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遗孀那些年-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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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旁的木盆里找了几个红薯,随手挑了把菜刀削了皮切块扔进粥里,盖上盖子又坐回了草席上。
苏青浑身僵硬着,他大抵没想到这一日清晨也是如此,明明昨晚还承诺着绝不会越过中间,今早一醒便啪啪打脸,将人家姑娘报了个满怀。
本还有点怀疑昨日的事情,今日却有口难辩,连他自己都想不清楚为何会如此。
他匆促的松开手,右手的胳膊却被阮颜压在了身下,想要抽。回手必定会吵醒她,苏青眉眼里难得透着几分无奈迷茫,他轻着动作翻过身,唯有那只被压得发麻的胳膊没有动弹。
阮颜不知道何时将外套脱了,只着了那件有夹层的里衣,隔了这层布料,胳膊上软绵的触感还是散着着热量传了过来,即便是他的手发麻,鼻尖也攒动着女孩子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馨香,还有那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小山曾同他说过给阮颜揉肚子的事情,他想到这里侧头往阮颜身上瞄了一眼,似乎不是很能理解揉肚子和血腥味到底是如何挂钩,但是也不能妨碍他在懵懂中开始接触有关于女性方面的事情。
粥味混着红薯的香气在屋内环绕着,阮颜是被香气弄醒的,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她尚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一边伸手揉了眼,一边转过身撑了个懒腰。
苏青平淡的眸子望着她,阮颜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腰下的那只手试探性的挪了半分,下一秒阮颜的眼睛就瞥了下去,她瞪圆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将伸懒腰的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那只属于男性的胳膊。
一切都是在被子之下发生的,电光火石之间,小山在炉灶旁开盖搅粥,一片热腾腾的白雾之中,小山侧过头朝阮颜喊了一声,“阿姐,起床吃饭了。”
阮颜憋了口气,脸也慢慢的红了起来,她不自在的回着小山的话,“啊,哦好,好……”
苏青吸了口气,阮颜抓着他的手眼里都带着了质问,她没开口,苏青脸上不太自然,这种事他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发生的,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给她听。
他本就不善言辞,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几乎都要凝结成实体。
阮颜俯下身在抓着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带着乡村姑娘的野性,给那只硬邦邦的胳膊留下了浅薄的牙印。
没有比发生这种事更令人难以解释的了,苏青受了这一口,他脸色不变,眼神也不往阮颜身上瞧,低垂着眼半解释着,“在下并非有意……”
解释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将占便宜一词说出口。
阮颜没回答,她从角落里找到自己的外套匆忙套上,苏青坐了起来站在床边,他拾起那件衣裳,阮颜挪到炕边穿上鞋子,也不说话,转身将被子整理了,拿起漱口的工具往门口去了。
小山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只觉得眼前这两人看着挺登对,就是瞧着不对付,他不好管别人家里事,如今他住的可是姐夫的房子也不敢多造次,舀了一碗粥递给苏青,“姐夫喝粥,我见你俩还睡着就自作主张的做了早饭,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姐夫这词苏青担不起,但昨日未曾否认导致他如今只能受着,模糊的应了一声,他将粥搁在桌上,语气平淡不知喜怒,“你自己喝,我还不饿。”
说罢,阮颜走了进来,脸上还凝着未干的水珠,瞧着比春日里的海棠还要鲜活动人。
小山也不推辞,自己舀粥喝了,见阮颜在梳发便多嘴打着圆场,“姐,娘让我跟你说……”
阮颜梳发梳到一半,斜着眼瞧他,没好气的问:“说什么?”
小山声音放低了,但还是屋内三人都能听见的程度,“娘说,让你早些添个崽儿,给王家传宗接代!”
阮颜有些僵硬,小山便将目光放在了苏青的身上,随后在他下半。身打转,“光说没用,这事还得姐夫加把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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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话一说出口,当场的三人就奇怪的沉默了。
小山见两人面色古怪,特别是阿姐面上露出的并非是羞意,反倒蹙了眉扭过脸去,苏青不善言语,但终究也从小山的眼神中意会到了什么,他侧过身将背对着小山,面对着桌上的碗伸手端了起来。
真是太奇怪的。
他虽年纪不大,但在村子里耳闻目染的,本到了这个年纪也是谈婚论嫁的时候,男人阳。痿什么的,也有耳闻。
如此这么一想,苏青瞧着年纪没比他大多少,谁家男子刚娶了媳妇不都是图新鲜,如狼似虎的时候,面前这两人明显就不对头。
他自个儿捣鼓乱想,还真当以为苏青不行,虽样貌数一数二,但也中看不中用,牛不耕地要牛何用?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苏青喝完一碗粥了,他走到炉灶边取了另一个碗盛了粥端到阮颜面前,阿颜姑娘这几个字在嘴里打着转,他低沉着声音:“阿颜,喝粥。”
许是这几日的相处,两次同床共枕,在小山当场的情况下,他作为阮颜丈夫身份时也由生疏到如今这般不露声色。
阮颜哼了一声接了过来,嘴里小声嘀咕,“别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原谅你昨晚的事。”
偏偏这句话还让凑过来的小山听见了,不纯洁的小少年顿时经历了不可言说的头脑风暴,更加深信已为人妇的阿姐嫌弃姐夫不行。
他本打算今日下山,却觉得蹭了一顿好饭的自己应当做些什么。
特别是阮颜炖了一大锅狼肉,加了一把蒜和辣椒,就这样简单的食材,不仅是小山吃的热泪盈眶,就连苏青也吃的面色红润,青松般的浓眉也展开显得柔和不少。
昨日记得小山说要下山,阮颜见便宜弟弟瘦削的脸蛋,早些年也曾养过一堆崽子的阮颜心底一软,将用雪埋着的一大块后腿肉包了,挂在了他背上,语气感叹,“记得好好念书,勿要浪费阿爹阿娘一番苦心。”
肉在这个饥荒时代几乎是抢手货,更何况阮颜如今的身份是嫁出去的女儿,他一深想鼻子就红了,哪还有昨日敲门那般的冲动,看了站在一旁的苏青,他脸上并无反对的神色,很是平常。
真是个好姐夫,他更应该帮忙了!
