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清歌莫流觞-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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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骤然一顿,却很快被他掩去。
实际上除了面对白翳兮时,上官逸的表情丰富了一点之外,其他时候他基本都是冷着脸的。倒也没人注意到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与惊讶。
回到房间的牧洛笛仍然有些恍惚,眸光在两个丫鬟身上逡巡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阿兰,你先回去歇着。我留下来给福晋守夜,明早你再来接手吧。”阿来却抿了抿唇,一边替牧洛笛拢了拢被子,一边神色肃然地说道。她坚持的态度,让阿兰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先回房休息了。
“他会没事的,对不对?”见阿兰走了,牧洛笛一把抓住阿来的手,急切地问道。她知道那些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很有可能就是白家的暗卫,倘若不是白墨倾约好接应时辰,那就只能是阿来见情况不对,悄悄传了消息。
见她如此,阿来心里头也不好受,只能点点头,安抚道:“请主子安心,白墨两家都不会让少主出事的。”继而,却是话锋一转,疑惑道,“只是,少主要来带走主子这件事,就连奴婢都不知道,王爷怎么会就到的这般及时呢?”
“呵,这又有什么稀奇呢?”得到白墨倾还有救的消息,牧洛笛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些,听到阿来的疑惑,不由嘲讽一笑,“自然是揽月阁有人将消息透露出去了。”
如果是白墨倾闯入时就被暗卫发现了,必然是要先动手拦下的。毕竟,贸然闯入的黑衣人很有可能是刺客,等他们上报上去,得到命令再开始围捕,怕是刺杀对象都已经一命呜呼了。
更何况,如果真觉得是刺客,上官逸是有多大的自信,大半夜亲自起来抓刺客?他必然是知道她要逃,推断出了来人是白墨倾,才亲自动手。
如此,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收拾细软的时候,无意中被上官逸的人发现了。那时白墨倾在客厅等她,独自在房间的她没有功夫,只要对方小心不发出动静,她又如何会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被人看在了眼里?
一听这话,阿来立马有了怀疑对象:“难道是”
话至此处,一瞧牧洛笛脸上那悲戚的神色,“阿兰”这两字便再也说不出口。
“罢了,今夜就先这样吧,待明日确认了二哥平安无恙,再做新的打算吧!”知道阿来在怀疑什么,牧洛笛苦笑一声,挥了挥手,不愿继续谈论下去,只是叹息道,“只愿,这件事不要拖累了白家。”
虽然上官逸要封锁消息,可这揽月阁人多眼杂,还不知有多人的眼线在,要想不传出去,多少有些困难。好在那些人并不知道黑衣人是白墨倾,真传了出去,不过一句“七福晋要与人私奔”罢了,远好过“七福晋要和白太傅私奔”。
可事到如今,她又真的能相信上官逸的话吗?她倒是想,可惜再也不敢了。就算清楚他并非真的要杀她,只是利用她而已。
如今,她最担心的是,以上官逸的心思,明面上虽然不允许任何人谈论这事,但背地里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白墨倾。一来,是为着他自己的面子;二来,为了多一个白家的把柄。
想着想着,牧洛笛便沉沉睡去了。等她这一觉睡醒,已是日暮西斜。
纵然她刚醒来,脑中还混沌不已,却也在第一时间感觉到自己露在被外的右手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握着。
“你醒了。”本该冰冷的声音里却透出了一丝喜悦。
听到这个声音,牧洛笛顿时僵住了身子,被握着的右手仿佛传来了一阵寒潮,直接涌入了她的心里。
感觉到她的僵硬,上官逸敛下眸子,沉声道:“昨夜的事,对不起,我不该以你为饵。”
换作往日,听到上官逸难得这么诚恳的道歉,牧洛笛定然是受用的。可事情刚过,她就算能理解他的目的,又如何不介怀他的利用呢?
然而介怀是一回事,她现在关心的却是另一回事。此时,既然上官逸给她送来了梯子,她又何必矫情地装作孤高。
“你知道我为何想要逃走吗?”牧洛笛突然出声,问出的问题却让上官逸微微一怔。显然,他以为这个女人性子犟,就这么一件事,可能也要气很久。
虽然那个时候,他是顺手利用了一下她。他以为这个女人聪慧又不再一心只爱他,事后解释过就也罢了。可此时,一听她这仿佛沉入海底的语气,又不免觉得自己错想了一些东西。
见他不语,牧洛笛干脆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也不管他的目光一直凝在他身上,就直接起床穿衣服。此时已是入夏,她睡觉时穿的衣裳虽然单薄,却也不露,自然是由着他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待穿好了外裳,牧洛笛才在床边坐下,直视着上官逸道:“是我求二哥带我离开的,因为我已经后悔当年迫你娶我了。听十三说过,你最讨厌的就是强迫。这些日子,你我之间越是温情,我便越是后悔。倘若不曾有过迫你娶我之事,我们的关系或许会大不相同。”
听了这话,纵是冷情如上官逸,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有了一丝动摇。因为他也问过自己很多次,倘若他早一些认识到她的好,他们之间是不是早就开花结果了。如此,又哪会发生这件伤她之事。
原本他还想以急于抓住刺客一笔带过,可如今她已然坦诚那就是白墨倾,他又哪里还找得出什么借口。说来,他平生做事从不解释,如今想着向她解释一二,到底还是因为舍不下她。
觉察到他的情绪有些波动,牧洛笛这才敛下眸光,苦笑道:“虽然他现在不是我二哥了,但你知道他往日最疼我这个妹妹,我苦苦求他,他不得不应。如今,我更是后悔,当日为何要求他,若不是我,他何至于此。”
“此事,是我做的,我无法向你解释。但我答应你,往后我再不会利用你,所以,以往种种譬如昨日死,我们现在重新开始,好吗?”上官逸微微前倾,再次握住了她的双手,难得温柔道。
能让他让步至此的,他想,这世上怕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若是白翳兮能听到这番话,怕是开心得要蹦起来。可牧洛笛心有芥蒂,哪敢相信这种承诺。尽管如此,她嘴上却道:“那你以后也莫要为难我二哥,你可做得到?”
