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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女人有毒-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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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刘麻子砸上!”高队命令道。武警战士过来从黄牙和九哥手中接管了刘麻子,他奋力挣扎着,瞪大眼睛冲高队喊道:“高队啊,我实在冤枉,我什么都没做啊!”

    高队瞪了他一眼:“没做?一个人冤枉你算冤枉,这一群人都能冤枉你吗?少废话,砸上镣到禁闭室关半个月,你就知道冤枉不冤枉了!”

    关禁闭也叫关小号,是一种比较严厉的刑罚,就是对人的吃饭饮水睡觉严格限制,戴上揣子(一种带锁的十分粗壮的手铐)脚镣,放在一个一米宽、两米长的禁闭室(也叫总统套)内悔过,时间不确定,看你的态度了。

    各位看官,自己发挥一下想象,一米宽两米长的一个空间,里面只有一个臭气熏天的马桶,冰凉的水泥地日子该如何过?

    好多被关过禁闭的人,出来后都会落下严重的风湿。那是最轻的了,不死都算你幸运!

    刘麻子被武警拖下铺,没用一会儿工夫,镣铐就紧紧地锁在了他的身上。

    高队看了一眼,抬头问九哥:“怎么回事?不知道规定是不允许两人同铺的吗?你怎么把这两个人安排到一起睡?”

    九哥赶紧摆手说:“哎呀高队,这可不是我安排的,借我十个胆儿也不敢啊。我给他安排去上铺睡觉了,谁知后半夜他自己爬了下来”

    “没有!没有啊高队,是他说已经没有铺位了!”刘麻子大叫。

    “谁说的?你自己看看上面几个人几个铺位嘛。”九哥瞪着眼睛说,那话说出去比真的还要真!

    高队环视了一眼监舍,命令道:“上铺的人,检查一下铺位和人数,然后报告!”

    不一会儿就有人高喊道:“报告高队,上铺现在总共12个人,14个铺位。”

    高队满眼的怒火,过去踢了刘麻子一脚,恨恨地说:“几个班你都转遍了吧,现在也该去禁闭室了。你他妈的有点出息行不行啊,一天不耍流氓你就活不下去还是怎的?哪天你那裤裆里的二两肉烂掉,你就消停了。带走!”

    刘麻子彻底傻眼了,耷拉着脑袋愤愤地说:“行,你们够狠,我不死的话会回来找你们的。高队,我认栽了。你把我关禁闭吧!”

    刘麻子被带走了,九哥和黄牙他们躲在被窝里忍不住地窃笑着。我真搞不明白这有什么可乐的,心里充满了悲哀。

    我是在跟啥样的人共处一室啊?与狼共舞?不确切,应该说成是在粪坑里挣扎。

    最可悲的,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如果我真的被判了,谁知道监狱又会是啥样啊,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要度过多少。

    我开始有点担心了。

第51章 直面死亡() 
整日忧心忡忡,在监舍里小心翼翼不说,自己那档子事儿杳无音讯,都能把人逼疯了。

    那时真有个念头:快点判吧,是死是活给个准信,总比在这儿不明不白地煎熬着强。

    对,就是煎熬,没在号子里待过的人,肯定不会切实体会到啥是煎熬。

    整天有座磨盘压在你心头,周边的一切又是那般的灰暗,你死不得活不起。更要命的,是失眠。

    心里想事儿多了,自然睡不着,可监舍里最好打发时光的办法,就是呼呼大睡,要是睡不着可就真是惨上加惨了!

