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有毒-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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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不是武警,是孙队。他打开监舍门,站在那儿冲我喊:“邱明,出来!”
我赶紧赶过去,迈出监舍,毕恭毕敬站在孙队面前。
孙队将手里拿着的两根鞋带递给我,说:“一会儿你进去,用这两根鞋带将三毛的裤腿扎住,省得屎尿拉得到处都是。”
他是担心犯人被枪毙前被吓得大小便失禁。
我拿着两根鞋带再次走进七班监舍,把孙队的意思跟三毛说了。起初三毛说啥都不干,后来徐老六说:
“孙队那人还不错,你就听他一次吧,把裤脚系上,不丢人。”说着徐老六动手,将两根鞋带分别缠在三毛小腿上。
三毛哭丧着脸说:“再过三天,就是我二十岁生日了,干嘛这么急呢,让我过完生日再走就不行?”
徐老六说:“到那边去过生日,三日内魂魄还在,一样的。”
三毛说:“我真后悔杀我女朋友,如果让我重新来过,我一定要杀掉那个跟我抢女朋友的男人,千刀万剐我都不解恨”
说这话时,我看到三毛那还有些稚嫩的面庞,布满了穷凶极恶的表情,眼睛里也多了层杀气。
我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个冷战,适才心里满满的同情,立即荡然无存。这样的人,还是早早送他上路为好啊。
第35章 装逼犯()
接下来徐老六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三毛瞎聊胡扯,估计主要是想分散他恐惧的心理。
三毛大口大口吸着烟,呛得不时擦一下眼泪。
又过去大概有半小时左右,舍外又一次传来很响的开铁门动静,估计这回是真的了!
三毛整个人萎缩下去,嘴里叨咕着:“完了完了,这回是真完了,我就活到这儿吧”
班长九哥从铺上爬起来,过来拍拍三毛说:“像点样,别给老子丢人,从七班出去的爷们,没有一个用人扶着!”
听了九哥的话,三毛好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似的,马上挺直了腰身:“你放心吧九哥,三毛绝不会给您老人家丢人。”
“那就好好上路吧,下辈子别再托生为人了。”九哥冷冷地说。
监舍门打开,孙队和两个干部模样的人站在那儿,后面还笔直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
九哥带头喊了一声:“蹲下!”
除了三毛以外,其余嫌疑犯都齐刷刷抱头蹲在墙边。
孙队进门来,扫了一眼监舍其他人,然后冲三毛说:“刘长顺,出来!”
看来三毛大名叫刘长顺了。他缓缓从床边站起身,来到孙队面前。
孙队用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说:“走吧!”
三毛回头强挤出一丝笑容:“各位大哥,小弟我先走一步了,下辈子有缘再见!”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监舍。
两个干部模样的人来到三毛面前,其中一个问三毛:“你是不是刘长顺?”
三毛说:“我是。”
这就算验明正身了。武警战士替三毛卸下手铐脚镣,用麻绳捆绑结实,然后将他押走。
孙队回头对我和徐老六说:“你俩先在这儿待一会儿,回头我接你们回四班。”说完锁上了铁门。
三毛刘长顺就此算是彻底消失了,监舍里的人该干啥干啥,只是都不怎么说话,特别是靠里面那几个戴着手铐脚镣的重刑犯,更是满脸的凝重。
后来我知道,一审只要判了死刑的,马上就会被戴上手铐脚镣,象征着自己生命倒计时从此开始。
徐老六跟九哥讨论起现在枪毙犯人是打心脏还是打脑袋。
九哥说:“我陪过绑,现在条子都用炸子,一枪下去,半拉脑袋都炸飞了,也算是他妈的痛快”
三毛虽然罪孽深重,但一想到他还那么年轻,马上就要被削去半个脑袋,我心里还是很难受。
自己的事儿是大是小还不清楚,会不会也落得三毛的下场呢?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没一会儿,孙队办完三毛的手续便回来接我跟徐老六。在走廊中,孙队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我送走的第五十个人,半百了。”
徐老六跟我都听见了孙队所说。徐老六没屁捣鼓嗓子:
“孙队,你不觉得可惜吗?要是那五十个人都不枪毙,你一声令下,率领他们去当敢死队,多带劲儿啊,绝对的亡命徒”
孙队扭头恶狠狠地对徐老六说:“你妈了个逼的,一个个都装犊子还成,很少有不尿裤子的,还亡命徒呢,窝里横都有两下子。”
徐老六呵呵讪笑着,不再吭气。孙队把他送回四班,锁上门后让我跟他去了管教办公室。
进门后孙队问我:“徐老六跟三毛都说了什么?”
