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货套装-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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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能拿到这几件东西的人,一定大有来头,而全中国这类大有来头的人,就算刑术不认识,也知道其名号。
寻思许久,刑术将九子图包好,再用塑料袋装上,绑在贴身的地方,这才离开当铺,驱车朝着优抚医院驶去。
刑术根本不知道的是,当他离开当铺后,连九棋就来到了田炼峰的家,敲开田炼峰的家门,递上了自己的名片,随后道:“您好,田先生,我是刑术刑先生的朋友,受他委托,我来送一双筷子。”
站在门口的田炼峰十分疑惑:“筷子?”
“是的。”连九棋从口袋中掏出一双筷子,田炼峰看见筷子之后,立即发现那就是自己家传的那双千年乌香筷,他愣住了,一把将筷子拿过去仔细看着。
好半天,田炼峰才惊讶地问:“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连九棋只是笑,笑了一阵才道:“田先生应该明白,刑先生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他只是想妥善地帮田先生保管,所以,在他回来之后,他才决定物归原主,另外再放一双赝品在您这里,谨防不测。”
田炼峰一下就火了:“刑术这是什么意思?!他想搞什么?在保险柜里面放的竟然是假的,这双筷子本来就是我们田家的,我拿回来保管怎么了?怎么了?”
说着,田炼峰就冲向自己的房间,打开自己新买的保险柜,就在他刚把保险柜打开的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但已经晚了,连九棋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抬手轻而易举地将他劈晕。
做完这一切之后,连九棋慢吞吞地戴上了手套,蹲下来将保险柜中的那双千年乌香筷拿了出来,放在手中仔细看着,随后脸色变了,扔在地上转身离开。
田炼峰保险柜中的那一双也是赝品!
连九棋站在那儿,带着怪异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师父,您还是和当年一样,谁也信不过啊。”
当刑术回到优抚医院,快速冲进郑苍穹的房间内,却发现郑苍穹正站在窗台前浇花,见刑术冲进来,转身看着,皱眉道:“干什么呀,慌不择路的?”
刑术定了定神,刚要说话的时候,桌子上的座机响起。
郑苍穹继续浇花,同时道:“接电话呀!”
刑术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立即道:“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回家?啊?没丢?怎么”
刑术说到这儿,拿开电话对依然在浇花的郑苍穹说:“炼峰把千年乌香筷带回家了,之前来了一个神秘的人,说是我的朋友,想诱使他拿出保险柜中的筷子,他打开保险柜之后那个人将他打晕。他以为筷子丢了,谁知道醒来后发现筷子被扔在了地上,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郑苍穹放下水壶,慢悠悠地从自己贴身的衣服内袋之中将千年乌香筷抽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他拿走的那一双,是我找人做的赝品,田炼峰毕竟太嫩了,而且也不算聪明,他这辈子充其量就只能当个普通的朝奉了,想要有点什么大作为是不可能的,告诉他,筷子没事,让他在家闭门反思,写一千遍‘我错了’,写完后拿着本子来见我。”
刑术重复了一遍郑苍穹的话,也说清楚了筷子在师父这里,田炼峰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断道歉,刑术没有听完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田炼峰后悔不已,但也佩服师父的为人,同时拿起了连九棋留下的名片,看着只有一个名字的名片,抬手就准备撕碎,却想起了什么,马上找了个装满温水的碗,将名片放进去,随后再拿出来。
没多久,名片上便浮现出了一个地址
医院中的刑术坐在那儿,迟疑着要不要说出关于连九棋的事情,如果要说,怎么说?如何说?因为他要是搞不清楚连九棋是谁,有什么目的,盲目地说出来,会不会把师父也给牵扯进去?
就在刑术还在迟疑的时候,门被推开了,马菲出现在了门口,刑术立即站了起来。
马菲看着刑术,刚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而在那儿切苹果的郑苍穹却在抬眼看了下之后,又低下头继续切着,同时道:“刑术,马菲现在是自己人,详细的事情让她告诉你,其余的我就不废话了,马菲,有事直说吧。”
马菲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郑苍穹把切好的苹果放进盘子中,“来吃苹果吧,边吃边说。”
马菲坐下来,看着眼前的刑术,还是没开口。
刑术也看着她,他现在并不奇怪为什么马菲突然变成了自己人,而是奇怪马菲为什么见自己在这里,就闭嘴不说原本想说的话呢?
郑苍穹指着盘子:“吃苹果,马菲,你说吧。”
马菲看了一眼刑术后,将目光投向郑苍穹,这才道:“暮桥还在想办法查,我对这边也不熟悉,只能去找‘金色发条’,让他帮忙打听下,但是没有任何结果,没有查到他来到哈尔滨,估计是改头换面了。”
郑苍穹没说话,刑术反倒是立即问:“谁?查谁?”
郑苍穹抬眼看着马菲,马菲愣了下,半天才道:“一个人。”
“废话!我知道是一个人!难道你还会去查一头猪、一条狗吗?”刑术怒了,“遮遮掩掩地干什么?”
