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娇:殿下,来战!-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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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会被遗忘()
明初的条件精准拿住了卫琛心理,卫琛冷漠的视线从韩生身上收回,箭般扫向明初:“这里是晋国,你是在和当今晋皇谈判么?”
“晋皇?”明初只觉得可笑,一个连儿子都加害的晋皇又能走到几时?“是,我在跟当今晋皇谈判,我有这个资格。”
剿灭朝廷大将连喜,全歼朝廷三万兵马的神奇少女,的确有资格跟一个仰仗她帮助才能起死回生的晋王谈判。
卫琛回头,和他身边最近的一名亲卫低语一声,那名亲卫得到话后立刻离开地牢。
等到季书晴匆忙来到地牢,见到明初在牢中,而韩生已经昏迷不醒时惊诧不已,不等她开口问,明初扑在栅栏上,郑重地央求:“师姐,帮我。”
季书晴看着地上血人般的韩生,心里突然就明白了,原来陈郡王他们并没有诬告,明初确实是个假冒的公主,然而她和明初的感情和她的身份无关,她欣赏明初,缘自于她一身灵气有勇有谋够义气。
她毫不犹豫:“就冲我们一路来的情份,冲你喊我一声师姐,我答应你。”
在最困难的时候还能得到一个人真心以待,明初觉得自己值了,想必她此刻心情,跟她去救承元时,承元的心情很像吧,绝望里带仍然有一份希冀,那代表希望的亮光就会在黑暗里被放大。
“把我爹带走,不要再让任何人伤害他,能在晋宫里保全他的,只有你了。”
季书晴的重要性不止是王妃身份,还因为卫家对季家的忌惮,虽然明初没有绝对把握,但季书晴和天哑他们,是她最后的靠山了。
托起伤重的韩生,季书晴长吸一口气,笃定地道:“好,我保他。”
“皇上,”明初再向卫琛道:“他只是个普通百姓,与你并无妨害。”
“朕让书晴过来,即是答应你不会再动韩生,现在你可以放心把敏儿的下落和你的身份相告了。”
目送季书晴和她的两名银卫带走韩生,明初才渐渐放下心弦,疲惫不堪地倚在栅栏前,冷冷地苦笑……
长生殿,晨光始露。
一夜,大都多少人未眠。
季书晴找薛御医——即薛大夫给韩生看了伤势,韩生身体本就不好,现又受了伤,一直在昏睡状态中,好在生命体征尚平稳。
丰盛早餐在前,季书晴实在难以下咽,平常像男孩子般没心没肺的她,此时眼角眉梢里尽是忧虑。
“撤下吧。”熟悉悦耳的音色传了进来。
宫女们福身应是,季书晴顺着那声音看过去,是大病初住愈的卫晋祥。他仍是翩翩佳公子,眉宇间显现着贵公子的高华气度,只是大病一场后,他的眼中少了一道阳光般温暖的光芒。
他走进偏殿,眼睛并未看向季书晴,他的步子很缓,一步一声:“卫敏,就交给我了。”
虽然他没说“卫敏”指的是哪个,但季书晴的直觉是明初……
风波来得急,一夜之间情势已定,明初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卫琛,她已做好赴死的打算。她是摄政王必杀的人,因为沈家的根会让残害忠良、祸害朝堂的摄政王万分忌惮,谁知道卫琛会对她打什么主意。
地牢里的时间过得特别慢,这里没有白天晚上之分,得知韩生已得到妥善安置,她倒也没别的事可担心了,生死由命吧,不过奇怪的事,事情过去很久,卫琛仍未对她的做出处理,不放,也不杀,几乎动静全无,像被人遗忘一般。
