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公是奸臣-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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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忐忑的心情,顾明兰揪着手里的帕子,温顺地落座,垂着头,眼眸里闪烁不安。
“这事不怪你,既已发生,便只能是将你大姐嫁给欧阳王子。只是,你们就算平日里不睦,可你们到底是姐妹,有些话,爹希望你烂在肚子里,不要出去乱说,可以做到吗?”顾盛昌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地打量起这个不受他重视的庶女。
顾明兰忙起身福身保证,“女儿不敢。父亲放心,明兰不会说的。”
不管她和顾明珠有没有恩怨,这都是不可外传的丑闻,顾明珠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没必要再落井下石。
顾盛昌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次女虽然不出众,但好在温顺听话。
他又象征性地叮嘱了几句,末了,才道,“誉王今儿来过,说是婚事定下了,三个月后嫁娶,你看,你姨娘去得早,有什么需要就和府中管家婆子吩咐。你应有的嫁妆,爹不会亏待。但是出嫁了,也要记住自己是护国公府的小姐,别忘了本分。”
听到这里,顾明兰垂下的眸子里才总算有了涟漪,她温声依言应下。
“恩,去吧。早些回去休息。”
“女儿告退。”
顾明兰福身,出了书房。
一出去,眼神便冷了下来。
真是凉薄啊,就算曾经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嫡出的顾明珠又如何,还不是一犯了事就弃之一旁?
说到底,不过是她这个准誉王妃的身份给这个父亲带来了面子上的满足和利益,才会这般客气慈爱罢了。
“小姐,你在想什么?”小芙提着灯笼,见顾明兰一张清丽的脸满是愁容,不由问。
顾明兰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半晌才幽幽道,“没什么。”
只是迫不及待想离开这座充斥着腐烂和无情的国公府了。
另一边,是夜。
姜琳琅端了一碗莲子羹,去容珏的书房,管家却告诉她,“夫人,大人进宫去了。”
她闻言眉梢微扬,“哦,他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么?”
管家想了想,“没有,不过大人让老奴和夫人说一声,不用等他一道用膳了。”
姜琳琅微微抿了抿唇角,眼眸闪烁了一瞬,随即笑笑,“好的。我知道了。”
端着托盘回了房间,姜琳琅犹豫不决地握着自己脖子上的红绳,抿紧了唇线,眉心满是愁色。
“师姐,我偷偷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如果容珏回来,你记得帮我打掩护!”姜琳琅去了木悠然的房间,想了下,请她给自己易容,然后穿了她的衣裳,扮作她的模样出门。
木悠然抱着手臂,蹙眉上下打量着姜琳琅,不由奇怪,“不就是出个门吗?容珏看你看得这么紧了?”
出个门还需要扮作她的样子才行?
姜琳琅眼睛闪了闪,嘿嘿笑着,“我去汝阳王府办点事。你也知道,之前容珏就不同意我出门,现在又出了那事,他更不同意了。哎呀,好师姐,你就帮帮我吧!”
面对姜琳琅的死磨硬泡,木悠然无语地甩开她的手,“行行行了,别吵了,赶紧走吧。”
说完,拿了医书继续研究她的医术。
姜琳琅喜笑颜开地道了谢,然后出了门。
一路没有引起怀疑地出了丞相府,姜琳琅先是佯装在汝阳王府附近转了一圈。
随后便又换了一身男装,将女装包起来,包袱扔到一个巷子角落里藏好。
警惕地观察了下四周,没有发现尾随可疑之人后,买了一匹骑马,骑马一路到了郊外,目的地——
墓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拿着剑,小心地踩着荒草,一步一步上山,周围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声。
她心里毛毛的,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墓碑处行。
来到父母胞弟坟前,她将事先准备好的女儿红放在父母坟前,又拿了一根糖葫芦放到弟弟姜婴墓碑前。
“爹娘,小婴,我来看你们了。”
她扶着墓碑,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和寒夜的露珠,面上带着温和的笑。
眼角余光却瞥见什么,她扒开墓碑前几缕杂草,看到一束枯萎了的紫丁香,还有菊花。
她抿紧唇线,忽而耳尖一动,手中长剑出鞘,直直往后刺去——
“哧——”
第276章 亲切,少年()
“哧——”
姜琳琅出手很快,兵器相接发生的金属碰撞之音,分外刺耳,她一个跃起,一手握着剑鞘,一反手将剑横着劈过去。
同时旋转转身。
“不错,丫头武功又精进了啊!”果然,姜琳琅手中剑一顿,只见身后一人往后退了退,手中的剑放下,带着欣赏地豪迈笑着称赞她来。
姜琳琳面色冷淡,眉眼带着几分戒备,她手中剑指着来人,“大叔,又是你,说,你到底什么来历?”
来人正是之前在狩猎场上一面之缘的神秘大叔。
闻言,那男人哈哈一笑,对于姜琳琅的冷淡不以为意,但一瞬又收起了笑,转身,“想知道?跟我来。”
眼见着他施展轻功又要引她走般,姜琳琅适时地出声制止道,“不必了,要说,就在这里说!”
