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_梨花白-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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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他?”杏花和春雨都不乐意了,杏花便愤愤道:“先前钟大哥三番两次要对熊大熊二下黑手,最后招供是受应大夫指使的,奶奶还敢找他?万一他开了药,却是要毒死这两个可怜的小东西怎么办?”熊大熊二是顾绮罗给起的名字,当初雷倒了一大片,可只有她明白这两个名字的真正意义。
“放心,他不是不分轻重的人,我威胁恐吓一番,想来他也不敢对我的命根子动手脚。”顾绮罗杀气腾腾说道,她对人性的把握还是很不错的:像是钟春风和应飞鸿这种人,开个玩笑或者恶作剧都是有的,不过一旦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他们就不会乱来了。
杏花和春雨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应飞鸿最担心的一刻终于到来了,他真的要成为两只熊的专属大夫了,从此后不但要做人医,还得做兽医,而且看这大趋势,他不但两手都要抓,还得两手都要硬。
好在熊大熊二到底是两头狗熊,身体足够强壮,一般病痛也找不上它们。应飞鸿看了半天,最后面无表情下了结论道:“没什么,就是吃的太多,以后奶奶和两位姑娘悠着点儿喂食就好了。如今也不用吃药,且清清静静饿两顿就行。”
顾绮罗和杏花春雨都有些不好意思,她们因见小熊瘦弱,唯恐它们吃不饱,想让两只熊快点儿胖起来,所以喂食真是不遗余力,两只小熊大概也是从出生后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当真不肯辜负三人,胡吃海塞了四五天,落得这个下场真是一点儿都不冤。
钟春风知道事情经过后,不由撇撇嘴,对应飞鸿道:“我说你笨你还不服,你非要实话实说吗?你就说那两只熊崽子是吃的太少了,所以饿得没精神,让奶奶和杏花春雨再使劲儿喂呗,不到两天,你怕那两只蠢东西不撑死呢?”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顾绮罗和杏花春雨耳朵里,只把三人气得牙痒痒,杏花春雨化身为坏蹄子,使劲儿撺掇顾绮罗去收拾钟春风,却听自家奶奶恨恨道:“时候未到,哼!钟春风他最好小心些,别让我抓到机会,不让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没错,找到机会,一定要让钟大哥付出代价,竟然想撑死熊大熊二,不可原谅。”春雨握着小拳头主动请命:“奶奶,我和钟大哥最熟悉了,不如这几天我多和他说说话,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致命弱点?”
“当内奸?不用这么狠吧?”杏花犹豫着道:“钟大哥骨子里其实是个骄傲的人,万一整的他太狼狈,可就不好了。”
“那谁让他一肚子坏水儿,想要害熊大熊二呢?”春雨气哼哼地道。在萧江北的强烈抗议下,熊大熊二只能白天在这屋里走动玩耍,到了晚上就得去专门给它们造的“熊窝”里,好在如今营养好,两只小熊都肥了不少,厚厚毛皮足可以支撑它们度过严冬,所以不用冬眠。
主仆三人正说着,就见萧江北走进来,一脸的焦急之色,顾绮罗心中一跳,顿时就把“收拾钟春风”的事给抛到脑后,沉声问道:“你这样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嗯,巡查辽东的钦差已经定下来了,太子殿下派人给我送的信儿,算一算,若是路上好走,大概半个多月后应该就到了。”萧江北沉声说完,面色就变得有些古怪,让顾绮罗疑窦丛生,嘴上却道:“我当什么事?原来就为这个,钦差来了还不好?咱们这些日子搜集证据,不就是为了到时呈给钦差,扳倒唐万年吗?”
说到此处,她忽然愣了一下,想到一个可能性,不由得心都突突跳起来,沉声道:“莫非……莫非皇上真派了一个和唐万年有勾结的人过来?”
