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不下嫁-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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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齐阳被左右夹击得颇有些狼狈时,忍不住破口大骂。
鲁刀门虽然不入流,却一直在洛河一带肆意了数十年,靠的就是谨慎,但凡有些实力悬殊的,或者有强大势力背景的,便绝不去沾惹。
这李策风是个外地来的,他的侍从也是外地来的,所以他也摸不准,但雇主家给的酬金又确实让他十分眼馋,便在雇主的吹捧撺掇下鼓着胆子接下了这活。
“咻!咻!”
黑暗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口哨。
“庄门主,你这是为他人做垫脚石了!”
李策风一边攻他下盘,一边开口嘲讽道。
眼角余光流转,却看见,不远处一群人正在靠近。
马车上的灯笼,光照有限,加之距离又远,实在看不清那些人的身形容貌。
“公子爷!他们是丐帮的人!”
待他们走近时,距离不远的云飞竟发现那是一群乞丐装扮的人。
“公子爷冒死救下洛姑娘,且好生地送她回了丐帮,这丐帮的人总不会也是来寻我们晦气的吧?!”
云飞打的满头大汗,衣襟也被划破了几处,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他心中郁闷,若这丐帮的人也是一上来就要打要杀的,那他和哥哥云长今晚怎么也护不了公子爷周全。
第19章 受牵连公子遭迫害(13)()
“丐帮的兄弟,你们是来助我家公子爷的吗?”
云飞眼光扫过那群乞丐装扮的人,心里有些焦急,对阵分神时肩头又挨了几棍。
问了半晌,都无人理睬。那些人只不远不近地看着,不见行动。
云飞急的满面怒容,一面狠命挡开鲁刀门人的攻击,一面恨恨地低咒了一声:“忘恩负义的花子,妄称中原第一大帮!“
“阿飞,留神!”
云长大喝。
一只短小精致的匕首,划破了云飞的脸,眼角顿时出现一道斜斜的血痕。
“不要分心,既然他们不动,那就不管是敌是友,先将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
李策风说话间,已将宝剑刺向庄齐阳面门,又急又狠。庄齐阳惊的连连后退,但云长的长枪又追到胸前,端的是退无可退了,便把胳膊往上一抬,想以手中大刀去挡剑锋。
奈何使枪的云长早料到他的计谋,长枪不继续往前刺,回马一拍,几乎使尽内力。
庄齐阳手臂一阵剧痛,手上的大刀也瞬间跌落下来。李策风见机而上,挥动宝剑,不多时,庄齐阳便身中书剑,十分狼狈。
一旁的云飞大喝了一声:“好!”
他眼见主子和哥哥转败为胜,胸中热血激荡,更是没了先前的慌乱,一股作气将余下的数人横扫在地。
“没用的东西!连一个侍从都不如!”
乞丐群中有一人开口,语气极为冷漠、鄙薄,听起来倒不像与鲁刀门有何渊源。
“公子爷,那人内息,深不可测。合我们三人之力,尚不能与其平手!”
云长额间已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子,但神色依旧泰然自若。
“动手!按主人之令,李四爷留活口,其他的死活不论!”
丐群中方才说话之人,沉声道。
话音刚落,一众乞丐便一拥而上。
“公子爷,您可是救了只白眼儿狼啊!这丐帮的人名不副实,什么忠义之辈,都是欺世盗名!”
云飞此时已与云长、李策风站在了一起。
他心中十分气愤,将洛西园也一并骂了。
“敢问方才说话的,可是洛水丐帮弟子?”
李策风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冷冷地问道。
“是又怎样?”
那人冷哼了一声,完全是睥睨蝼蚁的感觉。
“阁下是丐帮何人,为何行刺与我?”
“想知道么?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想带我去哪里?”
丐群中那人已不答话,李策风也无暇再问。
云氏兄弟已被数名乞丐围攻,斗相很是狼狈。
来袭李策风的唯有一人,那人与其他乞丐一般,脸上黑乎乎的一片,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
“后生根基不错,可惜了……”
那人与李策风拆解了数招后,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李策风无心听他啰皂,只专心对战。
那人手中并无兵器,一套掌法加深厚内力,早已让手握宝剑的李策风招架不住了。
“年轻人,认输吧,快些和我们走,还可免受些皮肉之苦!”
那人语似关心,施展开的功法却愈加狠厉。
李策风拆招一时慢了半拍,胸口便受了一掌,顿时眼冒金星,喉咙感到一阵甜腥后,口中便立即向外吐出一口鲜血。
“公子爷!!!”
云长云飞余光始终停留在李策风四周,一见他受了内伤,便不顾身上要新添多少伤,拼死奔到李策风身边。
“公子爷,我和留下来挡着他们,你找个空夕,从那后面的小径逃上山,找个地方躲起来……”
云长靠着李策风耳边低声道。
“不!这毫无意义,他们的目标是我,这山里搜个人并不难,他们人多,我们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总是逃不掉的……”
“云长,我命令你,带着云飞尽快从后山逃走!若你们都死在这儿,我也还是会被他们从山中找到带走,倒不如我跟他们走,你们逃出去,再寻人救我!”
