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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女人有毒-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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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年零六个月,算是最理想的结果了,刨除我在看守所里羁押的时间,也就一年左右的刑期。我看到李律师听到宣判后长长吁了一口气。

    法院当庭宣判,我也当庭表示不上诉。法警拿来厚厚一摞子判决书,让我在上面签字画押。

    “现在宣布闭庭,将犯人邱明押回看守所。”随着法官的一声号令,法警过来给我戴上手铐,然后依旧挽着我的胳膊往庭外走。

    路过旁听席,我可以仔细看看我的女人们了。在她们心里,我能当庭释放跟她们回家再好不过,判半年都是沉重的打击,更别说是一年了。

    我强忍着不让心头的酸楚泛滥成灾,冲她们一一点头致意。她们各个泪流满面地盯着我看,像是在瞧这辈子最后一眼。

    刘艳最不稳当了,站在那儿不管不顾大声喊了起来:“姐夫啊,你别担心别害怕,过几天我就跟我姐去看你”

    她想的太简单了。宣判后,我还得在看守所待几天,然后去收监前的学习班封闭学习两个月,之后才能正式入监服刑。

    回到四班,大家围拢过来询问情况,我说被判了一年半。众人都说还不错,有几个在高墙内混过的,特意向我传授经验。

    “收监后熬过头几关就好过了,习惯成自然。监狱比看守所打发时间容易些,因为能劳动,累点也比在看守所里一动不动挺着强。一年,一晃就过去了,混好了一般七八个月就能出去”

    “头几关怎么熬?”我问。

    “还能怎么熬,挺着呗,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刚开始都得受欺负遭整治,咬紧牙关,过去就好了。”

    我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说不准哪天我就该离开了,于是跟高队商量要点酒喝,他没有批准。再要烧鸡,他答应了,反正我的账面上有钱,不赶紧花就该带走了。

    看守所一只烧鸡八十块钱,我一下子要了五只,大家都有份,好好吃一顿吧,难兄难弟们,在一个监舍里混过,也算是缘分。

    第二天,居然有人来探监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我还以为只有到监狱以后,才会有人每月探视。

    高队说:“既然判下来了,就可以亲朋会见,不怕你串供。”

    来到会客室,我愣住了。刘琳在刘艳的陪同下,坐在正中的椅子上。两侧,一边是凤姐,另一端坐着莉莉。几个女人,撞车了!

    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莉莉她还会来看我。

    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面对,别人先不管,直接奔刘琳去。其实我最想跟莉莉说几句,哪管只说声“对不起”也好。

    刘琳泪眼婆娑,心疼地拉着我的手,问这问那,毕竟有半年没见了。刘琳身边的刘艳也是一脸关切。刘琳面容憔悴,比半年前见她时老了许多。

    有刘琳在,凤姐和莉莉都没有靠前。我也装作不认识她俩,闷头耷拉脑坐在刘琳身边。

    “你要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我跟儿子在家等你,一年不算长,咬咬牙就挺过来了”刘琳絮絮叨叨说起来就没完,刘艳也不时溜缝。

    探视结束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你放心吧,”我大声地说,也是说给凤姐和莉莉听,“我一定好好的,争取早一天出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凤姐和莉莉她俩是在等别的探视对象呢,自始至终没跟我说上一句话。

    在看守所我又待了几天,过了上诉期后,法院下达执行书,我离开看守所,前往入监队接受封闭培训两个月,以适应未来数年的监狱生活。

    每天学习监规,上法律课,枯燥得令人窒息。

    后来,我被分到龙城市第二监狱服刑。

第59章 站稳脚跟() 
来到监狱,检查完了行李,接着检查身体,站在原地,脱光,然后双手抱膝蹲下,用力咳嗽两声,防止肛门里夹带违禁品

    跟刚进看守所时差不多,只是多了拍照和提取dna指纹的环节,然后换上囚服,我的号码是0201027。

    忙活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警察带我们那一拨人进号子,囚室里是通铺,二十米长的硬板床铺,要住三十六个人,我被分到末铺。