    我那些天就总失眠,开始想念我的亲人们。

    还有几天这一年年就要过去了,每天我都尽可能跟那四个死刑犯多聊几句,他们也愿意把心里话跟我倾述,还都算消停。

    可后来就完蛋了,在狱医给他们几个抽过血以后,那几个家伙的神经眼瞅着就绷不住了。

    抽血意味着什么呢,除了那个叫邱刚的以外,别人也没签遗体自愿捐赠协议。

    “签不签都一样,”黄牙说,“你们几个的身体还是有些用处的,比如肾脏啦肝脏啦眼角膜啥啥的,死后还能移植到别人身上。”

    “那要是取我眼角膜的话,就不能把我眼睛打坏吧?”那个肢解情人的家伙说。

    “你要是同意的话,法医可以不给你打麻药,然后活体解剖,把有用的部件一个个摘下来,像日本鬼子当年那样。”黄牙很是不屑地说。

    不管咋说吧,抽过血,就意味着快到执行日了。

    我明显能感受到那四人日渐增加的惶恐,流眼泪,叨叨咕咕,时不时地还要忍不住哇哇大叫几声:“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我还这么年轻”

    实话讲每天面对几个即将被枪毙的人犯,心里已经是老大不舒服了,再听到他们的哀鸣,真有些惺惺相惜兔死狐悲,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我感觉,自己也快神经了。

    该来的终究要来,最高法的核准书下来了。头天晚上,看守所食堂派人来,挨个询问那四个人想吃点啥。

    王斌说:“弄点荤腥的吃吧,能给口酒喝吗?”

    酒是不能提供的。接着问邱刚,他说:“我想吃我妈做的饭菜。”

    “你妈妈最拿手的饭菜是什么?”

    “二米饭,土豆炖茄子。”邱刚说,所谓的二米饭就是大米和小米混杂在一起焖的饭。

    厨师又问肢解情人的那个:“你想吃点什么?”

    “我想吃唐僧肉,有吗?”他苦笑着说。

    饭菜陆续端来,几个人谁都没心思吃。断头饭真是难以下咽啊!我那晚可是忙活得很,一会儿这个要在遗书中加几句,一会儿那个又想起来什么事儿要告诉家里人。

    生命是珍贵的,面对死亡,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产生恐惧,而对死刑犯而言,这种知道生命终止时间的过程更加难熬。

    让他们绝望的,并不是知道自己将会死去,而是知道自己的死期会在某一刻来临,而自己只有绝望的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王斌表现得要相对好一些,很多时候他都是呆呆地盯着对面的墙壁,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孙队那一晚也很忙,来七班好几次,每次都给那四人发烟,尽力安抚着他们。

    吃过断头饭后,武警战士过来用钢锯割开沉重且铆死了的脚镣,换上较为轻便些的。

    有管教拿来四人家属送来的新衣服,在武警的“帮助”下几人都焕然一新。然后一个个在武警的押送下,去见亲属最后一面。

    会面时间是十五分钟,我不知道他们都跟家人聊了什么,只看见回来时,每个人的眼睛都红肿着。不用多去想象,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生离死别,想不伤心都难哪!

    生命的最后,哪怕是呼吸,都是极其珍贵的。那一夜,四个人谁都没睡,瞪着眼到天亮。

    听安兴军说过,每次枪毙人的前夜,号子里总会听到猫头鹰的叫声,挺说摹5醭に沉傩糖耙梗颐慌龅焦庵智榫埃ㄒ残硎俏颐涣粢猓�

    可是,王斌他们几个上路前的那个晚上,我真的听到了猫头鹰在叫,是后半夜。那叫声“咕呜咕呜”,拖着鬼哭似的尾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早晨五点多,天刚有些见亮。透着窗口,但见天仍是阴霾重重,空中飘着沙粒般的雪花。

    号子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号子里的人都静坐着,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黑色的牢门。法院的人在武警的簇拥下,进入监舍。那几人的大限到了。

    王斌等人分别聆听法官宣读判决书,然后签字。邱刚双腿甚至全身都在不住抖动。法律文书还没有念完,裤管处已经开始哩哩啦啦往下淌尿了。

    肢解情人的那家伙更是完蛋,当即瘫到地上,口吐白沫。两名武警架着他,面条一般的他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想想他在作案时是多么穷凶极恶啊,视人命如草芥,麻木不仁十分残忍,现在却怂包一个!

