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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曲清歌莫流觞-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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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死我活的场面下,人的私心作祟,自然都希望自己活着。她也不例外。

    可看着阿兰还在絮絮叨叨解释情况危急,牧洛笛心口突然刺痛起来,哽着声音问道:“那你说,我该让她继续活着,还是死掉比较好呢?”

    “此事奴婢做不了主,福晋想要如何便如何。不过此事涉及朝堂,奴婢觉得还是由王爷做主比较稳妥,您看呢?”阿兰闻言,抬眸望去,入目的却是一张表情痛苦的脸,不由心头一颤,下意识答道。

    交给上官逸处理?那不就等于死路一条?阿荷可就是前车之鉴。阿兰为何变成了这样呢?还是她从不曾看清过这个大丫鬟呢?也是,从阿兰能压下心中悲戚让阿荷喝下毒酒,她就该知道阿兰并非无情,只不过在她的心里头,任何人任何事都及不上上官逸的一句话罢了。

    “也是,我还在强求什么呢?何苦费那么大力气去想什么决断呢?全都交给王爷就行了。”牧洛笛轻笑一声,再抬眸时,已经压下了所有的痛苦。既然阿兰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了上官逸,那她也把决断权交给他,让阿兰看看这一切值不值得。

    接着,也不等阿兰回话,便对着敞开的门外大喝道:“来人,将阿兰压赴逸心园,告诉王爷,这丫鬟下药谋害皇家子嗣,我无法决断,现如今我将人交给王爷,任凭他处置。”

    原本因为子虚乌有的刺客一事,揽月阁的守卫是加强了巡逻,眼下正有一小队侍卫路过,听到这话立马冲进门将呆愣住的阿兰拿下,可要送往逸心园,却又犯了难。如今也是夜深,想必王爷都已经睡了,这种时候打扰王爷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嘛。

    见他们不动,牧洛笛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薄凉的笑意:“怎么?难不成还要我亲自押送?若是如此,要你们又有何用?放心吧,你们照我的话如实禀告,王爷不会拿你们问罪的。”

    虽然以势压人,不是她的作风。可这种时候,她也不介意用一用这种手段。

    话说的那么明白了,几个侍卫也是推推搡搡地把震惊地看着牧洛笛的阿兰往外推去。

    当几个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了,牧洛笛顿时没了生气,忍不住捂住了仍在抽痛的心脏。

    阿来曾经暗示过柳梦儿小产的事情与阿兰有关,但上官逸一句假孕就把背后所有的瓜葛给隐藏了。柳梦儿也因为后山一事而死,此事无从再查,牧洛笛本也不欲提起。

    可自打确认了阿兰就是上官逸刻意派来的人之后,她再细细回想这发生的一切,已然有了眉目。柳梦儿假孕,是以阿兰下药的方式试出的结果。只不过柳梦儿那次来揽月阁就是奔着嫁祸来的,所以事情都撞在了一起。

    此时,她也不介意以此作为由头将人送回逸心园。她知道上官逸肯定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她也知道今夜就是她与阿兰的最后一次见面。尽管上官逸未必会要阿兰的性命,但想来也绝不会让人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这点心照不宣的默契,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领会。显然,上官逸不会是傻子,而是聪明到有些可恨的人。

    解决了阿兰的事情,牧洛笛一觉睡到第二日晚膳时,方才醒来。

    见她醒了过来,坐在床尾的上官逸倾身上前,关切地问道:“兮儿,你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自然是有的。”望着他俊朗却冷冽的眉眼透出了点点关切,牧洛笛嘴角一勾,语气淡然道:“我心里不舒服。”

    “是我不好,可此事终究怪不得我,那时我若知道你我有今日,我又且会将她安到你这揽月阁里头来?”上官逸眉头微蹙,解释道,“你放心,往后她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顶着他的眸光,牧洛笛一边穿外裳,一边应道:“我既然将人送回去,就不打算过问结果。你也无需向我解释这些了,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怪你的。”

    既然明知道上官逸的行事就是如此,她又能怪谁呢?人是她自己要回来的,大丫鬟是她封的,也是她莫名其妙就要跟人当姐妹,也是她行事不周密让人抓住了痛脚,说到底,她只怪自己罢了。

    “如此,我便放心了。”上官逸点点头,掩去心中的波澜。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一见到被押送到逸心园的阿兰,便想着万万不能因此被白翳兮误解,所以今日早早处理了政务,便守在这里等着解释一番。

    为了大业,如果要利用她,他会犹豫,却不会迷茫。但他也能保证她不会受此牵连。所以其实真的无需解释什么。可解释完了,看着她淡到极致的表情,却又不知该多说些什么。

    两人就此无话,一起用了晚膳,上官逸便以政务为由,匆匆离开了。此时,阿来方才从袖中掏出两封信件,交给她。

    接过那两封信,牧洛笛眸光微颤,她有些怕信里头带来的是噩耗。可瞧阿来的样子,不像是白墨倾出了什么事的样子,她也只好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待看完了信,牧洛笛这才松了口气,看着阿来也终于笑得有了点生气。她向白宇炜提议,让白墨倾假死,跟着临风国出使的大队伍回临风。可终究要白墨倾自己下决断。