    把行李放在地下以后,就有人来登记,行话叫上户口,登记完,噩梦正式开始。

    跟我一同分进来的有四个人,全部被要求蹲下,其中一个姓马,据说是个巨贪,十几年的刑期。

    那家伙进来后不肯蹲不说,还梗梗着脖子牛逼哄哄,说地方太窄没法睡。

    还没等他嚷嚷够,几个打手就围过来,抓住他一阵狂扁,我们不能抬头,只能听到拳头打在脸上身上背上,发出沉闷可怕的声音。那声音听着让人发怵。

    那姓马的哭爹喊娘开始大叫:“你们这是侵犯人权,你们我要告你们”

    招来更加猛烈的毒打,有人一边打一边说:“日你亲妈的,跑这里讨人权,老子这就给你,给你挨揍的权利”

    “把他给我弄过来!”从门口那儿传来一声断喝。我偷偷抬头望去,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三十多岁男人坐在首铺上,满眼凶光。

    姓马的满脸是血,被两人拖到了首铺面前,跪在那里。他真有些不识时务,还在向首铺告状:“他们欺负人,侵犯人权,我我要告他们”

    还没等姓马的说完,首铺一脚踹在他的脸上,然后起身又是接二连三的一通狂踢,嘴里还骂道:“你个小x养的,给你人权,人权,人权”

    每说一句人权就往姓马的脸上踢一脚,一直踢到那家伙不动了,才拍拍手命令别人:“拖过去!”

    二铺掐着腰给我们训话:“你们来到这里,一定要记住了,只能说三句话,到,是,谢谢。这是监狱,是代表国家实施暴力的地方,你们是无产阶级专政对象,只有服从,别把法律挂到嘴上,有种就站出来等死,要么就老老实实趴下”

    姓马的躺在靠近厕所的地上,一动不动,没人管他死活,该干啥干啥。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挨揍,只是被训一顿,这算什么呢?

    没想到当天夜里,我还是受到了“整治。”

    所谓的“整”就是挨揍,不用因为什么原因,号子里的老大也就是首铺,说是号长也成也有称作牢头的,某天看谁不顺眼或是他老人家心里不痛快,都不用说,只用手指划指划你,就会有几个值日的上来打你一番。

    还不许喊,若不然下一次还会轮到你,谁值日就可以打别人,就这么瞎轮,你打我我也打你,你打我狠些我打你时下手更黑,没别的,取乐呗!

    所说的“治”就更惨些,让你活不起死不了的活受罪。

    人到了这个地方千万别提什么自尊,权当自己是条狗得了,是一条没尾巴的狗。

    你以为这监狱是好来的好待的,不挨“整治”,你哪能体会出自由世界的舒适和坐牢的辛苦?

    清政府发明的以夷治夷的理论,在这里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管教们都心照不宣不怎么管这事,只要别太过分别惹出什么麻烦,便睁只眼闭只眼随他们折腾。

    有时遇到某位犯人不服从改造或是有意无意的冲撞了“政府”,还要特别关照一下号长回去后给之加点餐,“整治”一番以敬效尤。

    那天晚上,睡梦中的我,稀里糊涂的就被人从被窝里拽到了地当间,铺天盖地遭到一阵拳打脚踢。我护住头和要害部位,一声不吭地忍受着

    终于被“整”完了,我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回到铺上。也不知是谁,在我挨打的时候,竟在我的褥子上留下了一堆大便,臭气熏天。

    幸亏我在看守所待的时间长,听说过这些事,就没有声张,将粪便连同褥单一起收拾好,然后没事一样倒头接着睡。

    这让动手的和旁观的人就都很失望。没劲,太没劲了!忙活了半天也没换来几声哭天喊地的讨饶声,哪管就是几瞥仇恨的目光也好呀。没劲,这戏演得太没意思了!