马菲不知道该如何说,郑苍穹则慢慢地道:“你不认识,叫连九棋。”
刑术脸色瞬间变了:“什么?谁?”
郑苍穹见他表情变了,也觉得奇怪:“连九棋,你认识?”
刑术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问:“师父,连九棋到底是什么人?”
这次轮到郑苍穹脸色变了,他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朝刑术走去:“刑术,你是不是见过连九棋了?”
刑术看着郑苍穹的样子,又问:“师父,连九棋到底是谁?”
马菲看着两人,眼看着郑苍穹张嘴要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立即站起来道:“连九棋是你师父以前的弟子,几十年前,因为他出卖了九子,盗走了九子图的副本,随后被清理出门户了,原本他应该已经死了,但是”
马菲完全是一口气把这番话说完的,郑苍穹也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刑术的疑心稍微放下,注意力完全转移到马菲所讲的那些事上去了。
刑术走向郑苍穹,低声问:“师父,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还有个师兄?”
“师兄?”郑苍穹抬眼看着刑术,随后点着头坐下,“对,是你师兄,是你的师兄”
第212章 奇货(Ⅴ):九子图(1)()
卷首语
龙生九子,良莠不齐。
第一节井戏
1936年8月31日,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刑仁举前往湘西通山岭甲厝殿的一年前。
虽然在伏天的尾巴上,但四川的闷热依然让刑仁举好几次都险些晕厥过去。
一个小时前才下过暴雨的泥泞山路,在短短一个小时内重新凝固,那些因为暴雨而冲刷出泥沟的地面变得坚硬无比,加上混在其中的碎石,刺破草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翻过那个山头就到青莲镇了。刑仁举不断这么告诉自己,同时也让自己相信这句自我欺骗的善意谎言。因为他迷路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到青莲镇还有多远的距离,只知道两小时前遇到的那个孩子告诉他,只要看到盘江,那就离青莲镇不远了。
刑仁举停下来,爬上旁边的一棵大树,朝着远处看去,同时自言自语道:“鬼知道哪儿是盘江呀?”
也许是用力过度,再加上中暑,刑仁举最终从树上摔下晕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刑仁举被一阵阵敲锣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茅屋前,而茅屋大门紧闭,自己所躺的小院地上也被刻意打扫得十分干净,看不到落叶和禽畜留下的粪便。
最奇怪的是,茅屋的木板门上还用石灰写了一个“井”字。
敲锣的声音从村落远处传来,执锣的人敲一阵喊一声,刑仁举只能听懂简单的四川话,所以对敲锣者所喊的话一句也听不明白。他咬牙爬起来,摸着摔痛的肩头,转身来到井前,打了一桶水,然后把整个脑袋放了进去。
许久,稍微清醒些的刑仁举走出了院落,刚走出去,就看到一个神情虔诚穿着灰色麻衣的女孩儿从院落外的那条小路走过,刑仁举立即叫住她。
“请问”刑仁举刚说了两个字,便被一声锣声打断,他下意识看了下村中,对停下来的女孩儿问道,“请问这里离青莲镇还有多远?”
女孩儿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抬手指着村外的方向,伸出的手指随后朝着右侧弯曲,似乎在告诉他离开村子之后右转直走。
“谢谢。”刑仁举点头,看着那女孩儿慢慢远去,随后又想起来了什么,上前两步,再次叫住女孩儿,再问,“再请问一下,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
女孩儿这次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等刑仁举问完之后抬脚继续朝着村落中心走去。
刑仁举只得低声道:“谢谢。”
随后,刑仁举和女孩儿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刑仁举离开村子的过程中,发现途经的所有农家小院都打扫得十分干净,而且每家每户的门上都用石灰写了一个“井”字。
刑仁举一路走一路摇头,在快走出村口的那一刻,他停了下来,看着村口那块写有村名的石碑上也用石灰写着一个“井”字,而“井”字下面“蔡村”二字已经模糊不清。
“蔡村?”刑仁举蹲下来看着,“这个‘井’字又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因为曾经在北洋政府当过多年警察,刑仁举对奇怪的事情十分敏感,加之他想找到那个救自己的人,亲口道个谢,所以,在略微思考后,背着行囊朝着村中走去。
进村时,太阳已经落山,但锣声依然在有节奏地敲打着,让人在这闷热的夜晚更加浮躁。就在刑仁举快走到村中心时,锣声突然变得很急,紧接着唢呐、皮鼓和其他敲打吹奏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响彻整个村落,刑仁举立即捂住耳朵,朝着一旁跑去。
原本想要躲避这些杂音的刑仁举,发现那些杂音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只得捂着耳朵继续前进,终于在跑到一个宽敞的晒粮平坝前时,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一百来个穿着灰色麻衣、神情呆滞的村民围在平坝西面山坡上搭建起来的简易戏台旁边。
戏台之上的所谓表演者则是一群打扮得稀奇古怪的人,他们有些穿着戏服,有些穿着白衣,脸上都画着各式各样的脸谱。这群人拿着五花八门的乐器在那儿毫无章法地敲锣打鼓、吹拉弹唱。
刑仁举躲在平坝后方的一堵矮墙处,捂住耳朵,仔细看着。他实在不明白,在这种喧闹的环境下,自己都烦躁得想上前将戏台砸个稀烂,为何下面的村民却表现得那么呆滞,难道他们是一群聋哑人?
