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公是奸臣-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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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对我避之不及的睿表哥,如今倒是转了性了。”她语气凉凉地道。
身上艳丽的裙子铺展着,坐在冰凉的地上,似乎这个姿势就一直没有变过。
“听说欧阳烈生前曾送你一支秘密军队。”齐睿开门见山,对于顾明珠的冷嘲热讽不以为意,清缓而语。
男人居高临下,在顾明珠几步之外背光而立。
顾明珠却面上浮起一层猖獗狠笑来,“这都瞒不过你。”
却是不需要试探和审问,便自己承认了。
齐睿闻言眸子里乍现一缕幽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怎么调动?”
“呵呵——”顾明珠咧嘴笑得阴森诡谲,长眸一扬,眉梢寒霜覆盖,讥诮难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留着她的性命,不就是觊觎着那支军队吗?她又不傻,岂会将这保命的护身符轻易交代出去。
“你可以不说,我会将你交给南国现任新君,想必,他会很高兴见到你。”齐睿不紧不慢地笑开,那永远温润的面孔上,满是顾明珠陌生的凉薄阴鸷。
顾明珠面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原先苍白如纸的面容更是青白得厉害。
她眼里的讥诮笑意敛去,只剩下满面寒霜阴戾。
之所以一直安分守己不动,顾明珠除了豁出去无所谓之外,还是怕,南国王室那群恶心暴戾的畜生——
她杀了欧阳烈,回去不会有好果子吃。但在此之前,她用血腥凌厉的手段剿杀南国王室子弟,将一干人得罪了干净。
如今她大势已去,仅凭着一支欧阳烈秘密培养的人数并不足以抗衡王室的军队,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那些人,对她恨之入骨,恨不能将她扒皮抽筋,生吞入腹。她只要想起现任南王——那个曾经觊觎垂涎她美貌,却被她用簪子狠狠地扎了一只眼睛的暴戾男人,便身子经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那剩下的一只眼,死死地瞪着她,眼里灭顶的恨意,只要回想起来,都是噩梦。
不,她不能被交到南国那群人手上!
她不怕死,但是她不想生不如死!
“齐睿,你可真狠。”想着,顾明珠手不由自主地扶着自己的手臂,迫使自己不颤栗发抖,咬着银牙,抬眸死死地瞪着眼前出言威胁她的男人,用力到口中都有血腥气,还不解恨。
对于顾明珠怨怼毒辣的眸光,齐睿只是淡淡地眨了下眸子,“只要你听话,我不会杀你。”
他也分不清,对于顾明珠这个曾经黏着他死缠烂打的表妹,到底是憎恶多些,还是不舍多些。
她做了那么多错事、恶事,本该被处死。但他看着她眼里,倒映着的自己的模样,何尝不是满身罪孽,一手血腥?