    就这样我算是过了“整治”这一关。我不挨“整”了,可没几天又该轮到我来“整”别人。

    那天晚上倒霉的是一个叫老白的人,路过铺前时没小心把首铺崔老大的鞋踢翻了。崔老大怒气冲天,一挥手便有多人围住了老白

    老白实际上姓崔,犯的是盗窃罪。你说他偷什么不好,偏和几个亲戚一起盗窃油田的地下电缆,让整个一个采油厂停摆50小时,那损失用钱算可就老了去了!

    偏又摊上这老白没啥经验,让公安大冬天的顺着他那架破毛驴车车辙就摸了来,当时几个家伙正从电缆里薅铜线呢,一窝端,轰动一时。

    为首的两人吃了花生,老白是从犯,十年的有期,真不值!

    家里穷得要命,早就没人看他了,营养不良再加上少见天日,脸白得吓死人,连睫毛都是白的。

    号长崔老大没住进来时,号里人喊他崔老鬼,崔老大来了以后,他就只有被称作老白的份了。

    那天轮到我值日,按规矩我必须要参与“整”老白的行动,手段越狠越显得忠诚,可我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表情漠然。

    掐腰站在铺上横眉竖眼的崔老大见状很生气,喊了一声“停”后,就直戗到我的面前。全号的人已是鸦雀无声,“整”老白的那伙人也停了下来。

    崔老大问我:“今天是不是你值日?”

    我说:“今天是我值日。”

    崔老大逼视着我,大声吼道:“那你他妈的怎么不干活?”

    这时已有几人向我这边靠拢,单等崔老大一声令下,就该好好整一下不知好歹敢坏规矩的我了。我也很紧张,但满脸镇静,不紧不慢地说:“整他没意思。”

    “那整你有意思?”

    “我不想再加刑,这位老白眼瞅着土埋到脖子了,几拳下去要了性命谁都脱不了干系。我在看守所时,首铺下令折磨疯一个,结果被加刑三年”

    我的话多少让崔老大有些忌惮。但他还是不肯罢休:“不管咋说,你今天值日,就得给大家伙整点有意思的。”

    我想了一下说:“不就是乏味嘛,要不这样,兄弟们不就是想找些乐子吗?都消消火,我说故事给大家听,保准你们高兴。”

    一时间号子里议论纷纷。生活太枯燥了,谁不想来点乐子呢?崔老大轻蔑地打量了一番我,阴笑着说:“好哇,让你一道。闭灯,听这家伙白话白话,有一个不乐的咱们再找他算账。”

    我把满肚子的段子逐一搬出来,一时间号子里笑声四起,乱作一团。看守闻声而到,用警棍使劲敲击号门,并伴以恶声的训斥才将笑闹声镇压下来。

    静了静后,崔老大嘿嘿地笑了两声,说:“这姓邱的小子讲得还真有点味道。这么着吧,罚老白到门口去望风,看守来了就咳嗽一声,让这姓邱的接着给咱们讲乐子。”众人皆说好。

    从那天开始,每天晚上到了规定的熄灯时间后,当天值日的就会有一人到门口望风,由我讲上一到两小时的乐子故事。

    好在我入狱前读的书很多,竟也能做到讲不竭说不断。狱友们也逐渐听上了瘾,不论我讲什么他们都愿意听。

    从岳飞、宋江,到老舍先生的祥子,再到老托尔斯泰的安娜和聂赫留朵夫,多年来沉积在我记忆深处的许许多多鲜活的人物,如今都活跃开来,粉墨登场。

    我再时不时地加上点令人捧腹的所谓成人故事,荤素搭配,雅俗共存,使得号子里成了说书场、故事堂。有时,一个故事讲下来,要耗去一星期的时光。

    就这样,我在狱中的初期生活也不算太难捱,在我讲故事的同时,也等于将我以前读过的书又重新温习一遍,而且还要时常地现编现讲一些吊胃口的故事。既取悦了别人,也充实着自己。

