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谋天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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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把王妃给惹来了!”周珊珊一路埋怨个不停。
“什么啊,也可能是王妃希望我替她报仇,只不过用这种方式表达而已!”袁紫烟嘴硬的说道。
你?!周珊珊一脸鄙夷,但是嘲讽的话却是一句都说不出,由于她吓得已经站不住,袁紫烟发了回善心将她送回房中。
而周珊珊竟然连句谢谢都忘了说,跌跌撞撞的就跑回房间,吩咐宫女将所有的灯都点上,不许灭掉。
至于嘛,贱人就是矫情。不过袁紫烟也没有在意,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房间,也总觉得后面跟着鬼似的,反正今晚的经历太过诡异。
郁闷透顶,又不是我害死的人,就算是因我而起,那咱们两个都是受害者,王妃啊王妃,你不该追着我不放的。而且你也不能连带着吓唬周珊珊啊,人家又没有害你。
袁紫烟闭着眼睛念念叨叨好一阵,门窗不再响动,大概是风停了。天际已经微微泛白,袁紫烟再也睡不着了,眼睁睁的等到众人都已经起床,然后大队伍浩浩荡荡的沿着原路继续向大兴宫出发。
终于要回去了,许多人都暗自松了口气,高兴而来,败兴而归,差点没死在代州,但是好歹是保住了性命。
袁紫烟心里不踏实,到底还是偷偷找到李淳风,问他如果是一个人死亡当天,庭院前狂风大作的话意味着什么?
李淳风回答得很干脆,说明此人死得很不甘心,而且多半是因为有仇人在场的缘故。当然,这些都是传统的迷信说法,至于可信度还有待验证。
听了这话,袁紫烟更郁闷了,看来王妃是不肯原谅自己了。哎,你分明是找错债主了嘛,难道真正的凶手还故意扮成了自己的样子?
许庭辅啊许庭辅,你为了陷害我,看来花了不少心思啊!袁紫烟顺理成章的恨着最大嫌疑人许庭辅,同时心里十分想念他,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讲呢?原因是许庭辅作为杀害王妃的最大疑犯,被关进囚车跟在后头,所以一切的工作都落在了袁紫烟身上,端茶倒水,布置饭菜等等,甚至杨广还养成了个习惯,奏折喜欢与袁紫烟一起拿主意。
袁紫烟从头忙到尾,食不知味,一到晚上便累得倒头大睡,路上的颠簸也觉察不出。
第七五章 悲喜交集
此时的许庭辅,确实就在囚车里关着,狭小漏风,颠簸的屁股都要裂成好几瓣。白天还能凑合,晚上就十分难熬,深秋的寒冷让这个念过半百的人有些承受不住,冻得缩着脖子不停的往掌心哈气,勉强睡着,都很快被一阵阵的冷风吹醒。
除了大队整体休息之时,可以下来便溺,其余时间都必须在车上呆着。囚车的空间也十分狭小,只够一个人蜷缩里面,连身子都直不起来,更别说是下车走动一下,放松放松筋骨了。
饭菜最简单,确切说没有菜,每顿只有一个硬的开裂的窝头,啃上一口能硌掉牙齿,一碗能沉下去半碗沙子的凉水,即便是这样,许庭辅也是一直将水碗抱在怀。一则人情炎凉,落了势的人不受待见,每天仅此一碗,颠簸洒了或者倒了就再也没有。另外,这窝头实在咬不动的时候,可以泡在水里,方便进食。
许庭辅在宫中锦衣玉食,高高在上,不知道多少**嫔妃希望能与他偶遇,迫不及待的往他手里塞银子,就盼着能被皇上临幸一次,何时有过这样的光景。
不少人对此议论纷纷,或者同情或者幸灾乐祸,因为一夜之间,许庭辅从云层掉入了深坑,差别巨大,这让看热闹的人们兴奋无比。
但是,不知道为何,许庭辅心里却感觉从未有过的踏实,再不用时刻小心的服侍皇上,在囚笼里相对自由,愿意怎样就怎样,有一次尿急不给停车,许庭辅好尿在了裤子里。换做在皇帝面前,别说尿裤子了,就是衣服鞋帽有灰尘,身上有丁点异味那都得受罚。
冬天还好些,夏天最苦,热啊,一跑就出汗,但为了保持在皇帝面前的端庄得体,许庭辅得空便洗澡,次数太过频繁,洗得都脱皮。
另外,此时的许庭辅也不用费尽心思的去揣摩主子的心思,冒着揣摩圣意的罪名去替别人周旋。再没有嫔妃找自己疏通关系,耳根子一下子清静下来,很快便适应了。这银子可不好赚啊,陛下那是谁,天之骄子,长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即便替妃嫔张罗侍寝之事,那也得找到最为恰当的机会,做到滴水不漏,顺其自然。
当然,也不能可着一个法子用,还要不停的换新花样,许庭辅这脑子就是这么练出来的。虽然人气高,但是累啊,最怕被陛下看穿,轻则体罚,重则掉脑袋,这都过得什么日子呦!