“没说啥,就是劝他不要害怕多吃点东西啥的。”
“就这些?”
“就这些。”
“他们为啥打你?”
“没,没打我啊。”
“你还撒谎!妈了个逼的,老子在监控那儿都看到了,正想去制止,他们停手了。为什么?”
“哦,也没啥,认错人了。”
“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真的没事儿孙队,谢谢您关心。”
“对了,有件事我得通知你一下,你包里的钱我们查验过入账了,你的衣服鞋子钱我都从这钱中扣除,剩下的可以给你改善伙食,你肝没毛病吧?”
“没毛病。”
“从今天起就有毛病了,需要营养。你需要啥样的营养?”
“那,能不能像我们班长那样的伙食?”
“他呀,那是三等的,你可以订一等伙食。你说的那两个女的,都叫啥来着?”
“刘琳和高秀凤。”
“对,我也给她们打电话了,都说会给你送钱。你小子好福气呢,妈了个逼的她们是你啥人?”
“一个是老婆,一个是朋友。孙队,我能见见她们吗?”
“别做梦了,收监之前你除了检察官和律师,谁都不能见。”
孙队送我回监舍。来到四班门口,有一个新收站在那儿,有个警察正给他打开手铐。
他脸上的血污还没有清洗干净,蓬头垢面,不过身材很魁梧。
见我正好奇地打量他,他恶狠狠地对我说:“看你妈逼看,找死啊!”
我靠,这逼让他装的。孙队就在我身边,我可得装成窝囊的老实人。
孙队厉声呵斥那人:“郭春海,你给我老实点,妈了个逼的,你以为这儿是你家呢?”
那人说:“我怕个屌,反正我已经手握四条人命了,再多赚几个也没啥。”
他那凶狠的眼神还真是很恕N医爰嗌幔氐狡涛簧细兆茫吞磐馑锒雍暗溃骸八陌喑隼锤鋈耍率铡!�
徐老六屁颠屁颠奔了出去。不一会儿带着那个叫郭春海的人进来。
孙队锁上门,打开小窗冲里面说:“郭春海,你给我老实点,这是学习班,学好监规我再发配你去七班,妈了个逼的,在这儿还装大爷!不许欺负新收啊。”
从孙队的话中,我听到了另一种意味。
那个叫郭春海的新收进屋来,谁都不尿,径直走到靠里面的一个铺位前,将行李扔到上铺,然后就爬了上去。坐在铺位上的他,面无表情,像尊雕塑。
“咋回事儿啊这是?”头铺班长瘦鬼问徐老六。
徐老六愣着眼看了郭春海半天,然后才说:“我也不知道啊老大,这什么情况?”
我凑过去,低声说:“刚才在门口我遇到他,据说身上背着四条人命呢。”
瘦鬼用鼻子轻哼一声,说:“哦,够吓人的呢。四条人命就可以这么牛逼了?人命在这儿是什么?蚂蚁都不如!娘卖逼的,咱四班也好久没有演戏了。”
徐老六问:“老大,弄他?”
瘦鬼说:“你先去问问他,看他是不是皮子发紧,不懂规矩你教教他。”
徐老六来到那个新收铺位前,指着那个叫郭春海的人说:“新来的,你给老子下来!”