    后来和崔老大交谈时得知,九哥竟然和他是老相识,小时候九哥没少领崔老大到自家饭馆蹭饭吃。

    有了这层关系,我在号子里的身价和地位也越来越高,和牢头崔老大的关系也处得融洽起来。

第60章 拯救崔老大() 
收监后外面的人就可以定期来探监了。只是要求很严格,每月一次,每次时间规定一小时以内。

    会见的对象原则上是我的近亲属,也就是说,刘琳和孩子以及我的哥姐父母才有这个资格。

    来时要拿着身份证或其它能证明自己与我关系的有效证明(户口簿、公安派出所证明、单位介绍信等),并经过监狱负责会见的干警审查后方可会见,那叫个麻烦啊。

    所以,刚开始时并没有像在看守所想的那样,可以随便想见谁就见谁,一切按规定办,入监一个月,只见了刘琳一次。

    她给我带来许多吃穿(外面带来的衣服穿囚服里面即可)和香烟,总算能应付一阵子。

    后来就好了,从第二个月开始情况大为改观,因为有杜秋在外面活动,各位看官,还记得那个“强奸犯”杜秋吗?老给力了,肯下血本为我活动。

    后来凤姐也加入进来,托关系找门路,舍得花钱打点疏通,我破格被调往“生活卫生科”这个特殊的单位,它是专门负责犯人伙食的,有十多个犯人专门负责烧饭烧菜。

    说破格一点不玄乎,我那时是新犯人,刚进监狱的都是四级监管,是观察期,过几年没有什么大问题,才能变为三级普管,表现突出的还可以成了二级宽管,刑期不太长的、表现没问题的都是一级宽管,对于表现不好的、死不改悔的还有严管挂红牌子。

    按说我没有去当火头军的资格,但是杜秋和凤姐让我做到了。

    每天烧菜做饭,相对来说自由许多。负责监狱食堂的有三位干警,一男俩女,男的姓宋,我们都称他为宋头,俩女的一个会计一个出纳,年岁都不小了,我称她们林姐和张姐。

    我“到任”后,杜秋和凤姐没少在外面下功夫,没几天我又由一名打杂的小工,晋升为副班长,指挥别人干活就成。

    再简单啰嗦几句监狱的伙食吧。

    在这里,犯人吃饱肚子不成问题,食堂一星期吃两次馒头,平时多是米饭,当然了,是最低档的陈米做的米饭。

    下饭菜跟看守所差不多,看时节而定,冬瓜上市就连着吃冬瓜,萝卜便宜吃萝卜,直吃到萝卜芯糠成丝了,嚼不动了,实在是不能吃了,这才换菜,吃萝卜的那段时间连厕所里都是难闻的萝卜的味道。

    萝卜可真是个坏东西,你从表面看,它又大又好看,可是它肚子里都糠了,有的芯都是空的了,但它外表还是那么好看。

    大白菜上市了,就天天吃大白菜,这还好一些,它不象冬瓜萝卜那么难吃。也难怪,犯人的囚粮,一个月也就是一百元钱左右,上面就拨那么多,想吃好的,那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吃好了,还怕你下次再来。可见这吃里面也就带有一种惩罚的味道。

    一个星期吃一次肉,肉虽然不很多,但也见到了荤腥。有些犯人嫌肉少,要不然就是嫌骨头多,但不管怎么说,是有肉的。

    节假日食堂加餐改善伙食,能吃上红烧肉,或者是鸡肉炖粉条。

    监狱里有超市,按规定犯人是严禁持有现金的,但管的不是很严。东西很少也就那几样,榨菜、腌黄瓜,经常吃也就腻了。

    像腌黄瓜条刚到货,不够抢的。监狱里毕竟不像外面,不是想买什么就能买到的。

    超市里最诱人的要数大礼包,一般来探监的人都会买来带给犯人,不需检查,一百八十块一个,里面有些火腿肠方便面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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