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妃-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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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乐声已渐弱,周围的灯光也渐渐暗下,四人渐渐看不清周围,只有那圆形的舞台仍然明亮众人不觉更是期待,就连葵于烈,也被这刻意营造的氛围将注意力定在了台上
忽然鸣金声轻轻三响,然后——静默中娇柔的粉色花瓣从天而降,如粉色的雪,如泣血的雨再然后,徐徐中一袭淡粉随着纷纷扰扰的花瓣一起降下如墨的发,如雪的肌,流云髻上只簪着几朵桃花,身上纱衣轻轻飞舞,右臂缠绕扯着同样淡粉色的长纱如同飞天壁画一般的缓缓降下
众人顿时一个惊艳,俱还未看见那女子的容貌便已都是迷醉了一双眼只觉好似从云霄之上降下了一名挑花仙子,看其仿若羽毛一般的轻轻飘落在舞台,便如也降落在了自己的心坎儿
葵于烈一双眼紧紧盯住台上倩影的脸部位置,耐心的等着那些粉色的花瓣儿落完,耐心的等着那些如云一般的轻纱落定,他只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是她!可是那些花瓣儿却像总也落不完,她身上带着的那几缕长纱也仿佛是有意在和他作对一般的总也飘落不下——花瓣雨渐渐停息之时女子已开始柔柔的舞动长纱,缥缈箫声中娇柔如弱柳拂风,馨香如昙花临月美轮美奂的轻纱掩映中却总也看不清女子的脸好容易瞅着一个空隙窥见,却依旧是粉色薄纱半遮颜,依稀一双似悲含愁掬水眼
葵于烈看着在舞台上轻舞那个女子她曾经有这样柔美的舞姿吗?她曾经是这样的靓身靓影动人心弦吗?她有这样的发、这样肌肤、这样柔美的身段儿吗?是他忘记了还是他从来就没仔细的看过她?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美女?依稀记得二人之间曾有过这样的对话他记忆中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笑意盈盈中只一双灵动的大眼最为深刻,记忆中不曾是这样悲怜的啊是你吗?是你吗?
如果葵于烈现在手上有刀,如果现在不是在这个环境,他一定会挥刀去除这一切的障碍!什么面纱,还有这些个不怀好意的男人,他要将之全部劈开——他要立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她!
可是谁都知道骆云裳这个曾经的烈王妃已经死了,他葵于烈更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也不可能会莫名其妙的为一个妓女而挥动大刀他尤其不能让皇上察觉到一点儿!
所以,他只能耐心的等着那张美丽的脸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眼波流转,含着幽幽的愁绪,飘渺似幻红润的双唇边浅浅的笑意,淡淡哀怜——该死!她该死的怎么敢取下那该死的面纱!她该死的怎么敢随便就露出这样惹人心怜的该死神情!她该死!!
葵于烈的眼神凶暴得像要吃人,但舞台上的那个女子却毫无所觉的没有看他一眼事实上她谁也没看灯光恢复明亮中垂着双眼向四人优雅的半行礼,轻轻娇语:“幽儿献丑,请四位到雅阁一叙”然后自转身,婷婷从台后离开
先前跳舞的那八个白衣女子从舞台下来,两人一组分向四人走去,恭敬的说请随奴到雅阁
丙丁二人已是忙不迭的起身随去另一人的甲虽是状若淡然的沉稳起身,但眼神中那丝没有隐藏得住的急切还是拆穿了他的假装
葵于烈也在两个白衣女子的带领下从右侧的门出了大厅,然后再穿过一个幽静的小花园,就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阁间葵于烈根本无意去注意这雅阁内的装饰环境,还未在座位坐下便已听得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曾经常常出现在自己书房外面的那种熟悉的脚步声,最近两年来有时他半梦半醒间就会响在耳畔的轻轻的脚步声是她,确实是她,那个该死的忘也忘不掉的女人——骆云裳
她感觉不到他吗?为什么都这么近了她还是不曾抬起眼睛来看他一眼?他已经是在这样注视她了啊!她难道没有感觉吗?不觉得熟悉吗?还是说她已经忘了他了?