“这倒是不可能。”萧江北摇头,顿时让顾绮罗松了一口气,当下便没好气道:“只要不是和他有勾结的就好,你这个脸色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还有比这个更糟糕的?”L
☆、第一百五十七章:女人的报复心
“对于你我来说,一点儿也不糟糕,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萧江北还在卖关子,气得顾绮罗狠狠白了他一眼,咬牙道:“某些人是谁?”
“钟春风。”
心有灵犀可不是说说而已,萧江北如今已经可以从娘子大人的眼神中判断出她的底线,因见再卖关子,夫人大概就要发飙,于是连忙老实招供。
“钟春风?”顾绮罗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不由得眼睛一亮,失声道:“来辽东巡查的人是程统?”
“娘子英明。”萧江北点点头。
“什么?真的是程统?”
不但顾绮罗,就连杏花春雨都惊呆了,好半晌,顾绮罗才纳闷道:“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派程统过来?”
“为什么不能派他?”萧江北来到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道:“就如钟春风所说,皇上是很英明的,尤其在知人善任方面,当真无人能出其右。程统才能卓绝,恰是你们说的那种一肚子坏水儿却为国为民的官员,而且他的家族庞大,数百年前就已是名门望族,这么多年经营下来,当真富可敌国,他又不好女色,从没听说传出过什么风流韵事,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会被唐万年收买。看见太子殿下的信,我真是对皇上钦佩不已,巡查辽东,程统的确是个最合适的人选。”
“唔,的确如此。”让萧江北这样一说,顾绮罗也觉得皇帝当真精明的厉害,也可见他对辽东的重视,只是这一来。钟春风岂不是惨了?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为了躲程统,放着京城的舒服生活不要,都宁可跑来辽东挨冻,现在却又是这么个结果,让他情何以堪?
“那个……要不要通知春风一声?他现在跑路的话,应该还来得及。”萧江北征求顾绮罗的意见。
“不用。”
却听杏花和春雨异口同声叫道,然后顾绮罗也重重一点头:“没错。我也觉得春风留下来辅助程统的话。将会无坚不摧。”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理由?”萧江北怀疑看着妻子:“对付一个唐万年,也用不着这样大张旗鼓吧?程统一个人足够用了。”
“骄兵必败,阴沟里翻船。一辈子打雁让雁啄了眼,小心驶得万年船。这都是至理名言,仗还没打你就骄傲了,说什么收拾唐万年程统一个人足够了。你要知道,那可是一只老狐狸。在辽东经营了好几年,程统又不是神仙,你怎么能掉以轻心呢?”
顾绮罗义正辞言的教育丈夫,只听得萧江北一愣一愣的。不过这理由的确很强大,他没有反驳的余地,于是沉默了一会儿后。他便果断点头:“绮罗你说得对,那就暂时不要告诉春风吧。”
“这才对嘛。你不能太盲目的相信程统,要知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何况钟春风绝对不是臭皮匠可比的,对吧?”顾绮罗见丈夫“孺子可教”,欣慰的直点头。
“爷,常千户在前院等您,说是演武场上起了冲突,让您赶紧去看看。”
秋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萧江北连忙站起身:从他上任之后,总兵府的人就隐隐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此前受打压排挤的,如今都十分支持拥戴他;另一派就是对他怀有敌意的,隐隐以唐万年马首是瞻。
据传此前的辽东总兵就和唐万年好的穿一条裤子,若不是被人刺杀负伤,加上处理女真和各族部落与官府的摩擦不力,也不至于丢了这个位子。
萧江北任辽东总兵之后,一是不熟悉环境孤掌难鸣,二来也是隐忍待发,因着这些,所以对于这种分派现象,还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结果就让唐派那些人以为他是投鼠忌器,所以仍然趾高气扬,两派摩擦冲突不断,到底在今日彻底撕破了脸。