那人像是没听见徐老六说什么,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墙壁。
“咦,你他妈的聋了还是傻了?老子说话你没听见吗?”徐老六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了。
郭春海忽然从床上跳了起来,指着徐老六开始大骂:
“我日你亲娘,少在老子面前装蛋,老子刚弄死四个人,信不信我把你也杀了,把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杀光!”
郭春海的阵势还真是吓了徐老六一跳,他没想到这个新收会如此嚣张,一点都不惧他。
“好,好,你等着。”徐老六也没有啥好办法了,“算你有种!”
徐老六灰溜溜回到瘦鬼身旁:“老大,这货不进咸淡啊,咋弄?”
“呵呵,最好办的就是这种人,晚上再说,你去安排一下。”瘦鬼轻蔑地说。
第36章 惩治()
徐老六跑前忙后跟几个下铺的人开始密谋商量去了。
我没心思参与也不想刚来就惹事儿,闭目躺在铺上,想着今天真是倒霉,无缘无故挨了顿打,脑袋上的包还隐隐作痛。
福祸相依相伏啊,昨天提到许其亮免了过堂和“见面礼”,今天又是因为这个亮子才挨揍,真是他妈妈的有些滑稽呢。
那个叫郭春海的人一整天都坐在铺上,神色僵硬。听他说话的口音,我能断定那是位山东人,山东人倔强,但也没有这么个倔法啊,木头桩子似的。
晚饭给我带来了惊喜。别人都是一个馒头加一碗南瓜汤,瘦鬼也是如此。
我最特殊,一大碗白米饭不说,还有两盘炒菜,一盘是芹菜炒肉丝,另一盘是辣妹子炒土豆片。
饭菜送进来,除了那位郭春海,所有人都盯着我看,看完我就去瞧那两个菜,然后再瞅瞅我
“呦呵,一等灶啊,邱明你很有钱嘛。”徐老六说。
我看到瘦鬼盯着我的菜,喉结都在蠕动。当即有了决定,我把那些饭菜推到他俩跟前,说:
“两位哥哥请享用,我心里堵实在吃不下,我还是喝南瓜汤吧,我刚来,还挺喜欢吃南瓜的。”
那俩人也不推辞,徐老六把他的馒头和南瓜汤塞给我,然后跟瘦鬼一起,风卷残云,没一会儿就将那点东西消灭干净了。
吃完后瘦鬼擦了擦嘴巴,冲我伸出大拇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娘卖逼的,有半年多没吃到肉了,香,真香!兄弟你懂事仗义,在看守所这段日子你就放心吧,今天的事儿老六跟我说了,七班那个九哥跟我有仇,但面子还是会给我的,改天我动动他的人,给你找平。”
我嘴上说:“大哥喜欢就好,以后我那份饭菜分你一半好了。”
在机关混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我真是太嫩了。我心里想着:让我安静消停地在这儿待着,比什么都强啊!