许庭辅苦笑着摇摇头,抬头看天,天气似乎不错,没有风,太阳当空照,暖洋洋的,不由眯起眼睛唱起家乡的童谣,开始声音小,后来发现根本没有人注意,便放开嗓子唱,心里那叫一个敞亮啊。
还有怀里这窝头,开始是涩的,还有些嚼不动,但是在嘴里砸吧几遍,其中粮食的甜香便冒了出来,似乎还能嗅到泥土的芬芳。
一天两顿,每顿一个窝头,每次许庭辅都不舍得一口气吃完,留着仔细品味,因为这里面有童年的味道,很香。
许庭辅猛地抽了下鼻子,隐约记起儿时的回忆,贫瘠的土屋之中有母亲温暖的怀抱,吃的还不如这窝头好,但是却永远都吃不够。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脸颊滑落下来,许庭辅百感交集,歌声变得七零八落,最后依靠在囚车里放声大哭起来。
很多人都听到了许庭辅的哭声,但是一个失势的太监,是不会有太多人关注的,更不会有人安慰几句。倒霉了嘛,哭两声也正常。
没人打扰,许庭辅索性哭了个痛快,要知道,一个无亲无友的太监,在宫中连哭的权利都没有,每天都在为别人的喜怒哀乐忙碌不休。
李世民作为随身侍卫,自然是一直跟随在龙辇左右,袁紫烟掀开帘子就能看到这张英俊无比的脸庞,心头不知狂跳了多少次。
还有李世民身旁的李淳风,让袁紫烟颇为担心,这小子年轻气盛,而且对杨广意见不小,短时间不可能改变他的观点,所以最好不要带进宫里。万一李淳风压制不住内心的火气,言行冲撞了杨广,肯定又要连累一大帮子人,第一个就是他本人。
所以袁紫烟在夜间休息的空档,找到李世民,让他在城中给李淳风暂时找个地方安置一下,不用太大,但是环境尽量好点,舒适点,至于租金由她这个师姐来承担。
李世民对此早有安排,说是京城之中亲戚不少,又大都是显贵家庭,多个人住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一两银子都不用花。
袁紫烟十分感激,还是把自己兜里那几辆碎银子拿出来塞李世民手里,亲戚也不能白沾,要是给小师弟一个脸色看的话,她这个师姐心里也不好受。
李世民当然不会要袁紫烟这可怜巴巴的银子,大方说道,李淳风跟自己同姓,胜似亲兄弟,何况两人现在在一处谋事,理应他照顾。
袁紫烟听到很高兴,对李世民的好感又多了不少,仗义!
由于赶路着急,路上并没有太多耽搁,十天之后杨广一行便重新回到了大兴宫中。以皇后为首的后廷有封号的嫔妃,包括齐王杨暕在内的文武大臣,列队相迎。
一见皇帝平安回来,萧皇后眼含热泪的迎了过来,先是行跪拜大礼,又殷切的说道:“陛下总算回来,臣妾昼夜担忧,连眼睛都要哭坏了。”
杨广拉过萧皇后的手,轻轻拍了拍,笑道:“让皇后费心了,瞧你,比朕离宫之前瘦了一大圈。朕已经回来了,以后可不要再担心,得好好补补。”
萧皇后顿时感激的热泪盈眶,拉着杨广的手不愿意放开,柔声道:“臣妾这命便是陛下的,哪里在乎许多。不管如何,日后陛下再去哪里,臣妾说什么都要陪着,求陛下恩准!”
