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谋天下-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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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府可不是魏征大人的府邸,就算是魏征还有他的几位公子,也没有骑着一匹傻马去打猎的。”袁紫烟不悦的插嘴道。
房玄龄嘴角一抽,不知作何回答,而房遗爱则故作轻松的笑道:“让姨娘费心了,确实是受了惊吓,但其也摔死,还救了我一命,算是善终。”
“遗爱啊,以后选马可得看准了,总不能为此搭了性命。”袁紫烟冷哼道。
“是!”
“遗爱,你可让我担心死了。”高阳公主上前,搀扶住了房遗爱的胳膊。这才是真正的孽缘,房遗爱的精神头立刻就好了,喜上眉梢。
而房家人没有一个能笑出来的,分明就是装的,就是为了让李世民看。
李世民乐见女儿幸福美满,放心的离开。一路上,袁紫烟闷闷不乐,忍不住说道:“世民,人可以任性,但是不能无情,你太过宠溺孩子了,以至于让她们迷失了自我!”
“紫烟,你是在说高阳?”
“除了她还能有谁?”
“呵呵,怎么跟一个孩子怄气呢?”李世民笑道:“小夫妻总有些磨合,实属正常。想当初你我之间还不是总有争吵?”
“怎么把咱俩和他们比呢,根本是两种性质!”
“呵呵,朕才说一句,你就吹胡子瞪眼睛的,跟以前一点都没有变。”
天下鲜有父母能够跳出来,公正的看待自己的子女,而且作为父母也很难容忍别人提自己孩子的缺点,这是通病。
高阳善于伪装,袁紫烟对此也无可奈何,只是心中的隐忧逐渐增大。从各种迹象来看,房玄龄的坠崖绝非是巧合,应该与高阳有关。
而如果是高阳动了手脚,谋杀亲夫又是为了什么?恢复单身嫁给辩机?
“不,这太恐怖了。”袁紫烟不由怔怔的嘟囔出声。
“紫烟?”李世民看了一眼袁紫烟,她只是微微摇头,十分沮丧的样子。李世民不明就里,将她揽在怀中,殊不知怀中人正是为他担心不已。
袁紫烟认为,高阳这么做是为了辩机,又派人前去给玄音送信,叮嘱他看好辩机,千万不能跟公主有来往。
袁紫烟把持朝政,在男人的世界里混的风生水起,然而却不太习惯女人之间的争斗。这一次袁紫烟看错了,高阳善变,认为辩机没有希望,竟然又把注意力放在大伯房遗直的身上。
青春苦短,眨眼已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可再挥霍的岁月实在是不多,越看房遗爱越不顺眼,总觉得这辈子好歹得嫁个心仪的男子才行。
而房遗直与自己的结发妻子伉俪情深,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人闲了,就会寻思些坏主意,高阳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从杜氏下手,让她知难而退,再添柴加火让房遗直给她写封休书。
说干就干,高阳想法就是这么简单,也很愚蠢,派人将杜氏又叫来。
此时的杜氏又怀了个孩子,脸上写满母亲的光辉,让高阳看着十分不舒服。
“公主,不知叫我前来,有和贵干?”杜氏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嫂,咱们是一家人,跟我就不用客气了吧?”高阳公主翻了杜氏一记白眼,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是身体发福,说话小的快要听不到,真不知道房遗爱怎么看上了她?