留着她,像是警醒又像是一种对过去死死不放的追念。
他也怕,如今变得面目全非的自己,身边可还会有人真心效忠与关心他。尽管,顾明珠现在恨着他,但他却有个可以说话的人。
真是复杂古怪的情绪。
“你母亲拼命也想让你活着,如果不想生不如死,就乖乖配合。交出军队。”齐睿说着,转过身,举步。
“你会后悔的。”
顾明珠语气轻飘飘地,带着某种诡异的断定,声音如珠玉罗盘,她抱着手臂,目光阴森森黑漆漆地目送齐睿离去的背影。
只说了五个字。
你会后悔的,后悔没有杀了我。
她心里补充着,闭上眼,缓缓往后靠去。
齐睿脚步没有顿下,相反,加快了步伐,离开了。
“琳琅,斗斗这几日都没精打采的,想来是想你和皮皮了。”齐睿离开仁寿宫后,便回了龙銮殿,抱着闷闷不乐的斗斗去了栖霞宫。
彼时,姜琳琅正恹恹地坐在窗前,出神。
大概是很久没有出门,她的脸显得雪白剔透,带着几分病态憔悴的白。
木悠然去给她拿药了,她便一个人坐在窗前,皮皮跳到她腿上,小短腿轻轻扑腾着,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力,却未果。
听见齐睿的声音,再看到一母同胞的兄弟,皮皮耳朵都竖起来了,红红的一对眼睛滴溜溜转着,冲窝在齐睿怀中耷拉着耳朵和眼睛的斗斗吱一声。
斗斗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子,很没有精神地又耷拉着眸子。
姜琳琅像是没听见齐睿说话般,只望着外边青葱的树木发呆。
七天了。
不知道容珏好不好。
肯定是不好的。
就算齐睿下旨不刑罚,那天牢也不是人住的地方,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不给他沐浴换衣,定是心中极为不舒服的。
还有伤势,也不知痊愈了没。
更是不知道,能不能吃饱。
这几日孕吐得厉害,听人传话说,她吃什么吐什么,到后来,几乎是闻到油腥味就开始反胃干呕。整个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着。
齐睿很是担心,命御膳房换着花样给她做不带油腥又能可口的膳食,就为了能让她吃进去一些。
得知害喜的孕妇都喜爱酸酸的梅子,他命搜罗来许多不同品种酸酸脆脆有利压制孕吐的梅子。可是她还是在消瘦着。
她也不快乐,比之前更加沉默寡言,经常是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不动不说话。还是木悠然强制拉着她起来散步,说为了孩子健康必须运动运动,才肯移步。
齐睿在姜琳琅面前蹲下,仰头痴痴地望着她的脸,目光里满是心疼与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奈。
“琳琅,你说说话,笑一下,好不好?”
姜琳琅还是不动,面上毫无波澜,好似聋了般,听不到他的声音。
“你看,斗斗和皮皮陪你,你要是不喜欢我在这,我就出去。但你别这么坐着不说话好不好?”
他一个帝王,却蹲在一介女子面前,用卑微乞怜的姿态,语气恳求地哄着她。
第476章 疲惫,打气()
姜琳琅双眸缓缓眨了一下,仍旧没有看向齐睿,只是哑着声儿开口,“你累吗?”
你累吗?
齐睿一时不解,滞了一瞬,而姜琳琅望着窗外春去夏来的景色,眼里或明或暗,“我在想,被爱的人都如此疲惫不堪,偏执地去爱的那个人,该有多累?齐睿,你累吗?”
这么强求着一个得不到的结果,勉强着所有人,难道不累吗?
这个问题,叫齐睿一时语塞,被爱的人都疲惫不堪,他的爱,在她这里是负担是毒药
而他,却一厢情愿,誓死不肯放手。
“累。”他声音微哽涩,但语气却带着坚定,眼眸直直地锁定姜琳琅的面容,“但比起看不到你,累又如何?”
