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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曲清歌莫流觞-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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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父亲一再叮嘱过,要小心这个七福晋。而七福晋是如何当上福晋的,这件事情京城的人没有不晓得的,莫秋为七爷抱不平,却没往更深处想过。如今被七福晋这般点醒,莫秋才惊醒,白家如此位高权重,尚且不能自保,更何况她的父亲不过是刑部尚书。

    牧洛笛见她眉头微蹙,像在思考些什么,只好幽幽叹息一声,自嘲道:“你看我现在对每个王爷、公主都关怀备至,一幅好嫂子、好弟媳的模样。这不仅是为了尽到一个媳妇的职责,也是为我自己,为白家着想。至少,就算白家的势力真的要被铲除了,我也能保他们性命无虞、衣食无忧。”

    顿了顿,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况且,七爷要走的路,很艰辛。一旦失败,说不定,我也能够保全府里其他人的性命。这也是我唯一能为逸王府做的事情了。”

    “姐姐”莫秋喃喃唤道,“我竟想得如此浅薄。今日听姐姐一席话,才幡然醒悟。日后,莫秋也定当谨言慎行,约束自己。”

    牧洛笛弯弯嘴角,漫不经心道:“我见你不像其他的侍妾那样,想来也是有些见识的人。我不过是提点一二罢了。你无需放在心上。”话落,放下茶杯,继续垂眸绣起手中的披风来。

    莫秋敛了敛眉,安静地退出了翡翠阁。牧洛笛未曾料到,这个莫秋倒真是个聪慧的女子,一点即透。此时的她也不过是随口打发一个前来挑衅的女子罢了,岂知日后莫秋竟还能记得今日之言。为着她今日之心,还能如此奋不顾身地帮她。

    这几日,十三忙了,并不常来逸王府,倒是十七来揽月阁勤快,说起许多皇上在前朝又是重用白家,大兴封赏之类云云。牧洛笛只是一笑置之。有了前车之鉴,她的警觉也比往日高了。十七毕竟年轻。这种敏感时期,若是皇上对白家不予理睬,反倒让她能够安心。皇帝越是重视白家,反倒让她更是不安。

    况且,如今边界不宁,白维衡刚刚大战告捷,皇帝要稳定军心,自然不能动白家。说来也是可笑,白家代代忠良,如今却只能依靠战争来保全自己。

    她并不是天真的人,不指望讨好上官逸来为白家寻求依靠。然,她那日对莫兰说的话,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她既然费尽心思对他的兄弟姐妹好,又何苦非要惹恼他?可若是不与他关系这般恶劣,皇帝岂会让她活得更久?又岂会留白家到现在?

    牧洛笛终究不过一个小女子,勾心斗角的生活,实在不适合她,只是她也从来身不由己。十七也是明里暗里都提到过皇帝对她突然改变的好奇。她分明还是她,却偏偏只能做别人。这叫她如何甘心?可,就算不甘心,又能如何?

    “这些贱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自以为是王爷的女人,便这般横行霸道!”

    “姐姐,不如我们告诉福晋,让福晋去收拾收拾她们,好叫她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好了,忍一忍就是了,主子近来忙着披风的事情,哪有那么多闲心对付那些个不入流的女人?别烦主子了”

    隐约听见阿兰的怒骂声,阿荷的助威声,还有阿来的劝阻声,牧洛笛一想便知是那些搬回浮梅阁的女人又给她们甩脸子,也只有上官逸身边的女人能将阿兰恼成这般。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牧洛笛将繁杂的思绪暂且放下,饮了口热茶,才对着外间依旧絮絮叨叨的几人朗声道:“今日我闷得慌,想来后山的梅林都开花了吧!你们几个收拾收拾,陪我到后山的梅花林赏雪去,晚膳就安排在浮梅阁吧!”

    “可是奴婢们扰到主子了?”阿来闻声当先一步跨进内间,轻声问道。牧洛笛的眸光淡淡扫过低垂着头的阿兰和阿荷,她们脸上隐约的掌印令她眉头一蹙,寒声问道:“是浮梅阁里的人做的?”

