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清歌莫流觞-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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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偶尔会让人帮忙来取银子送往北荒,但后来事情有变,她也忙得有些忘了,自然就更不知道自己的几句话最后竟成就一个名义上也有她一份的商业帝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牧洛笛没太把心思放在这件事上,只想着快点到翎城和嫂侄会和。近四个月的身孕已然显怀了,不过她向来喜欢穿宽松的衣裳,倒也不是太显眼。
这边牧洛笛是匆匆赶往翎城了,那边丢了她踪影的十四上官羲却是越发暴躁了。
当日他带着北军赶往雾景,却发现对方只是压境,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就像是不小心踏过了国界线一般。但显然又不是那么不小心,毕竟国界线离着雾景也有两公里的距离,可人却已经集结在了雾景的城墙外。
就这么一副要打不打的样子,撩得十四十分上火。一想到白家那边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好好抵达焦,也不知道在那里过得如何,他就恨不得能立马解决了这边的事情,飞奔回去。
倒是他的贴身侍婢清莲,虽为女子,却有着不俗的身手。他在外征战也时常会带着她,虽然用不着她上战场,但在动乱中查探消息、通通风报报信还是不错的。
此次清莲并未贴身跟着他混在押送队伍里头,而是先一步到了澜城,四下里先让人去查探了一遍,毕竟如今主子被贬到北荒之地戍边,她要确保一下主子的安全,并彻底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所以她自己也没闲着,带了几个能手在国界的城镇转了一圈。
于是她恰好在雾景碰上了临风国的军队压境,所以赶忙传了消息给已到澜城的上官羲。只不过,人是带着兵来了,但对方却只是闲庭信步地在雾景附近散了散步。派出的探子回报的情况也很正常。
收到白翳兮被人掳走的消息时,上官羲正在跟几个副将讨论着要不要直接派人潜入敌军,里应外合一鼓作气直接拿下。毕竟人都踩在他的地头上了。但又考虑到如今两国言和,甚至还派了福淳和亲,这种时候发生这种冲突,反而容易生出更大的祸端来。
这么一来,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的,几度僵持在那里。上官羲本就心情不好,听到这个消息,当即是暴跳如雷,喝道:“什么人那么大胆子,在我的地头上也敢把七嫂劫走?”
“主子,你冷静一点。那些黑衣人只劫走女人和孩子,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一般的匪徒没那能耐从野蒙军的手里边抢人,若是有人安排的,那要么就是要杀他们的人,要么就是要救他们的人。”或许是侍奉多年的缘故,清莲对于怎么克制主子冲动的毛病也算是颇有心得,连忙劝道。
到了这种时候,上官羲哪里有那么多冷静可言,当即自嘲一笑道:“呵,我看是父皇想杀了她,又担心我怪罪于疾将军,才故意将人先掳走吧!”
父皇想对付她,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明明知道的,却还任由野蒙军送他们去焦。他气父皇无情,却更气自己无能。宫宴跳舞那回,他没能帮上忙,如今他依然帮不上忙。
“可若是皇上下手,何必要回避着主子?要想杀七福晋,当然不必费劲地掳走人。而让人当着主子的面被掳走,这才更符合皇上的作风。毕竟人在他手里,对主子和七爷而言,才是威胁。”清莲看了一眼正面面相觑的几位副将,却淡定地解释道,“既然不是奔着杀人去的,那恐怕就是为了救人了。”
一瞧她这眼神,几位副将也当即会意,连声劝道:“清莲丫头的话确实有理,况且这临风国的军队也来得蹊跷,其中必有缘由。要慎重,要慎重”
话说到这里,上官羲脑中却是灵光一闪,不由苦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墨倾的真实身份,还有他蹊跷的死亡,白翳兮半路上要他转交十三哥和十七弟的信,疾风突然要求跟她单独进行的面谈等等,这一连串的事情关联起来,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他虽然行事冲动了些,但那并不是傻。情绪激动起来,他或许发现不了许多的细枝末节,但一旦平复下来,仔细回想,却也能看透不少的事情。
来传信的士兵还在候着,见状忍不住问了一声:“将军,那人,我们是找还是不找啊?”
“算了,她若是真的想要自由,那就放她自由吧!只要她好,这就够了。雾景的事情,也不用担心,我们就打道回府,回澜城去吧。”上官羲愣了半晌,才叹息道。
见他情绪也安定了,决定也下了,几个副将和传信的士兵也就告退了,只剩下清莲一个伺候着。见他神色依旧黯然,清莲随口谑道:“知道的也就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白小姐是主子您心心念念的福晋呢!”
这样的戏谑,清莲私下里并没少说过,每次换来的都是他拧着她的耳朵,狠声骂着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然而,这一回,上官羲只是愣愣地看了她一眼,好像根本没听见她的戏谑一般,只是呢喃道:“左相曾劝我,若是想保护她,就带她远离宫闱。如今看来,她心里头所求可能也不是七哥的庇护。想不到左相不过与她有数面之缘竟比时常见到她的我都要了解她心中所想。”
他神色间的哀戚,让清莲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涌进了脑中。向来是有话直说的她当即脱口而出道:“难不成,主子当真喜欢上白小姐了?”