云幽儿并没有更换妆扮,只是在刚才的粉色纱衣外添了一件珠色的外袍身上依旧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黑发上也依旧只有三两朵粉色的桃花轻描眉,淡染颊,显得极是清雅而出尘依旧半垂的美目,依旧浅淡的笑容,完全将所有目光都无视的在紫衣小丫头的搀扶下动作娇柔的在主位上坐下然后略抬头,莺声细语的对众呆看着自己的男人们说道:“四位公子请坐在幽儿这里不需太客气,随意便是”
不需太客气随意便是?她都已经摆谱摆成这样了还叫随意便是?没听说哪个妓女是要客人等的,也没听说哪个妓女敢摆谱摆得这么大的挑客人的!葵于烈忍着怒意在所谓‘乙公子’的席位上坐下,一面却又对骆云畅的这种拿矫姿态感到有丝傲意——她到底也没有贱卖了自己,男人们想要得到她就得先被她耍得团团转才行,包括他!矛盾中忽然一眼扫到骆云畅左手腕上一点殷红在粉色纱袖中若隐若现,葵于烈顿时心里一怔:‘火烧云’?她还带着?不由就想起那年他送她这只镯子时的情景——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我不还你!她这么说既然已经落魄到要沦落风尘的地步了,为什么不卖了它?这个价值连城的东西当初他送她的时候只是作为迷惑她的手段之一,但确实也是他送她的唯一一件东西那么那时她说的话是真的了?她真的对他有情?所以舍不下这唯一的一件与他有关系的物品吗?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让人火大了!
第三十五章 你给我适可而止些()
听得旁边三人已经在争相赞颂骆云畅的容貌和刚才的舞蹈,葵于烈只是一声不响的盯着骆云畅的脸——从那张脸上看不出有何喜悦的表示,表情也几乎没有变化,任随三人如何热烈奉承也不回答一句话,只是浅淡的笑看着众人
葵于烈不得不在心里说骆云裳你可真能耐,知道男人都是些犯贱的,越是对他冷淡他越是稀罕,越是让他觉得难以得到他越是把你当女神一样的捧着花二百两银子就只为了来看场舞蹈和这样不近不远的坐着对饮说话片刻,能不能一亲芳泽还待未知,你却让这些人这般的心甘情愿你是什么时候变得对男人这么有手段的?从他的眼皮底下逃离了,却是一直在做这种事吗?骆云裳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正皱眉深思中忽然听见一清亮的女声说话,葵于烈抬头看见先前扶骆云畅进来的那个紫衣小丫头站在骆云畅的席位旁边正在对他们说着:“幽儿姑娘今日有道题想请四位爷回答答案并无对错优劣之分,幽儿姑娘只是想听听各位爷对此题的看法而已,所以先答还是后答并无影响,就请四位爷按照今日所选面具的代称为序回答”
众人早都知道云幽儿并不是每次都会留客,但提问题却是她选客的手法之一,所以三人一听此话顿时心中都是一喜,只有葵于烈毫无意外的又黑了脸色
紫衣小丫头一一看过众人的脸,然后便继续道:“请各位爷仔细听了,今日幽儿姑娘的问题是:祖孙俩去赶集,唯一的代步工具是一头驴一开始,祖孙二人都骑着驴,路过一人道‘驴那么瘦小,怎么经得起两人骑?’于是爷爷下了驴让孙子独骑又路过一人道‘小子怎么这样不知敬老,竟然自己独骑让爷爷步行?’于是孙子下驴让爷爷独骑片刻又有一人道‘这老者怎这样自私,不见小儿步伐蹒跚?’爷爷只得又下了驴,二人牵驴而行不料又是一人道‘空有代步而不用,岂不lang费?’那么请问诸位:祖孙俩到底应该如何去赶集?”
葵于烈顿时皱眉,只觉这问题就好像针对自己来的一般,可是看骆云畅脸上又看不出端倪,只眼中似有顽皮和好奇
“那么,就请‘甲公子’先答”紫衣小丫头看向最右边的席位
“姑娘还真是难倒在下了”甲犹豫的说着,眼中是有为难的神色
于是那小丫头又转向葵于烈的方向
葵于烈看了骆云畅一眼,见骆云畅正毫不在意的端茶自饮,葵于烈说:“祖孙俩换骑”
小丫头又看向第三席
那穿着暗红色锦缎袍服的男人便说道:“这有何难?卖了驴,祖孙俩拿钱雇车去!”