    “回福晋,奴婢们没什么的,你莫要为此惹恼王爷。奴婢们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福晋莫要往心里去。“阿兰依旧低垂着头,却是咬牙答道。

    牧洛笛微微一声叹息,笑道:“阿荷说的没错,是该叫她们知道谁才是逸王府的正主了。你们都跟我去瞧瞧吧!既是我身边的人,又岂容旁人这般欺负?”

    见她坚持,阿来只好替她拿来貂皮大氅披上。阿荷有些洋洋得意地拿来了手炉,放进她手中。牧洛笛垂眸看了一眼那貂皮大氅,轻声道:“这是十四前两日派人送来的?往后莫叫他再费心打什么好皮子给我了。今日且这样,只可惜了他一份心意,往后这大氅还是好生放着吧。”

    言罢,上前拉了阿兰的手出门去了。阿荷有些不满地撇撇嘴,跟了上来。阿来有些神色莫名地立了好一会儿,这才匆匆赶上主仆三人的脚步。

    待主仆四人到浮梅阁的时候,上官逸却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牧洛笛见到他的一瞬,几乎直觉性地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他还是想要试探她,想要知道她转变的原因。

    “王爷,有句话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牧洛笛缓缓一失礼,淡笑道。上官逸眸光幽幽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然,什么也没有,连脸上的笑意都是真诚的。可越是如此,就越是不对劲。

    他敛回眸光,冷冷回到:“你有什么事情是不敢说、不敢做的?何时学会向本王请示了?”

    牧洛笛笑着摇摇头,道:“王爷可是说笑了。妾身不敢说的、不敢做的,太多太多。但我想提醒王爷的是,将太多心思花费在女人身上的人,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我并不是这出戏的主角,你实在无需在我身上费任何心思。对她们也是如此。”

    “大胆!”上官逸脸色一变,欺近了她,道,“本王还不需要你这女人教我如何做事情!”

    “当然不需要。可逸王府刚进了几位夫人,不比往日了,这浮梅阁里头的都是些无名无分的女人,传出去终究有损爷的英明。到时候,王爷想被史官如何描绘?倒不如放些出去吧!遣回家终是过分了些,赐给有功将士倒也不错。王爷留下几个喜欢的也就罢了。”牧洛笛面不改色道。两人的脸不到一指之距。

    上官逸眸光一闪,看向她的目光越发深不可测。这个女人的聪明程度远远超过他的估计。他甚至看不透她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似乎看出了他的探究,牧洛笛仍然淡定道:“王爷无需多虑,我虽不能支持你的心思,但断断不会害你。白家对我再好,我能指望的,终究还是王爷你。”话到最后,几乎带着些叹谓。

    她的话在上官逸的心里盘旋许久。他敛眸,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冷笑一声,便甩甩衣袖离开了,只留下一句:“十四很快就会回京了。”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见上官逸走远了,阿荷不解地问道,“这关十四爷什么事?”

    “十四爷手下的有功将士不少,你觉得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阿兰敛下眸子,淡淡反问。

    牧洛笛看着浮梅阁的匾额,冷笑一声:“吩咐画师来替姑娘们画像,并将她们的身份背景附上,一并送到十四爷的营中去,将王爷的意思转告十四爷,他自会安排好的。”

    “对了,柳姑娘便留在浮梅阁里吧!她的点醒之恩,我还没有好好报答呢!”转身离开的时候,她不忘吩咐道,“留下几个不会闹腾的就行了。”

    这柳梦儿怀有身孕,自然是不能再放出去了。他们不让她知道这件事情,她也就装作不知道,随意找了上次的事儿作为借口留下了柳梦儿。本是好意,哪里知道后来会引发那么多事情。

    “是!奴婢这就去找画师!”阿荷开心地看了阿兰一眼,立即飞跑着回府去了。阿兰也是喜形于色,只有阿来的表情越发沉重。

    见状,她拉了拉阿兰的手,淡淡吩咐道:“阿兰,你先回揽月阁拿最好的膏药敷脸,可别留下了什么疤痕,阿来陪我到处走走便是了。”

