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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忠义侯天生反骨-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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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陈恨提起衣摆,拐着仍旧发麻的一只脚去追他。

    高公公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路都走成这样了,还说不是。

    陈恨还要再追,李砚就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拖走了:“腿不方便就别到处乱跑了。”

    陈恨欲哭无泪:“不是,皇爷,你跟他们解释解释,奴的腿是压麻的。”

    李砚似是哄他:“好好好,压麻的,压麻的。”

    “皇爷,你正经说!”

    李砚正色道:“朕正经说,确实是压麻的。”

    来不及了,高公公已经退出去了。

    陈恨气急,站稳了之后,捶了李砚一下。一挥袖,把高公公塞进他衣袖的膏药瓶子也甩出来了。

    好安静。

    只有膏药瓶子在地上骨碌碌滚动的声音。

    瓶子滚到了墙角,撞了两下墙,终于不动了。

    李砚挑眉:“离亭,那是你的?”

    陈恨怔怔地看着那东西:“不是,是高公公刚才塞给我的。”

    愈发安静。

    李砚明显是不信。两边人都误会他了,陈恨觉着,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把这件事讲清楚了。

    “我……”陈恨抓住衣袖,生怕里边再飞出什么东西来,朝他低头打揖,“奴先回去了。”

    “你不是晚上守夜么?”

    *

    于是养居殿吹了灯之后,陈恨就委委屈屈地裹着被子,坐在床边给李砚守夜。

    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砚抓了一把他的后颈:“地上冷不冷?上来睡吧。”

    陈恨忍着困意摇头:“不行,要是明早从皇爷的床上起来,高公公肯定又误会了。”

    “你管旁人做什么?”

    “奴……”陈恨灵光一闪,“皇爷,奴能不能给高公公找个对食的?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好让他别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想找便给他找吧。”

    陈恨将自己认识的宫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想不出有什么人能和高公公一起嗑瓜子儿。

    正兴起时,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沮丧道:“这个法子可能不太行得通。章老太医有家有室的,也每天都想这些事情。”

    李砚扯扯他的衣袖:“快睡罢,这么晚了。”

    “诶。”陈恨应了一声,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毯子,闭上眼睛就要睡了。

    “你上来睡。明早高公公来之前,朕就喊你起来,准保他不会误会。”

    陈恨略一思忖,拍拍衣袖,欢欢喜喜地爬上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爷的头一句话“你怎么敢不告诉我”,问的是前世的恨恨

    前世恨恨造了反,查清楚这件事之后,帮皇爷把事情料理干净了,不过怕皇爷难受就没告诉他,所以皇爷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爹干的

    今天有事出门一趟,所以不常在,谢谢大家支持!(挠头)(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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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风起(4)() 
陈恨与徐醒的交情不深。

    从陈恨九岁入长安,在宫中做李砚的侍读; 与当时做李檀侍读的徐醒认识了十来年。二人途中偶遇; 你来我往的打个招呼不算; 他们只正经相处过三回。

    头一回是都还小的时候; 那一回陈温病了; 不巧皇三子李檀那儿又轮到他伺候,陈恨便代他去。

    其实那天晚上李檀也没要人伺候; 他一个人在房里睡到天昏地暗; 连梦话也没说。

    于是陈恨与当夜一同轮值的徐醒,坐在偏殿里,面对着面、大眼瞪着小眼,干坐了一晚上。

    徐醒清冷; 陈恨跳脱。

    其间陈恨给他讲了无数个笑话,徐醒全不捧他的场; 一个眼神也不给他; 或许有一个眼神——闭嘴。

    陈恨摸了摸鼻尖,这小孩子也太难哄了,他怎么跟看傻子似的看人?

    不过第二天,李砚发现昨天跟他请假回家的陈恨,竟然在皇三子那儿伺候了一个晚上,生了他整整三日的气。

    第二回在徐府。皇三子的几个侍读总在徐府聚会清谈。

    陈恨一直觉着,虽然皇三子李檀不怎么样,但是他的几个侍从都还是很好的。

    那时候都是少年人,年轻好玩; 总听说江南软语好听,便起哄,让江南来的陈温给他们唱曲子听。

    陈温虽然在江南长大,不过总也待在族学中念书,能谈仁义礼智,哪里会唱什么曲子?少年人说话又没遮拦,陈温每每从外边回来,都红着一张脸。

    陈恨护崽,更不要说还是兄长。

    他便与陈温说定,下回再去徐府就带他去。

    当日下午,几个少年在湖心亭中,围在石桌边坐着,再一次起哄叫陈温唱曲的时候,陈恨一甩衣袖,朗声道:“我来。”

    他将衣袖挽起,露出细瘦的小臂,拣起桌上的竹筷子,轻敲着盛凉糕的瓷碟,给他们唱了一首“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

    少年尚在变音,声色略显沙哑。凉风徐入,将他稍带笑意的音色送入每个人耳中。

    竹筷子敲在瓷器上,轻轻脆脆的一声一声。

    陈恨唱曲子,也是清清朗朗的一声一声:“侬赠绿丝衣,郎遗玉钩子。即欲系侬心,侬思著郎体。”

    在座几位,没人听过这种绮丽。

    徐醒面皮最薄,嗤了一声就将脸偏到一边去。

    他原本不管他们如何起哄,也不在乎到底是谁唱曲,但是那曲子偏生钻进他耳里,不由得他不听。

    陈恨笑了笑,捏着竹筷子不放:“诶?听够了没有?再来一首好不好?”