直到一个月后,卫晋祥带着酒来看她。
两个盘腿坐在阴湿的地上,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竹叶青。
彼时她很狼狈了,连澡都没得洗,估计身上的味儿一言难尽了吧。
卫晋祥给她斟了酒,一口气和她对饮五个回合,才异常凝重地对她道:“活下去,我会让你重见天日。”
自那一面过后,明初开始在牢中苦练武功,天哑也时不时会过来教导,她的身手与反应速度惊人精进。
天哑不仅教她习武,还有她从黔军和晋军中挑选的一千精兵,也是天哑在负责训练,虽然素质不能和银卫相比,但比其他军队而言,战力强了好几个档次,这是他为明初练的兵,等她出来后,这些人马自当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也是从天哑口中,明初才得知卫敏的动向。卫敏已回到了王宫,做回她的公主身份,却是一个“皇上不愿对人言”的公主,不仅享受不到万民爱戴,还成了王宫里令众人缄口的存在。
因为她毁容了,以卫琛那种唯利是图的性格,怎能容忍一个毁容的丑公主?卫敏不仅不能为皇室加分,反而会惹来百官与万民的非议。
而且据明初对卫敏的了解,她是个很不知所谓的人。
天哑很少会笑,尤其在爱徒受困囹圄不得脱身的惨淡时候,可当他说起卫敏和陈郡王时,明初仍看见他嘴角浮起浅浅辙痕,隐隐在笑。
他抱着一柄阳刻蟒纹的长剑,依在墙壁上,声音淡淡的:“卫敏的脸毁了,陈郡王的腿瘸了,书晴那丫头没闲着,给他们做起媒来,拿之前卫琛和陈郡王的‘交易’说事,明为说媒,实为拿他们的事,打他们的脸。”
明初能想到季书晴那个“歹毒”的丫头在说起把卫敏许配给陈郡王时,脸色有多得意。
“陈郡王的腿,是叫那一百杖生生打瘸的吧?”
“是。”天哑接着之前的话,“书晴说媒的事让整个晋王宫都尴尬不已,卫家看不上陈郡王是个瘸子,陈郡王看不上卫敏是个烂脸之人,结果不了了之,彼此谈婚色变,至今那个调皮的丫头,还时不时拿婚事堵陈郡王的嘴。”
“说起来,本不是卫敏的过,您让师姐别让拿人家痛处说事了。”明初坐在地上,仰视天哑。
天哑摇摇头:“你能看见阳光,并不代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阳光,你能在地牢里活下来,背后,是书晴和卫晋祥的多番努力,不然你早死在两位夫人,和卫敏的手上。你以为卫敏本是无辜,而卫敏却以为你死有余辜,说起来,你又何尝对卫敏犯过罪?”
明初沉默。
“不要把自己的东西丢了,”天哑站直身体,抽出怀中的长剑指向她的脸:“总有一天,会如你所愿。”
第107章 神秘银面人()
时间过得漫长而狭促,漫长,是因为她不知何时是尽头,狭促,是因为她总觉得一日日过得很快,她的某套剑法还没练熟,为什么狱卒就已来放饭,她的一套兵略还没推演完毕,为什么狱卒又来放饭?
她还没等到天哑来给送酒、教她练功,为什么总会有人来碍她的眼?两位夫人,公主,还有她们宫中的下人们,每次见过都少不得一阵言语羞辱,外加暗戳戳想扇她耳光,但她们的粉拳太弱,她每次都能轻松躲过。
一日,她叫住给她送饭的狱卒:“小哥,我来这里有多久了?”
她是被大皇子特别招待过的犯人,狱卒不敢怠慢,“半年了姑娘。”
“半年了啊,”明初茫然地看着乌黑的牢顶,自言自语:“这么久了,身边的人我都曾得到过消息,他呢?”
那个被卫家父子几乎逼死,后来不得不远离晋国的人,现在在哪儿,过得怎么样了?
他可曾看遍山水,再不让一双清亮的眸子,染上世俗的肮脏与尘嚣?
承元,我还活着,你还好么?