“那是自然。”上官逸薄唇微勾,将她双手握起,轻轻印下一吻,才肯定地回答道。昨夜他便传信给十四,让他去查白墨倾的底了。
旁人不知,可能无声无息闯入逸王府的,绝不是等闲之辈。白家暗卫的水准,虽不比逸王府低,却也是伯仲之间,高不了什么。可见,昨夜能从逸王府无损救走白墨倾,轻松脱身,随即销声匿迹的,并非白家暗卫。
不是白家暗卫,那就更为可疑。有这等实力的暗卫在手,上官逸自然是不得不防。可到底,白翳兮是他的妻子,这件事他自然是不方便亲自出手的。
此事关系重大,原本上官逸想交给十三去办,但想到十三与她的关系,未必会将调查结果完全呈上,于是便交给了十四。
他可以风轻云淡地答应她不去对付白墨倾,但多一个把柄在手也没什么不好。将来必然是有它发挥大用处的时候。
如此,二人表面上倒算是交了心。接下来的日子,上官逸的书房都向牧洛笛开放了,牧洛笛也毫不避嫌,经常与他缠在一处。甚至于,在他和兄弟、下属议事的时候,她也敢不经通传就走进书房,问些譬如晚饭吃什么之类的无关紧要的问题。而上官逸对此也都一笑置之。
接着,七王爷和七福晋如今如胶似漆的传闻便传遍了京城。
只不过,虽然当年之事隐蔽,但在有迹可循的情形下,十四上官羲倒真查出了些什么。不过,见他们夫妻二人如今感情这般要好,心里头虽然酸胀不已,却也不想因为白墨倾的真实身份,再危及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他深知七嫂为了白家可以做出何等的隐忍,若是危及白家,她必然是宁可鱼死网破,也不委曲求全的。于是,他选择了隐瞒下来。
第53章 2 …画中美人证夫心()
传言甚嚣尘上,就连上官寒都听说了。
当日之事,自有眼线上报,可左相顾尘清并不赞成以此事向白家发难,当时他还觉恼火,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甚好的机会。
毕竟白家最疼爱白翳兮,若是因私奔一事让她下罪候斩,手握重兵守在城外的白维衡便极有可能会狗急跳墙,如此顺势就可以扳倒白家。
可如今看来,这倒成了白翳兮重新拉住老七那颗心的手段。此事,老七不曾上报,他也不好直接伸手去管。若他真直接伸了这手,岂不是明摆着自己在老七府里头安人了。
近日,他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实在不想此时寒了儿子们的心,也只好暂时作罢了。
眼瞧着父皇都对此事睁只眼闭只眼,其他皇子就算得了消息,也只能偃旗息鼓了。
这也幸亏他们的眼线并不知道当日的黑衣人是白墨倾,否则任谁也不会错过此等良机。
对这件事,十三王爷上官浩自然清楚。上官逸虽然将调查白墨倾底细的事情交给了十四,但就这件事而言,倒也没什么好瞒着十三的。
更何况,就算他不提,十三也能从白翳兮那里问出来。他又怎么会因这么一点小事,让十三和自己生出嫌隙呢?
见到十三的时候,牧洛笛正在凉亭里头剥莲子,一瞧他来了,一边净手,一边笑吟吟地问道:“这几日你护着临风国的使臣,辛苦了。听闻昨日使臣已经安全离京,踏上归程了?”