    他们都不好意思说话,于是陈恨又道:“那就再来一首。”

    于是陈恨再给他们唱了一首“簟文生玉腕,香汗浸红纱”。

    这曲子还没完,一群少年就全都红了脸,扶额轻咳,让他别唱了。

    “听够了?”陈恨将竹筷子一丢,伸手去弄陈温的衣领,将他略红的脸挡住,“听够了就别为难我兄长了,下回若是还想听便喊我。”

    他弯眸一笑,潇潇洒洒地朝在座人等抛了个眼神儿:“江南四百四十曲我都会唱,随叫随到。”

    这时不经意间对上徐醒的眼神,徐醒大概是骂他——龌龊下流。

    见他素面微红,陈恨便有意无意地看他,理直气壮地对众人道:“这诗名作《咏内人昼眠》,人家夸夸自己娘子好看怎么了?你们一群人,年纪不大,心里装着的事情都乱七八糟的。”

    他不知道,其实他唱曲子的时候,眉梢眼角,俱是隐隐约约的一段风流气。

    最后一回是老皇帝还在时候的某一年三月春猎。

    李砚的皇长兄带着李砚漫山遍野地追兔子去了,陈恨一不留神就跟丢了,他在山林子里四处乱走,一直到很晚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

    陈恨兜兜转转,才在前边见到露出的一角屋檐。

    他没头没脑地闯进去,提着湿透了的衣摆跳过陈旧的门槛。

    废弃的道观里早有人了,还生起了火。那人守在火堆边,不紧不慢地正烤火。

    陈恨往后退了半步,才要道歉,那人便站起来朝他打揖:“陈公子。”

    声音是有些熟悉的,陈恨用湿透了的袖子抹了抹眼睛,才看清是徐醒。

    他还礼,心想自己与徐醒从来都不怎么对付,便摆着手退到角落里去:“我就是过来避避雨,徐公子不用理我。”

    陈恨用散落在四处的稻草给自己铺了个窝,他抱着腿坐在角落,寒意顺着湿了的衣摆往上爬,他睡着了,还顺带着做了个梦。

    他做梦梦见李砚因为找不着他,又生气了,一脸阴沉地站在他面前。

    他从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被徐醒拖到了火堆边。陈恨随手松了松衣裳,一转眼看见徐醒好像又用眼神骂他——没规矩。

    于是陈恨将衣裳重新整好,双手置在膝上,同徐醒一起正襟危坐着。

    这回陈恨不敢跟他讲笑话了,就搜肠刮肚地想了很多的经学礼义来跟他讲。

    有点进步,徐醒理他了,他说:“嗯。”

    雨越下越大,天半黑时,李砚冒着大雨找到了他。

    李砚上下看了他两眼,不由分说,将他的外衫扒下来,拧出了一滩水。李砚将他的衣裳丢开,把自己的外衫脱给他,冷声道:“傻子,衣服湿了不懂得脱下来吗?”

    “臣是个守规矩的人。”陈恨看向徐醒,开他的玩笑,“与徐公子一样守规矩。”

    李砚亦是凝眸看他:“徐表兄,一同回吧。”

    徐醒他爹徐歇娶的是老皇帝的姊姊,因此论辈分,李砚唤他一声表兄。

    只是这句表兄,却被李砚喊出几分咬牙切齿、少年结仇的味道来。

    只正经打过三次交道。陈恨有时候觉得他们的交情还不错,有时候又觉得他们根本没什么交情。

    *

    陈恨不知道明日要怎么把东西给徐醒送去。

    就这么一点儿交情,要给他送诗集,像莫名的献殷勤。

    在养居殿将睡未睡之时,陈恨忽然听见有人问他:“离亭,明天不去徐府好不好?”

    一声“好”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他使劲挣扎了两下,醒了。

    陈恨睁眼,佯怒道:“皇爷你还敢算计我?”

    “没有。”李砚被他当场抓包,也不慌张,只道,“徐府的水太深,朕看不透徐枕眠究竟想做什么,你别去找他。”

    “奴就是去送个书,奴答应了苏元均的。”

    “朕管着苏元均,朕现在说你不用去了。”

    陈恨失笑:“哪有这样的?”