“还请公主明示。”
“大嫂,我听说你的父亲和兄弟都在京城做官吧?”袁紫烟问道。
“亏得公爹和遗爱照顾,家人生活还算是富足。”杜氏提到丈夫一脸骄傲,那是她最为踏实的依靠。
“哎,到底是小户人家,经不起一点富贵啊。自己看吧!”高阳公主随手扔过来一个小册子。
杜氏诧异万分,但还是捂着肚子将地上的小册子捡起来,只是翻看了一页,脸色就变了。上面全都是她父亲受贿,兄弟强抢民女的罪证。
“公主,这,这纯属是小人污蔑!”杜氏额头冒汗,肚皮抽筋,全身极为不适。
“人证物证俱在,恰巧被我发现,给拦住了。大嫂啊,你只顾着自己在房家当好儿媳,根本不管娘家人死活,纵容他们无法无天。”
“回禀公主,我父虽然出身寒门,但为人耿直,不贪钱财,怎有受贿一说?还有我的兄弟,还曾将家中多余女仆遣散,给她们许配好人家,至于强抢民女一说,实在是无稽之谈!”杜氏傲然说道,杜家家教甚严,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大嫂,你先听我说完再下结论不迟。你父虽不喜金银,但偏好收藏玉石,有人投其所好,送给他一块绝世美玉,价值白银千两,至于其他更是数不胜数。至于你的兄弟,看上了一位青楼女子,执意要娶,与青楼发生冲突,只不过为了你家颜面,才说成了良家女子而已。”高阳不紧不慢的说道。
第四三二章 宁死不屈
杜婉如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高阳公主一再强调自己娘家的过错,应该是打了自己的算盘。
“公主,有话请直说,何必拐弯抹角呢?”杜婉如一反常态,口气冰冷的说道。
高阳公主抬头看了杜婉如一眼,冷笑一声,原来也不是个善茬,平时倒是小瞧了她。说道:“没想到大嫂也是个爽快人,我就明说了吧。房遗爱不是我心仪男子,房遗直才是,我希望房家能休了你。”
杜婉如诧异的睁大了眼睛,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比听到家人犯法性质都恶劣。“公主,我娘家之事,如何又与遗直扯上关系?”
“大嫂,你就是二者之间的中间人吗?”高阳公主冷笑道。
杜婉如面现悲色,冲着高阳公主哭喊道:“我与遗直夫妻恩爱,何况如今我又身怀六甲,你却想要让我离开房家?”
“最后一句是关键。”高阳不以为然的说道。
“陛下是古今罕见之明君圣主,难道你就不怕我拦御驾叫冤吗?”杜婉如恼了,手指高阳,呵斥道:“你贵为公主,为房家安宁,公婆颜面,我处处忍让,可是你得寸进尺,竟然说出这等不知羞耻之话!我虽然出身不及你,但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千金小姐,岂容你百般侮辱?”
“在我眼中,你根本不值一提。看在遗直和公爹的面上,我叫你一声大嫂,也该看清自己身份,懂得进退!”高阳公主被骂恼了,猛然站起身说道。
“我本就是你大嫂,告到皇上那里也是如此。高阳!你目无尊长,骄纵霸道,公爹被你气病,他可是陛下依仗的重臣,我倒要看看。在陛下心中是女儿随意而为重要,还是功臣平安重要!”
“呦!”高阳公主拍了小巴掌,围着杜婉如转了一圈,哼声道:“想不到你还挺伶牙俐齿的呢!少一口一个公爹的叫。他在你眼中就如此好?难道你对他还有什么心思不成?”
“住口!”杜婉如气得全身发颤,不顾小腹传来的镇痛,怒斥道:“你这勾引和尚的荡妇,不配跟我说话!”