    宣读完判决书,法院的人问清犯人姓名,完成“验明正身”的过场后,武警上来卸下脚镣手铐,开始用麻绳捆绑。

    因为是五花大绑,腿上还扎了绳,衣服裤子都弄皱了。一匝一匝像镙纹一样,细绳深深陷入他们的肌肤中。

    有的勒得只见肉棱,看不见绳索,后背上麻绳交叉纵横,像麻团一样。四人都被捆得直喘粗气,满脸煞白,冷汗虚汗直冒。

    四人中,还要数王斌能稍微沉得住气,微笑着对我说:

    “兄弟,老哥我先走一步了,你别急着赶来,别忘了我的话,我要是能变成鬼的话,会来保佑你的,呵呵。”

    那位肢解了自己情人的家伙,被武警牢牢架控着,突然间仰脸唱了起来:

    “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一把火,熊熊火光照亮了我你的大眼睛,美丽又闪烁,就像天上的星,最亮那一颗,你就像”

    一曲热情洋溢的歌,经他一唱,让人感到后脊梁骨都在发冷。或许,以前他没少给自己的情人唱那首歌吧。

    那些武警们可不管这些,二个一组将捆好的人犯押走,外面已经为他们备好了车,送几位去天堂也好地狱也罢,最后一程路。

    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按理已经到了洗漱时间了,可谁都不想动。

    我估计,就是上一万堂法律课,也没有刚才上演的真实一幕管用。那种威慑和震撼,让监舍里所有的人都感到了危机。

    后来不知谁先提议的,大家开始讨论怎样枪毙犯人这个话题。

    听他们各抒己见也很长见识,说现如今子弹都用炸子,确保一枪毙命,刑场一般都在郊外,一般都选好几处,只有几个人知道,连司机和执行的人都不清楚具体是哪个,等等,在行刑者是武警还是法警上,争论得一塌糊涂。

    黄牙入监时间较长,有些资历,讲起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滔滔不绝:

    “顶瞧不上一些个怂蛋,都到这份儿上了,尿汤汤的有啥用,操他妈的今天的几位真是给咱七班丢脸呢!我最佩服的人是去年五一节上路的那位,头天晚上吃过断头饭,笑嘻嘻地冲咱们孙队说:‘感谢孙队这阵子的照顾,改天回来我请你喝酒啊。’哈哈,孙队的脸当时就白了,我们在旁边也觉得特有意思。

    最他妈的不像话的事儿你们谁都想不到,去年年底送一拨人上路,头天晚上有个武警头头带着一帮武警来了,把第二天要执行的犯人都叫到走廊上,集中在一起,手里还挥舞着一个小旗子,用浓重的山东口音下达命令:‘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为了长治久安,依法对你们执行死刑,现在预演一下,听我口令,立正!都跪下!’然后就听见一片拉枪栓的声音,犯人的表情可想而知,他妈的肯定比死都难看。真真他妈的能活活吓死人呀!”

    黄牙的故事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他们已经忘记了,刚刚跟自己同室待了有阵子的四名监友,正在或已经赶赴黄泉路。

    

第52章 再回四班() 
几个死刑犯终于上路了,我在重号班的光荣使命也宣告完成,就开始惦记着赶紧回四班去。

    四班是学习班,里面的人相对温和一些,不像七班这群人,在我的印象里,他们真的是一点人性都没有。我急切地等着孙队来找我。

    早饭和中午饭我都没吃,实在是心里堵得厉害,吃不下,口中总感觉有一股子血腥味。我并非是为王斌等人感到惋惜,而是为我作为他们的同类感到悲哀!

    下午三点多,孙队终于来找我了。在走廊里我欣喜地问他:“孙队,是不是要给我调班了?”

    孙队像是才想起这事儿:“哦,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一会儿就给你调。你现在去跟我见一个人,那家伙不见到你说啥都不肯离开。”

    见谁呢?我在心里想着,莫非是凤姐又来了?或者是另外哪个亲朋?若真如此,那可太好了!看守所不是不让嫌犯接触他人的吗?