    “徐歇多疑,他明白,朕迟早会把他做过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地查出来。那时候李檀在位置上,他还放心些,李檀不会办他。可是这时候换了朕,他不会安分。”

    李砚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他只是还没有找到机会。前几日在三清观,朕与你说,年前有人查你,大抵就是徐府的人。”

    他伸手,指尖弄陈恨鬓角的散发:“朕与你亲近,他们便要从你下手。”

    “前朝风起云涌,各地侯王都不安生,你赋闲许久,不懂得情势严峻。朕把你弄出来,原本就是不要你掺和朝中的事情。”

    “朕好容易把你从混水里抱出来,你现在却非要自己往徐府里闯?”

    “你不要去找徐枕眠,你不要管他们了,好不好?”李砚将他的脑袋按进怀里,温声道,“你多管管我。”

    “皇爷……”陈恨一说话,一喘气,李砚衣襟上熏的龙涎香就扑了他满面。

    他勉强回神,推开李砚:“撒娇这招现在没用了。”

    不是的。他在心里偷偷说,其实还是很有用的,小兔崽子还是很厉害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的死穴上。

    “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陈恨点点头,“且不说奴答应了苏元均,就是替皇爷去看看徐府的情况,也是要去的。再说,徐枕眠这个人……奴总觉得有些事情奴得知道。”

    “朕不用你打探徐府的状况。”

    “好好好,不用不用。”

    “你别胡乱想些别的事情。”李砚正色道,“不许擅自动作,更不许把自己搞成一年前那副模样,你就是从来都不听话。”

    陈恨举手发誓:“奴听话,一定听话。”

    “朕明日与你一同去。”

    “又不是别的什么日子,皇爷亲自去送一本诗集,说不过去,容易叫徐府的人怀疑。”陈恨笑了笑,“他们要动手,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在府上就动手。况且奴就是去送一本集子,很快就回来,不会出事的。”

    “很快是多快?”

    忽然这么正经地问他,他一时之间也答不上来,只道:“呃……大约两个时辰?”

    李砚反问:“两个时辰?”

    “皇爷以为?”

    李砚斩钉截铁道:“两盏茶。”

    陈恨无奈:“皇爷,奴不是神仙,不能飞去徐府。”

    于是李砚把留给他的时间很慷慨地加到了——三盏茶。

    陈恨捶床抗议:“皇爷,奴又不是从狱里出去放风的。”

    “你定个时辰,到了时辰你不回来,朕去徐府寻你。”

    “这还差不多。”

    其实还差得很多,在这个问题上,他同李砚永远也扯不清楚。

    一直纠缠到了三更天,陈恨打了个哈欠,翻身朝里:“快睡吧,怎么会讲这种事情讲了这么久?”

    李砚不放他:“离亭,你说与朕清楚,你同徐枕眠究竟有什么旧可叙?”

    “没有没有,奴与徐枕眠没有交情。”

    天地良心,他就是一时失神,随口说了一句他同徐枕眠得叙叙话。这话一出,李砚脑子里的一根弦儿就被拨断了。

    炸了毛的老虎伸出爪子,把自己带回来的小猫按得喵喵叫,非要问清楚那只白狐狸是怎么回事。

    老虎按着小猫,不依不饶:“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皇爷你发什么疯?”小猫伸出爪子推他,“奴困了,睡了。”

    “那你方才说……”

    “没有!奴什么也没说!”小猫喵的一声哀嚎,“奴同皇爷交情最好,行了吗?”

    “嗯。”

    还以为终于可以睡觉了的陈恨眼睛一闭,只听李砚又道:“你把方才那话再说三遍。”

    “没有,奴什么也没说……”

    “下一句。”

    “奴同皇爷交情最好,奴同皇爷交情最好,奴……”陈恨睁眼看他,见他一脸餍足的笑,忽然之间,那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你继续说。”

    陈恨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我……同皇爷、感情最好。”

    老虎收起锋利的爪子,只用肉乎乎的爪子揉了一把猫猫的脸:“快睡罢,不是说困了?”

    猫猫翻身,用尾巴甩他一脸:“还不是皇爷非不让奴睡?”

    “是你非说你与徐枕眠关系好。”

    “奴没说,这是皇爷自己想出来的。”

    默了半晌,也不知道陈恨睡着了没有,李砚轻声道:“你别总跟他一起。朕怕你有一日把朕放下,就同他走了。”

    “皇爷怎么这么想?”

    猫猫将整只猫都打包打包塞他怀里:“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死清清朗朗的少年了,我死了!

    感谢【阿越】的一个手榴弹!

    感谢【耕云种月、良止】的一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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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风起(5)() 
初五清晨,天还未明; 陈恨是被系统任务的提示音吵醒的。

    系统提醒您有新任务。

    陈恨抓了两把头发; 缓了会儿神; 转眼间窗外天色还早; 枕边的李砚也睡得正好。

    天气冷; 陈恨不愿意掀开被子,跑到外边去看任务面板。他想了想; 将被子扯过了头顶——他缩在被子里看任务面板。

    这次的任务没有具体描述; 只有一个数值:0/100。

    根据前三次的任务,陈恨觉着这个任务与李砚有关系,但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

    陈恨一面思索,一面随手摸了两下李砚的腰。几秒之后; 面板上的数值动了,0。2333/100。

    他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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