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娇:殿下,来战!-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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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王的独女,季书晴。强攻晋国,会招致安乐王再次反叛,成败尚不知,只知这仗一旦开打,刚刚平定一半的江山,将再次卷入混乱。
“京中世族林立,你王家和连家私怨已久,就算你回朝了,摄政王和连家抱成团,对你们有多危险你不会不知道,王元帅,这样的朝廷,还值得你为他杀那么多人,再把天下搅得天翻地覆么?”明初觉得自已有些可笑,“一个从不把百姓放在心上的朝廷,你只是在助纣为虐,又尽的什么忠?”
听后,王少安自嘲般哂笑一声:“你让我想到一个人,很可恶的人。”
“谁?”
他打趣地看着明初:“不愧是他教出来的,连说话的神情,都有些相像。”
“是啊,他很可恶,”明初笑容很冷,孤凉到令人心窒,“别说我是他教出来的,我以他为耻。”
王少安似在沉思,临出帐门时才慢慢说道:“本帅也这么觉得。”
见王少安要走,明初迫不及待再次问道:“真要打么?元帅三思!”
王少安没给她任何形式回应,明初急得追出去,可她的脚刚踏出帐门,两名士兵横枪的拦上,恶声警告:“回去!”
离去时王少安脚步稳重,刚才来时的颓姿一扫而空,他没有回头,只是扬手冲她摆了摆。
明初疑目看向王少安,直到他的身影拐进另一间帐篷后,消失。她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可她却没有能力去阻止,晋国生灵涂炭,下一个晨曦时,兴许已遍目尸骸。
靠着单薄的两句话来说服王少安拒不执行皇令,不可能,不难看出王少安是个看重家族荣耀的人,王家一家身在京城,即便他对战争心有不忍,也不会因为意气行事就将全家生死置于不顾。
有人能阻止战争么?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说好不让朝廷军擅杀的人呢?
在情势一再失控的时候,在尸山血海即将到来的时候,他又去哪儿了?
“唉,今晚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巡逻的士兵经过明初的帐前。
同伴接下话:“对啊,元帅这么晚了,还过来看一个俘虏。”
又有人插嘴:“不止元帅,承大人在帐外转了很久才走。”
“对啊对啊。”
有人悄悄地道:“是不是他看上俘虏了啊,毕竟是营里唯一的女人……”
声音越飘越远,当明初伸头去看他们时,他们已经不见。
原来承元也来过……
王少安再回到中军大帐时,承元已在等他,不过这回承元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孤单地坐着,垂眸看着手中的杯子,眼中像有千般思虑,又像是空无一物,没有人可以琢磨。
王少安不声不响地坐在承元对面,默默地给自已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两个男人此刻的心境很近,却谁都没有率先说出来。
他们深夜枯坐,一言不发地坐了很久,没有困意,也不知疲倦。
其中王少安有几次欲言又止,都是话到嘴边,又失落地收了回去。
长夜微冷,王少安忽然冲帐外唤道:“来人,上酒!”这一顿酒后,他再也不会犹豫,仁慈心在这个世道上已不复存在了。
破晓时分,两人仍在中军帐内喝酒,孙野飞奔来报:“元帅,有紧急家书!”
第130章 伏杀连战()
直到这时,承元低垂好似困顿的眼帘才微微一掀,墨色瞳中掠过惊人心魂的炫亮,他从容地放下酒杯:“不打扰元帅看家书了,我先走一步。”
目送承元离开大帐,王少安自喃着“紧急家书”,飞快地揭开火漆,打开封盖。信上的字是用蜡写成的,单是外封就有好几道,由一只细竹筒密封,里面还有机关,如果不懂正确的解封方法,就会错将隔层里的石灰与水相兑,产生的热足以将纸上用蜡写出的字毁掉,成为废信,这也是为防止信被人截道后机密泄漏,是王家人互传密令的方式。
可见这封家书不简单。
王少安将信就着油灯,信上的字就显现了出来。这是王家老太爷的笔迹,见到信的第一眼,王少安就惊住了!
老爷子说,摄政王受连家蛊惑,已经在计划着对付王家,要将王家铲除,不管这一仗是胜是败,只要王少安回京立刻动手,老爷子再三命令王少安不得回京,继续与晋南周旋,不然回京之日,就是王家覆灭之时!只要王少安带兵在外,摄政王就不敢对王家下手,这是唯一制约摄政王的方式了,若真到了山穷水尽……
那就联合卫家与季家造反,清君侧!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却字字如针,看得王少安身上冷汗直冒,握着纸的手克制不住地微颤。
孙野是王家家臣,见王少安脸上鲜少地露出惊惧颜色,便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等王少安命令退下,就悄然离开了大帐。
王少安对着油灯的火焰,将这封家书对火焚尽,火光后,他一双迷茫的眼越来越来清晰、明亮。
正是黑夜最后的流连,东方地平线现出一条灿然金黄。
一间帐篷里,朝廷信使一行六人正挤在一起熟睡,他们一路风尘,八百里加急,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早已累成了一堆瘫子,现在呼噜声此起彼伏。
王少安站在帐外,用剑鞘挑开帐帘,见到了熟睡的那几人,轻声与身边的亲信孙野道:“不动声色处理掉,能做到么?”