    “是!”两人各自应了。阿兰便也先离开了。只剩下牧洛笛和阿来两人。

    “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牧洛笛缓缓走在前面,淡声道。

    阿来垂眸跟在她的身后,叹息道:“主子,您何苦卷入这场是非中呢?这并不是您想要的啊!”牧洛笛脚步微顿,苦笑:“我早已是他人盘中棋子,这场是非并不是我想不想要所能决定的。你若真了解我,便知我从来身不由己。”

    阿来顿住脚步,看着她的背影出神。好一会儿,才加快了脚步跟上了牧洛笛。

第27章 1-旁敲侧击引矛盾() 
牧洛笛在浮梅阁的这一动作,自然又引发了逸王府的一场鸡飞狗跳。喧喧闹闹了好些天才渐渐平静下来。她的强势似乎得到了上官逸的支持,那些被遣送的女人在遍寻逸王爷不得的情况之下,只能接受了她的安排。

    其实军营将士多为武将,虽然骁勇善战,但豪爽直接,不似政客文官那般花花肠子,若是能够真心待之,必得真心报之。往后的路如何走,端看她们个人了。

    眼瞧着年关将近,十四不日回京的消息也得到了证实。听着十七在一旁聒噪,牧洛笛将那即将完工的披风收好,笑道:“行了,你那么盼着十四回来,是不是又惦着他的什么宝贝呢?”

    毫不在意地将手中握着的玉笛放在茶几上,十七撇撇嘴:“十四哥的宝贝都到七嫂这里来了,而七嫂的东西,对我向来是任取任求的,我还有什么可惦记的?若非要说有,那也就是七嫂这玉笛了,端看七嫂舍不舍得割爱了。”

    牧洛笛斜睨他一眼,将玉笛别回腰间,给他添了新茶,才笑道:“昨儿个府里的茵夫人回门,我亲自去你太傅的府上走了一遭。你那太傅可是亲口将你的功课交给了我管,你若再不去念书,那就休怪七嫂什么宝贝都不给你瞧。”

    “好嫂子,您可就饶了十七吧!十七再也不敢觊觎您这宝贝笛子了。”十七连连告饶,惹得牧洛笛连声发笑。

    “大老远就听见七嫂的笑声了,想也是十七弟在这里。”朗朗的笑声入得门来。牧洛笛回眸看向正将大氅脱下递给阿兰的十三,笑道:“今儿个倒是得空了?前些日子到你府上也是半日等不着人,只好自个儿回来了。”

    十三快步走到这边的火盆边,笑答:“还说呢!我府上那些个不懂事的,竟是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这件事。好不容易办完了事儿回府上,见着你留下的好酒,才知你来过了。”

    “分明是自个儿吩咐下人没有要事,不用传报的,下人们见我闲来无事,都能等上半日,想来没有什么紧要事,不报也是常事。今儿个既是得空,就坐下来好好吃顿饭。正好,我邀了好些位嫂子、弟媳,非叫她们好好给你物色个福晋。”牧洛笛一脸戏谑,语气却不徐不缓。

    十三无奈一笑:“七嫂,你当真比母后还操心些。若真得一心人,十三必当重谢嫂子。”“十三哥,七嫂近来是越发不好惹了。我先头不过提了句她那笛子,她就连太傅都给请出来了。眼下连我都不敢惹她呢!”十七咄了口茶,颇为委屈道。

    “知道七嫂我小心眼,还这般口无遮拦,当真是我太过宠你了么?”牧洛笛睨了他一眼,接过阿来端上的雨前龙井,递给十三,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要过诗酒茶曲、仗剑江湖的生活,不愿有任何的羁绊。但正如我一般,你也要记住你的身份,这不是我多事,而是没有弱点的人,最易被人忌讳。到底,你与我不同。”

    十三接过茶,笑着摇摇头道:“你不必再说,我自然懂你的用心。既然等会儿不得不提及此话题,现在姑且就饶过我,让我好好喝口茶吧!”