“幸好没有发生什么事。不过,白太傅这几日因身体不好不适告假了。我怕你担心,便先与你说一声。明日我要去右相府探病,回头告诉你白太傅的状况。”十三眉头微促,眸光扫过四散的下人,嘴上却道。
知道他话中有话,牧洛笛脸色微沉,吩咐道:“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我和十三爷在这里说会儿话,午膳就照我昨日写的菜单做。”
闻言,阿兰上前端走了盛放莲蓬的篮子,阿来上了茶便跟着众人退了下去。
见四周再无旁人,牧洛笛这才有些着急地握住了十三的衣襟,问道:“怎么?是王爷让你去查探他的情况?我还以为这几日他放下一些戒心了,没想到”
“果然,事情一点也不简单。我先前还纳闷你怎会突然就与七哥如胶似漆了,后来听七哥说了那日的黑衣人是白太傅,我才略有所悟。不过,瞧你这模样,这其中应该还有其他缘由。”十三垂眸,看着她那拉着他衣襟却还微微颤抖的手,有些心疼道。
若是连她都担心七哥追查,想来七哥早已经下手让人去查了。这几日,只有十四出过京,想来是顾忌到他与阿牧的关系,才有此选择。他不怪七哥,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阿牧牵涉其中,却无动于衷。
虽然信任十三,但白墨倾的事情事关重大,若不是这种时候只能拜托十三帮忙,她实在不愿十三牵涉其中。可眼下,却也只能坦诚了。
思及此,牧洛笛松开了十三的衣襟,轻拢衣袖,指尖蘸着茶水,在石桌上写下了四字。
临风太子?这样的事实,纵是见识广博如十三也难免错愕。
就在他还想反复确认一遍时,牧洛笛已是顺势就用衣袖拂过桌面,擦干了那点水迹。她知道有了关键词,十三要想探查当年的真相就易如反掌了。可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保住白墨倾的性命,如何不让这颗炸弹炸到白家。
“此事事关重大,我稍后写封家书,请你务必交到家父手中。如今的形势,你也知道,我担心情况有变,请转告家父务必早作决断。”牧洛笛恳求道,“如今,我只能请你帮忙了。若是让你为难”
“不为风月,只为真心。”仅用八字,十三便表达了自己的决心。这种时候,她还能如此信任他,将这种事情托付于他,那他也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来回报这份信任。
事关重大,十三也不愿耽搁,用过午膳,拿了私信,便离开了逸王府,直奔右相府。
送走了十三,牧洛笛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些天,她虽然表面上与上官逸毫无芥蒂,十分亲密,但心里头却没有一日平静的。好在由于她向来嗜睡,上官逸倒也没怎么留宿揽月阁。偶尔留宿,也是如往常一样,歇在美人榻上。
在王府里转悠了一会儿,牧洛笛终是忍不住去了上官逸的书房。虽然明知道上官逸做事不可能还留下把柄,但她终是想要亲自确认在那里并没有这么一封查明白墨倾真身的书信存在。
好在这些日子她常在书房边等上官逸,边随手找本书看。眼下,恰逢上官逸不在,下人倒也不会上前阻拦她。
可这毕竟是书房,能让她这样自由出入已经是极大的让步,自然不会让她太过随意。
眼看着孟连进进出出,不停叮嘱着下人仔细伺候,牧洛笛眸光微垂,三两步走到了书架前,一边找书,一边随口问道:“过几日便是王爷的生辰了,府里头准备得如何了?”
“回福晋的话,已经早早备下了。几位美人都想尽点绵薄之力,奴才便将手中宴席部分事宜分派了出去,您看如何?”孟连垂首,恭敬地答道。他心里头虽然对这个福晋无半分好感,可架不住王爷对她上心,他自然也就不敢也不会将心中的厌恶之意流露半分。
“如此看来,倒是我这福晋偷闲了。”牧洛笛指尖划过排列整齐的书籍,眸光却落在了墙上的山水画上,心思一转,问道,“对了,我瞧这书房里有不少书画的样子,往日我只道王爷爱收藏,不知他平日爱画画吗?”
顺着她的眸光望去,孟连自然知道那幅画是王爷亲手绘制的,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他便如实答了:“是的,爷闲暇时,常常画上一画。这书房里的画作大多是爷的手笔,就连十三爷都赞不绝口。”
上官逸的画既然连十三都赞赏不已,牧洛笛自然也觉得其画功不俗。不过这不都重要,她不过是想寻个由头打发孟连罢了。
于是,牧洛笛眸中闪着灵动的光,笑道:“如此甚好。那我就亲手绘一幅画,藏在这书房里,作为特别的礼物。不过,孟管家可是王爷的人,若到时王爷一问,你不打自招,可就没这惊喜了。这可不妙,烦请管家去别处坐坐吧?”
最后倒像是在询问孟连的意见,可他自然清楚那就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倒是有些进退不是。不过,想到王爷的要件都有特别的暗格放置,这些暗格一旦被人触动,就会发出警示给暗卫。他作为管家,这般防贼一样防着福晋,到底不太好看。
思及此,孟连拱手行礼,淡声道:“那奴才就不在此扰福晋的兴致了。”
话落,缓步退出了门外,甚至还顺手替她关上了书房的门。
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画了一会儿,确认孟连确实离开了,牧洛笛这才蹑手蹑脚地翻动着书房里的各处。
可惜,她翻了一个时辰的功夫也没有半点收获。没有收获,这画还是得继续画完。她只得回到书桌前,准备继续画下去。可眸光落在书桌边的一个废缸时,却有些犹豫。
讲道理,这废缸里,顶多是些没画好的画作或没练好的字儿,实在不像是藏重要信件的地方。但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搞不好上官逸就是利用这种心理呢?
眼下也只有这里没有翻过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她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