大概是孙野猜到了那封家书的不凡,当下没有任何迟疑,点头应了一声“可以”。
在王少安秘密处置信使的时候,承元已回到自己单独的帐篷,侧身躺在床上,深沉的眼眸渐渐晕开欣然的颜色,安心地,闭上眼睛。
他在京城忍辱负重,摸清了各家各族的关系与矛盾,以及每个人的脾性,只为想出一个一举数得的招数,他做摄政王的家臣,利用这个身份之便,游走于各个关系之间,他铺陈数月,如今终于迎来了收获。
王少安以为他能再次挂帅,靠的是王家的枝繁叶茂,却不知承元在当中使了多少力气,就因为王少安曾在永丰镇把屠村的将军正法,曾下令截下追杀村民的士兵,这样的人即使坏也坏不到哪去,由他带兵,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屠城事件的发生。
而连战和整个二路大军,都是摄政王硬加的人手。
现在,应该到了他预定的那一步。明初以为他离间了晋宫皇子们,还促使安乐王属地内乱,却不知他最大的离间计,是设计让王家疑心摄政王,让王家在最得势的今天,变成一柄会刺进摄政王咽喉的利剑。
摄政王不除,国无宁日。
杀了信使,抹平痕迹,王少安伪造一封御令,从军营里找了几个小兵换上信使的便装去往连战大营宣令,让连战代大盛国去和晋国方面谈判,商议他们投降的条件。
连战早憋着一股劲要杀向大都,但一直被王少安压制,这回摄政王亲自下了御令,正好可以趁机大开杀戒,当时就领下命令,点将出营。
如王少安所料,连战带上了那支他最引以为傲的骑兵,就是那队骑兵,在进入晋国境内后对手无寸铁的百姓进行了报复性屠杀。
而在此之前,王少安已向卫晋祥送信,让他派兵在连战必经之路上设伏……
王少安抹平信使来过军营的痕迹,假装没有收到摄政王强攻的御令,暗地里做手脚,让连战去送死,这算是达成了卫晋祥投降的条件之一
——把连战和他的那队骑兵送给了卫晋祥。
等到满足卫晋祥的全部条件,王少安不费自己一兵一卒拿到卫晋祥降书,再将消息传向京城,那么摄政王就再没有理由强攻,若摄政王再刁难,他就只有听从爷爷的话,做最后一步打算了。
连战去送死的这天,天上阴云层层,午时左右飘起了毛毛雨,但这并不影响王少安蹴鞠的好心情。
他穿了一身简单的功夫装,头系一条红色人胜,在士兵丛中一个连过三人,直接把滕球叩门。
场地边上,明初望望云雨朦朦的天空,再看向兴致勃勃的王少安和那群士兵,眉头微微一皱。
看来王少安已经有了解决事情的办法了,不然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豁达,可是摄政王的命令下达后他拒不执行,不是要将自己置在摄政王的刀斧下?难道王少安已经决定和摄政王对立……他想要反了么?
明初被自己的想法惊得愣了愣,摇摇头甩脱脑中一涌而上的思绪,不料在她分神间,一名士兵大力一脚抽射,误将滕球射向明初的太阳穴!
她只顾天马行空遥想,哪里知道这颗威力不弱的球正在向她飞射,就在球即将砸在她脑门时,一个人的身子凌空而来,于她鬓前五指处,一脚踢飞了滕球。
截球的动作惊到明初,她猛一抬头,那个人正好落在她的面前。
刚才打飞的那球飞向王少安,被王少安一个吊射,正中对方球门。
“没吓到你吧?”承元温声问道。很久了,他一直对明初温声软语,哪怕有时怼她,都让人觉得很客气,他像一个很有教养的贵公子,对人谦和,但他的心却从不会让人摸透。
明初来王少安军营时间不短,承元也来了至少十多日,但他们面对面相见,是第一次。
每一次和承元分开,再见时他的罪孽便加深一层,一手挑起战争的人,再怎么示弱和弥补,那一身的脏污都再也洗不清了。
这个曾与她相互依赖的男人,早在去年离开她的时候,消失在了遥远的地平线上,从此再见不如不见,物是人非的残酷,比起战争也不相上下。
她挑起冷笑,弯起的弧度像一柄刀子,不知割疼了谁的心。
“吓到了,”她说,“你吓到我了。”
承元往后退开,在她的紧紧的盯视下,一步步地后退:“抱歉,我来的不是时候。”直到退至她十步开外,他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向王少安。
王少安这时分了心,没有刚才那般勇猛,时不时往承元和明初那儿看去一眼,还不幸被滕球砸过脑门,但很快这种糟糕的状态便揭了过去。
雨淅淅沥沥地不知疲倦,承元静静地抱怀站在场边,由着小雨打湿了衣服和头发,似乎今天每个人都兴致高昂,王少安领着一队士兵踢球,一大群士兵围在场地四周观看,不时爆出一声喝彩。
真的要反了么?明初心里犯着嘀咕,很想当面去问问承元或者王少安,但这两个男人同是这场战争的推手,她问不出口,而且这话也不该问。
且看看吧,今天一定还有别的事。