低头吸了鼻子,小山抬起头时眼睛发亮,他走前两步拉住了苏青的胳膊,本下意识躲开的苏青硬生生止住,他不喜人触碰,但碍于现在的情况忍耐了下来,抬起的眼不自觉地凉了下来。
他始终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年轻剑客,是在刀上舔血过日子的人。
小山虽瑟缩了一下,但想起自己的姐夫本就是屠户,山上的狼都敢杀,那股煞气他怎么会受得住?
阮颜见小山的手越抓越紧,又见身边的苏青抿唇低眉,并不是高兴的样子,她及时打断将手搭在小山抓住苏青的那只手上,“快些下山罢,晚了路不好走。”
小山摇头,坚定的死死抓住了苏青,“我要姐夫送我下山!”
这小屁孩子!
阮颜飞快的在苏青脸上划过,他看上去似乎就要将剑□□剁人的样子,谁知她还未开口阻止,苏青碰了碰嘴唇,淡淡的回了一句“好。”
阮颜:……不会在路上把便宜弟弟给砍了吧!
她左右巡视着找他的剑,小山脸上扬起了笑,憨得不忍直视。
她都再为他性命着想了,他还笑得像个憨憨!
眼见两人就要出门,路过门边时正搁着那把剑,阮颜上前挡在面前,勉强笑了一下,“小山,你还是一个人下山罢?”
“不行,”小山坚决得很,“要是我在路上遇到狼呢?”
他回头望向苏青,“姐夫你要不带把刀吧,锋利点的,一刀致命的那种。”
阮颜:……
苏青笑了一下,在阮颜脸上划过,“不用。”
阮颜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伸手扯过苏青,苏青也配合着力道被扯了过去,阮颜急着踮脚想同他说些小山不能听的话,苏青已经弯下腰凑了过去,“我爹娘见过我丈夫,你把他送下山便好,勿要穿帮了!”
苏青在听到丈夫两个字的时候不知为何心里有了异样,他简单的嗯了一声,想起屋后那座小小的墓。
木门被关上,她刚准备栓门,门外一股力将门推开,她一惊,门外的苏青露了半张脸出来,俊雅得很,阮颜扶着门问道:“怎,怎么?”
苏青看了她脸半晌,呼出的白气钻进屋里,“锁好门,我很快就回来。”
这话说的暧昧得很,偏偏苏青没有半点反应,好似只是一句普通的话而已,只是让阮颜不要担心的样子。
阮颜红了点脸,她侧过脸去不给他瞧,“你爱回不回。”
苏青的脚比之前好多了,但还有一点跛,他比小山年长些,站在一旁高了很多,上半身被裹在厚外套里,侧脸掉了一缕头发,鼻梁高挺,唇红齿白,养眼得很。
小山目光火辣辣的,不注意都不行。
苏青平淡的回看了过去,一股无形的杀气扑面而来,小山艰难吞咽了口水,急忙撇过头去。
还好是他姐夫,不是外人。
不然他真的会以为要在雪山里杀他灭口。
苏青虽腿上有伤,但是他毕竟是练武之人,他脚步快,这倒是苦了一旁的小山,走久了腿直打哆嗦。
都要到中午了,小山喘着粗气提出要歇会。
苏青不经意地蹙了眉,他仰首望了雪山小屋的位置,不知为何心底起了一层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担忧,一个弱女子住在冰天雪地里,昨日还有狼来袭……
不能再这浪费时间,苏青将目光放在了小山身上。
他并未有隐藏自己目光的打算,小山硬着头皮受着,低头用手戳着雪粒子。
自己又并非是姐夫那种常年和野兽打交道的人,体力比不得,他如今走了这么多步已经算好的,小山这样安慰着自己。
直到……
苏青抓起了他的衣领,面上没多少表情更显得肃然。
小山怕了,半空中踢着腿失声大喊着:“姐夫,姐夫!我走!”