“准!”杨广哈哈大笑,萧皇后也莞尔一笑,猛一看,还真是对恩爱和谐的夫妻,除了萧皇后的个头实在有点矮,站在高大威猛的杨广身边有些不协调。
之后便是齐王率领群臣前来朝拜,袁紫烟之前并未见过杨暕,这家伙确实美得过火,比女人都细腻漂亮,高挑白净,一双手又细又长,一看就是不出力干活的人。当然,最为引人注意的还是杨暕那双忽闪着长睫毛的眼睛,好似被一汪秋水泡着,水光盈盈的,很招风。要从相学说,这人才是标准的**之徒,相比齐王,他爹杨广反而显得更正经一些。
“儿臣见过父皇!”杨暕倒身便拜,杨广示意他平身。
“父皇,儿臣听闻父皇有难,立刻调集各路兵马,前去支援。儿臣惭愧,并未派上用场,请父皇责罚!”杨暕说着又跪下来了。
“陛下离宫的这段日子,暕儿日夜操劳政务,每日整理奏疏无数,亲笔批阅便高达万字以上,十分辛苦。”萧皇后不免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说好话。
杨暕听到母后这么说,脸上微微露出一抹得意之色,不过杨广似乎并不为之所动,只是微微点点头,又冲身后不远处的杨杲招招手。
杨杲立刻乖巧的过来,规规矩矩的施礼,“儿臣见过母后,见过皇兄。”
“我儿似是又长高了不少!”萧皇后慈爱的拉过来杨杲的小手,亲热的摸了又摸,虽然不是亲生的。
一个亲生一个不是亲生的,为何萧皇后看起来对谁都不错的样子?
值得一提的是,杨杲的生母并不是萧皇后,而是萧嫔,和萧皇后沾亲带故,是个远房的表妹,但关系也不至于太铁。
当时的元德太子杨昭刚刚过世,杨广与萧皇后十分伤心,尤其是萧皇后,眼睛不好的病根便是从那个时候落下的,迎**泪。
结果在此不久后,萧嫔就传来喜讯,生下了三皇子杨杲。
杨广子嗣不多,当时只有两个,杨昭死后便只有次子杨暕了,偏偏这孩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在兄长的服丧期间醉酒游猎,不成体统,让杨广和萧皇后十分失望。何况帝王之家,独生子显得太单薄,还得开枝散叶,延绵子嗣。
而杨杲的诞生却弥补了这一遗憾,不仅是个儿子,这个三皇子长得也实在是太像长子杨昭小时候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天庭饱满,鼻梁笔挺,十分讨喜。
当时萧皇后听闻萧嫔生了,还有些不悦,这边丧子,你那里喜气洋洋的生皇子,但是杨广都去了,她这个皇后不可能不到场的。
于是萧皇后无精打采的赶了过去,该着和这个孩子有缘分,只看了一眼便哭了,抱过来不忍放手,在那张稚嫩的小脸上亲了又亲,之后更是隔三差五的去看望,赏赐财物无数,胜过亲生。
萧嫔产子,备受皇上和皇后关注,只能用牛气冲天来形容她了?腰杆格外的直,嗓门格外的亮,挑肥拣瘦,对下人更是随意打骂,不可一世的样子。
杨广念在萧嫔母以子贵,并不在意,等年纪大点就该懂事了。萧皇后因为太过喜爱杨杲,对此也隐忍不发。但是萧嫔越发张狂,甚至听到人说皇后想要抢走她的孩子,就是不让见。
第七六章 锋芒过露
萧皇后也是好脾气,既然孩子在睡着,那本宫就等等,见不到那张可爱的小脸蛋,本宫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啊。
萧嫔皮笑肉不笑,相等就等着吧,孩子晚上闹,都没有休息好,臣妾得去补个觉。于是萧皇后就在萧嫔宫中耐心坐着。
从上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黄昏,越看不到孩子萧皇后越不想走,也派人几次去催萧嫔,但是萧嫔一个借口接着一个借口,就是不让见,甚至连杯茶水都没上,傲慢无礼。
萧皇后终于意识到是萧嫔要给自己下马威,立刻火冒三丈,但由于爱子心切,怕惹怒了萧嫔以后再亲近孩子难上加难,所以忍住火气没有发作,含着泪,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因为坐的时间太长,人还得时刻端着架子,腿麻了,脚都有些浮肿,每走一步都很疼,但是萧皇后神情恍惚,想着自己英年早逝的儿子,再想想这个刚刚出生的新生儿,竟然都没有察觉。
