,笑了笑,不置可否。

    战前轻敌,便不是一个成熟的将军。

    她还是命令下去,让之前安排好的所有人各司其位,以逸待劳的等着疲于奔波的敌人。

    想到待会儿会出现的事情,顾云罗轻声一笑——安槿,如果你在,你一定会觉得很精彩。

    严阵以待的联合国军并没有等待多久,他们的敌人就已经兵临城下。

    尽管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各色衣服上都染上了厚厚的灰尘,但经过昨晚后半夜的休整,再加上早上出发时一段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个个都显得神采奕奕,一副“天明的那堆废物你们给我等着,看大爷我半个时辰就把你打得屁滚尿流,让你爬着回天明”的拽样。

    顾云罗冷哼一声——拽什么拽?再过半个时辰,我让你们个个瘫倒在地上“醉!生#梦¥死!”

    没过一会儿,城下传来一阵骚动,伴着一阵嬉笑声,城墙上有小士兵鬼鬼祟祟的想要探出个脑袋看看他们在做什么,顾云罗大喝一声,他吓得一抖,手上的长矛都掉到了地上。

    “将……将军……”那人看着面无表情的顾云罗,知道自己大概做错了事情,有些惶恐的说道。

    顾云罗走上前去,摘下他的头盔,拿他的刀架着,将头盔伸出了城墙,刚探出个头盔顶,从城下的某个方向便射来一支冷箭,箭尖锋利,刺在头盔上,铿锵一声。

    头盔裂了个洞,顾云罗手腕一动,那头盔便落到地上滚了滚,停在了那小兵的脚下。

    “如果你刚刚探出头去,那么现在我拉回来的,就不是这个头盔,而是你的尸体。”顾云罗表情平静的说道。

    那小兵死死的瞪着那破口的头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你们可以探出头去的时候,我会让你们去看,甚至,你们想要出城杀了那群狗崽子都没问题,但不是现在。”顾云罗语气淡淡,“所以我希望,在我没有下达可以的命令之前,你们不许有任何的动作。”

    从头到尾,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得最终的两个字,也无非就是那个“希望”。

    可还有什么比让他亲眼见证自己刚刚可能面对的死亡更为震慑的呢?

    那小兵感恩于顾云罗刚刚救了他一命,感激无比,也后怕无比,不仅自己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看到有人又有那探头出去的趋势时,还会赶忙冲上去把刚刚被箭射穿的头盔给他看,把刚刚顾云罗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别人听。

    真是个单纯而又执着的孩子……

    顾云罗微微一笑,再次看向城下时,却发现他们的弓箭手都已经移动到了队伍的最前面,高举弓箭,箭上似乎还挂着某种白幡一样的东西,貌似是打算往城里射的。

    顾云罗凝目看了半晌,忽然一笑,让慕容远把她的弓也拿了来。

    濮阳城下,千军万马,数百名弓箭手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濮阳城上,唯有一人,斜斜的倚着旁边的弓箭,笑靥如花。

    这样诡异的场景,这样鲜明的对比,连慕容远都暗暗倒抽了口凉气,犹豫着问道:“将军,我们还是把弓箭手调上来吧,我们现在已经有足够多的复合弓了……”

    “然后呢?他们把那白幡射进了城内,我们射死了他们,那那些白幡呢?”顾云罗反问道,“如果白幡上面有我们猝不及防的东西呢?乱了民心,甚至传了疫病,那么接下来死的,不也是我们吗?”

    慕容远一怔,道:“那你……”

    顾云罗忽然轻声一笑:“要想让我轻松点,你就快点去把那东西给我搬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些人,是怎么个好笑的样子……”

254。昆山玉碎() 
慕容远唇角带起一丝笑意,转身便退了下去。

    城下的弓箭手忽然得了命令,刹那间数箭齐发,猎猎风声,吹起浩浩白幡,像长歌送魂时那夹杂着人声呜咽的经幡,一路裹挟而来,箭尖凛凛,所经之处,一片破空之声。

    忽然,这让天地浑然一体的风声之间,冒出了一声主声极短却回味绵长的清鸣!

    仿佛是盘古一斧子劈开了天地,刹那间被风声迷惑的人惊醒,被恐惧控制的人恢复,那似琴非琴,似筝非筝的一声清鸣,在此刻听来,竟有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般天籁感觉,清鸣清鸣,确实让人的脑海一片清明。

    不……还不仅是人……

    所有人,从城墙上始终秉持中顾云罗的命令站如钟的士兵,到那个依旧是那样慵懒的姿势靠着蹀垛,手上的长弓依旧没有上弦的女子;从那些在这一箭拼尽全力的弓箭手,到身后军队中所有关注着城墙的人,都清晰地看到……

    半空中的那些箭……

    在清鸣之声响起之前,它们还携风带雨的往城里冲,箭尖冷硬,白幡飘扬;而在那声清鸣响起之后,似乎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所有的箭,竟然如同人被抽筋剔骨一般,劲道,力度,乃至最为关键的速度,都软了下去!