    原本她是想着白宇炜没什么理由拒绝这个提议,可读了家书方知那日救走白墨倾的就是临风国皇家暗卫,此次出使的使臣表面是为和亲之事而来,实际上却是为了迎他回国。如此,倒是让白宇炜也不得不同意假死的计划。

    而另一封想来连信都算不得,只不过是十三来时她还睡着,便留了字条告诉她白墨倾已经安全离开了京城,虽然人尚且处于昏迷状态,但有临风国的医圣在,自然是死不了的。等到白墨倾的讣告一出,白维衡自然就能入京奔丧,与白家人团聚。

    得了十三这话,牧洛笛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是落地了,若说还有担忧,那边是福淳已经随着临风国的和亲队伍出发,而送亲三十里的正是十四王爷上官羲。如果被十四发现了风吹草动,自然会捅咕到上官逸面前。

    那时,上官逸还会不会记得他对她保证过的事情,她可不敢肯定。但愿,白墨倾能一路顺风,从此山高水远,只等有缘再会了。

第56章 2 …忠心救主失阿来() 
怀揣着那点担忧,牧洛笛又等了几天,直到十四上官羲登门,心里头才算是真正放下了白墨倾的事情。

    反倒是十四看着她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七嫂,你和七哥这些日子关系突飞猛进的,有些事情,你想过要和七哥坦白吗?”

    “哦,十四爷这话从何说起?”牧洛笛眸光一颤,不知十四这话背后是否意味着知道了什么,或者仅仅是觉察到了什么。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十四知道她是不打算对他多说什么了,只能苦笑一声,摇摇头,答非所问地感慨道:“上官家和白家,你终究选择了白家。虽无可厚非,但连关系亲厚如我都不常见七哥待人温情的模样,他却给了你,所以我想你或许可以尝试着对七哥坦白一些,甚至可以撒撒娇,七哥又怎会真的不顾你呢?”

    就算七哥心怀天下,未必能时时顾及她,可至少上官家还有十三哥、十七弟,还有他,都是真心待她的,又怎会不顾及她的感受呢?这话,十四说不出口。

    在明知道眼前的人表面上真心对所有人好,实际上却固守着心墙,任谁都不曾完全翻越,他又怎么能说得出口,说让她相信他的话呢?

    牧洛笛没有回答他的话,上官逸那个人会如何选择,她已经尝过那么多次了,实在无需在做什么假设。他或许是喜欢她的,但也只是喜欢罢了。

    而她,虽然中途确实动摇过,奢望过与上官逸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在他一再的利用之下,那点微薄的奢望又能支撑多久呢?

    所以对十四的问题,她实在无话可答,只能沉默不语。

    好在,这种沉默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阿来便匆匆进了屋,行了礼道:“主子,孟总管在门外,说是有要事要报。”

    “让他进来吧!”牧洛笛微微抬了抬手,对十四淡笑了一下,又道:“许是过几日王爷生辰宴席的事,你且去逸心园转转吧!”

    这便是下逐客令了。十四望着她,欲言又止,终究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疾步走进屋里的孟连侧身对他行了礼,见他没搭理,便自行回转身来,对牧洛笛道:“福晋,大事不好了,右相府发了讣告,说是白太傅染了恶疾,不幸没了,明日便要发丧。”

    “什么?此话当真?”牧洛笛闻言先是一怔,继而流露出悲痛万分的神色,急忙问道。

    “千真万确,爷听闻此事,已经从城外赶回了,明日才能回府。您看您是直接去右相府,还是等爷回来再一道去?”孟连眼皮一掀,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眸去,问道。

    “这种时候还说什么废话,还不立刻给我备马车!宫里头得了消息吗?我大哥那里呢?”牧洛笛站起身便往外走,不忘问道。

    孟连连忙跟在后头,应道:“宫里头下了旨,白将军立时入京,眼下怕是都已经到右相府了。明日王爷们也都会上门吊唁。”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王府,马车已经侯在门外,显然孟远去报时就已经料到会是这样了。

    牧洛笛也不再说什么,匆匆就上了马车,阿来紧随其后也入了马车。

    车帘落下,牧洛笛一改肃穆的神色,顿时松懈了下来。既然发了讣告,想必白墨倾已经彻底脱险了。至于上官逸是真的出门有事,还是怕她怪罪于他,就不得而知了。

    等牧洛笛到右相府,已然是掌灯时分。整个右相府都挂满了白布条,下人们都披着白麻衣,显得十分凄凉。想到这世上唯二知道她真实身份的白墨倾或许此生再难相逢,她也难免被这种氛围感染,脸上浮出了凄清之色。