那腿看样子就走不了,苏青收回了目光,膝盖一屈,弯腰将小山扛在了肩上,脚下的雪都陷下去了一些。
小山以为要将他丢出山,憋红了脸粗着嗓子吼了一声,“姐夫!!”
“别乱喊,”苏青难得出声,他脚下加快,说话的声音较阮颜来说冷漠了许多,“别动。”
小山知晓了他的想法,像条死鱼抛弃了男人的尊严落下了胳膊。
他不就是没姐夫那般健壮吗,太侮辱人格了!
本来四个时辰的路,让苏青只花了两个时辰下了山,他在看到村落时就将他放了下来,小山软了脚扶着一旁的树,吸了鼻子带着点控诉凝视着苏青。
村落里十分萧条,路上到处都是躺在地上的村民,他们饿的皮包骨,有的已经没有力气叫唤了,缩在角落里省力气。
如果还是当年苏家少年,他估计见了还会好心赏些银子,如今再面对这种相似的场面,他却已经古井无波了。
经历了太多,心也跟着冷漠了起来。
世上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他曾经也是其中一个,当他沦为无家可归的乞丐,没人愿意伸手支援一把的时候,苏家少爷就已经跟着苏家一起没了。
刚转身准备走,小山大着胆子拉住了苏青,他本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让苏青送他下山,而是让阿姐过得快活些,夫妻二人少些隔阂。
秉着听到的知识,小山咬了牙从身上掏了几枚钱币出来,他拉着苏青往另一个方向走,但是他又何曾是苏青的对手,他祭出杀手锏,“你想要让阿姐过得好些,就跟我来。”
苏青的眸子这才动了一下,放在了他身上。
能说出这种话本来就挺羞涩的,特别是他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也不过半知半懂,红了脸带他去了一家郎中那,走的有些半里路,苏青没有离开,倒是一言不发的跟着小山走,一面观察四周。
郎中是个老头,这是唯一一家还能吃得上饭的店铺。
小山掏出钱搁在桌上,郎中问他:“哟,小山回来了,你这是要买什么药?”
在身后的苏青身上转了一圈,是陌生的面孔,便不由得多留意几分。
小山回头觑了苏青一眼,他本就是偷偷摸摸的,如果大大咧咧说出来指不定会恼羞成怒。
他凑近郎中,声音压得极低,“我要那种药。”
郎中诧异,也跟着压低嗓音,“什么药?”
一个半大的少年能要什么药?
这年头能买得起药的都是家里有些薄产的,而且要买的也估计是应急的。
郎中不解,小山有些急,回头看苏青并未看过来,红了耳尖继续说道:“就是那个男人不行……”
说道最后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郎中时认得小山的,他瞪大了眼在小山脸上转了一圈,在小山羞愤的解释说不是给他用才平静了一些。
“我就说……你怎么用得上?”
“药丸最好,”小山舔了舔唇,“别说出去了,林大夫。”
“我懂。”说罢,他从一堆瓶瓶罐罐里翻出一瓶,递给了小山。
“药性有些大,先吞半颗试试。”郎中好奇的在苏青脸上划过,啧啧出声。
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都中看不中用。
小山得了药脸都红了,他揣着药走到苏青身旁,一把塞在他手心,小声提示着,“这药得你吃,要七天之后晚上吃。”
到时候阿姐应该也可以了。
他自己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眼神奕奕,对疑惑的苏青拍了拍胳膊,“姐夫加油,阿姐肯定会喜欢的。”
苏青将药放在怀中,他点头应了,独自走向上雪山的路,背影萧索。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跟高中同学出去吃饭啦,回来已经好晚惹!
抱歉吼!以后有事请假会在文案上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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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阮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便宜弟弟借着为她好的理由给她挖了个大坑,系统并没有干涉,反而沉默着隐藏了下来。
它的宿主总是对各种突发事件有一定的处理能力,而非是靠它来完成任务。
再说,这也是一个有助于她提高目标好感度的机会。
事后的阮颜:hei——tui!
苏青回来之后已是傍晚了,下山容易上山难,特别是他刚经历了一场长达两个多时辰的行走,背上还扛着小山。
天已经半黑了,眼见的天穹尽头由蓝加深,宛若是浓厚笔墨涂得一笔,那抹黛蓝同云搅在一起怎么也散不开。
练武之人眼力极好,苏青看了几个时辰的雪,视力也并没有什么大碍。他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回走,心里在想着能尽快赶回是最好,连那点膝盖的伤痛也简单的忽略过去了。
只是闭眼小憩一会,他披着寒风踩在厚雪中,应该快到了吧。
他这么想。
如此想,他抬头眯眼一瞧,雪团落在他额头、脸颊上,冷冰冰的,苏青呼了一口白气。
在视线上方,正是他住了几天的小屋,心底倏然松了口气,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闷着这口气。
但是待他看清了之后,心脏想被什么东西刮动了一下。
同那座小屋一起的,还有站在门口的阮颜。
她远比那扇门要矮上一些,身上裹了一件他从未见过的灰粉袄裙,在门口探望着,一面将手缩在了袖子中,被颈脖遮住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