刚才的对决,已经让李策风感到有些绝望,但他还是快速地找到了最有利于自己的办法。
“可是公子爷……”
“好。”
云飞尚有些话要反驳,却不料被云长给抢过了话头,直接应允了李策风。
“很好!果然是我大哥调教出来的人,记住,带着这块木牌去青陇山庄,找关老汉,除了他其他人一概不可信!”
李策风说完这些,咳嗽了几声,又呕出一口鲜血。
“公子爷保重!”
云长声音有些哽咽,很快拉着云飞一起,一边化解众乞丐的进攻招数,一边飞快地往通往山顶的羊肠小道掠去。
“听着!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你得保证不去追我的朋友。”
李策风大吼了一声,面上怒色易见。
“少年人,果然是识时务,行了,只要你跟我们走,你的人我一个不动,除了那两个逃走的,连这个也让他活着!”
重伤李策风之人,指了指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驾车的小厮。
“好。”
李策风点了点头,眼神晦暗不明。
“给他蒙上眼睛,马车咱们也一并带走。”
那人说完,立即就有一个小乞丐上前来拿一块黑布蒙住了李策风眼睛。
“这鲁刀门的人怎么办?”
小乞丐给李策风蒙好眼睛,就转身去问吩咐他做事的人。
“这等蠢人,留着也无益,都杀了吧,那姓庄的捆了,带回去,主人还有些用处。”
那人挥了挥手,便让小乞丐去行动了。
“阁下究竟是谁?阁下的主人有何目的?”
不远处的庄齐阳,趁乞丐们和李策风三人相斗的时候,悄悄地开始打坐调息,此时听闻对方要将自己带来的门人尽数杀了,惊骇不已。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重伤李策风的乞丐冷哼了一声。
“出发……”
……
李策风再睁眼时,身边已没有一个乞丐。
所处环境也全然不同,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当下便明白自己进了什么地方。
这是洛阳的府狱,而且应当是监禁重囚之地。
他心里疑惑极了,追杀和抓捕他的都是当地门户帮派,何以一转眼就到了官家衙门?
他蓦然想起今早的那封书信,京城加急件,如今方后悔当时没有拆开来看,不知信里说了些什么。
监牢中光线昏暗,他一个人黯然坐着,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来提审,甚至连牢头都没有一个出现。
寂静无声的夜晚,少年思绪翻涌,此刻他满心忐忑,只异常的思念京城家里,不知双亲和兄弟姊妹们是否还好……
第20章 受牵连公子遭迫害(14)()
李策风静静地蜷缩在监牢中,睁着眼等待天明。阴冷潮湿的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发霉味道,令他频繁地打喷嚏。
不知云氏兄弟是否逃脱,也不知关大有没有遭毒手……
他仔细地回忆着先前的事情,竟是摸不着半点头绪。
初来洛阳,既无仇敌又未结新怨,何以能劳动洛阳两大帮派,一个要杀他一个要抓他。
若说要以他来要挟父亲和兄长,为的是谋取金钱或官位,那似乎也不应该将他关进官家监牢。
如此反复回忆思索,也不知过了多久。
只听“哐当”一声,不远处入口铁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牢头模样的胖男人,点头哈腰地提着一个灯笼,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一脸谄媚讨好。
尾随其后的是一群监牢看守官兵和一个华衣锦服的少年。
那少年年纪看着虽比周围人小,但神色却颇为倨傲,周围人甚至都恭敬地簇拥在其两侧。
样貌身材倒也十分周正,只是腿却瘸了,走路一摇一拐的,看着十分费力。
“表兄,别来无恙啊……”
瘸腿少年走到关押李策风的牢门前,挥手示意牢兵打开牢门。
李策风缓缓地站了起来,看清来人的脸,眼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陆雨辰!竟然是你!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
他万万没想到,被抓来后,与他第一个见面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嫡亲表弟,那个浪荡子陆雨辰!
“李策风,如今你已沦为阶下囚,可还有能耐抢我的东西?”
陆雨辰冷哼了一声,本来还算清秀的脸上泛起一阵阴鹫。
“笑话!我何时抢过你的东西!你这般行为,就不怕姨父姨母知道了?”
李策风有些不解,更多的还是气愤。
“我大婚当日你便搅局,而后又拐了我的女人去你身边养着,你就不怕我将这些告诉他们?”
“哼,别以为你还能趾高气扬多久,李家,终究会不如我们陆家!”
话音刚落,长袖一挥,两边狱卒得了命令,便欺身而上,一条大铁链迅速地将李策风紧紧捆住。
“他们不是官家牢兵?”
