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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忠义侯天生反骨-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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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将炭盆子拖了两步,身后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吴端将莲子粥放在炭盆边暖着,招了招手,叫李释与他一同出去。

    “世子爷不用费心。”出了帐篷,吴端往外再走了十来步,“他就是这个毛病,冬日里手冷脚冷的。又有许多事情瞒着别人,这么多年我也不明白他。”

    “他倒不傻。”

    “他哪里傻?”吴端笑了笑,“他也就是看上去傻,其实最通透的就是他。”

    “嗯。”

    “营中还有事儿,我不能总陪着他,劳世子爷陪他了。”

    “嗯。”

    “其实他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一听这话,李释就恼了,转身回了营帐,陈恨只眯了一会儿,早也醒了,正提着笔跪坐在案前。

    “你要的莲子羹。”李释将煨着的粥端给他,“你要写什么?”

    陈恨转头舀了一勺莲子羹,也斟酌着下了笔:“皇爷一早回了长安,恐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又不让我知道,我写信试试他。”

    *

    送信的鸽子从军营中被放出去,陈恨不常用那鸽子,它一整年都在外边散养着,长了膘,下午时候才到宫中养居殿。

    那时自江南而来的几个徐府门生已被下了狱,李砚揉着眉心在案前看苏衡传回来的书信。

    守在殿前的匪鉴为鸽子开了一条缝儿,肥鸽子扑腾着翅膀飞进去,重重地落在苏衡的书信上,还在上边磨了磨右爪。

    霸道蛮横得很。

    李砚小心翼翼地解下鸽子脚上绑着的小筒,一张纸条,上边画了一封空白的折子。他告诉陈恨回宫是有两封折子要处置,陈恨便问他那折子上是什么事儿。

    李砚只回了两个字——无碍。

    肥鸽子回去的时候飞得更慢了,那时陈恨正给李释讲文章,案面上摊着书册,那鸽子亦是落在书上,在上边划了划左脚。

    李砚说无碍,陈恨便给他画了个捶桌子生气的图。

    不过这回肥鸽子不干了,它累了,陈恨摸它它也不理,吹口哨它也不应。

    信只能明日再送,结果次日清晨,李砚就自己过来了。

    以为陈恨恼了,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来哄他。陈恨想,他这个皇帝倒是清闲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皇爷很有做昏君的潜质,处理政事一分钟,哄哄恨恨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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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贤臣(3)() 
一晚上都没收到陈恨的回信; 李砚全不知道是那鸽子犯懒; 只道是陈恨恼了,不理他了。

    将堆积的奏折批复完毕时,才五更天。在榻上睡不安稳; 掀被下床; 就预备去营中找他。

    正要出去的时候,匪鉴来问:“皇爷,牢里来人,问昨日抓起来那几个江南官吏要怎么处置。”

    李砚挽起衣袖; 用带子捆好了,道:“玩忽职守,结党营私。叫牢里上刑,别弄死了。上刑之后押回江南,等苏元均处置。告诉他; 当斩则斩,以儆效尤。”

    “上刑可要问什么?是不是把徐右相也牵连进去,皇爷好治他的罪?”

    李砚嗤笑一声:“这么点儿名头,怎么治他?不问事情; 朕高兴用刑就用刑。”

    “是。”匪鉴又问,“皇爷是要去?”

    “去城外军营走一遭。”李砚垂眸; 却有几分笑意; “一晚上没消息,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别的什么; 朕去看看。”

    “臣去备马。”

    “去告诉高公公。”李砚自顾自地往外走去,“徐歇的人忽然被下了狱,他不会任由朕打他的脸。这几日指定有人来求情,要高公公有一个算一个,全记下来。”

    “高公公他……”

    “他说他不懂得朝堂的事情,你还真以为他不懂得?”李砚道,“告诉他,漏了一个,就用他手底下那些小太监来抵。”

    匪鉴低头:“是。”

    “十五大朝会朕再回来,要紧的奏折送到营里去。”

    “是。”

    “朕在城外军营的事情,不用藏着掖着。要徐歇知道,朕就是年轻气盛,喜欢玩儿,还怕极了他,刻意躲着他不见。”李砚顿了顿,思忖道,“反正怎么昏庸怎么说吧。”

    “是。”

    其实要昏庸无道,特别容易。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古往今来的皇帝,把功臣杀了最昏庸,折辱功臣最最昏庸。

    这里的功臣当然特指从前的忠义侯,别的臣子都不行。

    李砚出城时,天色还早,灰蒙蒙的笼了一层纱似的。

    他骑在马上,将寄给陈恨的“无碍”二字再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也不明白这两个字究竟哪儿不对了,怎么就惹他生气了。

    *

    接连两日接驾,若单是接驾,吴端觉着也没有什么。

    只是这回,营中还藏着一个受了伤的陈恨。陈恨不要见皇爷,皇爷非要见陈恨,吴端在中间拦着,觉着自己特别像陈恨讲过故事里的王母。

    天光微亮,李砚下了马,随手将缰绳甩给他,绑着衣袖的带子有意不拆——留给陈恨,往前走去:“离亭呢?”