杜婉如转身就走,高阳岂容她胡卷乱骂?随手叫一个靠枕丢给侍女。侍女会意,不客气的照着杜婉如的后背就打了过去。
杜婉如不提防,猛然被撞击,身形不稳,跪在了地上。侍女却不依不饶,口口声声说着冒犯公主,死路一条的狠话,一边用靠枕抽打杜婉如。
杜婉如的哀嚎之声惊动了府中之人,高阳公主命人将这不识抬举的东西轰出去,然后紧闭院门。概不见人。
等人赶到之时,惊讶的发现房家少夫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坐在公主院门之前,不敢问缘由,慌忙七手八脚的将她搀扶起来,给抬了回去。
杜婉如哪里受过这般屈辱,又是挨打,又是受惊吓,又是跌倒,当晚便病倒了,半夜时分突然肚子疼。已经成形的一名女胎流产。
杜婉如伤心不已,头一次嚎啕大哭,哭声传出去很远,听得人都揪心。忙于公务的房遗直听说之后。慌忙赶来,发现满脸泪痕,身形腹中的妻子抽泣不已。
“婉如,婉如!”房遗直心疼无比,慌忙将妻子揽在怀中,杜婉如只是一味痛哭。一个字都不说。
房遗直叫来大夫询问情况,说是受到外力以及精神刺激导致流产。
“夫人,有何委屈便告诉夫君,万莫憋在心中啊。”房遗直忍不住也落下眼泪,他也听说了,今天媳妇被公主叫去,传来吵闹之声,但是没人知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杜婉如痛失爱女,家人被要挟,自己面临被休的下场,惶恐不安,怔怔的流泪不止。想到上次丈夫从高阳公主那里变得失魂落魄郁郁寡欢,杜婉如恍然大悟,原来丈夫早就受到了高阳公主的威胁,只不过将这一切都埋藏在心里而已。
杜婉如闭上眼睛,紧紧抱住房遗直,唯恐下一刻就会失去他。
折腾了一天,杜婉如身心疲惫,在丈夫怀中睡着。房遗直刚替她盖好被子,就听到下人传话,说是老爷夫人让他过去一趟。
等房遗直离开房间,杜婉如黑夜之中睁开了茫然的双眼,她看着无尽的黑夜,整个人已经迷失了方向。
公主任性而为,手中既然有父亲和兄弟的证据,欲加之罪,家人终究会受到连累。可是离开房家也许也不那么容易,夫君的一片深情,公婆又将自己视为亲生,他们一定会追问的,又如何向他们解释呢?
杜婉如心烦意乱,拖着还在流血的身体走下床,打开窗户,冷风吹进来,秀发飞舞,却不觉得寒冷。她定神的看着外面,往事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因为爱相识,相识既相爱,为了她,房遗直没再纳妾,可是自己的肚皮却不争气,嫁入房门好几年,却没有个一男半女。
房遗直一再强调,自己的弟弟娶了公主,而且小妾有孕,房家有后即可,等老了之后,两人相扶相携,要不要孩子都无所谓。
在古代,男人这种承诺可是惊天动地的,杜婉如感动之余也下定决心要房遗直生个孩子。苦药不知喝了多少,银针也扎了无数次,功夫不负有心人,杜婉如终于怀孕,把房遗直高兴坏了。
房遗直的话更让杜婉如窝心,他说自己想要个女儿,就像自己这样的,将来给她找个好人家。两人怀着对孩子的美好憧憬,结果却是这样。
“老天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杜婉如喃喃自语。
有个下人从不远处路过,突然发现了杜婉如吓了一跳,看清之后才过来问道:“少夫人,天冷,您还是早点歇着吧。”
“树才啊,不知你父亲好些没有?”杜婉如问道。
“多谢大少爷,少夫人赏钱赐药,老爹已经康复,我们全家人都感谢您的大恩大德。”这名叫树才的抹泪说道。
“对了,马上就到中秋,我身子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支持宴席。”杜婉如想到什么,回到屋内取来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这些钱你先拿去,到时就留着打赏大家伙吧。”
“谢少夫人!”树才连忙接了过来,还没再说第二句话,窗户已经轻轻掩上,里面没了动静,树才喜滋滋的将钱财都分给了众人,没人不说心慈面善的少夫人的好,简直就是菩萨转世。能在这样的人家做事,是他们的福气。
有人不禁往杜婉如房间看了几眼,发现里面的灯亮了一阵,后来又灭了。
此时的房遗直正在房中与父母说话,房夫人叹息道:“可怜我那未出世的孙女啊,好端端的没了。”
“遗直,婉如可说了什么吗?”房玄龄皱眉道。
“哎,只是一味流泪,只言不发。”房遗直想着心酸,不由垂泪。
“老爷,不管你怎么想,我明日便去质问高阳一番,如果她不能给我老太婆一个满意答复,我定要找陛下告御状!”房夫人愤愤道。
“夫人,我陪你一起去。”房玄龄郑重点头,他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房家老少安宁,如今闹出了人命,房玄龄作为一家之长,断不能坐视不管,一定要为自己为出世的孙女找回公道。
“父亲,母亲,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安歇吧。”房遗直突然一阵心慌,起身说道。
“好生安抚婉如,就说我一定为她找回公道。”房玄龄点头说道。
房遗直退出父母房间,匆匆向自己房间走去,用手一推,屋门竟然是虚掩的,心下疑惑猛然推开,此时的天已经开始蒙蒙亮,房遗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婉如!