只要她在他身边,不管等多久,不管付出多少,他都愿意。他相信,迟早有一日,她会被他感动。
话音落,便见姜琳琅无声摇头苦涩一笑。
“执念。”
到底还是执念。真心喜欢和爱一个人,怎么会这般累人累己?说到底,还是因为得不到的执念在作祟。
齐睿痴痴地望着面容冷淡平静的女子,心中忽而想到,她眼里有山水有花草有天空有美景,唯独,没有他。
“我还有些事,明日再来看你。”他起身,几乎是挤出一个很假的笑容,强自冷静淡然地说着,而后也不带走斗斗,转身便离去。
木悠然端着药碗进来,恰好与转身面色落寞又阴沉的齐睿打了个照面,只一瞬便收回了视线,步伐往前。
心底叹气:这也是个为情所苦的可怜人。
但可怜之人又有他可恨之处。
姜琳琅闻到熟悉的药香味,眸子转过来,“师姐。”
“喝药。”木悠然瞧见她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就来气,不禁语气也沉了沉,拉着脸,“你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若是将来孩子出世是个病秧子,看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每当木悠然这般说,姜琳琅都会感到愧疚,她垂眸,手轻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对于这个孩子,她满心亏欠。
他来的时候,她正沉浸在失去胞弟的痛苦中,忽略了他。等他在她肚子里慢慢长大的时候,她又因为容珏寝食难安。
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接过木悠然手中的药碗,苦涩无比的药,被她一饮而尽,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师姐,对不起。”
她心知,木悠然担心她关心她,但是却无法做到全然安心地养胎,安安心心地吃喝睡。
她的丈夫,身陷囹圄,吉凶未卜。她被迫留在冰冷森严的皇宫中,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木悠然搬来一张凳子,在她身旁坐下,也望着窗外,叹了一声。
“你对不起的是自己和孩子。”她的师妹心地善良侠义,总是为了旁人牺牲和委屈自己。
“大师兄他们现在何处?”姜琳琅侧眸凝望木悠然淡然绝美的脸,轻声问及自己的师兄们。
木悠然抿了下唇,眉梢闪过一丝阴霾,嘴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口吻,“反正很安全,你就别操心他们了。”
“你撒谎。”姜琳琅盯着木悠然的眼睛,轻摇着头,语气肯定,“师姐,你骗不了我。他们,是不是被齐睿抓起来了?”
被姜琳琅一下子拆穿,木悠然也不尴尬,只是别过眼与她对视,无奈地叹了一声,“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要是不这么冰雪聪明,也许就少很多烦恼了吧。
她想着,还是带着几分忧愁地将事情告知了姜琳琅。虽然不想她担心,但木悠然也不希望姜琳琅胡思乱想。
“我去找他。”听完木悠然所述。姜琳琅眉头一蹙,当即起身,便要去找齐睿。
木悠然呵斥:“站住!”
姜琳琅脚步顿住,回头看着木悠然。
“你不能去。”木悠然严肃地摇头,“他等的就是你去求他。琳琅,你不能去。”
齐睿抓木霄等人,一来是怕他们轻举妄动,但最重要的却还是用他们来要挟琳琅。正是因为知道齐睿的心思,木悠然才不想叫姜琳琅知道师兄们的情况。
身边人的安危是姜琳琅的软肋,而她有软肋,便是给了齐睿要挟囚禁她的机会。
姜琳琅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她咬着没有什么血色的唇,这几日害喜得厉害,以至于她瘦得像个纸片人似的,那单薄的肩膀轻轻僵了下。
“可我也不能置他们不管”
“你若真想帮忙,就什么都不要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只有齐睿意识到,师兄们的存在并不能逼迫你退让,他才会放了他们。”木悠然肃着小脸,眼里闪烁着惊人的幽芒,“而这样,容珏的性命你才保得住。”
几乎是木悠然话音一落,姜琳琅双肩便轻卸下来,她眼眶一红,酸涩难掩。
“师姐”她心里都明白的,师姐必然是担心极了大师兄的安危,可是她却什么也不做,守着她,替她养胎,照顾她。
甚至是不肯让她向齐睿低头求他,不希望她左右为难,保不住容珏。
“别哭了。这么看着我,我都以为你爱上我了。”木悠然嫌恶地拍了下自己的手臂,将鸡皮疙瘩拍去似的,道。
随后她走上前,抬手在姜琳琅肩上轻轻拍了下,“我对大师兄他们有信心,他们武功高强,脑子也不傻,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尚且如此,那你更应该相信容珏——他那般算无遗策的人,对你占有欲这般强的男人,如何会甘心赴死?”