    软了下去……

    好好的精钢锻造的箭,怎么就这么软了下去?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一声清鸣能改变的东西几乎没有,那么,是箭有问题,还是自己的力道不够?如果真的是自己的问题,那么自己耽误了这么好的攻城时机,岂不是死路一条?那些弓箭手目瞪口呆,而后面如死灰,最后如丧考妣。

    那样的已经软下去的箭,根本就不足以射进城内,能够有一两根掉在城墙上就算不错了……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顾云罗放下长弓,轻轻地喘了口气。

    刚刚数箭齐发,她没有时间去一一解决,便选择了手拨弓弦,将内力注入弓弦之中,随着手指的波动,涤荡出一声回声缭绕不绝的清鸣,这不仅是声音,更是一道内力的波浪,随着声音的传播,也在射来的箭上留下了一道阻碍,让它们的速度,力道都弱了下去,箭在半空中骤然减速,它的前影会和后来的轨迹重叠,看起来便像是弓箭软了一般。

    然而她内伤未愈,又未能得到好好休息,这样平常的调动内力已经让她觉得疲惫不堪,她脸色微微发白,几日下来,整个人又瘦了许多,扶着蹀垛的双手轻轻颤抖,过了好半天才让气息平稳下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可她现在,还不能休息……

    身边有人递上来一枚箭,箭尖缠着一副白幡,顾云罗认出这便是刚刚他们射的那箭,弓箭手大概是用了三辈子吃奶的力气,才让这枚箭居然设上了城墙,被人捡起。

    顾云罗接了过来,把上面的白幡解下,瞟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无非就是些让濮阳的百姓们不要认贼作父包庇奸人私藏敌军,要和他们共同面对天明的进攻,让他们打开城门等等玩意儿。

    认贼作父?

    顾云罗一把把那白幡扔了三丈远,冷哼一声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判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

    眼角余光瞟到正带着一个庞然大物艰难上城墙的慕容远,顾云罗微微一笑,站直了身体,冲着下面大声说道:“原来,你们的把戏就这么点?射箭就射箭吧,居然连城墙都射不上,还在箭上挂这么丑的白幡?哈哈哈哈哈,你们是死了大王还是死了老大王啊?居然还挂白幡?!要我说,街头杂耍的,人家手艺就要比你好!就别来这里打仗了,找个小山村去躲着吧,早就没脸见人了!”

    “真是没脸见人了!”城墙上的士兵齐齐吼道。

    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刁民”,城下的士兵气得不行,纷纷拿起武器,操起一口不知道天南地北的方言就开始骂,城墙上的士兵当然也不例外,早就积了一嘴巴的口水等着骂,却还是等着顾云罗的命令。

    底下的人扯着嗓子叽里呱啦骂了许久,却见上面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顿时有一种明明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搬东西,结果那东西不过是一小撮棉花的感觉,顿时噎住了。

    顾云罗又慢悠悠的说道:“刚刚你们在下面是在干什么啊?难不成,也是在骂我们吗?哎呀,看来你们不仅力气不行,就连声音也不行啊?这样不行的男人……别说打仗了,以后讨不讨得到老婆,都是个大问题呢!”

    练彩裳刚从下面巡逻完上来,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句,又栽了下去……

    噢安槿我对不起你,你看看云罗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了……

    墙头上的士兵又是整齐的吼道:“讨不到老婆,好可怜啊!”

    城下的士兵只觉得“砰”的一声,自己脑袋里的某根弦,断了!

    男人,什么都可以怀疑,但是讨不讨得上老婆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怀疑!

    一句话引发了所有人心里的火星,众人跳脚,挥手,打拳,怒骂……指挥官吼破了嗓子,主将跺碎了脚,还是止不住这奔涌的狂潮!

    顾云罗看着下面已经开始凌乱的阵型,微微一笑,左手举起,大力一挥!

    将军挥手了!

    开骂!

    众位士兵眉飞色舞的开始对骂,从天到地从爹到娘从树到草从飞鸟到茅厕里的一只屎壳郎都不放过,而且一个骂的比一个精彩。

    不得不承认,联合国军虽然人数比对方少,但个个都是此间好手,他们大都来自不同的地方,各地的骂人话也层出不穷丰富非常,有的甚至掺杂了不知道哪个山疙瘩里的异邦语言,唬得人一愣一愣的。

    顾云罗手撑着腮,定定的看着自家那些骂人数百句不带一句重样的兵,心说这得是平时有多憋得慌,这会儿跟别人挖了你祖坟似的可劲儿骂!

    刚刚那个差点没命的小兵,此刻更是豁出去了一般,撸起袖子,一只脚踏在了城墙上,一个人对战下面一群人,唇枪舌剑从未停歇,大有当年华山论剑的架势,内容更是荤素不忌,骂得你脸红心跳欲语还羞的同时,再大喝一声“尼玛你个@流#氓¥!”

255。贪吃木蛇() 
还有一个平日里因为说话不甚流畅的士兵,此刻操着一口顾云罗从未听过的话和下面的一个士兵对骂,那人说的话也是一种极为难懂的语言,而且对骂双方两种语言还不一样,但他们依旧骂的无比起劲。

    “#¥%……&*(!~”

    “*&……%¥#@!”

    最后……

    那说话不甚流畅的士兵话锋突转,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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