    寻思着来到孙队办公室,就见杜秋穿戴整齐地坐在那儿。

    见我进屋,他从椅子上奔过来,“扑通”一下就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邱明老弟,我的大恩人呀,你让我该怎样感谢你才好呢?!”

    杜秋如愿以偿,在律师和家人软硬兼施下,告他强奸的人撤诉了。临离开前,他非得见我一面不可。

    我还戴着手铐,不能扶他起来,只能往起拽他。杜秋已经五十多岁了,给我下跪,让我如何担当得起呢。

    杜秋站起身,拉着我的手不放:“邱明老弟,我自由了,这都要感谢你呀,你是我的恩人!”

    “快别这么说,”我说,“我也没做什么,恩人两字太重了。”

    杜秋说:“没有你哪会有我的今天呢。邱明你是不知道啊,刚进来那两天,我都不想活了,我受到的折磨你也看到了,要不是你帮我说话,说不准我会被折磨成啥样呢,那两天我都在琢磨怎样才能成功自杀。后来还是你帮我出主意,让我看到了希望,又求孙队帮我转告家人请律师你难道不是我的恩人吗?”

    “出去就好,可别总惦记着去报复谁谁了,这是啥地儿你也刚领教过,出去了就别再回来。”我说。

    “我饶不了他们几个!”杜秋恨恨地说,“我要让他们出尽苦头。”

    “听我一句劝吧杜大哥,报复谁并不一定要打打杀杀,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手段照样多的是。”

    杜秋摇着我的手说:“你说的对,邱明老弟,我可不想再回这儿了。不,过两天我还会再来,我来给你送好吃的。你记住,我杜秋不是个知恩不图报的人,我的命都是你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在外面起码还有自由嘛”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杜秋,我心里很熨帖。真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竟然帮了他那么大的忙。

    孙队说话算话,送走了杜秋后立马给我办理调班手续,边办边叨咕着:

    “妈了个逼的,你这才进来几天啊,倒成了红人,看来我这看守所都有些装不下你了,过些天你还是去监狱折腾吧”

    我小声询问:“孙队,你估计我啥时候才能判下来?”

    孙队说:“快了吧,昨天我想请我老同学丁队吃个饭,他说没时间,在忙活你的案子。你想啊,他越忙你不是越有希望?”

    听孙队这么说我很开心。人在绝望中,是最渴望身边多出颗救命稻草的。

    “我给你调班可是有条件的,”孙队说,“马上年末了,年终总结你得帮我好好写。妈了个逼的,郭春海那事儿差点让老子白干一年,总结你得给我写出彩儿来。”

    小菜一碟,对我来说那真不是难事儿。

    孙队先带我去七班拿上自己的东西。我拿出两条芙蓉王烟,一条给了上铺安兴军,这些天一直是我俩一起值夜,有了些感情。另一条给了九哥,感谢他对我的照顾。

    我这人原本很抠门,买把青菜都喜欢斤斤计较,是看守所教会了我大方,更何况,看守所直通监狱大门,我坚信山不转水转安兴军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啥都没说。

    九哥也没说啥,只是冲我点了点头。在他看来,那就是老大面子了。装逼的人真是随处可见啊。

    去往四班。在走廊里孙队说:“邱明你很大方嘛,一出手就是整条的芙蓉王,看来下次再有人给你送东西,我得仔细检查了。”

    我心里忽悠一下,这扯不扯,竟然当着孙队的面耍牛逼,还把他忽略了,这不是找病嘛。

    赶紧打开包,里面还有四条芙蓉王,拿出两条递给孙队:“孙队你别嫌少啊,我的账户不是由您把管着嘛,需要什么你尽管用就是,你看得起我是我的福分呢”

    孙队接过烟,笑着说:“妈了个逼的,顶数你邱明会做人,你还是回四班安心当你的老大吧,别忘了瘦鬼的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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