小雨下了一个时辰后渐渐息止,而王少安的这场蹴鞠竟一直持续到天色近晚,对练的士兵因为太累,已经换了三批,王少安却从早上一直踢到了晚上,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而明初便也站在场边,看到了晚上。
同样不知疲惫相陪的,还有承元。
孙野来催了几回,让王少安去用饭,都被王少安拒绝,他还要等着探子给他送来好消息,对于连战之死的期待,让他亢奋到每根神经都跳跃不止。
“元帅!”一名身上挂着泥污的瘦脸士兵在场边唤道。
瘦脸士兵是王少安今天派出去的探子之一,见到他回来,王少安立刻停止蹴鞠,招手让他过来。
探子在王少安耳旁低语两句。
“好!”王少安忍不住叫好,一脚将脚旁的滕球踢飞场外,匆匆往大帐走去,经过明初身边时说了一声:“跟本帅过来。”
明初犹疑片刻,抬脚跟上。在她跟着王少安离开球场的时候,入夜的天空刚好云散,露出了一片星光。
等到了大帐,才听王少安兴冲冲开口:“连战死了。”见明初微微讶然,他又接着道:“还有那支作恶多端屠杀无辜的骑兵,也被歼灭大半,你耿耿于怀的恨,你大哥给报了。”
得到这个消息明初却没有一丝欣慰,该死的人死光了又怎样,不该死却死的人们,再也回不来。
“原来王元帅已有对策了,我代晋南的百姓,感谢你手下留情。”她郑重地向王少安拱手作揖,鼻头忽一酸楚,就要落下泪来,到底还是杀了连战,以后就能少些人们再遭毒手,她见过太多的家破人亡,真是够了。
“什么叫手下留情?”王少安装作听不懂,自顾自脱去身上一件染上泥污的外衣:“什么又叫已有对策?连战遇袭的事本帅可并不知情。”
第131章 有人不想她活()
明初也未细究,漠漠地露出一个假笑。
他当然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连战去挑衅卫晋祥反被诛杀,在明初面前随意一说,她也不会细细追问,如此一来,连战的死压根算不到他的头上,他只要谎称一声“没有收到御令”“对连战突袭毫不知情”就能在明面上摆脱嫌疑了,这当然只是拖延摄政王的缓兵之计,因为王少安压根没打算再回朝。
此处,王少安正得意着连战之死时,而另一边狼籍的战场上,一具穿着连战战袍的尸体被马踩得面目全非,真正的连战却在隐在士兵群中,当时遇伏后,连战的替身替真主承受着一次次袭击,而真的连战却在意识到中伏之后,带着一批亲卫逃走……
时间不多,卫晋祥投降的两个条件完成之一,剩下的就是归还长安公主,王少安到这种地步,已不再想着征伐,他要尽快和卫晋祥达成共识,让卫晋祥配合他做一场戏。他暂时还不能回京城,但他总要有一个不回的理由。
天亮,王少安就要亲自送明初去往澜城城门下了。
明初晚上久难入睡,一种不好的预感无端生起,并且在她的心里越结越深,好像,要出事了,而且是一件十分严重的事。
她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索性走出军帐去透气,却刚巧看到另一间帐篷旁边有一个穿紫色长袍人隐去了。
看背影和衣服像是承元,军营里只有承元、王少安还有军医会穿便装,那身材一看,就让人想起承元。
她本想转头就走,又不知出于什么思绪,快步追向了他消失的那方。近期王少安有过特别吩咐,不用再限制明初的活动自由,只要身边有人看着就好,军营这么大,除了不能逃跑,中军大帐她不能随意去之外,其他地方都可随她。
明初一连拐过好几间帐篷都没再看见承元,她站在帐篷的过道间,四下去寻找他的身影,一股火缓缓自心头升起,恼怒,焦虑。他这样子算什么?难道她对他的态度,跟他说的那些话还不够清楚么,她讨厌他,恨不得杀了他,为什么他还是像幽灵一样时不时把她注视?她不需要他装可怜,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
“承元,你给我出来!”这股火越烧越旺,她终于抑制不住,不杀他,但她可以请他离她越远越好,天高地远,她不愿此生再见,“你偷偷摸摸在我帐篷附近做什么,你本也是个骄傲的人,做别人的奴才就算了,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你够了承元,你每次默默注视我,不但不会让我觉得你有心,反会觉得你恶心!”
紫衣一角,再次在明初前方的一间帐篷后闪过,明初下意识想追,可在脚步刚抬时她放弃了打算。虽说军营里安全,但是不归镇的教训她仍然刻骨铭心,给她带来严重的心理阴影,在这让她失去了追下去的冲动。
“嗖!”
凌而迅疾的破空声轻盈若无,在明初正要退去时,两粒飞镖穿破了她前方的那间帐篷,直接射向她的心口!
明初迅速一个倒仰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