    吴端将缰绳塞给身边副将,一时慌了神,直接伸手拦他:“离亭……还睡着。”

    李砚转头看他:“怎么?他吩咐过你不见朕?”

    “……是!”吴端顺着他的话道,“他谁也不见。”

    李砚皱眉:“谁也不见?”

    “是……”

    好巧不巧,李释端着一盆热水,就从前边的营帐里走出来,“哗”的一泼,将热水全都泼在面前的地上,好像泼在李砚面上。

    离得还远,李释只装作没看见他的模样,吹着口哨,自顾自地又回去了。

    回去之后,他推了推还睡着的陈恨:“诶,陈离亭,皇爷来了,你不是不想让他知道你受伤了吗?”

    一听皇爷二字,陈恨顿时从梦中惊醒,迅速翻身坐了起来,咽了口唾沫,道:“他昨儿才回宫,怎么会这么快又过来?”

    “我看见他了。”李释低声道,“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陈恨不自觉摸了摸脖子,惊道:“要杀人?”

    而外边的李砚确实险些要动手了,他磨了磨后槽牙,深深地看了吴端一眼:“谁也不见。那又是谁?”

    “那是世子爷。”吴端干笑了两声。惨了,皇爷气得连人也不认得了。

    “朕知道那是李释。”

    吴端解释道:“离亭给世子爷讲文章来着,讲着讲着天晚了,打发个人去三清观打声招呼,世子爷昨晚就在这儿歇了。”

    李砚一甩袖子——袖子还被绑着,甩不开。他径直往前走去。

    帐中的陈恨因为李释一句“要杀人”慌得不行,揽着毯子冲到营帐前,透过一条小缝儿,眼见着李砚就到跟前,只能重新缩了回去。

    李释见他这副模样,问道:“你做什么这么怕他?”

    “世子爷不懂,皇爷最喜欢吓唬人,我从前被他吓唬过好多回了。”陈恨在帐中转了两圈,找躲藏的地方,“他生起气来很麻烦的,发疯似的,喜欢拿长剑指着人。”

    还有用剑尖挑断别人的衣带,动不动把人按在墙上。当然这话不适合十二岁的李释听,所以陈恨就没说。

    李释怒道:“他敢吓唬你?”

    “……呃,其实也没有什么。”陈恨重新爬回爬上,“皇爷事情多,我额上碰了这么大一块伤,还是不见他的好。一见他,不知道又要怎么麻烦了。”

    才说着话,陈恨只听见外边脚步声一顿,背对着躺好了,抖落毯子往身上一盖,将整个人都埋起来了。

    还是老法子——

    陈恨探出脑袋来,轻声对李释道:“世子爷,说我病了。”

    说完这话,他就把脑袋缩了回去,蹬了蹬双脚,把毯子盖好了。

    李砚进了帐篷,径直走到榻边,一掀袍子在榻前落座,伸手就去掀他身上的被子。

    陈恨用了力气把被子给扯扯紧,只听李砚道:“别装睡了。”

    想起陈恨的嘱托,李释忙道:“他病了。”

    李砚不理睬他,只问陈恨:“生气了?”

    他不生气,他害怕。陈恨没敢应声,不断催眠自己:我病了,我病了。

    “你这么全盖着不闷?”李砚又要掀他的被子。

    不闷。陈恨在心里恨恨地应说。

    好像是有点闷了。只是李砚不走,他又不能露面。于是隔着被子,陈恨伸脚,踢了踢他,叫他快走。

    李砚却只稳坐着不动。

    确实有些闷了。陈恨躲在被子里咳了两声,他喘不过气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憋不住了,他顶着毯子,将额上伤口遮得严严实实,才坐了起来。

    ——您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原本陈恨想着,他捂着伤口给李砚看一看,看一眼就让他快走,这事儿也就瞒过去了。谁知道李砚眼睛太尖。

    “就因为这个?”李砚只一眼便看见了,不由分说地掀开被角,捏着他的下巴,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疼不疼?”

    “不疼不疼。”陈恨连连摆手。

    转头去问吴端:“他这是怎么弄的?”

    吴端不敢说话,李释答道:“磕桌子上了。他把脑袋撞傻了,皇爷别难为他了。”

    原意是叫李砚别闹他了,只是这步棋走的实在是太臭了,李砚一怔,陈恨自个儿也愣住了。

    “那个……”陈恨恐他又要生气发疯,扯了扯他的衣袖,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转移话题。

    趁着李砚转头看他的时候,他朝吴端使了使眼色,吴端果真会意,忙不迭带着人退出去了。

    只是吴端他们退出去了,他自个儿还在风暴中心待着呢。

    “就是……”陈恨灵机一动,顺着方才李释的意思,问道,“你是谁?”

    陈恨暗戳戳地想,只装作摔坏了脑子,李砚大抵不会对一个什么事情也不记得的人发脾气罢,先把这一波熬过去。

    李砚再看了他一阵,问道:“真的不认得了?”