萧皇后的随从劝她坐凤辇回去休息,但是萧皇后摇摇头,就想这么走走,想想心事。心莲心酸不已,在其身后也跟着抹泪,其余人见状全都掩面抽泣。
这一幕恰巧被杨广看到,皇后一边抹泪一边蹒跚前行,身后两行人也都面带悲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广派人一打听才知道事情始末,原来是萧嫔恃宠而骄,胆敢让皇后坐了一天冷板凳,不管饭不上茶,简直是目中无人。
杨广勃然大怒,先是下了一道口谕,让萧嫔禁足她的宫中,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放她出来。这样做后,杨广又听到了萧皇后病倒的消息,更是怒气难消,看望了萧皇后之后,见她以泪洗面,一言不发的样子更是恼火。
转身,杨广又亲自赶到萧嫔宫中,劈头盖脸将她一顿训斥,据说那晚萧嫔吓得花容失色,不停的磕头认错,脑门都磕出了血,但是杨广就是不信她已经改过自新,觉得像是敷衍,甩袖子就走了,还扔下一句,这段禁足期间,孩子就由永安宫照料!
萧嫔一下子就懵了,呆坐在冰凉的地上,半天后才放声大哭,痛骂皇后蛇蝎心肠,设计陷害她与儿子骨肉分离,一直哭了好几个时辰。
萧嫔痛骂皇后的事情到底还是传到了杨广的耳朵里,杨广微微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女人不可救药,即便是皇后喜爱这个孩子,多个人照顾又有什么不好?非得要争出个你我才肯罢休吗?于是,不再搭理她。
不知道为何,自此之后,一直体格健壮的萧嫔健康状况突然差了许多,胃口越来越小,很快发展到水米不进。在杨杲满月之日,萧嫔竟然莫名其妙的死了,死状狰狞,手里还握着个写有皇后生辰八字的小人,诅咒她一时为后,沦落成娼!
官方说法,萧嫔是死于产后虚弱,也有说皇上训斥太过,月子里受到惊吓所致等等,其实这些理由都十分牵强。
这件事儿并没有引起杨广的重视,女人嘛,如同衣服,后廷就是不缺女人,死了这种争风吃醋的还清净。于是只是随口追封了一个萧贵嫔,风光下葬就是了。
当天,杨杲就顺理成章的过继给了萧皇后,成为嫡生皇子。据说萧皇后当时乐得一个月都在笑,做梦都在笑,因为这个小杨杲长得越来越像杨昭,这多少缓解了母亲的思子之情。
说来也怪,这杨杲与萧皇后十分亲近,但凡有好吃好玩的,无一不是先让着母后。
杨暕虽然生气,但是架不住小杨杲对兄长也十分恭敬,每每训斥都低头认错,竟然都快要把杨暕的心给感化了。
所以,萧皇后与杨杲亲近是非常容易理解的,杨暕也过来把弟弟高高举起来,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杨杲咯咯直笑,萧皇后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兄弟和睦,这是一个母亲最希望看到的。
等母子三人腻歪够了,萧皇后好像想起什么来,张望了几眼,疑惑的问道:“为何许庭辅不在列中?”
“这个……”杨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接着打了个哈欠,好像很累的样子,随口说道:“说来话长,朕有些乏了,日后再说!”
“难不成许庭辅犯了事?”
“这个,详情便由紫烟告知吧!”
啊?袁紫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可是杨广哈欠连天的样子,众人连忙张罗着让他先回去休息,等晚膳再一起用餐。
袁紫烟满脸不悦的跟着杨广回寝宫,嘴巴撅的高高的,心里老大不情愿。杨广回头看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瞧你这