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尽寒花不可欺-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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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浩川突然明白他要求带闻人暖的含义。
闻人暖也明了。但是她压根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那份股权书在哪儿她都不知道。但是她不能说。如果说出了，岂不是说明，他们已经失去了合作的价值？
陆浩川迎上陈先生探索的目光，陈先生也向陆浩川看来，四目相对，各有探索。
陆浩川笑：“你怎么肯定他一定留给了闻人暖？”
陈先生也笑道：“陆总，本来涉及闻人先生的家事，我是不便多说。但你要执意追问，我就说一说。毕竟那是很早以前的事儿了。”
听他这么一说，闻人暖不禁端正了身子。
陈先生将他所知往事一一道来。
二十多年前，闻人礼和陈先生相识，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在得知陈先生打算做珠宝玉石生意，但资金不够的时候，闻人礼提出出资三十万，占股百分之三十作为星辉集团的启动资金。可是就在大约六年前。他突然接到闻人礼的一个电话。电话里闻人礼告诉他，他打算把手上三十的星辉股份转让出去。但他还没来得及问转让给谁，电话就被挂断了。等他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也是关机状态。他觉得事有蹊跷，于是赶紧回国。回来之后就听到闻人礼去世的消息。
他乔装打扮了一番以后，去了闻人礼的灵堂悼念。不过有些事情让他觉得异常奇怪。闻人礼生前曾多次和他提到自己的女儿闻人暖。可是在悼念的当天，他没有并没有见到这个女儿。这很反常，自己父亲去世，哪儿有女儿不来的道理。
他侧面打听过闻人暖的消息，得到的回复是她就在本市。后来他命人在灵堂里等了一天，也没见到闻人暖的身影。
几天后，他看到了手下拍来的一段视频。那是在机场，闻人暖撕心裂肺的嚎叫，拽自机场的栏杆不肯走，最后被薛鸣慧毅然决然的送出了国。他料定一定是出事儿了。
后来的几年，他曾派人暗中观察过薛鸣慧，也找人试探过她，发现薛鸣慧并不知道星辉集团股份的事情。他也曾派人出国找过闻人暖。闻人暖戒备心很重，对父亲的事情绝口不提。这件事情就被搁置下来。直到前段时间他回来得知薛氏出事了。又听手下人说闻人暖和陆浩川在一起。这局势终于明朗。他也敢在此时提出来，希望闻人暖和陆浩川能助他一臂之力。
陈先生回忆起往事，颇感无奈：“我曾许诺过闻人兄，将来请他出去看看我的珠宝帝国，没想到……唉，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太容易轻信人。我第一眼看见薛鸣慧的时候，就感觉她不是什么好人。我还提醒过闻人，可惜他没听我的，和这女人越走越近，结果呢！”
闻人暖：“结果怎么了？”
“结果你母亲知道了，一气之下。割腕自杀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陈年往事竟是这样。
本人暖几乎呆滞：“你说什么？”
陈先生也惊讶了：“你竟然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她应该怎么知道！
从来没有人提起过她的母亲顾欣暖。甚至压根没有人告诉她亲生母亲的事情。要不是医院的化验单，要不是日本之行，她估计这辈子都被蒙在鼓里，将弑母仇人当做自己的亲娘。天呐，多么讽刺的事儿！她竟然和仇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八年之久，口口声声叫她妈妈，希望得到她的宠爱和关心。
呵，怒了这么多年，她对她都是冷言冷语，她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才是这天底下最傻的人。
呜呼哀哉。
陈先生摇头：“我没想到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而你爸竟然什么都没告诉你……”
陆浩川：“后来呢？后来他们结婚了？”
“并没有。那时候闻人礼悲痛欲绝，并没有打算结婚。家里只有一个保姆带孩子。薛鸣慧打了闻人暖的主意趁机而入，闻人礼看薛鸣慧对女儿很真心，就默认了。”他讽刺的扬扬嘴角，继续道：“没多久，他们就结婚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抓着桌布的手指节发青，她克制了又克制，才勉力将泪水咽下。
陈先生不忍，长叹道：“今天真是抱歉，我以为你的父亲早就告诉你了。我暗中调查过你，发现你和薛明慧的关系并不好。我……”
闻人暖摇摇头：“不，陈伯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才不至于让我蒙在鼓里，将仇人当妈妈。”
闻人暖：“陈伯伯，对于我母亲，您还知道些什么？”
陈先生想了想：“所知不多，只是偶尔听你父亲说过一次，她出自医药世家。你外公是中医。你母亲当年嫁过来的时候，从家里带过一个阿姨来。想来现在应该也不在你家中了。”