萧江北和顾绮罗说了一声后就匆匆出门,刚踏出门槛,就听屋里春雨嘻嘻笑道:“看钟大哥日后还敢不敢出馊主意害熊大熊二,哼!这回程大人来了,我看他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去吧。”
萧江北一个踉跄差点儿绊倒,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都抽抽了,暗道女人的报复心还真是可怕。
他为钟春风默哀,但这并没有什么用,为了辽东的发展,钟春风只能被牺牲了。
一路飞奔到演武场,只见诺大的演武台上面乱成一团,几百个士兵在上面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伴随着沸腾的叫骂声,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有的人甚至受了重伤,事情的严重性远超过萧江北的想象。
“大人,这群王八羔子摆明了是想造反。”跟在萧江北身边的朗宁气到浑身颤抖,他一向在战场上纵横披靡惯了,然而这些日子在辽东,却是束手束脚憋屈的不行,偏偏萧江北为了大局,让他们必须隐忍,朗宁心里早就憋了好几口的老血,今天一看见这乱象,头皮发麻的同时,心也炸开了。
“先去把人分开再说。
萧江北冷目如电。在有心人的作用下,他这个名震天下的战神总兵在这总兵府中并没有一呼百应的威望,此时若只凭着喝吼让那些打红了眼的士兵住手,只能是自取其辱,肯定有很大一部分人会罔顾他的命令,因此他决定立刻动手。
一声令下,朗宁和他身旁几十个亲兵便飞奔上了演武台,这些人是谁?沙场百战九死一生出来的,此前蛰伏隐忍,连总兵府那些兵痞子都不把他们放在眼中,早就如朗宁一般憋了一肚子气,如今终于可以大开杀戒,哪里还会客气?这一发威,就如同一群狼冲进了绵羊群中,只听“啪啪啊啊”声音不绝,对战双方的士兵但凡遇上他们,不到一招就土崩瓦解,被一手一个扔到两旁。
不过小半刻钟的工夫,已经有一半人被扔了出去,剩下的兵丁都被震住,目瞪口呆看着这边,到现在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就好像是来养老的老爷兵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妈拉个巴子,当爷爷们是谁?我们和鞑子浴血奋战的时候儿,你们还在撅腚种地呢,一个个打仗没本事,打自己人倒是红了眼,呸!他妈的也不嫌丢人。”
朗宁大声喝骂着,这些日子来的郁气总算一扫而空。见演武场上再没人敢动手,他便跃下台去,来到萧江北身边大声道:“禀报大人,骚乱已经平息。”
大黑马慢慢的,一步一步靠近了演武场,上面的萧江北挺直背脊面色漠然,如一杆无坚不摧的黑色长枪直破天际。演武场上一些心怀鬼胎,此前混不把他当回事儿的兵痞子就觉着腿肚子发软,对方那种从沙场上历练出来的铁血气质简直就好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差点儿把他们给压垮。
“重伤士兵先带下去处理。百户以上的官员出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江北威严尽显,让那些唐派官员心里直犯嘀咕,暗道怎么回事?总兵府里内线传来的情报不是说这位少年战神就是个绣花枕头,怕老婆怕的要命吗?怎么……怎么这会儿就威风凛凛起来?天啊,难道……这天竟然要变了吗?
无论如何,萧江北是辽东总兵,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就算有人心中不服,甚至故意要给他捣乱,表面上也得表现出尊敬。因此百户以上的官员很快便出列,然后就是互相指责推诿,盼着萧江北仍会如过去一般隐忍不发,反正法不责众嘛。
事情非常明显,这是一场忽然爆发的斗殴,导火索就是那些亲唐派武官和士兵对亲萧派的人的挑衅与欺压,终于在今日引起了强烈反弹,才造成了这样一起骇人听闻的流血事件。
看着亲近自己的一派士兵个个都是鼻青脸肿血溅衣衫,萧江北怒不可遏,只是面上却仍一派漠然,但谁也没想到,接下来他就化身为狂暴雷电,一口气撤免了二十多个亲唐派的武官,共有八位千户十七个百户被彻底免职。
怎么回事?真的要变天了吗?那些亲唐派的武官全都愣住了,好半晌,方有一位姓卢的参将上前,沉声道:“大人三思,此次事件双方均有责任,大人何以厚此薄彼?”