李策风心里一惊,这身手绝不可能是一个小小牢兵能有的。
“当然不是!若不是你从中做梗,我早就抱得美人归了,连着洛水丐帮也能一并收入囊中!你不仅夺我美人,还害得我被父亲险些打死……李策风,一切都是因为你!”
陆雨辰低吼了一声,手中倏然多出了一条长鞭。
“今日倒要好好看看,文武奇才的李四爷,如何被我一个废人打死!”
言毕,无数道鞭影挥落到李策风身上。
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襟,李策风只狠狠地咬紧牙关,不发出任何声音。
“陆爷,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这人万一真打死了,可就不好交代了……”
一个年纪大些的牢头走过来,在陆雨辰身边耳语了几句,陆雨辰方渐渐恢复了些理智。
“李四爷可知,李将军和令兄意欲行悖逆之事,被当今圣上察觉,圣上惋惜令尊将才,特允许李氏族内有任何人提供线索,或供出同党,则可免除九族连坐之罪。”
说这话的是方才与陆雨辰耳语的年长牢头。
他身形比陆雨辰矮小些,虽穿着牢兵衣物,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清贵之势。
李策风已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你是何人?”
李策风忍着身上剧痛,挣扎着问道。
“我乃朝廷钦差马庭佑,奉命调查令尊之案,还望李四爷配合,也可少些皮肉之苦。”
“胡说!我父亲忠心事君,绝无悖逆之意!我母亲前些时尚且寄书信与我,言说京城家里一切安好,你这姓陆的狗腿子,休得胡言乱语……”
李策风怒目而视,眼珠子布满可怖的血丝。
那牢头装扮的马庭佑,看了他一眼,眸内神色复杂。
“李四爷莫非是要等到该案盖棺定论了,九族连坐,方才配合本官的调查吗?”
“况且,你从未离京,你母亲突然打发你来洛阳,数月不催,难道不是已经提前预知此案要败露了,才令你远离京城避祸的?”
马庭佑背着手在逼仄的牢房内踱来踱去,眼睛余光时不时地扫过李策风的脸。
“你们真是可笑,说你是朝廷钦差,我就要信了吗?即使你真是,这子虚乌有的事情,我根本不会回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策风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们,也不开口说话。
此时他心里有无数疑问,却不敢去想更不敢去问眼前这群人。
“表兄,我劝你还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当今万岁爷,洪恩浩荡,肯定不会迁怒我们世代忠良的陆家,但若你能戴罪立功,也还是有机会免去砍头之刑的!”
听着马庭佑和李策风的对话,陆雨辰心里痛快了不少,他相信这时候他再刺激一下李策风,李策风就会更难过,而他也会更舒坦几分。
“马大人,您是斯文人,就您这么好言好语地问,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交给我来办,保证能让他吐出有价值的消息!”
陆雨辰对马庭佑的客气语气颇有些不耐,他现在对这个表兄李策风已经嫉恨极深,恨不得早些让其毙命以报仇雪耻。
大婚当晚,他被父亲险些打死在祠堂,那一顿鞭子下来,他背上皮开肉绽,而他父亲却一直在怒骂“若你有风儿一星半点儿好,我也不至于被活活气死……”,这样的话足足说到他昏死过去。
马庭佑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牢房,走至转角时,又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声,“一定要留活口!”。
待马庭佑背影消失后,陆雨辰手中鞭子又挥舞了一阵。
李策风已痛的昏死过去,却仍未开口吐露一个字。
陆雨辰抹了一把额间的汗珠,冷冷地睨着浑身血迹的李策风,似是自言自语地开口道:“就算现在不能将你打死,吊着你一口气,待圣旨下,便不用我动手,你也会死得很难看!”
“哼,文武全才,天赋异禀,将军骄子……从小就被拿来和你比较,现如今胜负终于有个结果了!”
“隔两个时辰问一次话,不说便可上刑,只别弄死了,冷水剩饭每天给一点,够活命就行了……”
陆雨辰满脸嫌恶地丢下染的鲜红的鞭子,又掏出帕子擦了擦溅到手上的血珠。
提灯笼的牢头弯腰笑道:“大人放心,我必将这差事办的妥妥的!赵亮家的小姐已被收进忘春楼了,正等着您今晚去解救呢……”
第21章 为复仇独身上华山(1)()
且说云氏兄弟拼命奔向“牛头山”,不多时,身后便有数人追来。
“公子爷危矣!被此等无信之人掳去,恐怕等不到咱们的人来营救了……”
云飞飞奔之中,急得差点摔倒。
“阿飞,你要相信公子爷的判断,那人既然说只留公子爷一人活口,想必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咱们速度快些。”
云长攥紧了手中木牌,忍着身上伤痛,拼命加快脚力。
奔了十七八里地,方越过山头,来到另一边山脚下的树林。
云氏兄弟终于摆脱身后追捕之人,一口气未缓便飞速往青陇山庄赶去。
……
二人撑着最后一丝气息来到青陇山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