    她先随下人去了设置在后院的灵堂,上过了香,又和守灵的嫂子和小侄子互相安慰了几句,这才折身往书房见白宇炜和白维衡去了。

    三人在书房闲话了几句,牧洛笛见白维衡一脸悲痛,连声感叹弟弟命苦,想来白宇炜并没有把事情跟他说清楚。毕竟白维衡性子直率,让他演戏实在有些难为人了。

    既如此,她自然也不会多嘴,只是配合地掉掉眼泪,表示一下自己的悲痛,然后回灵堂去陪嫂子和小侄子一起守灵了。

    等到第二天出丧,上官逸和十四一道来了右相府,正见到牧洛笛一脸悲戚地跪坐在棺木旁边,知道他们来了,连眸子都不曾抬一下。

    十四随口安慰了几声,心里头却是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可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送走了,他又不想让这种事情牵连到七嫂,只能安静地退出了灵堂。他现在连装模作样的资格都没有,自然不能像七哥一样,留在这里陪着她。

    这头十四是彻底弄清了真相,可不知实情的上官逸心里头也不怎么好受,他可不觉得白墨倾真的死了。那晚,他刺下那一剑是把握了分寸的,当时只是想将他拿下而已。虽伤的不轻,但只要及时治疗,不至于丢了性命。

    而那些人废了那些功夫将人带走,没理由就任由他伤重而亡。根据十四查到的消息,那些人是江湖上专门的杀手组织,只负责将人安全救出逸王府。但王府外头也有白家暗卫守着,人数虽然不多,但没理由对自家少主子视而不见,任其自生自灭。

    这里头想必是有猫腻的。但在眼下,他又不好去探究什么,只能缓缓蹲下身子,握住了牧洛笛有些冰凉的双手,诚恳道:“兮儿,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一剑,毕竟是他刺下的。他对她兴趣正浓,喜爱正盛,所以他也愿意为自己造成的这个后果道歉。那个人毕竟当了她那么多年的哥哥。

    “你不过是欺我有口不能言苦罢了。”牧洛笛眸光微微颤了颤,也不挣扎,只是平静道,“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二哥是被我害的,又与他人何忧?”

    话是脱口而出的,此时听来反倒有点像在撒娇诉苦。上官逸心头一动,叹息道:“事已至此,你我相互道歉也是无用。你的手这般凉,想来在此守了许久,我陪你去院子里走走,透透气吧!”

    “不了,王爷你先出去吧,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出丧了。我再多陪陪二哥。”牧洛笛抬眸望着他,眸中毫无波澜,语气却十分坚决。

    心知是劝不动她了,上官逸也只能退了出去。离开灵堂时,正遇上十三带着十七,他便随口说了一句:“你嫂子她心里头难受,我怕她自己憋着,你还是劝劝她吧!”

    很清楚这场丧礼是怎么回事的十三只得连忙应了,带着十七进了灵堂,上香之后又免不了和牧洛笛假模假样地安慰几句。

    反倒是单纯的十七,一把抱住了牧洛笛,却带着哭腔安慰道:“七嫂,你别难过,你没有了一个哥哥,但你还有我这个弟弟,我很快就长大了,到时候我也能保护你。”

    “傻瓜,哪有安慰人反倒是自己先哭了。”牧洛笛心里头不能说是不感动,但在当下,毕竟也算是对不知情的十七的欺骗,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只好望了望十三,随口谑道。

    接收到求救信号,十三好说歹说,总算把十七给劝走了。

    除了这些人,其他的宾客,牧洛笛基本都不理会了。

    由于白翳兮已经出嫁,这送丧之事,她也就不便参与了。将宾客一一打发了之后,她便虽上官逸一行人一起回了逸王府。

    牧洛笛本想着回到揽月阁就能睡个好觉,却不想一行人刚到揽月阁门口,还没来得及分开,就有一群黑衣人蓦然冒了出来,冲着上官逸就杀了上去。

    十三为了送十七回宫倒是在王府门口就已经和他们分开了,但十四还在,一瞧这形势,立刻就抽出了佩剑迎了上去,口中大喝:“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逸王府撒野!”

    黑衣人来得无声无息,王府的暗卫反应尚算迅速,立刻就往揽月阁的方向围了过来,揽月阁的侍卫也连忙赶出来帮忙,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黑衣人显然个个身手不凡,就连上官逸和上官羲对付起来,也不算轻松,难免有顾不上牧洛笛的时候。阿来倒是一直看着呢,但两人之间隔的可不止一两个人,想上前拉她也要看看场面允不允许。

    就在上官逸分心想要确认不远处的牧洛笛的安全时,与他对打的黑衣人突然爆发,先是出其不意地用一颗石子点了他的穴,接着便是一剑飞来。眼瞧着就要一剑刺伤他,突然就见一个娇弱的身子一下子冲到了他的身前,英勇地以身为盾。

    谁也没想到,那竟然是牧洛笛。

    不过,牧洛笛当然不是傻到自己上前当肉盾的,而是有人刻意把她推了过去。她又不像白翳兮爱他成痴,她虽然对上官逸有过期许,也有朦胧的好感,但远没到能为他去死的地步。

    只不过当时场面混乱,她身后会武功的都乒乒乓乓打得火热,不会武功的下人丫鬟吓得到处乱窜,她哪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儿。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几个踉跄挡在了上官逸跟前。

    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一遭,再想收剑已来不及。牧洛笛显然也预料到了自己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反倒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疼痛降临。

    不想就在这个当口,竟然还有人动作迅速地挡在她身前,而刺客的剑泛着寒光,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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