显然,她之前虽然多有戏谑之言,但却纯粹只是戏谑。在她看来,他对白翳兮的关心,是为了七王爷。可当这个念头一起时,她再回头去看自家主子的种种行径,就越发惊骇。
“清莲,你说什么?我喜欢她?”上官羲有些呆愣地问了那么一声,接着就没了后话。
清莲正想跟他仔细分析两下,却见他神思恍惚,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问话,只好按捺住那满心的错愕,由他自己去考虑这些问题。
其实上官羲并非没有听清清莲的问题,他只是有些茫然,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白翳兮。别说旁人以为他是为了七哥,就连他自己也一次次这么告诉自己。
他知道,七哥还没有放弃她,由着她和离和离京,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风光地将她迎回。
那么他不去搜索她的下落,又是为了什么呢?当真是为了她所追求的,还是他心底里其实也有那么一点不希望她回到七哥身边呢?
他实在是想不透啊,所以只能强迫自己想想七哥,她为了嫁给七哥能苦求父皇,甚至曾经为了七哥以身挡剑。就算她对七哥死心,不愿回到七哥身边,但她的心里也一定还对七哥怀着爱意的吧?
可每次这么一想,他又觉得心口痛得慌,一下子想到她在浮梅阁跳的那曲桃夭,一下子又想到她在守岁时眼角落下的泪,一下子又想到她浅笑着对他说的那句“去见过父皇了?”。
总之,正如他所言,顾尘清与她不过几面之缘,而他却与她时常见面。常见到,他如今随便想想,就能想到无数个与她相关的场景。
看起来真多啊,可把所有与她相关的事情统统回想一遍后,他忽然又觉得,真少啊,他们之间所拥有的时间和回忆都太少了,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也太少了。
远远不够啊。他还想与她拥有更多的更美好的回忆,他还想与她更加地相互了解,更多的,更多的,多到这一辈子都回忆不完的。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如此急迫地想要见到她,如此恳切地想要接近她,甚至想要与她一辈子,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呢?这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第74章 2 …钟情之至随她去()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北军整顿了军队,准备回澜城时,临风国的军队也退兵了,当真就像是出门散了个步,然后回家了一般。若是换作过去,上官羲必然是要向临风国讨个说法的。
但如今福淳虽然还没大婚,但人已经住到了临风国。既然对方不是真的想要打仗,他也不想让福淳出什么事。更何况,如果当真是白墨倾带来的军马,想来不会想把事情闹大。而白墨倾毕竟是白翳兮的二哥,只要对方不动手脚,他也不想为难。
一路上,上官羲心里都混乱不已,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又能如何呢?她虽然已经不是他的七嫂了,但七哥心里头却还没放下她。那时,他又当如何自持呢?
可若明知她心头所求,已不是七哥,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再次回到宫里,过自己不想要的生活呢?如今她流离在外,又是否过得好呢?亦或者,只是艰辛罢了?
等上官羲带着北军回到澜城时,疾风所率领的野蒙军都已经离开了北荒之地。想来是担心他找茬,才这么着急离开。可他是满心混乱,哪有心思去理会野蒙军的动向。
见他又在发呆,清莲望了满桌的食物一眼,忍不住问道:“主子,您当真没事吗?若没什么胃口,奴婢就先撤下这些东西,等到您饿了再传膳?”
“不必了。”上官羲回过神来,应了那么一声,又随意扒了几口饭。但饭菜进到口中,却是没滋没味的,实在没有揽月阁的味道好。
想到揽月阁的饭菜,思绪难免又飘到了白翳兮身上。自打他认识她以来,她的身子骨就不算太好,不管揽月阁的饭菜有多好吃,她也是胃口乏乏。这流放的一路上她也吐得厉害,他离开澜城时虽然让军医给她看过,却不知如今已不知在何处的她,是不是有好些呢?
想到这里,他也吃不下了,摆摆手让人撤下了饭菜,问道:“陆军医现在在城里吗?”
“想来是在的。奴婢这就让人去请。”清莲应了,迅速吩咐了人去请陆军医,回头又问道,“主子可是身子不适?”