    陈恨摇头:“不认得了,不认得了。”

    “夫君。”

    “嗯?”陈恨心中咯噔一声响,哦嚯,原来皇爷喜欢当下边的那个。

    只听李砚继续道:“朕是你夫君。”

    好嘛,原来是这个意思。

    “皇爷,你能不能……”

    “真聪明。”李砚吹了吹他额上的伤口,哄小孩子似的哄他,“还记得朕是皇爷。”

    “不是……”陈恨赶忙解释,“皇爷我没……”

    李砚不依不饶:“喊一声夫君来听。”

    陈恨捶床:“皇爷,我没忘记事情,夫君个鬼,你正常一点。”

    李砚凝眸看他:“你到底记不记得?”

    陈恨挠头干笑,不敢看他:“我……”

    “怎么弄的?”

    “就是磕在桌角了,没什么妨碍。”陈恨试图转移话题,“昨日朝中出了什么事情?皇爷处置好了么?”

    李砚迅速将话语权夺回:“你还敢问朝政?朝中事情不用你管,好好的怎么磕到桌子上了?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瞒着……”

    在话语权的争夺战中,陈恨惨败,他决定使用迂回战术。

    “你想不想亲我一下,皇爷……”陈恨向恶魔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呃,夫……君?”

    不把他从早晨亲到晚上,亲得他双目含泪,面色潮红,李砚就不是男人。

    “不行不行。”陈恨按住就要动作的李砚,“我就是随口一说,早起还没洗漱。”

    陈恨有幸,再被皇爷伺候了一回洗漱。

    其实他很惶恐,一脸英勇就义、慷慨赴死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人洗洗干净、马上就要被吃的猫。

    如果说能把主动权抓在手里,敌进我进……

    陈恨将漱口水吐在盆中,用袖子抹了抹嘴,不大自在地抿了抿唇,干着嗓子喊了一声皇爷。

    李砚将用热水浸过一遍的巾子拧拧干,给他擦脸,这一擦,也就把陈恨方才鼓起的勇气给擦去了。

    “伤的是额头,又不是手。”陈恨把巾子拿走,自己抹了把脸。

    借着擦脸的动作悄悄看他。陈恨转身,将那巾子往盆中一丢,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往前走了两步,将唇贴了过去。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陈恨松开他的衣襟,往后退了半步,半举着双手:“好了,亲完了就别像看猎物似的看我了。”

    李砚敛了目光:“伤口换药了没有?朕帮你换药。”

    “诶。”陈恨说着就跑到榻上去乖乖巧巧地坐好了。

    李砚伸手抱他的腰:“躺着。”

    陈恨将头枕在李砚的腿上,李砚抬手将包着伤口的细布给揭开,伤口太大,血淋淋的一片。

    陈恨稍睁眼看他:“没事儿,不疼的。”

    “闭眼。”李砚慢慢地将药粉撒上去,随口问道,“先前是谁帮你包的?”

    “世子爷。”

    “包的真差。”

    行吧,皇爷包的最好。

    李砚用细布把他的伤口包好:“朕才一日不在,你就弄成这样。”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陈恨顿了顿,“皇爷,好了吗?”

    “还没好,你别睁眼。”李砚道,“你说的话从来都不能信。”

    陈恨笑嘻嘻地接了一句:“陈恨的嘴,骗人的鬼。”

    “朕对降妖除鬼倒是懂得一些。”

    “什么?”

    “离亭。”李砚将手覆在他的颈上,摩挲着向上。

    陈恨没由来地心慌:“怎么了?皇爷,我可以睁眼了么?”

    “你方才那样能算是亲吗?”

    “不……不能吗?”

    李砚俯身:“朕教教你。”

    陈恨被他吓得从榻上弹起来,还没坐起来就被李砚按住了。

    “你急什么?小心碰到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是明君贤臣剧本啊!(打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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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贤臣(4)() 
李砚咬了口他的下唇; 稍抬起头:“怎么不回信?”

    “啊?”陈恨挣扎着从榻上爬起来。

    李砚用拇指压了压他发红的唇; 轻声道:“朕等了你一个晚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把信写好了; 是那只肥鸽子后来怎么都不肯飞了。”陈恨低头; 从腰带里翻出一个竹枝做的小哨子,“我把它喊出来给皇爷赔罪。”

    那哨子的声音不甚尖锐,倒有些沉闷,呜呜的倒像是笛箫。

    陈恨拿着哨子吹了有一会儿; 也不见那只肥鸽子飞进帐中。

    “恐怕是跑得远了,它没听见。”陈恨再吹了好几声,“也有可能是偷懒,还以为我喊它出来送信。”

    李砚只道:“那是你的鸽子。”

    陈恨衔着竹哨子,点了点头:“是啊。”

    “你就把错全推给鸽子?”

    “我原本写好了信的……”

    李砚一抬手; 把他口里的哨子拿出来,又凑近了道:“朕给你个机会,快点认错。”

    陈恨抓了两下头发:“那个……皇爷啊……”

    “你喊朕什么?”

    陈恨倒想喊他臭不要脸的,但是不行; 鸽子送信的事情还没解释清楚,不能罪上加罪。干脆就不喊他了:“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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