    说的倒也是。牧洛笛敛回眸子,失笑:“你们这些人里头啊,到底还是十七让人省心些。也罢,也罢。你想要看的兵书我已默写了一本,你且看着,打发时间。十七,你陪嫂子练会儿字,如何?”

    听到这话,十七抿唇一笑,言语间颇有得色,道:“要说我倒是个不聪明的,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字儿了。虽然有十三哥珠玉在前,倒也能陪嫂子练练手。”

    说话间,三人已经转进了书房。十三接过牧洛笛递来的手写兵书,只一眼,便满是赞许,笑着摇摇头,道:“十七啊十七,有七嫂在,我这珠玉怕是也要羞愧了。”

    “三十六计?七嫂这真的是你写的?”十七凑上前看了一眼,顿时有些不信。牧洛笛敛眸一笑:“不过临摹之作,虽有五分相似,但神韵终究欠缺。”她从小就开始临摹各大书法家的笔迹,已是十多年的习惯,到底还派上了用场。

    十七越发不信:“临摹?只五分相似?七嫂你别开玩笑了。打十七出生以来,见过的书法名家真迹不少,能到这地步的,真是屈指可数了。况且,这种风格很是陌生啊”

    见他越发没完没了,十三也自顾自开始看起书来,牧洛笛只好直接拉过十七到书桌前坐下,笑道:“就数你问题多!你才多大,能见过多少东西?没瞧见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十三哥都没有什么想问的么?赶紧练字吧你,到时若是太傅责你一无所成,好歹写几个好字出来唬唬他。”

    李太傅是本朝第一书法大家,牧洛笛这一招自然是套准了太傅的心思。十七嗤笑,却真真开始认真写起字来。牧洛笛则在一旁研磨,时不时做下示范,给他指点一二。

    一时无话。待阿荷来报,说是众妯娌到了,饭菜已经备好时,天色已是不早了。

    妯娌之间,难免多说些家长里短的话,又因着自家男人的立场,多少有些尴尬。好在,还有福淳公主在。这还是牧洛笛头一回看见在京城几乎与白翳兮齐名的福淳公主。

    这福淳公主之所以能与白翳兮齐名,一则同样刁蛮任性,深受皇宠;二则同样爽快直接,有话直说。两人虽是齐名,但却素未谋面。这一回,福淳公主陪着太后从无量山礼佛归来,据说是为了和亲之事。

    福淳公主见到她,倒也不怯生,十分开心地询问起了白墨倾的事情。牧洛笛只是微微一笑:“福淳这般关心二哥,倒不如亲自去探望一番,也好过旁人言语。”

    并非她故意不告诉福淳。一来,这里到底人多口杂,白家人的事情不宜多言,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来,她毕竟不是白翳兮,虽然白墨倾时常有书信来往,提及白翳兮的事情。但毕竟,她的了解也仅止于那几次的见面以及书信了,说多了反而容易露馅,倒不如不说。

    知她心思,十三不动声色地戏谑道:“淳儿,这十三哥都尚未娶亲,你便这般心急了么?”这一下,倒是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转到了他娶福晋的事情上去。一时间七嘴八舌的,福淳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好随着众人转移了话题。

    牧洛笛悄悄给十七夹了他爱吃的八宝鸭,压低声音道:“你要觉得乏了,吃饱了便回自己府上去。你这些嫂子们,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呢!”

    十七点点头,同情道:“这十三哥真是太可怜了,我将来可不要变成这般光景。”“她们在这儿说说也就罢了,若没这个机会,反倒是让父皇做主,更有他哭的呢!别管这些,你好好吃饭吧!”牧洛笛一边笑看着众人,一边在十七耳边道,“别成天没付小孩样。该吃就吃,该玩就玩。”

    果然,不一会儿,十七丢下碗筷,嬉笑道:“好嫂子们,我还有课业要做,得赶紧回府了,就不陪着你们了。不然明儿个太傅大人准叫十七好看呢!”到底是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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