木悠然身为旁观者,看得自然是要比姜琳琅这个深陷局中的人要冷静理智的多。
不说旁的,就凭容珏能够假死避开耳目,又能煽动西国举兵来犯——还有那至今没有现身的传国玉玺,木悠然就心里有底。
“恩,我听师姐的。”姜琳琅听木悠然冷静理智地分析,心里稍安,点点头,面上有几分放松来。
“对了,几日后便是誉王与顾小姐的婚礼,届时,齐睿应该会带你出席。”
第477章 婚嫁,迎亲()
木悠然话锋一转,提到了齐磊和顾明兰的婚礼。
姜琳琅闻言先是楞了一下,随后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有几分抱歉地道,“瞧,我真是,险些将这事给忘了”
“不怪你。”木悠然出声,在姜琳琅以为木悠然要安慰她是忧心容珏又闭门不出情有可原时,补了一刀,“孕妇难免犯蠢。”
“”
很好,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毒舌。
被木悠然怼了一下,姜琳琅反而心里一扫阴霾,难得有了几分笑容。
“先前还觉着不能参加明兰的婚礼感到遗憾,现在既然我还在临安,自然是要去祝福她的。”姜琳琅语气温和,神情也带着几分由衷的祝福。
那日,齐睿拿顾明兰要挟她,并且当着齐磊的面揭穿了那次明兰落水的实情,原以为会给这对即将成婚的未婚夫妇造成阻碍。
却不成想,齐磊丝毫不介意,反而愈发怜惜顾明兰的处境。
那晚,她看着顾明兰第一次不顾自己世家小姐名门淑女的礼教规矩,扑进齐磊怀中泣不成声,齐磊动作笨拙,神情却温柔地轻拍着顾明兰的背。那眼里的情意,是做不了假的。
她便知道,明兰替自己选了一门好婚事,一位顶天立地并且珍她爱她的好夫君。
因为齐睿的命令,她除了栖霞宫哪里也不能去,而明兰和多金更是不被允许进宫探望。算起来,自那夜纷乱分别后,也有半月未见了。
“那么,齐睿也会让我随行。”木悠然却是抬手轻摩挲了下自己的下巴,垂了眼睑,食指指尖轻点了点红唇。
沉吟一声。
“师姐是想”姜琳琅见木悠然这模样,心思微转,便猜到她是想在那天做些什么。
“你放心,我有分寸。齐睿已经怀疑我了,想必也猜得到我会在婚礼上动作。”木悠然说着,“不过,我自有办法能找到木霄他们。”
她说这话时,眼里划过一丝光芒,带着几分狡黠和自傲。
见状,姜琳琅便没有多问,“需要我配合时,一定要开口。”
她知道师姐不想她参与其中。
“恩,你最大的配合呢,就是让齐睿那天盯着你一个人,哪也别去就成。”木悠然咧嘴,露出一排白牙,只要齐睿那个人精不在,其他人,不在她担忧的范围内。
姜琳琅闻言,抿着唇,点点头。
七日后。
“琳琅,进去吧。”齐睿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姜琳琅的马车前,伸手,但姜琳琅已经扶着木悠然的手轻松地下了马车。
他自然地收回手,指着挂着大红灯笼,格外热闹和喜气洋洋的别苑,眼里也多了几分笑意。
“我就在门口,有事唤我。”行至新娘子屋门外,齐睿自然停下,抬眸看了眼女影卫,两人心领神会,在姜琳琅身侧寸步不离。
姜琳琅没有吭声,点了下头,便推了门,带着木悠然和两个影卫进去找顾明兰了。
原本齐睿是不答应的,但姜琳琅坚持,要作为娘家人来给新娘子贺喜梳发。
顾明兰一早便得到消息,知道姜琳琅要来,是以听见门开的声音,人便站了起来。
她身上穿着大红的嫁衣,凤冠霞帔,温婉清丽的面容一下便变得明艳动人起来。
一双眸子满是喜色,“琳琅!”
姜琳琅上前,看了眼屋内的小芙还有喜婆和一名家庭和睦的命妇以及一名梳头婆婆,视线落在新娘子顾明兰身上时,眼底也浮起笑意。
“恭喜你了,明兰,你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