吃完饭开始学习,背诵监规。那个郭春海端坐在床上,还是一动不动。
我总觉得对“郭春海”这仨字特别熟悉,后来想起来了,小文有天中午吃饭时,曾给我们讲过一个关于“郭春海”的故事,是这样说的:
有一位小姐怀孕了,去医院打胎,医生说你可不能再打胎了,若不然今后恐怕就不能再生育了。
小姐很烦恼,最后决定把孩子生下来。谁是孩子爹呢?小姐搞不清楚,就去请教她的一位熟客,那家伙还是大学教授呢。
教授给小姐推算了一番,确定下来是哪一天怀的孕。小姐让教授为孩子起名,教授说先定下来姓啥吧,你想想那天你都陪过谁。
小姐仔细想了想,说那天我陪过三个人,分别是高经理,李书记,还有郑厂长。
这就难办了,三个人取谁的姓氏才好呢?教授终归是教授,后来一拍脑门说有了,将三个人的姓高、李、郑,各取一部分,合在一起就成,姓郭。
至于名字,教授首先想到了春字,小姐问为什么,教授说你看啊,春字是咋写的?三人日,你不是陪了三个人嘛,正好对应上了。
小姐很高兴,不过她喜欢三个字的名字,还差一个。这难不倒教授,他说第三个字就叫海吧,每人一点,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那位小姐还没出生的孩子,取名就叫郭春海了。
我把这个故事讲给瘦鬼和徐老六听,他俩笑得前仰后合。
笑过以后班长瘦鬼悠悠地说:“个女表子养的,今晚我让他回娘肚子里再走一遭。”
晚上九点,熄灯铃声准时响起,天花板上的三个白炽灯悉数熄灭,只留下一个壁灯,整个监舍光线昏暗,臭气熏天,旁边徐老六的脚丫子,估计这辈子也没洗过几次。
昏暗中,我看到徐老六从铺上爬起来,使劲咳嗽了一下,接着我上铺的大舌头还有旁边铺位上的人,都纷纷爬了起来。
他们来到郭春海的铺位前,几个人同时伸出手去,用力撕扯着郭春海,那人被惊醒,还想抵抗,无奈好虎架不住群狼,他还是被人扯到了地上。
“把嘴堵上,不许打脸。”瘦鬼不知啥时候站到了铺前,低声指挥着。
徐老六脱下脚上的臭袜子,快速塞进刚喊出没两声的郭春海嘴里,有人拿过郭春海铺上的被子,蒙住他的脑袋。
然后有用拳头捶的,有用脚踹的,准确地往胃部肝脏和肾处这些要害部位招呼。那个郭春海裹在被子里,在地上直打滚
我对瘦鬼说:“大哥,差不多就行了,别闹出人命。”
“早着呢,”他说,“没事儿,这么打看不出来,顶多七窍流血第二天便血,都是内伤。”
打了将近半小时,被子里的郭春海不动了。瘦鬼喊停,走过去掀开被子,就见郭春海鼻子嘴巴耳朵里都往外涌着鲜血,奄奄一息。
“把他拉到厕所里,洗个澡。”瘦鬼命令道。
几个人架起郭春海,将他拖到厕所里,徐老六拿过尿桶接了大半下子冷水,“哗”的一下从郭春海的头部浇了下去。
龙城的十月虽然还很温暖,但监舍里的水我领教过,是从深井里打出来的,非常凉。
那郭春海打了个冷战,完全醒了过来,醒来以后张嘴就骂:“我日你们亲娘,我杀了你们这些屌操的,一个不留”
“给我打!”瘦鬼一声令下,一帮人重新围拢到郭春海身边,拳打脚踢。
我看到那个可怜的人在地上努力地爬着,爬着,很多次想站起来,又被重重地踹翻。
后来他不反抗了,嘴里喊着:“哎呀,热死我啦,热死啦”
他对那些拳脚无动于衷,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是一劲儿地抓扯着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啥颜色的背心,嘴里喊着:“热,太热了”
“跑这儿来装疯卖傻,娘卖逼的我见得多了,给我好好修理修理。”瘦鬼依旧不依不饶。
一群人接着施展着自己的功夫,这是绝好的对老大表忠心的机会,错过了也实在是可惜。
可我越看越不对劲儿啊,那郭春海目光呆板,哈喇子都淌出来了,身上所遭到的击打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背心已经扯成了碎片,依旧不停地喊热。
瘦鬼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走过去让那些人停下来,然后低头去查验。
没想到,郭春海一下子抱住了瘦鬼的大腿,声泪俱下地说:“爹啊,你快帮帮儿子,我热死啦”
那家伙,是真疯了。
走廊那头传来很响亮的开铁门声,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地上的人都麻溜地奔向自己的铺位躺好,唯独班长瘦鬼此时却动弹不得,被郭春海死死抱着双腿,脱不开身。
小窗被打开,晚间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