晋宫,金銮殿上,卫琛收到一封来自大盛的国书,看完国书内容后,卫琛面色焦虑。
大盛国书上斥责卫琛所为,将祖宗留下来的土地闹得四分五裂,原本国力强盛的大盛朝从一个四邦来贺的大国,变成了诸小国,如此下去必遭外邦觊觎,朝廷特派使团入晋共商大事。
“众爱卿,”卫琛犹疑不定,“这次大盛那边派使臣过来,到底是什么居心?晋国与大盛闹成那样,当初我们晋军全歼朝廷人马,梁子结大了,别指望他们会放下这仇恨,共商什么大事。”
晋军全歼朝廷军的事,至今被晋国王廷百官和百姓们津津乐道,可他们已很少再去回忆那个带领少数人马大破敌军的少女了。
有人进言:“兴许是朝廷看我们晋国壮大,怕我们会威胁大盛朝廷,才派使团过来与我们交好,这恰恰证明了我晋国强大,大盛朝廷无能。”
众臣进言,猜测使团来晋是朝廷示弱的一种表示。
而地牢中的少女在得知使团一事后,却浮起一道让人分不出善意恶意的笑,她躺在一堆干草上,枕着手臂看着黑漆漆的牢顶兀自喃喃:“最近我觉得膝盖隐隐作痛,莫非,变天了?”
……
在大盛朝廷的国书到达晋国半个月后,一支两百人的使团进入晋国。
使臣有两位,副使是一位很年轻的官员,长得白白净净,身材偏瘦,被称为李大人,他本名李程是个逢人会笑的好脾气,在使团里很能和别人打成一片。
而主使的性子有些孤僻,他从不跟使团里的任何人互动,最多是与李大人说几句话,并且拒绝闲聊,除非要紧大事,不然连嘻嘻哈哈的李大人都不敢擅自打扰他。
他一身白衣,懒懒地靠在宽敞的马车里,浑身透出一股非常人可及的华贵之气,垂在马车周围的帘子被风掀起,露出他那张带着银色面具的脸,这更衬得他的眼深邃如海,如不见底的渊潭。
使团进入大都轩敞的街道,两侧围观的百姓多不胜数,卫晋祥亲率礼部众位官员赶来相迎。
队伍停下,李程催马上前,直到马儿走到卫晋祥身前,他仍没有停马的意思,赤裸裸的示威。
卫晋祥稳立不动,身后的官员害怕对方的马儿冲撞大皇子,想要上前阻止李程,卫晋祥却轻描淡写地伸手拦下他们:“下去,不要让大盛的人看咱们笑话。”
直到马儿抵在卫晋祥身前几寸的距离时,李程才猛地勒缰控马,迅速逼停,笑道:“大皇子好胆识,李某可是听大皇子的故事长大的,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过奖了李大人,”卫晋祥礼貌性向李程弯拱手作揖:“我谨代表晋国朝与百姓,欢迎使团的到来,请两位使臣随我进宫享用接风宴,使团中各位成员由礼部官员代为招待。”
“大皇子,我们这趟是代表大盛而来,你可别给咱们玩猫腻啊,我们要是在这边出了事,后果很严重的。”李程说完挑挑眉,一副“反正你不能拿我怎么样,我就得瑟了你看咋地吧”的表情。
卫晋祥是个素质极高的人,又怎会被李程三言两语给激到,他默默一笑,“李大人放心,我们若对使团有歹心,当街就将你们杀了,也不必骗你们进宫再动手,浪费时间不说,我晋宫的一顿接风宴得花费国库不少银子。”
李程被卫晋祥的一句话怼回了姥姥家,一张白净的脸有些变色,好在他玩世不恭的性子使然,不快的神色很快消褪,抱拳向卫晋祥笑道:“大皇子说得对,我这小身板儿,只怕挨不过你三招,我这就跟那位爷说说,咱去王宫吃香喝辣的。”
一路上李程多次调侃主使,称他为“爷”,只因主使平时谱儿太大,连李程这个皇室中人都得看他脸色行事,偏偏李程又不知道主使的原本身份究竟是什么,这让他的神秘感又多出一重。猎奇心促使李程想去了解主使的秘密,因而他才一次次去试探,虽说每次都碰一鼻子灰,最惨的一次还被主使一记窝心脚给踹飞,生生撞破了轿顶。
和卫晋祥说完后,李程跳上马车。这辆马车宽而厚重,共需六匹马并行才能拉起,轿厢内棋桌书床一应俱有,别说睡觉,练功都不在话下。
“主使,说句话。”李程问银面人,“卫晋祥让我在们两人进宫,其他人留在宫外招待,会不会有诈?”