一具娇躯悬挂房梁,房遗直猛地扑过去,一边叫人一边把妻子放了下来,脖子上深深一道红印,身体虽是软的,但却是气息全无。
等到大夫匆匆赶到,摇头叹息,少夫人香消玉殒,魂魄归西!
“不!”房遗直大悲恸,发出一声哭喊,摇晃着妻子的身体:“婉如,你怎可如此待我!不!婉如,你醒醒啊!”
杜婉如动也不动,微微睁开的眼缝似乎向人们诉说最后的不甘。
消息传开,府中上上下下陷入莫大的悲伤当中,人人痛哭,几乎没人不受到少夫人的恩惠和优待,都盼着她长命百岁,儿女成双,却没想到年纪轻轻,竟然悬梁自尽!
“大少爷,这里有夫人一封遗书。”树才哭着递过来一封信,上面正是房遗直最为熟悉的笔迹。
“二九喜出嫁,六载形影随。谨小复慎微,但求无事违。不知何罪过,自了芳魂归,劝君莫思量,情深缘浅悲!”
其上多处泪痕,比划十分凌乱,可以得知杜婉如在写下最后一封遗书之时内心的波澜大作。房遗直哭得天昏地暗,几度昏厥,刚失爱女,又失娇妻,对于重情重义的他,是绝难以承受的。
杜婉如不想屈服于高阳公主的淫威之下,又不知该如何离开房家,唯恐离开房家之后,公主还会找娘家人的麻烦,思来想去,唯有一死可以与公主抗衡!
第四三三章 世袭罔替
杜婉如想用死来引起皇帝对高阳公主的注意,那时候房府就能得到太平,也算出了自己胸中一口恶气。
“公主,不好了!杜婉如悬梁自尽了!”婢女珠儿匆忙跑来,高阳公主也是一惊,这个杜氏倒是刚烈,用死来抗议,确实出乎人的意料。
“公主,眼下该如何是好?我听说房大人夫妇以及大公子都进宫了,只怕陛下会追究下来。”珠儿慌得结结巴巴。
哼,高阳公主一声冷哼,不以为然的说道:“这还不简单,杜氏什么都没说,父皇即使是怀疑,也不会拿我怎样。”
“可是陛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房大人又是能说会道的。”珠儿还是不放心。
“完全可以推到你身上去嘛!”高阳公主脸上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不怀好意的看着珠儿。
珠儿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不顾身孕,噗通一声就跪下来:“公主,奴婢自幼跟着您,虽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可不能置珠儿于不顾啊!”
“傻丫头,我还没说完呢。”高阳公主示意珠儿起来,冷笑道:“如果父皇追究,我就说是大伯无子,而驸马房遗爱却有了自己的骨肉,将来这爵位便让大伯让出来。珠儿,你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珠儿傻愣愣的想了想,慌忙点点头,皇帝何等英明,何况身旁还有个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国师,所以说自己是无辜的根本无法蒙混过关。而如果是为了爵位之争,倒是可以理解,起码可以推掉杜氏之死的责任。
“管好自己的嘴巴,我不会亏待你的孩子的。”高阳公主伸了个懒腰,珠儿连忙点头,脸色惨白。
“瞧你,一点事儿都禁不住。我自会处理,你只管调养好身子,到时候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就好。”高阳公主递过去一块银子。珠儿感恩戴德的退了出去。
以前的妾室,除了皇帝王侯,其余人家基本没有太大的地位,不像是现在电视里演的。扭腰摆胯的三姨太跟当家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