上官羲眸光一敛,摇摇头,却没说话。他回到城里已有几日,但陆军医并没有前来回禀,想来她应该无大碍。但他想到她向来就吃的不多,又这么来回吐几趟,更是伤身。就算他现在没有办法照顾到她了,但至少了解一下也好。
得到传令时,陆令恰好在城里给穷困百姓义诊。一听是将军传唤,他也是满心疑惑。北军在雾景并没有开战,这事儿他从随队的其他军医那儿听说了,自然是没有伤患要治的。
难不成是将军病了?将军这人,小病向来不放在心上的,会需要他去看诊的话,那必然不是小病了。想到这里,陆令赶忙加快了步伐。
或许,在大多数人眼里,上官羲十四王爷的身份更加显眼,而在打仗方面,永远都是白家军名声赫赫。可在北军所有将士的眼中,这是他们的将军,就算在行军打仗方面不是最在行的将军,但是最严格也最疼惜他们所有将士的将军。
所以反过来,他们北军的每一个人也都敬仰和敬爱着他。他们会听七王爷的命令,只是因为他们的将军一心支持着七王爷罢了。若是有一日,将军和七王爷对立,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为了将军抛头颅洒热血。
“将军,你是哪里不舒服?”人都还没进门,陆令的声音已经是破门而入,十分关切。
何时听过陆令这样大喊大叫,清莲连忙出门迎了人,忍不住笑着应道:“噗,行了,陆军医,你别喊了,主子没事儿呢!”
听他这么喊一喊,到时大家都以为王爷有什么事儿,少不得又要叨扰王爷几回。可瞧王爷现在的心思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还是少给他填烦心事儿吧。
“莲丫头,将军没事儿?那找我来干嘛,我那正忙着义诊呢!”陆令一听没事儿,当即有些不悦道。
清莲眸光往屋里一扫,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小心提醒道:“想来是跟白小姐有关,你说话可得仔细着点儿。”
她这样提醒并非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这陆令是老毛病了,为人容易生恻隐之心,只要不影响大势,知情乱报的事情时有发生。若被发现了,少不得一顿罚。可这回不同,连她都看出来王爷对那位的上心程度异乎寻常了,他还敢乱说话,怕不是罚那么简单的事情。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进了屋。果然就听上官羲问道:“陆军医,那日让你替白小姐看诊,不知她身子可好?”
“回将军的话,白小姐并无大碍,只是身子弱,路途又颠簸。如今她到了焦,还需小心养着身子才是。”陆令得了提醒,当然也不敢回答得太不着边际。不过他并不知道人在到焦之前就没了影儿,所以还多说了那么一句。
他对白翳兮还是印象挺深的,毕竟没想到一个要流放的女人会选择将孩子留下的。不过,他也答应了不把她怀孕的事情说出去,当然不会被将军一问就全盘托出了。
闻言,上官羲心头越发烦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若是她人在焦,我何必问你,自己去瞧一瞧不就行了?那你跟我说说,她是为何身子弱呢?她自幼长于京城,家世显赫,身子娇贵也就罢了,又没听说过有从娘胎带出病来,怎么就会身子弱了呢?”
话越说到后头,便越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了。毕竟人的身体那里有个准的。
可既然问都问了,陆令也只能小心地答了:“这个,属下倒不是很清楚,不过瞧她的脉象,像是中过毒的样子。虽然现在毒已经解了,但病根已经种下,所以身体才弱。”
“中毒?中的什么毒?”显然上官羲从未听说过这么一茬,心头一跳连忙问道。
见他这般着急,陆令也小心解释了一番:“这个,此毒虽然霸道,不过毒已经解了有几个月了,所以属下也只能从脉象中瞧出来中过毒的迹象,却实在判断不出中的是什么毒。”
“什么都不清楚,我要你这军医何用?”上官羲听了这解释,心里头更是烦躁,忍不住抱怨了一声,随即却又意识到自己表现过度了,挥了挥手道,“算了,你们先退下吧!”
这倒也算不上他有意为难陆令。不过按理说,以她的家世地位,若是中了霸道的毒,自然不是小事情,解毒也不会是随随便便的事情,怎么可能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过呢?又是什么人要对她下这样的毒手呢?如今她流落在外,不知还会不会遭到毒害越想就越觉得不安,他当即写了书信让人加急送回了京城。他不清楚,或许只是他与她还不够亲近,既如此那十三哥与她那般近亲,没理由会不清楚。
等着十三回信的几天,上官羲是各种焦躁,先到的消息却是母妃暴毙,太子复位。他哪里还坐得住,最后干脆带了亲卫军直接就要回京。
清莲见状,急忙劝道:“主子,您可是被皇上贬来北荒的,虽然您有回京奔丧的正当理由,但没有得到皇上的圣旨,您此时回京就无异于抗旨。”
“如今我也顾不得那些了,总之你留在北荒,让人悄悄去探查七白小姐的下落。将军令你替我收好了,若我有事,七哥就是北军的新将领。”上官羲眉头紧蹙,却异常坚定。
话落,人已经翻身上马,带着亲卫军扬长而去。
就这么连换马匹,日夜兼程地赶路,原本至少也要半月的路程,硬生生给他挤压到了十天。若非上官逸猜想他可能冒险回来奔丧,还特意派出了暗卫去探消息,怕是要等人进了宫,他才知道。
一听十四果然这么贸然就回来了,上官逸哪里坐得住,赶紧和兄弟几个到城门外截人去了。好在十四也没花心思去绕道其他城门,顺利地就被截了下来。
“十四你怎么那么糊涂?他们就巴望着把我们一个个解决了,你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