最后一人却道:“骑也不是不骑也不是,那干脆让驴骑人好了,扛着去!”
就听骆云畅扑哧一笑
三个男人一见之下立即呆住——本已是美丽非凡的脸了,只是先前神态之间一直似悲含愁,便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怜惜此刻这样一笑,那脸上顿时就如阳光乍现满是光彩,也好比含苞已久的花儿终于绽放了一般让人心生激动,当下就心里只想为了这笑颜要自己用什么来换都是甘愿
如果带着刀,葵于烈肯定已经拔刀砍人了——砍了那三个龌龊的男人!也砍了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谁准许她对别的男人笑得这么开心了?谁准许她对他以外的男人这么卖弄风情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已经快让他的忍耐到极限了!!
骆云畅笑罢,眼睛便转到那人身上,微笑道:“丁公子的回答倒也极是有趣那么丁公子可否赏脸去幽儿坊中一叙呢?”
就见甲丙二人眼中又是失望又是艳羡,那丁却满是意外和惊喜,立即就朗声回答骆云畅道:“在下荣幸之至!”
此时那紫衣的小丫头便脆声道:“那么甲乙丙三位爷今日就请先回,若是挂念我们幽儿姑娘,欢迎各位爷下次再来,请”
几人还在不舍未动,骆云畅却是先站了起来,微笑着看向丁的方向柔柔伸出纤白左手
丁立即受宠若惊的慌忙站起身来想要上前去握住骆云畅小手,刚迈两步,斜旁却忽然闪过一人抢上前一把就握住了那雪白柔夷!
众人一诧,就一齐朝那人望去
葵于烈却只盯着骆云畅狠道:“你给我适可而止些!”
骆云畅诧异的张着小口,看着那面具上的眼睛愣了半响才问:“你怎么在这里?”
葵于烈眼神冷冽:“这话应该由我来问才对!”
那近旁的紫衣小丫头明显是没有料到会突发这种状况,回过神来之后脸色一变的同时也迅疾闪身出手,右手成爪闪电般抓向葵于烈握住骆云畅不放的左手的脉门——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看起来又娇弱的少女,想不到竟是个练家子!
眼见小丫头马上就要抓到了葵于烈却躲也不躲更不放手,骆云畅急忙轻喝:“心儿!”
紫衣小丫头立时顿住身形,见骆云畅朝自己轻轻摇头,便收了身形又站了回去,回复神态就仿若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那立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的三个男人却被这又一个意外惊住了,心说难怪没听说有人在这里乱来,原来除了外面的保镖之外这云幽儿身边也是暗藏高手的三人忘了反应,就只呆愣的傻站着
骆云畅已完全回过神来,试了一下见抽不回手,又望见葵于烈明白表示不打算放手的冷冽眼神,骆云畅心叹一口气,只得任他继续抓着自己手腕然后转头对那另外的三人说道:“失礼了,三位公子今日幽儿巧遇故乡人,所以有一些私事要处理宴会就此结束,失礼之处幽儿他日定当谢罪若三位公子肯赏脸再来的话心儿,替我送客并告诉慕笙一声:若丁公子再来,免收下次的费用”
三人对视,只得随那叫‘心儿’的紫衣小丫头退出
这边骆云畅便转回目光对葵于烈道:“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葵于烈没有表情的盯着骆云畅的脸
骆云畅见葵于烈仍不放手,于是挑眉对他笑道:“有话要说我们就好好说,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葵于烈眼睛一眯,终于放开骆云畅左手
骆云畅轻笑着转身朝左边的镂花拱门走去,一面又不知在对谁吩咐的说道:“请‘乙公子’到花坊”
话音刚落就从那镂花的拱门内走出四个翠衣的女子来,个个貌美如花,却是谦卑的迎向葵于烈,前后各两人的恭请着葵于烈
葵于烈看也没看四人,跟着领前的骆云畅的背影三绕两绕的到了所谓‘花坊’,也就是云幽儿接客的地方
到了坊内,骆云畅自然先请葵于烈在主座上坐了,又命丫头们奉上茶果糕点等待一切妥当,骆云畅便挥退了丫头们,坊内便只剩得她与葵于烈二人
见葵于烈已取下了脸上面具只冷冷盯着自己,骆云畅倒是巧笑怜兮的走了过去一矮身便坐进葵于烈怀里,娇美的甜笑道:“爷,三年不见裳儿了,有想裳儿吗?”纤白玉手就搂上葵于烈脖颈,撒娇的偏头靠在葵于烈肩颈上
葵于烈一愣,忍不住就想她是不是对每一个男人都是这样?葵于烈蹙起了眉头
不见葵于烈说话动作,骆云畅奇怪的抬头:“爷?您怎么不说话?您不是专门来看裳儿的吗?”