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一直这么阴魂不散地暗中监视她。
脚步一崴,男人无奈地叹气,摊摊手,转身对着姜琳琅,但是却对着身后道,“行,我输了。果然这丫头脾气像她爹,犟得很,不按常理来。”
这话一出,姜琳琅瞬间变了脸色,唇紧抿着,手中的剑紧握着转了一个方向。
但见,一群黑衣人自男人身后,穿着似蝙蝠般轻便便于飞行的夜行衣,无声地落地。
为首的两个男人,姜琳琅眯起眼角,心中一震,正是之前交过两次手的高手。
一个内力深厚,一个力大无穷。
这群黑衣人,却是那回与容珏的暗卫交手的那群神秘黑衣人。
她没有说话,却是望向这群人身后,直觉告诉她,有什么真相要浮出水面来了
果然,一道黑影落下,那名黑衣女杀手,一手抱着一名瘦弱的身影缓缓落下。
所有人给他们让开一条道,黑衣女子恭敬地将瘦弱的神秘人放下。
那神秘人依旧是一袭黑,从脸到手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深邃带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是清明,像是平静却暗藏着黑暗漩涡的湖水。
他缓缓朝她走来,黑衣女子跟在身后,恭敬地呈保护姿态。
姜琳琅心脏都快跳出心口,有种强烈的亲切感。
又来了,那种熟悉的诡异的亲切又危险的感觉。
她微微后退一步,嗓音一颤,泄了几分情绪。“你是谁?”
男子只是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踩着树枝,发出一声咯吱的声音,显得气氛愈发寂静诡异。
姜琳琅再退一步,明明知道对方好像不会武功,行走和普通人无异,对她也好像没有敌意,但她就是没由来的慌乱。
这一退,猜到了什么。
她低头,那人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那根糖葫芦。
男子眸子似闪了一下。
接着上前,姜琳琅手里的剑往前一伸,离他的心脏只有分毫间。
“别过来!”
“主公小心!”
她的声音和黑衣女子紧张的声音重叠。
那群黑衣人下意识要出手,却被那名笑声爽朗的大叔伸手拦住。
他无声地冲众人摇摇头。
男子伸出戴着手套的手,那手套似乎是特殊材质所制,他握住姜琳琅的剑尖,眼眸静静地与之对视。
姜琳琅一惊,忙叫道,“你不要命了!快松手!”
她这紧张惶恐的模样,却叫男子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眨了下,他似乎弯了弯眸子,姜琳琅好像看到他那平静的唇,轻轻上扬了下。
像是在笑。
是的,在笑。
那眼睛笑起来,竟然给人一种纯净无辜的感觉来。
姜琳琅趁他松手之际,忙收了剑,只觉自己大抵是疯了,这么多人以这神秘的男人马首是瞻,她居然会担心他的安危,觉得他无辜?
男子走到她跟前,忽然弯下腰,伸手捡起那根糖葫芦,轻轻用手套拭了拭上面的灰尘,但却因为手套厚了般,怎么都擦不干净。
他站起来,眸子懊恼般地耷拉了下,垂着眼睫,长长的羽翼般的睫毛在眼睑上打下一层暗影。
脱去手套,姜琳琅不由一惊——
这人的声音她听过,沙哑若刮痧,似老者。而他的身形也符合老者
然而,那只手,却比老者的还要小些,且露出的手指白皙纤长,分明就是年轻人的皮肤!
怎么会
她还以为
心脏骤停了一瞬,姜琳琅手里的剑颤了颤,吞了吞唾沫,有什么可怕的念头一瞬闪过脑海。
脱了手套,男子那双常年不见光的手很是白皙,只是姜琳琅却发现,手腕上有一道类似烫伤的疤痕,很是丑陋地盘踞在那白白嫩嫩的手上。
像一条丑陋的蛇。
“干净了。”男子安静地擦拭着糖葫芦上沾到的灰尘,然后抬眸,那双眼睛里溢了喜色和笑意,将糖葫芦伸出来,给姜琳琅看,像是炫耀自己很厉害般,重复一遍,“不脏了。”
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身形,无不像个未成年的少年郎。
但是声音粗嘎得像是苍老的老者。
这诡异的违和感,叫姜琳琅一瞬毛骨悚然。
但对上那双望过来像小狗般带着几分澄澈几分开心几分无辜的眼睛时,姜琳琅心中蓦地一悸。
她按着心脏,只觉得那里疼了一瞬。
咬着唇,她看着眼前的神秘的男子,“别装神弄鬼了,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身后,那黑衣女子闻言,很是不悦地拧起眉毛,上前捡起手套,想要替男子戴上。
男子却摇头,面对黑衣女子,一瞬恢复了阴郁成熟和冷漠在上的态度。
“滚。”
他沙哑的一个音节,叫黑衣女子面色一白,随即捡起手套,默默退后。
但女子看向姜琳琅的眼神,却带着某种不服气和责怪。
又来了
姜琳琅记得,黑风山那次,这个女人不情不愿地救了她,也是这般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般。
她咬着唇,几乎快咬破皮,忍耐着,沉沉地望着面前古怪的这群人的“主公”,“不说的话,我走了!”