“您说的是张妈？”
“我不知道她姓什么，只见过一次，貌似眼角边上有颗痣。”
是张妈无疑。
多年之前，她就被薛明慧赶走了，现在想来，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第71章（）
这顿饭真是收获颇丰。
回去的路上陆行开着车，精神异常的兴奋，薛鸣慧和闻人暖不是亲母子的事情让陆行大跌眼镜。在饭桌上听到更多真相时，陆行简直要对闻人暖刮目相看。此前对于闻人暖的内疚也消失了。他心里暗笑了一声，真是老天有眼。这次绝杀薛鸣慧的机会到了。
陆浩川也不知道事实真相竟然是这样，如果只是后妈，拿到也无所谓。哪料到两人还有杀母之仇。他极度心疼闻人暖，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想哭就哭吧。张妈，我让人去找。天涯海角，也给你找到。至于薛明慧，道德谴责无用，还是法律来吧。”
在他的暖心安慰中，她埋在他的胸膛，哭了：“呜呜……”低低的啜泣，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
秘书也不忍心，看了她一眼。他以前觉得闻人暖可恨，现在觉得她可怜。
秘书：“陈先生的方案你赞同吗？”
陆浩川看着车外穿梭而过的光影，淡然道：“没有什么赞，不赞同。不过眼下这确实是一箭双雕的好方法。我现在考虑的是，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究竟在什么地方？别看陈初时笑容可掬，那是因为有利可图。当他知道我们耍了他。只怕麻烦就来了。”
闻人暖擦了擦眼泪，说道：“他既然认定父亲会把那个留给我。我也觉得大概率有可能。这样想来，父亲这么多年都不跟我提母亲的事，想必他对我母亲是万分愧疚。很有可能，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和那把钥匙有关。”
陆浩川赞同。可是他心中又有疑虑。如果他算盘打错。那个肖洛并没有来找暖暖。他们怎么办？况且谁又敢百分百肯定股权转让书就在那里面。
但是焦虑没用，事情还需要推进。他打电话给陆行，将事情事无巨细的分配下去。陆欣在那边低低的笑道：“闻人暖，谢谢你的成全。我和梁舒都感谢你。”
陆浩川没说话，转头看了看她。闻人暖没想到陆行会跟他说这个，但此时他和她总算是统一战线感同身受，她哭了太久，笑不出来。只能瓮声瓮气的回道：“不客气。咱们现在算是一路人了。以后还要相互扶持。更加心狠手辣才是。”
陆行：“知道，放心吧。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回到锦山后，闻人暖将那颗蓝色的鸽子蛋锁进了陆浩川的保险柜。保险柜的下层放文件的地方，摆放着一些发黄的纸，似曾相识。她轻手轻脚的抽出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七年前她偷画他的肖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来了。
陆浩川洗完澡出来，看见闻人暖蹲在保险柜前发呆。于是凑上来看了一眼，就看见她捧着那一幅画，眼泪吧嗒吧嗒的，在画上砸出一个个水花。
“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
闻人暖擦了把眼泪吸了吸鼻涕，抬头问道：“什么时候拿来的？”
“你妈诬陷我那天，我顺手拿的。”
她扑哧一声笑，粉拳捶在他的胸口：“你心可真大呀！被人诬陷了，还能顺我一张画。”
他顺势将她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啄：“因为那时我就知道，时间远远不简单。长路漫漫总要有点安慰和寄托。”
她不知道，他在牢里的时候，多少个夜晚他是捧着这画入睡的。他看着这幅画像，就像看着闻人暖一样。他依稀能看见一个女孩子，坐在纱窗边，在静谧的阳光下，细细的画着他的相貌。就是这样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撑着他走过了一劫又一劫。
画上的铅笔字迹已经被泪水模糊了。他捡起来，重新折好，放回了保险柜。闻人暖抱住他：“那幅画都花了，我再重新给你画一幅？”
“好，只要你画的我都要。但是那副旧的也不许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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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暖来锦山的时候只带了一些衣物，他的画板颜料全都扔在了家里。不过她也不想回去那个地方，于是开了车，出去买画板和颜料。
画板和颜料在艺术市场。没想到在那儿，她遇见了顾孟熙。
顾孟熙正在一家店门口买手串。让闻人暖给参谋参谋。闻人暖对手串并不了解，挑来挑去，看上一个小叶紫檀上面刻佛像的。店家马屁拍的好：“这位女士眼光不错，小叶紫檀上带释迦牟尼像的，稀少。”
闻人暖接过话问：“那如果是玉石上刻佛像和六字真言的呢？”
店家哎呦了一声：“那价值不可估量，本来能把佛像和经文刻一起的就少之又少，又是玉石，不过应该是好玉，不然费那事儿干嘛。”