葵于烈拉住骆云畅胳膊,一扯一丢,骆云畅便跌坐在了地上!
骆云畅被摔在地上,嘤咛的轻呼了一声,然后嗔怪的回头望向葵于烈,眼中却满是妖娆的魅惑:“爷您可真粗暴”
葵于烈忍不住大大皱眉:“贱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第三十六章 相见不同()
骆云畅眼中浮起笑意,却是故意用失望的语气说道:“爷就是来问裳儿这件事的吗?裳儿还以为爷是想裳儿了所以专程来看裳儿的呢”
葵于烈忍着怒气:“骆云裳——本王在问你话!”
“可是,”骆云畅一脸委屈的望着葵于烈,“是人家先问王爷的啊,王爷都还没有回答人家的问题呢”
葵于烈忍不住眉毛一抖,脸色更沉
骆云畅忍不住都要笑出来了,赶忙咬着唇低下头,却是更激葵于烈道:“人家这三年来没有一天不想王爷,没想到竟还真的能再见王爷一面可是,原来王爷不是来看裳儿的呢要是王爷知道云幽儿就是骆云裳的话肯定是不会来的,毕竟王爷是瞧不上裳儿的云幽儿让王爷失望了,裳儿对不起王爷”
“你够了!”葵于烈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了骆云畅可怜兮兮的叙述
“王爷?”骆云畅楚楚可怜的抬头看向葵于烈,眼眶湿润,“裳儿又惹王爷生气了吗?裳儿真是该死裳儿怎么就不会讨王爷欢心呢”
“骆云裳!!”葵于烈大吼
骆云畅噤声,见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就像要喷出火来
“嘻!”骆云畅终于忍不住的笑开了,一手撑地一手掩口嬉笑,完全不把葵于烈怒火冲天的脸色看在眼里
葵于烈盯着嬉笑的骆云畅,脸黑得像门神
“呵”骆云畅笑了半天,等笑够了,才又扫了葵于烈一眼,然后从地上优雅的爬起身,走到墙边的水盆边儿上用热手巾擦手,背对着葵于烈口气轻飘的说道:“贱妾是个弱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王爷说贱妾还能做什么?王爷虽是嫌贱妾貌丑,但好在常人并无王爷那般眼光,所以贱妾倒也还能混口饭吃”
葵于烈对骆云畅左一句‘贱妾’右一句‘贱妾’的自称心里很是不舒服:“本王不是叫蓝雪印去照顾你了吗?何愁生计?”
骆云畅不在意的转回身,婷婷走到葵于烈旁边的陪席上坐了,端茶自饮:“王爷真是善心,对一个休妻何须如此照拂?贱妾自己也没有理由再受王爷的照应即便是要出卖自身,但蝼蚁尚且偷生,贱妾又有何惧?”
葵于烈心头更是烦躁:“你可以去西北投靠白绍棠啊!”
骆云畅扫了葵于烈一眼,淡笑放下茶杯:“王爷终是疑贱妾与绍棠表哥有私”
“即便无私,白绍棠念亲属之意也自会照拂于你!”
“贱妾不需他人照拂”
“所以你就这般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