银面人优雅靠坐,放下手书卷,眈了李程一眼,明显嫌他多此一问:“有人想当奴才侍候我们,我们得给他们一个机会才是。”
马车外的卫晋祥听见,只不过苦笑一声。
“那倒是,”李程敲敲自个儿的太阳穴,“听主使大人的,不过我们的亲卫必须带着,不然就算我们平安回朝,摄政王也肯定不会饶了护主失职的他们。”
最终进入晋宫的,只有两位使臣和亲卫二十,招待使臣的是王宫重殿承德殿。
等例行客套话结束,银面人和李程落座在殿侧,殿中载歌载舞,美女与妙音各都美不胜收。
卫琛喝着酒,欣赏殿中优美的舞乐,侧首,竟见银面主使半躺身子,闲散地不成模样,完全没把承德殿重地、和他至关重要的主使身份放在心上。
第108章 重见天日了吗()
“主使,”见银面人很不上心,卫琛唤了他一声。
银面人抱着怀,依然故我地享受着放空的美妙。
卫琛心中不悦,只是顾着他的身份,客气地问道:“是不是舞姬们的歌舞你不喜欢,不然,朕再让乐坊上一出?”
等卫琛话落十个数后,银面人才漫不经心地回道:“糜糜之音与一群臭皮囊罢了,这种所谓的高雅,早在她们进入王宫时,变了味道。”
他并没有暗指什么,他就是很露骨地在说:卫琛的晋王宫很脏。
卫琛的脸色登时拉了下来,他忍着心底即将窜出的怒火挥手退下一众舞姬,知道银面人油盐不进后,卫琛也不再想着去讨好他,索性摊开话题道:“不知这次大盛派使团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晋皇你多此一问了,”说话的是李程,李程可不像银面人那么能沉得住气,以银面人说话的频率来看,他们这次出使晋国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话谈完。“国书上不是写了么,为防外邦染指,我们诸国必须要达成一个共识。”
“所以说摄政王的意思,是要我们晋国与大盛结盟?”卫琛不由地猜测万般,卫家被朝廷逼反后才自立一国,双方可以说有血海深仇,如今晋国成立才半年时间,又回头和大盛结盟,不是要被天下取笑卫氏软骨头?
斜卧座上的银面人主使手一伸,李程立马帮他把酒杯递到手上。
“晋皇,”主使淡淡笑道:“大盛分裂归分裂,仍须防着外族入侵,本使知道,你们卫家和季家有姻亲关系,自认为兵强马壮,没人奈何得了你们,可是……”他慢悠悠往对座的卫晋祥身上看了看:“晋皇你也应该防患于未燃啊,在这块土地上,我们打得你死我活都没关系,晋国土地上流的,何尝不是我们祖先的血?如今四分天下,我大盛与晋、黔、梁四地,原本的泱泱大国,除了大盛,其余三地现在变成了诸候小国。”
“主使的意思朕明白,”卫琛可不是省油的灯,“大盛想维护老祖宗血脉这一点可以理解,不知黔与梁是什么态度?”
“这三地中属你晋国势力最强,本使自然第一个与你交涉了。”银面主使不紧不慢,目光再一倾斜,落在了下首的李程身上。
李程立刻像得到命令似的浑身一震:“是啊晋皇,你看我们多爽快,大盛想跟你们交好,这是正常的邦交嘛,不然再打起来,你们晋南还要让长安公主出头卖命么?”他有意把话题往长安公主上扯,可在他说到那个人时,卫琛的脸色比先前更黑了一些,连带着整座承德殿的空气都紧张了起来。
“对了,你们接待使团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见公主呢?记得当初还是她杀了连喜将军,说是晋南的救星也不为过,又是你们宫里唯一的公主,”李程喋喋不休地说着卫家人忌讳的公主,眉飞色舞说得还颇自得:“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