“这边的伤员较重,无人身上不溅血。”萧江北指着右手边的那群兵士,面无表情解释了一句,那些都是曾经很受排挤,如今亲近他的官兵。
卢参将差点儿没骂娘,心想你瞎啊?偏袒也不是这么个偏袒法吧?那边的人伤势较重,我们这边的人难道轻吗?你看清楚了,那些人身上溅的血可不全是他们自己的,大部分是我们这边的人的啊。
总算他还有些理智,知道不能和萧江北硬碰,只得忍气吞声道:“大人,张千户他们也受伤不轻……”
不等说完,就见萧江北阴恻恻看过来,沉声道:“你在质疑?那就验伤。”L
☆、第一百五十八章:偷懒的代价
卢参将心中一跳,在这种事情上质疑上官不遵号令,那是绝对落不了好的,要不然怎么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呢。验伤?那些军医平时谁愿意去和他们打交道?结果这位总兵来了之后,他的人三天两头往军医营跑,如今那些受惯了冷落的军医大概早恨不得和这位总兵穿一条裤子了。
那个三天两头往军医营跑的人不用说,自然就是应飞鸿。大夏朝的辽东总兵府是个比较特殊的所在,既是官衙也是军营,因为随时都要准备出兵去镇压女真和各族部落。
卢参将偃旗息鼓了,琢磨着只要能脱身,得立刻往总督府走一趟,总兵大人突然发威,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亲唐派的官员嚣张了一个多月,此时终于受到灾难性的打压,萧江北公开偏袒,借此次流血事件迅速出击,将他们这一派的人几乎瓦解了一大半,偏偏还让人说不出什么来。就如同当日钟春风说的总兵府不好插手总督府的事务一般,如今唐万年即便气得暴跳如雷,却也不能公开干涉总兵府的人员任免,何况萧江北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二品武将,他还是镇北候爷。
老狐狸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很快,他的不祥预感就成真了:朝中传来消息,皇上封程统为钦差,代天巡守辽东,并赐下尚方宝剑,给他先斩后奏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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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当日拿出了十万两银子让我买地,如今已经花了八万六千三百四十四两,共买进各处肥沃良田三千五百亩,合计七百顷,这些是地契。都是按照奶奶指定的地方挑的最肥的地……”
花厅里,顾绮罗和钟春风应飞鸿等坐在椅子上,杏花春雨在她身后站着,正听曾远禀报这些日子在外面奔忙的结果。
听完后,顾绮罗接过那些地契,一张张翻看着,一面笑道:“也就是这个时候儿了。辽东还没有多少人。地不值钱。如今北匈无力南侵,不打仗了,关内人口很快就会繁盛。到时候会有更多人来关东,到那时,这样肥沃的田地,七百顷。八万两银怎么可能买得下来?”
曾远道:“正是如此,例如江南那边。最肥沃的上等良田要八两银子一亩,而辽东这边的土地更肥沃,然而最多也只要三两银子就可以得一亩地,大多数都是二两多银子就可以买一亩了。”
说完他喝了一口茶水。看着顾绮罗道:“即便如此,我们买下的地和整个辽东相比,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我有个想法,那个……说出来奶奶别笑话我。”
“有什么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笑话过你?”顾绮罗微笑鼓励,她当然愿意看到曾远日益进步,有自己的主张和想法,只有如此,他才会慢慢成长起来,最后成为自己真正的膀臂。
“奶奶,这一次我主要走的是辽东南边一带,所见已经震撼人心。大片土地荒芜,若是开垦起来,必然是肥沃良田。所以我想寻一批人手,我们自己来开荒,只要交给官府少许银子就好,不用花费巨资买地。”
“哪有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