顾孟熙：“就这串吧。”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聊聊，闻人暖才知道，薛氏现在是一团乱。顾孟熙请了一周的假期，打算回老家看看。她好奇。顾孟熙：“我老家在一个岛上，那里叫梅花洲，盛产梅花酒。加入不同的中药，可以做成药酒。”
闻人暖：“所以，你买手串，也是送家里人的？”
顾孟熙摸了摸袋子：“嗯，送我妈妈，她信佛，一辈子没有出过岛。”
两人又聊了几句，顾孟熙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手机，走到一边去接电话，时不时的看看闻人暖，还冲她眨眨眼睛。
闻人暖觉得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他会鼓励她，让她坚强的站起来。他会关心自己的下属，甚至有些包庇。他从来不说自己私事，对别人的私事也守口如瓶。
他打完了电话，走了过来：“公司的事情，要买什么？陪你逛逛？”
“不用，你有事就去忙，我去买个画板。”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边都是卖画板的，种类很多……那我先走了。”
她叫住他：“顾总。”
他转身，面色平静：“什么事情？”
“为什么让我辞职？是为了保护我吗？薛氏现在怎么样？”
他忽略了前两个问题，直接回答第三个：“薛氏现在资金链断了，薛鸣慧正在筹措资金，打算出手一部分产业，但是似乎比较困难。”
闻人暖想说更困难的在后面呢，但是她忍住了，只说：“顾总，不管薛氏怎么样，你保护好自己。”
顾孟熙定定的看着她，笑了：“好的，我知道，你放心。”
第72章（）
顾孟熙上车，从后视镜里看到闻人暖还站在原地。他伸出手来，朝她挥挥手。
后视镜里，她也挥挥手。他打转车头。开车回家。机票是下午的。其实刚才他有一种想要邀请她去的冲动。可是现在时机不到，太唐突了。
电话是家里的管家打来的。询问他什么时候的飞机什么时候能到家？他本想叫母亲接电话。可是想了想。还是等回去再说吧。
闻人暖去买画板。这里是书画大市场。一条街下来有几十个门店。她并不打算货比三家，她想买好了尽快回家。于是找了最近的一家店进去，向老板询问价钱。老板柜台的东侧，放着一面镜子，因角度特殊，正好能看到街道西侧的角落。
镜子里的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西侧的岔道口探头探脑，他往闻人暖的方向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本人暖挑好画板和颜料，付完款，拎着一大包东西走了出来。她故意低着头往前走，用眼睛的余光微微一扫，就看到那个叉路口的墙壁后，一个脑袋嗖的缩了回去。她不禁莞尔：陆行的小盯梢的还真是挺敬业，真辛苦了他们在瑟瑟秋风中，跟着走了这么远。
她忽而起了坏心思，放轻脚步，贴着墙根走了过去。那人估计经验尚浅，一伸头和闻人暖，打了个照面。他拔脚就想溜，被闻人暖抓住衣领，揪了回来。
那人个子并不高，极瘦，面色有些苍黄，被当场抓到，一脸的尴尬。
闻人暖看清了他的脸，惊讶道：“你还是小孩子吧？”
“谁是小孩子，我成年了！”还挺理直气壮。
“说谁派你来的？盯着我干什么？”
他翻了个白眼儿道：“不识好人心。是个你认识的人！你就别问我了，我也就混口饭吃，第一天上岗，就被你撞见了……”那种挫败感溢于言表，还说不是小孩子。
闻人暖放轻了语气：“说吧，你跟着我想要干什么？”
那人眼骨碌一转：“当然是保护你的安全了。”
闻人暖一个画板砸了上去，那人哎哟了一声。
“还不老实交代，否则把你送公安局啊，反正你成年了。”
“别啊，别啊，有话好好说，送什么公安局啊。真是为你安全着想。”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问你一句，你老板叫什么名字？”
那人挠挠头，左右为难。闻人暖又举起了画板，那家伙后退了两步：“叫……叫——我不告诉你。”一转身一溜烟儿的跑了。
她上了车，给陆行打了个电话，质问他为什么招用童工，跟踪她到艺术市场。
陆行顿了顿，才说到：“没有，跟踪你的人早撤了。”
“什么？”
“真的，你去锦山后，人就撤了，他不是我的人。”
“……”
陆行突然严词厉色道：“快，回锦山。我的人小拇指上都有一个指环，那个是定位发射器。”
忽如而来的危机感让闻人暖有点紧张，锁上车门，踩了油门往锦山去。
可是看那个孩子，并不是训练有素的人，他又说是闻人暖认识的人，她把这消息告诉了陆浩川。陆浩川已经得到了消息，让她路上小心。
她挂断手机前的一刻听到陆浩川的秘书似乎在汇报工作，说道薛氏两个字。她的心头一沉。是不是下一步的动作要来了。
她突然莫名的担心起顾孟熙来。于是拨通了顾孟熙的电话。
无人接听。
她将车停在路边，又拨。整整四十五秒才被接起。
“闻人暖？怎么了？”顾孟熙中正好听的声音在那端响起。
她心中松了口气：“你在哪儿？公司吗？什么时候走？”
“我在公司，安排下事情，下午的飞机。”他一一作答，然后问道，“怎么了？”
“回去多久？”
“一周。”
一周的时间，如果陆行他们动作快，等顾孟熙回来，说不定薛氏已经在垂死挣扎了。
“顾总，良禽择木而栖……薛氏已经这样了，你要为自己打算。”
顾孟熙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谢谢你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