不可能呀,自己先前跟那女孩儿问路的时候,她明明能听到的。
刑仁举在人群之中寻找着,终于发现站在人群最外围的那个女孩儿,借着周围火把的光,刑仁举发现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得去查看下那戏台上面到底是什么人。刑仁举打定主意之后,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开始沿着矮墙朝着山坡潜行而去,就在他刚靠近戏台的那一刻,却闻到一股牲畜粪便的气味。
钻进戏台底部的刑仁举惊讶地发现,在戏台下面绑着无数的鸡、鸭、牛、羊、猪等牲畜,弄得戏台周围臭气熏天,而戏班子的吹打声也掩饰了下方牲畜的叫声。
最令人惊讶的是,刑仁举还在戏台下方的中心部位发现了一口井,而这口井的井口比普通井口要大上数倍,直径至少接近四米,井口还往外一股股地冒着寒气。
刑仁举绕开身前的那头牛,朝着那井口走去,想要搞清楚那口井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就在他刚走到井口的时候,脚下却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紧接着地上爬起来一个穿着戏服、画着白色脸谱的人,用四川话问道:“哪个?”
刑仁举反应极快,立即也用四川话回应:“我!”
“你是哪个?”那人再问,凑近去看刑仁举,就在他还没看清楚刑仁举面容的时候,就被刑仁举抬手一托,打中下颌处。紧接着刑仁举抬起膝盖重击他的腹部,将其直接打晕。
打晕那人之后,原本刑仁举想顺便看一下那口大井,戏台上的敲打却突然间停止了,随后他听到戏台上方那些人走动的声音。刑仁举担心他们会下来查看,立即跑到戏台外面,潜伏在矮墙后方的阴影之中,目不转睛地看着戏台下方。
戏台上面的人果然走下来了,手牵手围在戏台周围,口中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经文,又像是咒语,总之在这个没有月亮的黑夜里听起来十分诡异,让人胆寒。
刑仁举数着那些演奏者的人数,数来数去发现一共只有30人,而这30人明显与戏台下面“听戏”的那些村民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同,有些人还带着笑容与旁边的人在那儿说笑,但很快就被一个穿着宽大麻衣、长发披肩、有着银白色眉毛的老者给呵斥住。
刑仁举皱眉看着,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又在做什么,戏台下面的那口井是做什么的?这口井与村民门口用石灰写的那个“井”字意思相同吗?
此时,那个诡异的老者撩开戏台底部围住的白布走了进去,紧接着下方的村民也陆续呆滞地散开,其中两个演奏者带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也走进了戏台底部。
刑仁举有不好的预感,正准备再靠近点儿去看的时候,自己的脚踝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刑仁举一惊,单脚一收一踹,踹翻抓住自己脚踝的人,反身就扑上去,将其按倒,举拳要揍,却在挥拳的瞬间看到被自己制住的竟然就是先前给自己指路的那个女孩儿。而女孩儿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竖起一根手指头在嘴边,示意他千万不要出声。
刑仁举放下拳头,正要开口低声问女孩儿的时候,女孩儿指着后方,又指着自己,竖起两根手指头,比画着人走路的姿势。刑仁举知道,女孩儿的意思是让自己跟着她走。
刑仁举寻思了一下,点头,松开女孩儿后,跟着女孩儿朝着远处的农家小院跑去。随后他们向山坡上狂奔,绕过后方的小山后,终于来到一户农家小院,紧接着女孩儿推门而入,也让刑仁举进去。
此时刑仁举才意识到,他又回到了自己醒来的那个院子。难道说这个女孩儿就是救自己的人?
不可能,这个女孩儿虽然腿脚灵活,但力气再大也做不到将他从山上给扛回来。不管了,先进去问问情况再说。
刑仁举刚进屋,女孩儿就关上门,压低声音问他:“你找死呀?”
女孩儿说的是北平话,也就是当时俗称的以“京音为主,兼顾南北”的所谓的“国语国音”。
刑仁举皱眉:“你不是四川人?”
刑仁举略大的音量让女孩儿无比紧张:“嘘嘘嘘——小声点!求求你了!你会害死咱们的。”
刑仁举点头,女孩儿将门拉开一条缝隙,朝外面看去,随后扭头道:“等下我舅舅和舅妈就回来了,你先去猪圈旁边的柴房躲着,不管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出来,记住了吗?”
刑仁举疑惑地点头,按照女孩儿的指示去了柴房,躲在柴堆的后面,安静地等着,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概十分钟之后,刑仁举听到缓慢的脚步声,随后是推门声,紧接着什么声音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