之前,容珏和师父打斗之际,就是这群人飞镖传信给她,要她这个时候来墓地相见。
但是见到了,她却觉得有些东西,似乎并不是她可以承受的
“别走——阿姐!”
第277章 阿姐,姜婴()
“别走——阿姐!”
姜琳琅背脊一僵,手里的剑就那么从手中滑落,跌在地上。
她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像个木头人般,机械地转过身。
面上血色尽失,尽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少年。
“阿姐不走。”少年眸光深邃得像是一个漩涡,盯着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姜琳琅大脑一片空白。
但是少年与年龄不符的声音,再次低低,带着几乎叫姜琳琅感到说那钻堑兀嵘炝舻馈�
“你你叫我,叫我什么?”姜琳琅眸光闪着异常惊亮的光芒,她微微别过些脸,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手里拿着糖葫芦的少年。
她眼睛盯着少年的面具,似是要看穿他面具下的脸般。
“阿姐。”少年握着糖葫芦,双手微微垂着,像是罚站似的站得笔直,眼眸却闪着狡黠又孺慕的色彩,乖巧地依言唤了声。
姜琳琅捂住耳朵,眼眸闭上,遮住里头的酸涩和惊涛骇浪,她尖声道,“别叫我!你是谁?你是谁——不,我弟弟在这里,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他,你有什么阴谋!”
面对姜琳琅的歇斯底里和崩溃尖叫,少年眼眸黯了黯,语气低落,如果不是嗓音粗嘎得厉害,真的像是一位沮丧的少年。
他道,“阿姐,不认得小婴了么”
喃喃的,带着几分失落几分沮丧,轻轻的声音。
却像是重重的一锤,敲在姜琳琅心头上。
很多年前的记忆里,顽皮的弟弟姜婴,每次做错事怕她生气都不由自主地站直身子,罚站般双手垂两侧,眸子却亮晶晶地望着她,带着不掩饰的亲昵以及狡黠
他总是“阿姐”、“阿姐”地叫着。
——“阿姐,起床了。”
——“阿姐,陪我玩!”
——“阿姐,别生气,小婴让你打手心。”
——“阿姐,呜呜呜,阿姐,我的蛐蛐死了。”
——“阿姐,给小婴买糖葫芦”
姜琳琅抱着脑袋,脑海里的声音像是催眠般一声声,犹如魔音入耳,叫她痛苦不堪。
半晌,她颤着身子,睁开眼,眼眶一片红,氤氲了一层雾气,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手伸出,指尖都不住地颤栗起来。
再往前伸出一些,她咽了咽,咬着唇,眼眸颤颤地伸手,朝少年的面具揭去。
少年只是眸子晃了一下,似不习惯有人碰他的面具,但又乖巧地配合着她,乖乖站在那一动不动,只是白皙近乎透明的手捏紧了糖葫芦的签子。
姜琳琅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动着,手顿了下,有那么一瞬的迟疑后,她一咬牙,一鼓作气,一手揭开那面具。
“嘶——”
只是随后,她手一抖,面具跌落在地。
眼前的少年头戴着斗篷的帽子,面具被她揭开,露出一张,叫她吃惊不已的脸来。
这张脸,一半皎洁白皙如新生婴儿般,精致如漂亮的娃娃,一半却——
另外半边额头处,却有一道蜿蜒丑陋的疤痕,和他那手腕上的如出一辙,像是叫嚣狰狞的毒蛇,占据着少年原本洁白漂亮的脸。
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姜琳琅情难自已地往后退了半步,“怎么”
怎么会这样。
眼前的少年,半边脸无可挑剔的完美,是她见过最白皙干净的少年,且眉眼和她很是相似。
可另一半,脸上的疤痕,却像是白纸上被恶意泼上的一道墨痕,深深毁了这张脸的美感无暇。
她几乎不用再去确认,这样相似的眉眼,这样熟悉的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还有那眼神
无不指向着那个答案。
她一度怀疑过这个神秘人是不是她爹,假死活在人世
但是身形不对,后来她又猜测,这是不是哪个和她有过渊源的儿时旧时。
就是没有想过,她的弟弟姜婴还活在人世。
“你,你不是”姜琳琅觉得自己一瞬失去了语言能力,咬着唇,眼泪却已经顺着眼眶无声地止不住地溢出。
少年捡起面具,却没有戴上,他似有些不习惯以正面目示人,而他身后的那群手下,都没有看他。
他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痕,眼底有那么一瞬的阴郁黑气,随即却弯了弯漂亮的唇,冲姜琳琅局促地笑了下。
“我没死从火海中,死里逃生了。”
他低低的,用难听的嗓音,平淡地叙述着惊心动魄的,惨烈的真相。
姜琳琅忽然就扑过去,抱着他孱弱到单薄似纸片的身子,手狠狠地抱紧他的脖子,只觉少年虽瘦小,但却比她高出半个头了。
她流着泪,想要忍住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一直颤着,啜泣着,眼泪迷蒙了视线,她呜咽着痛苦地带着不敢相信的心疼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